山崎叹道:“混日子吧,慢慢积累法力,否则打不过人家。”
“没劲,走了。”
“记得叮嘱凌锦棠,别管凌海国外面的事情,专心修炼才是正途。”
“知道。”
山黛消失了,山崎仰望星空,升起寂寞感!
远处,天魔分身摸着发髻,因为他感受到月魔刀的共鸣,那是思恋。
他也有些懂了,因为他也想本尊。
……
一夜无事,山崎松了口气。
既然那些家伙没来,他准备的说辞也就用不上了。
下次遇上再说吧,反正他这山中人也干了大事,引山黛来看看,甚至结交,也能说的通。
……
等周烟雨醒来,山崎与谷灵儿就告辞了,以免遇上八仙。
第二天,8月17日,周烟雨抵挡大周东路军大营。
周王与静晴公主亲自出迎,给了极大的尊荣。
周烟雨没办法,大庭广众的,只能老老实实的行了跪礼。
也没白跪,周王当场赐封加官进爵,元帅之职与公主爵位。
深究起来都是虚的,没有半点实在的东西,比如封地。
然后亲手把她扶起来,邀请她入帐赴宴,可谓礼遇有加。
周烟雨知道这宴无好宴,却只能带着虚伪的笑容同行,感觉就是一个字,累!
……
分坐赐酒,先敬阵亡将士,然后是还在奋战的将士,最后是在后方辛勤工作的大周臣工。
三杯之后,就是互相谦让了。
周王要敬周烟雨,说她居功至伟。
周烟雨推辞,说是周王坐镇,才有她的功劳。
静晴公主帮忙,说周王才是最高统帅,该敬周王。
周王起身,说这是全体的功劳,大家共饮喝,他先干为敬。
于是第四杯敬大家,一起喝。
第五杯是敬周王,第六杯是敬静晴公主。
第七杯是敬周烟雨,第八杯,事来了。
“这一杯,本该敬烟雨公主的家臣,若是没有他,也不能临阵破敌,大破赵军。”
“烟雨公主,不知此老现在何处,还请邀来一见?”
“回禀陛下,叔叔重伤之下遁走休养,短期内难以再见。”
中位作陪的兴公子挤兑,“烟雨公主可得实话实说,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周烟雨直接拍桌子,“哼,我就欺瞒了,怎么滴,罢免我,问罪便是!当我想做这个公主吗?若不是这层关系,我早逍遥快活去了,何必在这里看你们脸色打哈哈!”
全场震惊,便是周王也脸色不好,人家不按常理出招,这让他这么应对?
周王无奈,只能对孙子扔杯子,“酒喝多了就滚出去醒酒,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言外之意,就是酒后失言,也就回护了。
周烟雨不依不饶,“慢着,既然他要跳出来,便把账都算清楚,他不停军令折损百万军士,其罪当诛!”
“烟雨公主,本王已听说此事,尚有疑点……”
“啊!”
周王话未说完,兴公子便被一道飞剑斩死了。
“护驾!”
周王护卫以及军中将领纷纷闪到周王身前,把他保护起来,也把周烟雨团团围住。
周王气得要冒烟了,“烟雨公主,当着本王的面行凶……”
周烟雨打断,“实话说,我当时为主帅,本可在阵前斩他,不过我是故意放他回来,为的就是看看你会怎么处置他。”
宫人怒喝,“大胆,无礼,居然对陛下不敬!”
周烟雨冷笑,“哼,你们看不懂吗?他既然留这个罪将,自然是猜忌我,要行鸟尽弓藏之事,我如何敬他!”
静晴公主苦笑,“烟雨公主,此事既然到了御前,就当由陛下定夺,你该给陛下时间调查。”
周烟雨摇头,“逃回来的不止他一个,知道真相的大有人在,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分明是已经有了打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啊,一个个拐弯抹角,叽叽歪歪的活着,累不累?”
“我是直来直去,如今我已为大周立下大功,跟大周的因果也差不多了,如今跟大王也撕破脸,没有了君臣之谊。”
周王喝道:“你要如何!”
周烟雨笑道:“现在我们都是两条路,要么降旨问罪,不过无论我之后是不是能够活着出去,天下人都会说,大王你嫉妒贤能,残害功臣。”
“要么你给我一个小封地,把我打发了,我们以后不相往来也就是了。”
“直接了当,赶快决定吧。”
“好好好,”周王咬牙切齿,“烟雨公主听封。”
“别摆架子了,我现在怎么可能跪你?快说吧。”
周王忍着怒火,封了块地给周烟雨。
周烟雨拱手谢过,扭头就走。
没有人拦她,也不敢拦,都知道她有个凶悍的叔叔,一剑灭了几百万生灵。
……
周烟雨走了,周王把气撒向静晴公主,“哼,这就是你的好部下啊!”
“有本事的人自然是不服管教,陛下心术不正,怎能怪得了别人不敬重你!”
“本王倒是忘了,公主你也是悖逆之徒,犹记得公主女扮男装被执行家法之事。”
“再怎么也比不了你啊,占着王位不让出来,姬氏一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本王已入长生之道,是天命所归,不怕你说,更不会与你这妇人计较。”
“胡扯,你眼巴巴的跑到东胜神洲来,难道只是来嘉奖军士们的吗?”
“本王御驾亲征,扫平东胜神洲,为我大周收复故土。”
“扫平?你脑袋浆糊了?大赵、南高也就罢了,北方有大妖潜伏也可不提,那凌海国的事情你没听说过吗?”
“妇人之见,传闻怎可当真!本王此时也不与你争辩,你且回去主持秋祭。”
“哈,在这等着我呢,也罢,也罢,我反正无心与你争锋,你自个折腾去吧。”
静晴公主扔出兵符就走了,她那边的家将参拜后才撤。
周王一把握住兵符,眼露凶光,吓得周围近臣纷纷低头,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周王也知道,他不能杀静晴公主,甚至要保护好她,万万不能让她横死,否则整个姬氏都会起来反他,他这王位就别坐了。
不过周烟雨却是无碍,她的封地在南方,她若死了,就说大赵报仇即可。
而要除掉她,就得先除了她那个叔叔。
正好王城那边骂声一片,正好顺民意行事。
周王琢磨着下旨,盖上宝印。
山中人滥杀无辜修炼鬼道魔功,虽有功于大周,但大周仁义治国,视百姓为己出。
今群民激愤,不能容忍此等有干天和之事。
本王顺应民意,革除山中人之爵位,贬为罪民。
着国师府捉拿此人,给百姓一个交代,旦有反抗,可就地诛杀此魔头。
……
第二天。
静晴公主听闻旨意,顿时愕然,深感周王脑袋里恐怕不是浆糊,而是草包。
山中人有大功于大周,赏一郡为侯都不为过。
如今打为罪民,这以后还怎么打仗?不能杀敌人,只能让敌人杀?
下面的军士怎么心服?若当真视百姓为己出,如今周军百姓折损数亿,谁曾为他们说话?
是,他们是死光了,没了喊冤叫屈的,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小民们感同身受。
尤其是前线士兵,他们的军心士气可以说早就被大赵的凶威吓没了,如今的军心士气都是山中人一剑斩敌数百万军,给激发出来的。
随着他们的家书回周都,一定有许多小民为山中人叫屈,打抱不平。
那些自命清高的只是有名望,是少数人。
大周子民多数是碌碌无为的普通小民,他们是不堪用,但他们才是大周的基石。
他们的心意是不会上达天听,但他们的嘴巴,背地里可以把周王说死了,把大周给说亡了。
民心涣散,军心不稳。
呵呵,周王这是自拆房子,动摇根基啊。
……
静晴公主想了一圈,想找周王进言,却没有见到——周王去巡视了。
静晴公主无语,这难道是天意?
摇头不再想,去见门客们。
向他们说明情况,请他们随她回周,护持她一路安全。
若不想去,可以拿盘缠走人。
这没人拉得下脸,纷纷说愿意保护公主。
李铁拐与蓝采和相视苦笑,他们这是被因果赶着,要去不周山了。
……
三天后,8月21日,静晴公主一行离开大营返回不周山。
一个月后抵达周都,在夹道欢迎中进了城。
留护卫慢行,接受外城百姓的欢迎。
她则先一步回去见她那被软禁的兄长,商量秋祭之事。
她在路上与周烟雨隔空联系了,周王怕是要借机,继续打压宗家。
幸好战事顺利,她是得胜归来,还是大胜,可以说是祖宗紫微帝君庇佑,这谁都无法反驳。
所以,哪怕紫微帝君仍然不显现,依然可以假借其名。
自此以后,大周有可能进入一个宗家借神之名,行使权力的时代。
这事情好坏参半,可以轻易救出宗家,但行差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暂时还是别动,以不变应万变。
……
果不其然,静晴公主对于战事胜利,一句祖宗庇佑,把朝野都镇住了,引得百姓们欢喜欢呼。
有许多人上书,要周王立即释放宗家,以免被上天怪罪。
位于前赵都的周王很快就知道了,但他就当不知道,等着奏书不远四千万里的送至。
他好有时间考虑,究竟该如何。
因为东胜神洲的局势又变了,大赵那六位鬼道上将又出现在赵军之中。
他们领军,旦有不服者皆杀。
赫赫凶名的杀戮之气,隔着三千万里,也从军报上渗透到了过来。
周王也有些后悔了,把周烟雨赶走,并且通缉山中人,否则此刻可以让他们分担重任。
……
另一边。
周烟雨慢慢腾腾的抵达了她的封地,流火郡,郡城是地图上中部南方的一个小城,流火城。
之所以叫流火城,是因为附近是一座活的火山,山口除时常喷烟冒火。
这一带的山脉叫流火山脉,往西南可去飞凌海国,往南可飞去南高国。
至于走嘛,大军是走不过去的。
……
此地原本盛产火属性药材,不过兵乱一起,就连根拔光了。
后来人都没了,死的死,逃的逃。
因为受火山影响而气候迥异,一般农作物难以种植,所以一直也没有恢复。
原本还会有山客来采集熔岩地火,现在也没有了。
此时城中空无一人,整个流火郡方圆万里都没人。
只有呆头呆脑的小妖怪,还有夜里才能出来晃悠的新鬼。
……
周烟雨逛了一圈,感觉很不喜欢这地方。
不过看山崎若有所思,也就忍着没有抱怨。
谷灵儿倒是帮忙抱怨了,比划着说,周王是故意给周烟雨这个封地,是在故意害周烟雨,因为周烟雨是水属性,而这里水属性少,影响修炼。
“嗯嗯,说得没错!”周烟雨竖起双拇指,谷灵儿伸出双手印上去,两人相视一笑。
山崎看得好笑,一手一个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周王是想害周烟雨,但却帮了她大忙,可见大周还是记得周烟雨的功劳。”
“老叔,这话怎么说?”
“你法力足够成就人仙位,只差元神不够凝实。”
“啊!难道说是要用火来炼水?”
“没错,只要你的元神能在熔岩中行走,人仙可成。”
“不是开玩笑?”
山崎正色道:“还真没有,元神乃天下最坚韧之物,只要道心坚定,元神便可赴汤蹈火,经得住万剑穿身,任由天劫劈打也可丝毫无损。”
“呃,我行吗?”
“要对自己有信心。”
周烟雨点头,“我对老叔你有信心,你说行就行。”
谷灵儿连连点头,以做附和。
山崎失笑,“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再送你一个定心丸。”
“什么?”
“你元神有成之时,便可镇压地火,改造山川大地,开辟湖水滋养一方,到时候可获得地道功德,可以成为地仙。”
“地仙不是要天庭封吗?”
“呆子,这是周王亲赐给你的封地,大周是天下共主,凡间土地他说了是算数的,将来大周就是亡了,只要没人来抢,你也能一直占据这里,便是天庭册封的山神土地,也得跟你这一郡之主行礼呢。”
“哈,原来是这样啊。”
“路都给你铺平了,你就安心修行吧。”
“是,老叔,但法力消耗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边少雨,总有一边多雨,你到山顶仔细一看就知道了。”
“明白了。”周烟雨用力点头。
然后像没长大似的,拉着谷灵儿欢快的跑了。
山崎眺望高大的流火山脉,看着那烟云,忍不住苦笑。
他现在是大周的通缉犯,他为大周立的功勋,都算到周烟雨身上了。
所以才有这个似是祸实是福的宝地,可以助其修炼到地仙。
与此同时,也证实了周烟雨也是有天命的,她应该也可以过顺利渡过大限。
以周烟雨之心性,她当真可以在此地修炼到地仙位。
之后就不知道老天要她做什么了,对抗佛门?不太像。
……
周烟雨在火山口安营扎寨,由山崎护法,她元神出窍,沿着火山口往下走,借着高温磨炼水元神。
而山崎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凌海国历128年新年之后,大周国师府寻了来,要捉拿山崎。
山崎无语,他不怕他们,他们也不是他对手。
但一打起来,八仙就会插手。
吕纯阳、曹景休、何仙姑早就到附近了,只是因果不至,他们也不好动手,只能耐心等待。
听说这些家伙在撞缘法,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来找他麻烦。
……
“山中人,念你为战事出过力,你是束手就擒吧。”
“国师大人,我不想跟你们动手,如果你们一定要打,还请等些时日,等公主的元神凝炼了,我们再动手不迟。”
“不成,谁知道你耍什么手段。”
大周国师一挥手,百名元神高手各站方位,布下了大五行四象大阵。
以五行之数为小阵,五五之数为一大阵,再形成四象阵。
一个小阵若杀不死山崎,便用五个小阵叠加。
为免山崎逃掉,以四象阵轮转困锁,同时偏重一个属性,以增加威力。
四象正好,木、火、金、水,四象阵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盖在大地上。
而大地是土,四象与大地又组成一个五行,这就形成了封天锁地之势。
飞天遁地,都难走不了。
加上阵**转不休,被困阵中难以逃脱。
五人一组,配合简单,难以挤破。
想出逃,只能硬碰硬,一次击破五个五行阵,也就是25个元神高手,经阵法叠加后的法力。
同时,四象为神兽,可以破魔。
这是在针对山崎手中魔剑,还有山崎这个鬼道中人。
另外,这四象又有四季轮转之意。
此地又是火山,火气旺盛,待到夏季至热之时,便是阵法威力最大的时候。
神仙也能烧死,一般的金仙也得跑。
……
山崎评估局势,无奈的带着小屋沉入地下。
逃是逃不出去了,但还躲的了,这阵再厉害,他们也不敢把火山炼化了,那因果恶业,足够老天降雷劈死他们了。
而山崎此举让布阵的人统统郁闷了,出来打也好啊,干什么要躲呢。
虽然他们是元神高手,不用吃喝,但这样长时间待在天空,日晒雨淋的谁受得了!
……
一连七天,山崎都不出来。
大周国师只得在附近修建了一个庄园,让人上去替补,替换人下来休息。
这也是五行阵比较通用,大家都懂的站位,有足够的人手。
……
他们在这耗上了,轮到吕纯阳等不爽了,这样下去,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何仙姑忍不住唤来了流火山的山神,让他禀报状况。
山神老老实实述说,周烟雨在下面凝炼元神,山崎在旁边护法,顺便指导谷灵儿修行。
曹景休问道:“凝炼元神?你看需要多久?”
“这,小神不知,听说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八九十年。”
三位金仙闻言也无语了,撤吧。
果然是劫数未至,便是有心除魔,也难以做到。
……
另一边。
周王坐镇中军,带兵扫荡四方,征讨中部与东部那些不投降的城吃,占领田多兵广的富庶之地。
只派各将率军南下,但大赵的六个鬼怪率军阻截,阻挡了大周军队的南下之路。
周将们打不过,裹足不前,还被俘虏了许多。
赵王放话,要大周放回大赵将士的家眷。
这让大赵将士本来不稳的军心,重新变得纠结起来。
他们本来是想逃跑,现在却是不用跑了。
周王没有回话,亲率大军南下,在上河城一带与大赵对峙。
两王相见,各自派高手上阵。
大周元神高手众多,只是单对单之下,无一人是六鬼怪之一的对手。
周王感觉丢脸,加派人手,人多欺负人少,硬是逼退了六鬼怪,把战线推过了河,占领了一片废墟的难赵城。
只是之后,也对大赵的避实就虚之法没有办法。
大赵是杀了就跑,你不来追,我就继续,你来追,我就牵着你跑,然后用陷阱困住高手一时半刻,转头回去杀小兵。
对鬼怪来说,那些活生生的小兵,就是绝佳的补品。
……
没到10月,大周转攻为守,战局又僵持了。
而大赵天天要求换俘虏换人,周王知道不能给,但大赵散播谣言,指责周王不仁,非明君。
正好大周将士们这边对于周王也不是很信服,因为都知道周王早该退位了,还软禁了姬氏宗家。
周军之中,姓姬的无数,周王能安插几个亲信当将军,但下面就没办法了。
他那一支撑死了不过几百个男丁,庸才去的,文的武的再一分,就跟扔海里一样,一下就没影了。
流言一起,军中就不稳了,周王发现后只得咬牙答应换人。
不过周王也玩了花样,不是一下子就换,先从小兵的家眷开始慢慢换。
而且是净身出户,让大赵去头痛。
他们的田地产业则由大周子民去购买占领,或作为封地奖励给有功之臣。
……
这算是给大周百姓利益均沾,但却让许多人暗中鄙视。
周王曾说天下人都是周的子民,并以此针对杀敌几百万的山中人。
如今这样,周王又视这些赵人为什么?棋子吗?还是打击大赵的工具?
周王出尔反尔,对百姓不仁,对功臣不义之名,不胫而走。
……
双方换人,战事也就彻底停了。
而相对大周百姓得利之下的喜气洋洋,换过去的大赵百姓对大周是恨之入骨。
不单单是精神上的羞辱,还有身体的折磨,有的还病死在路上。
连带着赵军也被激发,军民一心的誓要报仇。
与此同时,六位妖魔也对赵王不满,因为没有战事,他们就没有修炼的血食。
最后忍不住,拿奴仆撒气,奴仆都是原来大吴的人。
加上大吴有心人挑唆,散布流言,赵王纵容妖魔残害吴人的名声也流传了出去。
虽然一时半会儿的,还不成气候,但大赵现在是在大吴的土地上。
……
随着人员交换结束,时间也过去了近十年。
大周上亿百姓已经在东胜神洲安定了下来,而大赵却一直厉兵秣马的准备复仇。
周王知道,但他不认为他会输,因为他也一直在训练军队。
更因为他坚信,他是天命所归。
……
凌海国历138年。
盛夏的流火山酷热难当,十年来的阵法围困,已经蒸干了山中水分,土地都沙质化了,连石头都烧黑了。
周烟雨的元神蹦蹦跳跳的走在通红炙热的岩浆上,如履平地,似乎不见难受,也没有水汽蒸腾。
“老叔。”
“如何,可有信心?”
“嗯,有信心。”
山崎点头,“很好,你早几年就可以出去了,不过外面那帮人不能浪费了,正好帮你生火,让你再过一劫。”
周烟雨接口,“过得去天仙笃定,金仙有望,过不去说明此生无缘仙家清净,终一世恐怕都只能在凡间厮混。”
“待天命完成,恐怕只能入地府做个阴差,慢慢熬一个神位,终生受人驱使。”
谷灵儿也侃侃而谈,她终于修炼出了振音之术,以振动来发音。
山崎点头,“知道就好,中午就是关键,好好打坐修行。”
“是!”
……
正午,周烟雨的元神从火山口一飞冲天。
“不好!”
“他要逃!”
大阵始终开着,所以阵中有变,布阵之人当即感应到了。
十年来,他们也对大阵更熟悉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催动大阵运转。
阵中温度暴涨,形成一片火海。
周烟雨的元神在岩浆中混了好多年,还深入过地下,感受过更高的温度。
虽然明知道这火焰比岩浆厉害,但并没有觉得害怕。
坚信元神能够抵挡,不过还是把元神变得更凝实些。
随着火焰稳定不断攀升,一只朱雀的形态在火海中出现。
周烟雨感觉元神炙热,法力不断消耗。
她心中有些紧张,却并不慌乱。
这种被焚烧的状态,早习以为常了。
她要做的冷静,凝炼元神。
元神越凝聚越强大,也越经得起打击。
别说天风、天火、天雷,便是混沌也可去得。
要可以天风万刮而不色变,天火焚烧而不畏惧,天雷洗身而不心动。
做到这样,便可以成为混元金仙了。
而她要经受的是凡间绝顶的火焰,经四象朱雀之意,凝聚而成的朱雀神火。
算是朱雀神火,但威力小太多了。
与周烟雨经历的地火就厉害一些,正好拿来修炼。
不用多待,待满正午一个时辰,就算体会过了,再碰上也会无碍。
……
“老叔,烟雨没事吧。”
“没事的,你放心。”
“哦。”
周烟雨在上面历劫,山崎则被谷灵儿抓住,一遍一遍的问。
一个时辰之中,喋喋不休的询问了百遍不止。
山崎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回答,同时不停的观察朱雀火焰中,周烟雨的元神。
眼看直到时辰满了,周烟雨还没出来,顿时知道她是被烧糊涂了。
随着正午过去,朱雀火焰又降了一个档次,再烧下去完全没有意义,只是消耗法力。
山崎拿起周烟雨的法宝地火印,把它扔到空中。
熊熊大火顿时被吸了进去,而地火印直达周烟雨身旁。
周烟雨元神周围的温度骤降,她一下清醒过来。
拿上地火印狂吸火焰,以报刚才焚烧之仇,顺便炼制法宝。
其实心中开心的很,因为她这辈子有可能成就金仙,到天庭谋个官职,然后再转去当个逍遥的散仙,混个几百万年的长生。
……
周烟雨这一动,布阵的诸人这才由法宝,发现打错人了。
连忙停止,毕竟这是大周册封的公主。
“参见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你们放烧我一个时辰,我用你们的火炼法宝,也得一个时辰,才能打平,不是吗?”
诸人哑然,国师苦笑着答话,“既然公主有此意雅兴,我等只能照办奉陪。”
……
地火印经朱雀火焰一个时辰炼下来,吸收了大量朱雀火焰。
虽然还称不上是朱雀印,但也能释放一个时辰朱雀火焰,威力有所提升。
周烟雨的元神环拱手,谢过诸人之后,托着比她这元神还大大的小印,飞回火山口,直入地下。
“老叔!灵儿!我成功了,嘿嘿!”
“恭喜恭喜。”
“不用太高兴,修行路漫长无比……”
谷灵儿帮腔,“老叔你就别说教了,打小工也得让人休息一下嘛。”
“就是。”周烟雨的元神回归身体,与谷灵儿勾肩搭背,一起面对山崎。
“好,我错了。”
山崎抬手便发出一根金针,那原是周烟雨的战利品金灵剑。
山崎重炼后,现在是只有一根针大小的法宝,称之为金灵针。
说实话,拿到被烧变形的金灵剑,山崎就觉得应该炼成针。
而炼制这针的时候,山崎想起了东方不败,也想到了葵花神功,想到烧毁他身体的太阳地火。
也就在这曾经被万断的身体上,实验式的开练了更加至阴的葵花神功。
以绝对阳刚的太阳地火为标的属性,修炼更加阴柔霸道之气,以此超越那绝对阳刚的太阳地火。
即以一丝太阳地火阴阳相转,得到相应的至阴之气,埋入体内作为种子,进行修炼壮大,凝聚提炼。
他这个非人非鬼的身体里,经脉中如今充塞着极其至阴的真气,丹田中一颗至阳的金丹,丹火之烈便是太阳地火。
只是太阳地火并不是他要的,所以这才开始,而此功法命名为九转葵花神功。
期待九转之后,能有更极端的属性,进一步完善九元诀。
……
金灵针瞬间冲破出大阵,戳破大阵到达大阵之外,攻击了阵内外百多号元神高手。
一眨眼三十万里,可谓一针在手,天下我有。
速度之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各人的护身法宝各自启动,有的挡下了,有的没挡住。
受了一针之后,一开始没觉得多痛,但旋即发现不对,阴气侵染经脉与元神。
功法运转顿时不畅,吓得连忙打坐驱除阴气。
阵法不攻自破,山崎、周烟雨与谷灵儿飞出火山。
“国师大人,我去巡视领地,你们自便。”
周烟雨大笑着放出傀儡兽,三人乘坐上去,便扇翅飞走了。
国师无奈,这一阵败的莫名其妙,不过周烟雨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
一个水系元神,居然能经受朱雀火焰,当真是骇人听闻。
以后怕是要位列金仙,与她为难,以后上了天庭,万一成了她手下,那就尴尬了。
尤其她是大周公主,他们是周臣,哪怕都是姓姬,亲疏上也会差一些。
……
流火郡十年来,已经没什么人,不过妖怪成群结队,鬼物遍地都有。
看似荒凉不堪,其实也算是一方乐土。
在空中放眼眺望,发现一个青烟缭绕之处。
过去一看,却是一座小庙。
位于山泉之下,开垦了十几亩薄田。
有穿着僧袍的僧妖在帮忙耕种,僧人在念经。
傀儡兽飞临,顿时惊吓一片。
一个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迎了上来,老和尚不甚出奇,小和尚却眉清目秀,偷着佛气。
山崎顿时明白,这是转世的佛,只是没想到,居然跑到这了无人烟的地方来了。
“阿弥陀佛,老衲苦禅,见过各位施主,不知施主有何事?”
山崎带着两人下了坐骑,这是礼数,不能居高临下。
山崎介绍,“这位是流火郡之主,烟雨公主,此次驾临是巡视路过。”
“阿弥陀佛,参见公主殿下。”
“有礼了,不过这寺庙……”
“我们已经在此五年了,公主莫不是要赶我们走?”
山崎听得皱眉,五年正是周烟雨修行的关卡,若不是要成天仙做金仙,五年前就能出来了。
这因果,不知道落在何处。
山崎询问,“驱赶之言,从何说起?”
“大周颁布律令,周地不许佛门再建庙宇,所有僧人需要重新登记。”
“这无错啊,势力交替,有所改动也是在理。”
“只是大周官吏刁难僧人,有意不发放度牒,逼迫僧人毁庙还俗,老衲只能移居,只以为已经脱离周地,没想到还在大周之中。”
“原来如此,老和尚不必担心,公主与周王不和,你们既然来了,便是缘分到了,且结个善缘。”
“阿弥陀佛,老衲多谢公主殿下慈悲,一定为公主殿下祈福念经。”
“只是话要说明,庙宇暂不许扩建,僧众暂不能增加,田亩暂以百亩为限,不准乱伐乱猎。”
“那何时可以增筑?”
“等郡府建立起来,然后你们可以向郡府申报,官吏考察后方可扩充,这也是管理之道,不是吗?”
“正是,老衲理解,只是郡府建立?”
“还没定址,其实我们刚才在流火郡转了上千里,就看到你们几个人。”
“啊?”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和尚你们就住下吧,佛门清净,不求外物,传道之事讲究缘分,时候到了自然会来。”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醒。”
……
巡视领地之后,也规划了领地建设。
流火山脉南方有冰冷的山风,遇火而形成雨水,经年成为一湖泊,终年烟雾缭绕。
混着火山味道,湖水也不能饮用,没有多少生迹。
只有一大妖隐于湖中沉睡,不过那是人家的家,驱赶不礼貌,只能待以后再说。
……
开始改变地形地貌之前,首先是祭天。
供台香炉都是土捏的,三根香是现做的。
周烟雨奉上香火后,跪在地上叩首,向天祷告。“小女子姬周烟雨在此上表天地,受大周之名为此流火郡之主。”
“我观此地恶劣,生灵难丰,故而想要改变一方水土,以容纳更多生灵。”
“然环境改变势必影响周边生灵,小女子特此上告,希望天赐福缘,保佑众生平安。”
“旦有因果,小女子愿意承担。”
“凡有恶业,只望天地宽容,让小女子能以功德延缓恶报之时。”
“来日因果到了,劫数当头,自当奋力化解,以全功过。”
周烟雨说完以后也没有起来,一直跪地伏首等待着。
等三根香的轻烟散去,这才在三叩首以后缓缓起身。
这通告,简单说就是一种未来法。
拿可预期的未来功德,延缓当下可能会发生的灾劫。
未来这里会生灵遍地,这就是人道功德与地道功德。
但动火山,这就是现在的恶果。
火山是天生在那里,它不会移动,
你觉得不好可以躲开嘛,没谁把你禁锢在火山旁边。
但你把火山给铲平了,这就大大的有损地道功德了。
所以,还是先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延缓一下。
这事情完全没谱,但有礼比无礼好,做了比不做好。
尤其是周烟雨如今已经过百岁,大限也快了,将来如果因为这个,地府阴差来勾魂,那到了地府过堂也好说。
而之所以不等待大限过去再动手,是因为担心那时候来的会是天劫,那更糟糕。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做,自然是为了证地仙。
……
修改地形地貌,其实很简单,用地火印去吸收火气,火山降温了,周围环境自然改变了。
只是,夏天过后,秋天到来。
随着温度持续降低,湖里的大妖也被冻醒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旋龟属,一头是狰狞的乌龟,一头是更加狰狞的勾蛇。
不过山崎早料到了,没等他出湖,就用阵法把它困住了,跟它商量以后把地火印给它。
只是它不听,确切说是智商不够,山崎只好冰封住它,等以后说。
……
深秋11月1日。
山崎这天早上占卜,发现大周有变,连忙占卜静晴公主,发现卦象显示她失去了亲人。
山崎陡然一惊,连忙辞别周烟雨,也让谷灵儿留下陪她,一人奔赴周都。
……
11月10日,山崎披星戴月的赶至不周山下,大周都城。
看满城白素,知道没有猜错,是大周姬氏宗家家主辞世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是在哪里,若是当时还被软禁着,那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
山崎轻松混入城中,向静晴公主下帖后,立刻获得接见。
他的到来,减轻了静晴公主的悲伤,她哥哥刚刚走了,最让她愤怒的是,她哥哥至死没有获得释放。
周王对于上书不理不问,一再推脱。
山崎没有话说,只能行礼,给予无声是安慰。
这便是天数,周王恐怕也没想到,宗家家主会前所未有的提早辞世。
他若得到消息,脸色会很难看,因为宗家之死让他彻底站到了姬氏的对立面。
一个逼死宗家的姬氏子弟,这传出去,真是把天下人的大牙都笑掉了。
天上地下的姬氏子孙,都不会容他。
他只剩下一条路,出家去佛门。
佛门会容纳他,但待因果到了,会再把他交出来顶缸。
不过,山崎不愿意看局势如此发展,周王此事实在欺负人太甚,现在就报了。
……
山崎起身参拜,“公主殿下,周王过于特殊,佛门必定盯着不放,我虽有报仇之法,但事关重大,却不知是否可行,只能由公主定夺。”
静晴公主起身拜倒,“还请先生赐教。”
山崎连忙让开,不敢受礼,“不敢,此乃一命换一命。”
“啊?”
“宗家家主之死大约是时候到了,不能作数,但若是公主殿下把自己的命搭上,大约可以钉死周王。”
“好,我便一命换一命,誓要给兄长报这屈死之仇!”
……
商定细节,静晴公主便以大周姬氏宗家身份,召集大周姬氏,于宗庙之前聚会。
周王不在大周王城,监国太子虽然感觉这事情不对,但没有名分去阻拦。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姬氏聚会,看着静晴公主祭天祭祖,然后对姬氏叩拜。
“此刻,我乃姬氏宗家大家长,上传紫微帝君血脉,执掌大周姬氏一族。”
“当今周王继位之时曾言明,百岁时还位于武王一脉,一拖再拖,失信于天下。”
“周王虽为王,却也是姬氏一族,王者高于氏族没错,但王者也应礼遇宗家。”
“之前天下局势变动,姬氏祖宗紫微帝君遇劫兵败,被玉帝禁足于紫微帝宫,一时不能于凡间联系。”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天上不过几月光景,人间已经过了百年。”
“周王以为百姓之名,让大周时隔数千年,又起刀兵,以至于数以亿计的臣民受损失,或战死沙场,或病死他乡,甚至被妖魔吃掉。”
“周王隐瞒详情,或曰帝王心术,实则是为虚伪狡诈。”
“身为王者,可对姬氏不忠,可不孝于姬氏宗家家主,可失信于兄弟,对兄弟不义。”
“但身为周王,不可失信于百姓,不可对百姓不仁,这都是不可饶恕之过。”
“因此,我在此以大周姬氏宗家家主之名,上告天地,把当今周王从族中除名。”
“既不为姬氏一族,亦不可为周王,既不为周王,对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小人,天下姬氏人人都可诛之。”
“然我姬氏仁义为怀,只诛其一人,不连坐亲眷,一切待遇照比百年之前。”
“此举前所未有,故我以命还命,一死以证我为公之心!是为大周臣民!为我姬氏一族!”
“爹娘,女儿来寻你们了!哥哥慢走,妹妹这就来了!”
……
听静晴公主说那些话,监国太子就忧心忡忡,心惊胆颤。
等到静晴公主在宗庙兵解,直接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姬氏诸人愣了,然后哗然不已。
消息传出,大周王城上下俱都哗然。
若不是静晴公主说了只诛首恶,愤慨的人们会把周王宫冲翻掉。
……
不过他们自然都不知道,静晴公主死时,她的父母和刚死的兄长都来接她了。
乘坐八骑大车,有仙将开路。
灯火通明,诛邪莫侵。
之后,在黄泉路上奔驰而过,直往地府,沿途鬼物纷纷避让。
直接面见轮转王,文书通关后,前往大周姬氏的地盘。
可以说列祖列宗都在,瞬间成了小辈。
而大家也心疼静晴公主,纷纷咒骂周王狼子野心,不是个东西。
……
另一边。
周烟雨得到山崎心印通知,也行动起来,擦掉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奔赴赵都。
她赶到之时,新消息还没有传到。
但周王已经在准备了——为了宗家家主之死,他清楚这将是一场风暴。
实际上他有算计其寿命,本来想着今年回去过年,在宗族大会前夕,亲自释放宗家家主,给宗家一个面子。
万万没想到,宗家家主会不到120岁大限,便提前去世。
这是数千年来,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
总算他做周王多年来一直在培植势力,尤其是到大赵以后,得到赵都这十年间。
大赵的功法更博杂,特别是各种炼丹之术,极大加快了培养人才的速度。
再加上大赵与大周不对付,他提拔赵人在各方面对抗周人,稳固王权。
如今在东胜神洲这边,他自信还能压制周人的不满。
……
周烟雨没有动手,隐于一旁等待。
按山崎传信,姬氏一族的族老们会赶来抓人。
由他们抓人名正言顺,周烟雨也不用担上因果。
周王无论如何,扩土有功,这在大周是事实,这份功勋不能忽视。
虽然他的扩土加速了大周的灭亡,但那是后事。
……
12月15日。
姬氏族老们赶到赵都,在半空中通名叫阵,直呼周王之名让他出去相见。
周王感觉不对,一面迎接,一面派人埋伏。
姬氏族老中的大长老,在半空中宣布周王除名之事。
他一张口,周王感觉更加不对,把心一横,立刻通知部下。
“这些人是假的!起六合绝天阵!杀!”
……
周王准备了好几个阵法,都是结合大赵所获弄出来的新阵。
周王自然不知道,六合绝天阵,与截教的十绝阵有关。
他动用了兵阵,以三千六百人一簇,合六簇两万多结丹之人的法力,加持到六面阵旗上。
再由六面阵旗供应给他这个阵眼,他自然是承受不起这上百万年的法力,不过他的法宝可以。
……
大阵一起,封地绝天,整片空间被截入阵中。
从外间看去,天空出现一个缺口,犹如悬在天空的一个血盆大口,令人们恐慌不已。
不过他们以为是敌人所为,并没有想到是周王所为。
而在大阵中,周天子剑得到异常庞大的法力加持,青金色的宏大剑气,瞬间横扫整个空间。
各族老的法宝纷纷自行启动,但无一个能抵挡巨力,纷纷被无法抵达的法力拍爆了。
各色光芒的法宝,便成了各色光芒的烟花,灿烂而惨烈。
各人的身体同样爆开,元神也都被搅碎了,哪怕是躲在法宝里面,也被震散了。
力量之大,周王根本控制不住,周天子剑也爆掉了。
周王受到反噬,连锁反应之下,反噬一路传递给六簇兵阵的士兵。
阵法也失去控制,阵法空间陡然爆开。
巨大的力量,无形的冲击波,瞬间超过许多倍音速。
赵都城墙被摧枯拉朽的冲毁,冲击波横扫而过,挡者披靡,无论什么都被推倒了。
房子,人,树木,花草,什么都在解体飞射,在成为杀戮的凶器。
……
十里之外,周烟雨目瞪口呆的看着,法衣受力自行启动,整个人被吹飞了。
而在天空上看热闹的八仙傻眼之余,李铁拐和钟离权连忙招呼通报下去救人。
钟离权甚至在想,他们的缘法恐怕是来救灾的。
于是干脆展露了真身,其他人有样学样,顿时成就了八仙下凡救助世人的佳话。
只是他们一动,佛门也动了。
一些成功转世的佛,如今虽然法力低微,却也展露了新练的佛法。
以幻术制造真身,以梵音安定人心。
虽然不顶用,但声势浩大。
八仙纷纷气恼,只是如今也没有空计较,救人要紧。
……
周烟雨感觉身形稳定了,也就回过了神,发现旁边是山崎和谷灵儿。
“老叔,你们来了,这阵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山崎感慨,“也是刚到,周王聚集了太多人,他只求威力,忽略了对阵法的控制,也是赵都当有此劫,也是他命数尽了。”
谷灵儿问道:“老叔,周王死了吗?”
山崎摇头,“并没有,我感应到他化光逃了,我正在卜算他的方位。”
周烟雨摩拳擦掌,“那就让我来杀了他。”
山崎点头道:“正有此意,就怕佛门抢先一步把他渡走。”
周烟雨牙痒痒,“他妄杀了这么多人,这还能渡?”
“正是罪大恶极,才越吸引佛门,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要能成佛,欠的债怎么办?”
“以后办,就跟你以未来功德延缓果报一样,整个佛门都是这样,所以无论是谁,只要出家,就不能再以之前的事情为由杀他,需要给他赎罪的机会。”
“要是赎不了呢?”
“不会,有佛门做保,这一世赎不完就下一世,生生世世直到还完罪孽。”
“我的天,佛门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事实上这非常讲理,因为一报还一报,只会多还不会少还,只是许多人不想接受,但却无法拒绝,这就是佛门让人诟病之处。”
“原来如此。”
“走,去会会来的麻烦人物。”
“谁啊?”
“长眉佛,佛门在东胜神洲压阵的,果然是这位。”
……
周烟雨赶到的时候,长眉佛正在劝说周王放下屠刀。
山崎却对旁边一女很在意,那是天一金母,若不是静极思动,便是有她的因果。
而周烟雨正好是水巫,也凑得上,她若是要强度化周烟雨,说不得要大打出手。
“三位来此,可是为了周王?”
“前辈所言正是,在下大周烟雨公主。”
天一金母搭话,“烟雨,好好,真是好名字。”
“你不会是想收我为徒吧?”
“姑娘果然聪明伶俐,不瞒你说,老身今日是算到有缘人会出现,这才来此。”
“那肯定不是我。”
“姑娘一身水法,正与老身相同。”
周烟雨撇嘴,“叫你声前辈是礼貌,你却不配当我师尊,我师尊就算不是水神降世,也须是紫微帝宫之仙,我可是大周公主,岂是山野之辈可欺负的?”
周烟雨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天一金母忍不住皱眉掐算。
周烟雨趁机找上周王,“你若还当自己是姬家人,此刻便随我回去认罪,请族规严惩,否则你的子子孙孙都将蒙羞。”
周王咬牙不答,脸上阴晴不定,显示内心的剧烈挣扎。
长眉佛代答,“阿弥陀佛,出家便无家,何须再多作考虑。”
“和尚,大周的家事你也插手,闲因果不够多吗?”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若是出家,便是我佛门子弟,老衲自然管得。”
“他此时还没有出家,依然是大周之人。”
“女施主难道还想用强?”
周烟雨直言不讳,“是啊,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不过我先把因果拿了,将来征伐之间,自有果报之时。”
长眉佛皱眉,“阿弥陀佛,女施主既然明因果,又何必给自己留下隐患?”
“和尚,我虽不是大丈夫,但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姓姬,为周臣,便须征讨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而你佛门收留此不忠不义不仁不义之人,也跟他是一丘之貉,同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通众生,待其度往成佛,自然还清一切罪孽,四大皆空,忠孝仁义皆是空。”
“我可等不了以后,律法也没有这一条。”
周烟雨说着便出手了,直接上弱水剑,因为其它的法宝都没用。
“姑娘好狠毒……”
长眉佛不觉得,天一金母这玩水法却有所感应,探手凌空用法力大手接下了弱水剑。
周烟雨地火印出手,这才开口。
“废话,两军交战,谁跟你仁慈!”
一个朱雀型的火焰,展翼冲向两人。
长眉佛抬掌打出一个金色佛印,佛印在空中极速旋转,化为金色大网,把火焰牢牢封住,带上高空勒碎。
再看,发现周烟雨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土人替身立在那里骗人。
两人掐算,却发现周烟雨在十里之外。
这个距离属于若即若离,两人一时也摸不清楚周烟雨的具体打算,只知道她不会攻过来,如此也就安心了。
长眉佛继续劝说周王,天一金母护法。
……
谷灵儿不解,“大叔,你为什么不出手?你的魔剑应该能对付他们吧?”
“记住了,只有道门能对付佛门,用魔剑对付佛门,就算赢了也会被佛门找上门,死得更快。”
“那该怎么办?我的弱水剑还在那女人的手中呢。”
“不急,给她留着,说不定可以换她一条命。”
“嗯?这话怎么说?”
山崎解释道:“这是大周与佛门的对抗,大周后面是紫微帝君,是道门,她现在不是佛门的人,只是借着与你有缘插手。”
“要么渡化你当弟子了却因果,要么大概率成为替罪羊,被双方挤死。”
“而你是大周姬氏,你的功法并不差,不需要她教导,所以她有大概率需要还今日之因果。”
“佛与道相争,不是佛与道中人,就不要乱插手。”
周烟雨嘟嘴,“可我还是不甘心啊。”
“有得有失,很正常。”
“可周王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渡化?”
“目光要放长远些,周王如此倒行逆施,道门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掉。”
“那现在就是静观其变?”
“对。”
……
一个时辰后,变数来了,八仙到了,向长眉佛要人。
长眉佛自然不给,八仙大怒,纷纷咒骂他是叛教小人。
长眉佛也不再接话,这事情没什么好辩的。
八仙不耐,说着就要动手。
二对八,显然易见的势单力薄屈于下风。
这时大批佛门子弟赶来助阵,局势一下调转,八仙变成了少数人。
八仙也不畏惧,纷纷拿出仙器应战。
佛门子弟结阵相待,以守为攻。
都是佛的转世,配合相当默契。
场面上,八仙占优势,八个仙器满场飞舞。
纵横数里,压制佛阵。
只是金色的佛阵并没有被压垮,似乎可以一直如此撑下去的样子。
八仙感觉仙力消耗,摸出仙丹服用,他们也耗的起。
而佛门又来了大批援手,把八仙反困在阵中。
……
远处。
周烟雨咂舌,“这是大决战啊,不过道门也太弱了吧。”
谷灵儿连连点头,“人数太少了。”
山崎提点,“你们两个,放开心神好好感应。”
“嗯?”
“那边有块区域,只要感应便觉得舒坦,如沐春风。”
“是哦。”
“为什么?”
“那位来了。”
山崎没有直说,只是比划了一下。
两人会意,原来是老子到了。
有这位压阵就够了,真打起来,佛门中除了有数几位,其他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
双方大战打了一夜,佛门弟子被耗得精疲力竭,不能再战,毕竟他们是转世,年岁还浅。
八仙却越战越勇,毕竟是兜率宫的,丹药多。
八仙调动仙器,准备对几千个佛转世来个一网打尽。
“够了。”
老子出现了,甩袖兜走了八仙的仙器。
八仙一愣,连忙去拜见,跪拜师叔。
长眉佛也带着众佛参拜,“阿弥陀佛,贫僧等有礼了。”
“尔等既然已经败了,这位前周王交给我,你们且退下吧。”
“是,谨遵法旨。”
众僧不敢违抗,乖乖的退走了。
老子目光一转瞪向八仙,八人连忙心虚的低头。
“你们好本事,居然想擅自开杀戒。”
“不敢。”
“哼,须知,你们若杀了他们,随后就是杀你们。”
“多谢师叔搭救。”
“罢了,都起来吧,你们把这前周王送去周都正法,随后便可回去了,好好修身养性!”
“是。”八仙唯唯诺诺的应道。
周王伏地叩拜,“道尊饶命啊!”
老子摇头,“你是自作孽,不可活,至今已是天怒人怨。”
“总算你为大周开疆扩土,功勋卓越,死后定论,也能得一个差事,待还清因果罪孽,自可上天。”
周王大喜,“谢道尊指点,谢道尊指点。”
“这是你一心向道,没有皈依佛门的因果。”
“弟子不才,却知道不能对不起祖宗,无论如何周王不能皈依佛门,让人笑话,令祖宗蒙羞。”
“说的好,且去吧,一切都是劫数。”
……
老子随后找到了周烟雨,不过山崎和谷灵儿都不在,躲了。
周烟雨恭敬的下跪叩头,“姬氏周烟雨,拜见道尊。”
“喏,你的剑。”
“谢道尊。”
“你与天一金母有缘,小心她的纠缠,大周精英失去颇多,颓废之势难改。”
“嗯,道尊的意思是,大赵将要反攻?”
“到时自知,你若有心,早日飞升才是正途。”
“是,多谢道尊提点。”
“罢了,都是劫数,让你那位老叔,好自为之,切莫妄自开杀戒。”
“一定转告。”
“走了,好自为之。”
“恭送道尊。”
……
老子走了,山崎和谷灵儿才从地下钻出来。
两人不敢偷听,周烟雨也就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飞升啊。”谷灵儿依依不舍。
“我也舍不得你们。”周烟雨苦着脸。
山崎摸胡子,“痴儿,飞升成仙才是正途,我一直隐隐感觉,你可能过不了大限,成仙正是躲避大限的绝好办法,现在看来正是你的命数。”
周烟雨不甘心,“啊,为什么别人能过大限,我却不行。”
“飞升成仙不是更好?道尊都提点了,想来有事,你千万小心,不能大意。”
“是是。”
……
大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赵很快就知道了,当即起兵全力反扑。
在六位鬼怪率领的冲锋下,先锋军短短一个月就直捣赵都,一举拿下城防全无的赵都。
周烟雨只能看着,因为消息滞后,她没有虎符,根本不能统兵抗击,只能看着大周兵败如山倒。
只能看着妖魔杀戮大周百姓,无能为力。
能做的就是收拢溃民败军,等待时机。
正好流火郡的环境有所改善,变得适合居住,虽然土地土质还没有改变,但可以盖房子住人。
……
(凌海国历139年1月21日)赵都。
赵王开心的大宴群臣,六位鬼怪也在其中。
他们如今法力深厚,浑身阴气缭绕,只是看着,便让人心中发寒。
他们不吃熟食,总算没在酒宴上上人,不过也用牛代替,当真是茹毛饮血,令人倒胃口。
但没人敢说什么,敢说的都死了。
曾经有人向赵王谏言,说不能任由他们肆虐,结果全家都被吃了。
鬼王安排了小鬼,在各处盯着,什么事都知道。
……
鬼王举杯敬酒,血酒,“大王,如今夺回都城,可喜可贺。”
“这还多亏各位上将军。”赵王回敬。
“接下来,我等想先去流火郡,以报往日之怨。”
“好,只不知上将军等需要多少兵力,如今百事待起……”
“大王不必多说,只我等六人自去便是,区区流火郡必定手到擒来。”
“好,那就提前庆祝各位上将军功成归来。”
“祝上将军功成归来。”
赵王举报,群臣举杯,宴会气氛倒是多了三分,但诡异的气氛更多了七分。
无它,六位一走,他们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
三天后,鬼王等六位鬼怪驾着大片乌云飞到流火郡。
看着满地忙忙碌碌的人,也不叫阵,阴笑着发动攻击。
漫天阴风霎时而起,一簇簇惨绿色的鬼火,迅速由小变大。
这么大的动静,下面的人自然注意到了。
山崎也带着周烟雨与谷灵儿迅速就位,而看这覆盖几千里的阵仗,山崎忍不住皱眉,又得多拿几分实力出来了。
“老叔,怎么办?这规模太大了!”
“老叔,星辰棋盘的法力不够啊。”
……
面对周烟雨与谷灵儿的询问,山崎叹了口气,“我来吧,不过我用过以后又要逃命了,周烟雨你记住,与谷灵儿寸步不离,她是鬼怪,会出事的。”
周烟雨一愣,“不是吧,大叔,怎么感觉你在交代后事?”
“长眉佛陪着天一金母来了,我若不动手,他们稍后会救下没有应劫之人,我若动手,长眉佛便要强渡我,我不能杀他,也不能困他,只能逃跑。”
谷灵儿抱怨道:“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只是因果相连,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过段时间自会来接你。”
山崎心中感叹,这就是他害长眉的因果,合该他被长眉追杀一段时间。
说话间,漫天惨绿色鬼火从天而降,一枚枚鬼火似乎带着狰狞的笑声,扑向下方的人群。
方圆几千里都在其中,当真是天灾一般,连逃都没地方逃。
“妖魔休得张狂!看本公主降伏尔等!”
在山崎的示意下,周烟雨放声大喝。
山崎则伸出手,两人只看到那枚红色的戒指,绽放放出鲜红的光芒。
如血一般,似乎能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味,令人作呕。
血光瞬间涨大,迅速笼罩整片天空,方圆数千里的鬼火,还有乌云,连同六个鬼怪。
统统被罩住,然后随着血光消失了。
血光一方即收,远处很难看到。
但长眉佛与天一金母已经到了左近,正看到冲天血光。
两人各自掐指一算,顿时有所了解,虽然不全,但也略知三四分。
“好个魔宝,居然以无数生灵炼制。”
“佛兄不必管我,自去降他,只是佛兄要小心,他一把魔剑,一枚魔戒,一样比一样厉害,须防他还有后招。”
“好,道友也请小心,过犹不及,姬周烟雨毕竟是大周姬氏嫡系之人,很难另投师父。”
“正因为如此,才是我的因果劫数。”
“也罢,多说无益,贫僧先走了。”
“一路顺风。”
……
山崎遁了,引开了长眉佛,天一金母径自找上了周烟雨。
本来若是大灾之下,多个人多份力量,周烟雨也只能找她帮忙救人,这善因就结下来。
如今却是还有强夺弱水剑之恶因,虽然弱水剑被老子拿了,还给周烟雨,但因果还在。
这样一来,完全没有话茬能搭。
周烟雨一句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天一金母只能乖乖离开,不过仍然以游历为借口逗留在流火郡。
……
另一边,赵都。
六位鬼怪离去之后,城中一切如常,只是安静的令有心人感觉诡异。
不是说城里安静,城里相当热闹。
是说人,那些军队的人,并没有轮班到城中放松,而是以帮忙修城为由,聚集在城外。
赵王知道,是他批的嘛,但他却不是有心人,没有意识到不正常。
……
七天后,2月1日,六位鬼怪仍然没有回来,赵王开始担心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觉睡起来,睁开眼的时候,宫人的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赵王感觉全身无力,知道着了道,但还能冷静,“尔等这是为何?寡人自问平日待尔等不薄。”
“狗贼,你纵容妖魔残害百姓。”
“我家人连尸骨都没有。”
“别多说了,赶快杀了他。”
赵王顿时生出希望,原来只是几个被罚没的宫人作乱。
赵王运转法诀,勉强凝聚一丝法力去召唤他的法宝,却没有感应到法宝,顿时大惊,什么人能镇压他们?
眼看刀砍来,没等闭眼呢,一道金光笼罩在他身上,把刀都弹开了。
“快,快来人啊,护驾!”
“阿弥陀佛,陛下不必挣扎,时辰到了,陛下该退了。”
一个黄袍大和尚脚不沾地的飞进来,双手中正捧着赵王的一应法宝。
宫人们纷纷跪下行礼,“大师。”
“尔等妄自动杀念,回去闭门静思三年。”
“是,大师。”
赵王明白了,这和尚才是幕后主使,“和尚,你是什么人!居然指使宫人谋逆!”
黄袍和尚单掌合十,“阿弥陀佛,赵王陛下,非是贫僧要反你,是你的群臣和百姓求我僧众,要我等降妖除魔,横扫污浊,还人间一个朗朗晴天。”
“降妖除魔?真是笑话,若没有那些妖魔,如何会有今日之大赵。”
“陛下说的正是,陛下为大赵开疆扩土,功高盖祖,然,这只是外功,对内却是放纵妖魔残害百姓,弄得人人惊惶不安,赵王你焉有不被反之理。”
赵王反驳,“胡说八道,我大赵之民无数,何来人人惊惶之说?便是有不安的大臣,那自可退去。”
“阿弥陀佛,陛下帝王心术不凡,难道不知道,谁又甘心退下?”
赵王一个激灵,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各部各员相安无事,完全没有额外的争执,“难道说,满朝文武,这些天都是做给本王看的?”
黄袍和尚直言,“阿弥陀佛,不仅仅是这些天,已经很久了,自打赵王放任妖魔灭了那些谏言官员的满门,大赵的满朝文武就都明白了。”
赵王愣了,“明白什么?”
“旦凡有妖魔在一天,他们都是妖魔的口粮。”
“怎么可能!本王自会约束他们。”
“陛下要能约束,也不会有那些灭门惨事。”
“这个,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本王还要用他们,所以不想因小失大。”
“这就对了,陛下心中妖魔为大,百姓为小。”
赵王恼火,“你们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只是要他们打江山,有什么可以将来再说。”
黄袍和尚摇头,“这个将来太久了,久到他们看不到,在他们个人来说,在世家大族来说,他们本身性命为大,家族传承为大,相比起来赵王可以换,大赵江山也不急着扩张!”
“荒缪!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这只是陛下一己执念罢了,大赵群臣将士,乃至百姓都累了。”
“妖言惑众,我此时正是在为将士们一雪前耻呐。”
“阿弥陀佛,在家人没有回来之前,将士们担心受怕,在随后固然有不少将士要报仇,但绝大多数将士只想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这更加荒缪,大周野心勃勃,若不能打败大周,如何能过日子?”
“阿弥陀佛,前周王被斩,大周已败,不会再来了。”
……
赵王反驳,“不,还没有,大周就算换了王,也不可能抑制军心,那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而此时我大赵却正好收回故土,当陈兵西向。”
“阿弥陀佛,陛下是不是还想打到周都去?”
“那是当然!”
“陛下得鸿志令人敬仰,只是陛下,大赵已经没那个实力了。”
赵王一惊,“难道,难道说六位上将军遭你们毒手了?”
黄袍和尚单掌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等虽有拼死一战之心,却没有碰到他们归来。”
“他们会回来的,上次就是。”
“贫僧等正要等他们回来,为民除害!”
“不,他们是大赵的功臣。”
“可却是人间的祸害,当诛。”
赵王气得面红耳赤,“不,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们,他们是大的赵大功臣,再有罪也不当诛杀,你们视大赵律法于何地!”
黄袍和尚单掌合十,“阿弥陀佛,陛下居然对妖魔也能如此一视同仁,深得我佛众生平等之意,不如皈依我佛如何?”
“妄想,尔等谋逆弑君,早知如此,本王就不该让佛门存于大赵境内,应该学大周把你们驱除处境。”
“阿弥陀佛,可贫僧等并非赵民,来此只是为人间除害。”
“啊?”赵王愣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我等是大吴的百姓。”
宫人们纷纷出言,又被黄袍和尚一眼看住了口,随后他一展大袖,赵王所在金色光团,就漂浮在他身侧。
“陛下,请随贫僧走吧。”
“你要带本王去哪里?”
“古刹青灯,了此残生。”
赵王大叫,“不,我是赵王。”
黄袍和尚轻笑,“你已经不是了,太子刚才已经在群臣的三呼声中,登基继位。”
“什、什么!”
“众叛亲离,你已是无家之人。”
“你、你们,我明白了,是你们这些和尚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意图掌控君王大臣来掌控国家,你们好毒!”
“阿弥陀佛,佛门普渡众生,众生都可成佛,何来君王大臣之说。”
“呸,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改变实质,我大赵从此将匍匐在你们秃驴的脚下,大赵之内将奉行佛法,从此人人念佛才能有出路。”
“阿弥陀佛,陛下休要口出污言。”
“本王就说怎么了……”
“既如此贫僧只能封了你的口。”
黄袍和尚伸手一指,赵王顿时说不出话来嘴能动,但发不出声音。
本王要见太子,不见到他,本王是不会死心的。
黄袍和尚掐算了一下,没发现异样,这才点头,“好,就如你所愿。”
……
寝殿之中空荡荡的,寝殿之外也是空荡荡的,人显然都被调走了。
长廊上倒是有人,宫中的禁军,但对他们视而不见,甚至有向和尚行礼的。
什么时候,禁军被渗透了?
是了,是禁军在上河城归来,整编时收录了许多大吴之人。
……
朝堂大殿,金玉辉煌,在朝阳中闪耀着金光,只是那沐浴在金光下的,却不是他了。
另一边。
躲在赵都的山崎,隔空联系四处找他的长眉佛,向他提议交换条件。
“老和尚,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不想乱杀人,如今眼看大劫将起,生灵涂炭。”
“阿弥陀佛,贫僧不得不承认,施主好手段,居然能在这数百万人中准确的找到贫僧,只是施主之言有点危言耸听。”
长眉佛边说边推算山崎所在,脚下还不停游走,以做试探。
山崎知道他在试探,换句话说,他不相信他说的话,而用脚趾想都知道,长眉佛在推算。
山崎换了方位,重新布阵隐藏,也不再说话,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刚才山崎说那些是,看出了赵王的心志,身为真正王者的气概——士可杀不可辱,王更是如此。
而如今太子继位,虽然得群臣同意,但没有赵王下诏,便是篡权夺位。
地仙界的朝廷只有大周一个,长眉在地界估计也没有研究过朝堂龌龊事情,而教主更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当赵王出现在太子继位的现场,问题也就来了。
刚继位的赵太子该怎么面对他的父王,新赵王又怎么面对老赵王。
一个不好,赵王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是草莽龙蛇群雄并起之局。
不满朝廷的大有人在,多少年的积累,一朝得到机会,会有许多人心动的。
固然佛门能压制,能导人向善,但难以根绝人的恶念。
不是没有真正的高僧,但寥寥无几。
比如,佛门首尊那闭门苦修的是高僧,二尊嘛,他真不能算高僧。
……
王宫。
如同山崎所料,当黄袍和尚把赵王带上殿的时候,全场都傻眼了,许多人都冒汗了。
包括新赵王,前太子,他是最紧张的那个,多年积威,多年阴影,他差点就跪了。
黄袍和尚也发现不对,“好,看过了,我们走吧。”
说着就带走了赵王,只是大殿上的气氛却不那么融洽了。
……
大赵王位交接的过程,很快就传开了。
不是宣旨官到处宣说的那些,是小道消息。
一些多嘴的禁卫与朝臣,对家人说了,被他们家人,或他们家下人,作为谈资传到外面,酒楼茶舍都传遍了。
最先闹起来的是赵都各个书院,并向周边扩散。
这种子夺父位,囚禁前王的事情太过分了。
完全违背孝道,更别说君臣之道。
是,赵王是放纵妖魔,赵王是穷兵黩武。
可赵王为大赵灭了大吴,如今虽然不能说打下了诺大疆土,但大周已溃败,乘胜追击定能收复失地。
如此一来,赵王对大赵有大功。
同时,赵王为了和大周交换将士家属,停战十年有余,称得上是仁义。
虽然一边清洗大吴世家,但同时也对大吴百姓施加仁政,这在帝王来说谈不上残暴。
相反,太子无君无父,才是大逆不道,是人神共愤。
更何况以后弃道佛,这更不成,应该让人自己选,而不是官家逼迫。
得位不正的王,下的乱命,如何让人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