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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眼到年底,赵瑾获得假期,得以归家。

    他连家都没回,第一时间找山崎,他实在郁闷得受不了。

    而眼看山崎与谷灵儿在家,悠哉悠哉的喝茶下棋,心情更加憋闷。

    抓起茶壶,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干了。

    然后竹筒倒豆子,把烦恼全部扔出来给山崎。

    最后感觉心情好多了,也笑得出来了,“先生一定要救我。”

    “小侯爷严重了。”山崎好笑,“你这问题简单。”

    “怎么说?”

    “士兵不堪一用,无法上阵杀敌,就算去了,也只是败,说穿了就是担心,接下来要出征之事。”

    “先生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担心这要是败了,会被问罪。”

    “小侯爷认为,别的将军是怎么打胜仗的?”

    “啊?”赵瑾顿时愣了。

    是啊,大家遇到的兵都一样,人家是怎么带这些兵取胜的?

    山崎点破,“是私军。”

    赵瑾恍然大悟,“是了,是私军。”

    随即苦恼,“不瞒先生,侯府可养不起多少私军。”

    山崎笑道:“侯府缺乏底蕴,但方家有啊。”

    “其实这些事情就算老朽不说,今年过年时,方家必定找小侯爷商讨,小侯爷不必顾忌,跟他们明说就是,都是一家人。”

    “原来如此。”赵瑾放下了心中大石头,“多谢先生指点。”

    “这不算什么。”山崎摆手,脸色却变得严肃。

    紧张的气氛,感染了赵瑾,让他也变得严肃起来。

    “老朽有一问,还请公子回去想好了再回答。”

    “先生请问,在下定知无不言。”

    “小侯爷的志向为何?是想早日回家当个闲人,还是想做一番事情,不为功勋,只是证明能行。”

    “这个……”赵瑾思索着发现,他一时还真答不上来。

    山崎郑重道:“小侯爷,当闲人不用吃苦,老朽可以立刻让小侯爷回家,摆脱功名利禄的纠缠。”

    赵瑾犹豫着问道:“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山崎叹道,“那小侯爷要吃大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有,多苦?”

    “无法用语言形容,你首先要废功重修。”

    “啊、啊?”赵瑾傻了。

    山崎解释道:“现在大赵的书院绝大多数走的是佛儒之路,小侯爷你所在书院也不例外,但佛门讲究六根清净,小侯爷既然结婚了,你的修行就歪了,恐怕永远无法成就元神。”

    “呃……”

    “当然了,你还可以选择出家,只要你真能放下侯府,放下你妻子,那你也许可以立地成佛,成为元神。”

    赵瑾深吸了一口气,“不,不可能,我不会放弃琼薇,更不会放弃我爹娘。”

    “那就只剩下废功重修一条路。”

    “先生,为何非要如此?”

    “叛军之中不乏高手,朝廷勾心斗角更加险恶,小侯爷你要是没有武力去镇压去自保,你十死无生。”

    “方家,不行吗?”

    山崎一口答道:“肯定不行,只有你自己。”

    赵瑾点头,“好吧,这事情,我要好好考虑。”

    山崎知道他不肯,但还是实话实说,“老朽听闻小侯爷身上已经有风系剑意,所以废功之后,你要去山顶修炼,接受罡风吹刮,体验风的奥妙,如此才能更强一些。”

    赵瑾连忙摆手,脸色发白,“我听着就浑身痛。”

    山崎感叹道:“这是必然,你若选择,就逃不掉。”

    “我要想想,好好想想。”

    赵瑾走了,有些失魂落魄。

    没想做出成就的年轻人,怕是没有多少。

    至少赵瑾想证明他的才能,证明方琼薇嫁给他没错,为他老子证明侯府不比王府差。

    只是若真如山崎所说,那真是太痛苦了。

    可山崎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他在王都军中厮混一年,听到许多黑暗的龌龊事情。

    若没有武力自保,以后怕真的是十死无生。

    难啊,苦啊,这世间当真是苦海呢。

    ……

    赵瑾心情不好的回到家,整天郁郁寡欢,让方琼薇也发愁。

    转眼新年,赵瑾强颜欢笑的回老家,没对父母露出破绽。

    接着去方家拜年,赵瑾没有露马脚,方琼薇却私下里向母亲诉苦,消息辗转到方国公处。

    他误以为只是军中之事,倒是很高兴。

    时机成熟了,可以雪中送炭了。

    ……

    方国公与赵瑾会面,和颜悦色点拨赵瑾带兵用人之道,并提出用数名元神高手帮忙凝聚法力,助他成就金丹。

    赵瑾的心也就活了,感激涕零的接受方家助力。

    ……

    另一边,山崎没等到赵瑾。

    也明白了,是方家给了他更多帮助。

    山崎没有多事,这恐怕就是命数。

    他说的那些只是常理,是针对一般普通人的办法。

    而放到具体某个人身上,只能说有概率不用那样做,也可以成功。

    这个世上总有绝处逢生的人,不是吗?

    拭目以待就好了,多嘴劝说只会惹人厌恶。

    ……

    年后,赵瑾出征了,带着一营懒懒散散的士兵,带着方家提供的私军和物资。

    凭借私军的实力,追打乱党暴民,战事一帆风顺,加上朝中有人活动,一年下来军阶连升三级,正式成为一军之将。

    个人武力也在丹药的辅助下,结成了散丹,在元神高手的帮助下,强行向金丹过渡。

    不过军务繁忙,断断续续,历经三年,方成金丹。

    只是终究不是自行凝聚,会慢慢回归散丹模样。

    真元法力不够凝聚,难以供养元神,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能说看造化。

    而与此同时,陆三儿自行成就了金丹,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统领。

    6月,陆三儿带队出去干活儿。

    10月,被赵瑾大军咬上。

    此时,赵瑾军中的元神高手也已经走了,双方战力旗鼓相当。

    一方久经训练,到处征战的国公家私军,一方是到处厮杀,横行无忌的悍匪,个人战力相差无几,士气上悍匪更凶。

    不过装备上还是方家私军厉害一些,只是征战时间久了,符箓丹药没有及时补充,战力这才扯平了。

    双方在平原与山中,厮杀了几阵,互有胜负,谁也无法战胜谁。

    而拖的久了,匪徒方士气下降的厉害。

    正巧,赵瑾的援军秘密赶到,趁夜偷袭,打散了匪徒。

    赵瑾率亲卫成功围住了陆三儿,陆三儿拼命从地面掀起土山打开缺口,以土遁逃走了。

    ……

    凌海国历一八八年,12月5日。

    山崎与谷灵儿喝着下午茶,吃着瓜子花生,利用星辰棋盘对弈的时候,时隔三年的小侯爷赵瑾,穿着一身闪亮戎装的上门了。

    他是一个人进来的,不过他的卫队就在外面。

    而他走到桌前,第一句话是,“山老,你究竟是什么人?”

    “将军坐下说,”山崎不慌不忙,“老朽一直在家足不出户,是什么事情让将军怀疑老朽?”

    “山老眼界非凡,智谋高远,实在不是农夫该有的。”

    “老朽可从没说过,老朽是农夫,老朽只说过,老朽是一介小民。”

    “小民?”赵瑾忍不住冷哼。

    “无官便是小民,但小民亦可读书识字。”

    “好吧,本将军说不过你,那就开门见山了。”

    “将军直说,老朽洗耳恭听。”

    赵瑾盯着山崎,“本将军近来与一伙贼人交手,有所斩获,从俘虏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哦,将军继续说。”

    “他们之中,曾经也有一位山老,也带着一位侄女谷氏,同样富有远见,智谋不凡,还擅长逃跑,一有风吹草动便能嗅到危险,迅速离开。”

    “哦。”

    “据说那年抢了与我天程书院交易的商队,就是那位山老发现书籍太过精美,率先带着侄女逃了。”

    “这个啊。”

    赵瑾逼视,“山老你还不承认吗?本将军见到山老,便是在那个时候,你骗本将军说路过,其实是逃难,是也不是?”

    山崎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胡子,“那天,确实是路过,老朽可没说一句假话。”

    赵瑾气得拍桌子,把茶盏都震翻了,桌子都拍裂了,茶水顺着裂缝,滴滴答答坠落在地。

    “还在骗本将军,你明明就是贼人一伙儿的。”

    山崎继续捋胡子,“小侯爷,若你的智慧就这个水准,老朽再劝你一句,早点脱离官场吧。”

    赵瑾怒道:“笑话,本将军带兵与乱军作战数载,纵横十数万里,为何还要信你这满口谎言之人。”

    谷灵儿眨眼睛,这小侯爷怕是失心疯了,居然怀疑老叔?这是准备断交抓人的节奏吗?

    山崎仍旧不紧不慢,“小侯爷请冷静下来,然后好好想想,老朽这些年来,何时何事骗过你?最起码你的婚事是老朽促成的。”

    赵瑾冷笑,“哼,若不是念及此事,本将军早把你拿下了。”

    山崎叹息道:“老朽可以说,小侯爷你变了吗?”

    “我若不变,还不被你耍得团团转!”

    “也罢,小侯爷既然不信我,那我再怎么说,小侯爷也是听不进去的。”

    赵瑾深呼吸,“你想说什么?趁我还有耐心听,你说就是。”

    山崎拱手,“既然小侯爷想听,老朽就说了。”

    “说!”

    “小侯爷变得多疑,这是好事,人心险恶,朝堂更险恶,会怀疑才能生存。”

    “你到底是夸本将军,还是在损本将军?”

    “自然是夸,只是小侯爷只怀疑却不求证……”

    赵瑾恼道:“本将军怎么没求证,本将军亲自审问了不只一个俘虏!”

    山崎轻笑,“那请问小侯爷,有人说老朽能打善战,参加打劫了吗?”

    赵瑾愣了,“呃,这倒没有。”

    “那有人说我有随队出行,出谋划策,毒计害人吗?”

    “也没有。”

    “那小侯爷凭什么认定,老朽就是一名贼人,只因为老朽住在那里?”

    “这个……”

    “还有,小侯爷知道老朽是如何进贼窝的吗?”

    “呃……”

    “小侯爷又知道不知道,老朽之前是以什么营生的?”

    赵瑾被一连串的问题打击到了,终于实话实说了,“不知,我不知道,可以了吧?”

    山崎再次反问,“既然如此,小侯爷怎么认定老朽是贼人?”

    赵瑾皱眉思索,然后直视,“山老既然说这些,那么就请山老一五一十的也都说出来好了。”

    山崎摇头,“老朽不能说,因为当年之事和朝廷重臣有关,而小侯爷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会听老朽话的年轻人了。”

    “什么意思?”

    “小侯爷不听老朽的话,就会做多余的事情,说不定会害了自己,所以老朽不能告诉小侯爷,小侯爷想知道,得自己去慢慢查。”

    赵瑾竖指虚点,“狡辩,还想危言耸听。”

    山崎叹道:“该说的话,老朽都说了,老朽盘算着这些年当侯府门客,还欠了些因果,他日定有再见之时。”

    山崎起身拱手,然后与谷灵儿消失了。

    赵瑾瞬间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人家居然是有修为的。

    这样无声无息,当是元神高手无疑。

    心中回想这些年相处,突然意识到这两人多年来,容颜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不是一个高手,是两个!

    ……

    赵瑾坐了许久,想了许多,最后决定再相信山崎一次。

    对外宣称让山老与谷氏去办事了,把他们身份有异的事情按了下来。

    对山崎所说当年之事,忍不住也有些不安,暂且搁置,只待有缘再说。

    而山崎与谷灵儿无事一身轻,奔出大约十万里,随便找了个大山,在里面安家。

    没人管,星辰棋盘里的东西就能拿出来了,连房子带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而且物资更足,更舒服的宅着,不,修行。

    ……

    一晃五年,整个南赵烽烟四起,到处都是乱军。

    无它,朝廷为了剿匪平叛,对百姓的苛捐杂税越来越多。

    最让百姓受不了,还是贪官腐吏,尤其是地方官,撼不动世家大族,就从百姓身上搜刮。

    结果自然是民怨四起,搞得官逼民反。

    对于赵瑾来说,他却借着剿匪平步青云,当上了元帅,只是大吴之人恨他入骨。

    连着泰侯郡也总有战火,侯爷夫妇都老了不少。

    而大约是命数使然,他数次遇上陆三儿,都没有把陆三儿给抓住,两人成了一对沙场冤家。

    ……

    凌海国历193年,12月15日。

    谷灵儿早上去他们种的果树林里采花露,见到陆三儿躺在那里,就把带回来了。

    山崎看过了,也没给他治疗,让谷灵儿给他送回林子里,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陆三儿的外伤无碍,身体其实只是疲惫过度,脱力了,大睡一觉就好了。

    他修行土系木系灵气,在这山林之中,也算是破而后立,自然痊愈,这对他有好处。

    ……

    陆三儿一觉睡了七天,醒来昏昏沉沉的,闻着隐约的香味就走到山崎的住处。

    一个篱笆墙圈起来的大院子里,一个布衣老者在修剪庭院里的花草,不过仔细看那其实是庄稼。

    正堂里,一个村姑在泡茶,闻到的就是茶香。

    陆三儿感觉嗓子眼要冒烟了,“老人家,能给碗水喝吗?”

    山崎招手,“你能走过来,就是有缘,进来吧,三儿。”

    “山老!”

    陆三儿吓了一跳,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以为早死掉的人。

    “灵儿,帮他煮碗面,煮烂一些,他肠胃受不了。”

    “好咧。”

    ……

    陆三儿抱着一海碗烂面条,呼哧呼哧,连面带汤吃了个干净,顺手扫荡了四碟小菜。

    “嗝!饱了,可惜没酒,要是有壶酒就好了。”

    谷灵儿笑道:“要是有碗猪头肉就更好了,对吧?”

    “嘿嘿。”陆三儿摸着脑袋干笑。

    山崎摇头,“大鱼大肉吃多了,酒也没有少喝,心思不归位,也难怪到现在还没有进元神。”

    “呃……”陆三儿傻了,这也有关系吗?

    山崎点明,“你这一劫差点死了,总算你记得有好好练吐纳法,就算昏睡也在吐故纳新,这才自行醒了过来。”

    陆三儿起身参拜,“那还多谢山老当年的提点,张大人也帮我分析过,我的修行能顺利,就是那一夜伐毛洗髓,夯实了修行根基。”

    山崎摆手,“不必多礼,我只是动口,那是你的机缘。”

    陆三儿谄笑道:“那山老你就再动动口,助我成就元神。”

    山崎好笑,“笨蛋小子,你现在已经有元神了,否则你也醒不过来。”

    “真的?”陆三儿闭目感应,却一无所获。

    “元神急不得,早点回去吧,记得不要服丹,吐纳苦修才是正道。”

    “服丹药不好吗?”

    山崎摇头,“你所谓的丹,服下去只会让真元变得驳杂,你如今还不到四十岁吧,急什么?慢慢练。”

    “可我还有战要打呢。”陆三儿握拳头,想的是赵瑾那混蛋。

    “放心,你一回去,他们就会让你闭关,你现在去打仗,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这样啊。”

    山崎叮嘱,“把心放平了,放稳了,千万不要急,元神报仇可达千年,你有的是时间。”

    “呵呵。”陆三儿大乐,长生啊。

    山崎挥手,“快回去吧,我这里可没东西招待你。”

    陆三儿郑重的邀请,“山老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山崎撇嘴,“你说呢?笨蛋,我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干嘛和你走?”

    陆三儿露出真挚的笑容,“让我孝敬你啊,我不在的时候,还有我媳妇呢。”

    感受到他的诚意,山崎点头,“放心吧,我早过大限了。”

    “啊?”陆三儿终于意识到了,山崎不是普通人,是大隐于市的高人。

    山崎好笑,“去吧,别说见过我,哪天觉得不安全了,再把媳妇送来躲避。”

    “哎,我知道了。”

    陆三儿大礼参拜后,又参拜谷灵儿,这次转身离去。

    谷灵儿琢磨道:“老叔,我觉得陆三儿比那小侯爷好,人实在。”

    “这便是道不同,小侯爷也是被官场逼的。”

    “这个嘛,倒也是。”

    “不用管他们,这一局他们并不是主角,主角是大赵与大吴的因果纷争,他们只是我们搭上的因果。”

    谷灵儿笑道:“现在不是,以后说不定就是了呢。”

    山崎连忙摆手,“别,那我可就惨了,左右都是因果。”

    ……

    另一边,南赵王都。

    今日是最后一个大朝会,军中放假,在家休息的赵瑾大帅也去了。

    下朝回到府中,发现方国公居然在,很是好奇。

    有什么不能下朝路上说,非得到家里来。

    方国公通知赵瑾准备进宫,是王上明天要见他。

    “王上?”

    “如今匪乱四起,地方不稳,王都周边也是此起彼伏纷乱不断,规模虽不大,但让人心中不痛快,王上打算让你这王族之帅,节制王城兵马,确保王城千里之内,没有匪患。”

    赵瑾眉头紧皱,“这样啊。”

    “有难处吗?”

    “不瞒国公爷,这王城之兵不堪大用。”

    “正好啊,抽调各府族兵私军。”

    “啊?”赵瑾大吃一惊,这是要干什么?

    “实话跟你说啊,不过这话不能外传。”

    “赵瑾明白。”

    方国公郑重道:“王上其实早有此意,只是没有人选,因为此事非王族不可服众,但王族掌此雄兵,王上担心啊,你懂吧?”

    “是,赵瑾明白。”

    赵瑾确实懂了,王爷掌兵会造反,不能上,所以只能找他这个不可能造反的侯爷。

    方国公感慨,“正好你出身王族,顶格又只能是侯,同时允文允武,又是我方家这孤臣的女婿。”

    “王上不怕你我联手造反,也就重用你,不断提拔你,让你统兵历练,就是为了今天,否则你真以为你功勋盖世,能扶摇直上?”

    “国公爷说的是。”赵瑾也明白这些。

    方国公叮嘱道:“因缘际会这种事情,只能说时势造英雄,瑾儿啊,可要抓住机会哦。”

    “赵瑾明白,多谢国公爷提点。”

    “这说到提点,我老头子真要好好说说你。”

    “请国公爷示下。”

    “这个还要示下?”方国公笑得让赵瑾摸不着头脑。

    “你个混小子,结婚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所出,你是想把你爹娘急死,还是想让你媳妇,我们家琼薇主动给你纳妾啊!”

    赵瑾脸色涨红,“不不,国公爷说笑了。”

    方国公吹胡子瞪眼,“谁跟你说笑,赶紧的,你不急,我方家还急呢,这其他女儿家怎么嫁人啊!”

    赵瑾大汗,这也能扯得上?

    “新年假期,没事在家待着。”方国公意味深长的瞪了赵瑾一眼,然后就走了。

    赵瑾挠头,这就搞成任务了?

    ……

    第二天,赵瑾进宫,拿到了圣旨和兵符。

    传旨各家就用了五天,开大会在22日。

    所有人都不高兴,这大过年的,能不能消停些?

    赵瑾知道大家的心思,也不多说,直接传旨,然后划分各自的防区。

    “王上的意思,今年想过个太平年,不想听到匪乱,所以辛苦大家了。”

    “记住了,这是圣旨军令,哪家出了差错便提头来见,到时候杀一儆百,没有情面可讲。”

    ……

    另一边,方国公写信给五王爷,让他继续再忍耐一年。

    如今万事俱备,但必须还得等世家大族的私兵,对驻守在外习以为常,放下戒心。

    同时也要给本方更充足的准备时间,做更充足的准备。

    因为以如今纷乱的局势,到时候不仅仅要对付王族,恐怕各世家大族都不会臣服,必须压制。

    五王爷回信就一个字,好。

    ……

    用私军按住方圆千里之地,掩耳盗铃的办法成功了,王城过来了一个安静的新年。

    远处的战报,硬是到年后才到王都。

    赵瑾获得嘉奖,但所有世家大族的人都不喜欢他。

    因为本来是阖家团聚的新年,却分在各地,大家都没过好这个年。

    大家不好恨王上,只能迁怒赵瑾,而这正是王上想要的。

    ……

    一晃一年,凌海国历194年12月。

    进了腊月以后士兵陆陆续续放假,私军又大规模调动,为王上过个安乐年保驾护航。

    一个个怨气十足,但王命难为,只能遵从。

    赵瑾感受到了寒意,因为他首当其冲。

    现在,他真的想从朝堂退下来了,但他却无路可退。

    退下来的结果就是,被各世家大族联合绞杀,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孤臣就是如此,有进无退。

    ……

    12月15日,大朝会结束。

    赵瑾下朝的时候感受到一路敌视的眼神,心灰意冷之余,也是毛骨悚然。

    思绪纷飞,不知不觉就绕道去了山崎的院子,看着那锁着的大门,呆立了半刻。

    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山老的话不错,他当时应该退回去享受平静的生活,如今肯定已经有孩子了。

    或者重新修炼,变得更强,不至于这样不上不下。

    去年他还有心思生孩子,但今年他根本不敢生,他害怕,他保护不了孩子。

    现在,他看每个人都像坏人。

    家里面除了从侯府跟来的老人,其他人都安排到了别处,连门客也没有敢留。

    因为他们不是山老,不像他足不出户,他们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是探子。

    天知道他们之中有谁被收买了,那其实不能。

    ……

    赵瑾呼出一口气,然后打马回家。

    路过集市,不经意间听到人抱怨写信什么,提到以前写信的山老头价格便宜什么的。

    猛然一个激灵,连忙强自按捺。

    看着那边聚着一群人,派人去打听,大过年的,这吵吵什么呢。

    随从也没有多想,领命去了,不久之后回来报告,是一些人在排队写信。

    “写信?这吵什么?”

    “那些老人嫌价格高,说是十几二十年以前啊,城里有个姓山的老头,人厚道,写信价格便宜。”

    “哈,这么久的事情,也拿出来说,想必写信的斤斤计较,那写信的怎么回说?”

    “写信的说,那老头是乱党,所以价格才便宜,当年就被抓去处死了。”

    “原来是乱党。”

    随从躬身,“禀大帅,可能真不是乱党,那些上了年纪的百姓都说,是被官府乱抓充数的,是官差抓不到正真的乱党,于是把满街的人都抓走了。”

    赵瑾皱眉,“果真如此?”

    随从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后来城内城外,很多百姓家都被连坐,死绝了几千户。”

    赵瑾的脸色变了,因为想起山老曾经说过,他不是乱党,而且当年之事关系重臣

    而一个需要杀绝几千户百姓来掩盖的真相,这事情一定大得能捅破天了。

    “即是二十年的陈年旧事,那也不必再提,走吧。”

    “是。”

    ……

    赵瑾虽然是这么说,但却留了心。

    不过他却不好去问人,更不别说去衙门查档案了。

    一回到家,看着置办年货的车子,却愁眉舒展。

    年关将至,正是按例宴请门客的时候,他们耳目灵通,大概会知道当年之事。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话题引过去,这得找个由头。

    ……

    腊月二十,赵瑾宴请门客。

    酒过三巡之后,赵瑾说起乱党之祸,以考较的口气让大家畅所欲言。

    门客们不疑有他,纷纷卖弄学识与情报。

    不过都没敢讲远了,没说大赵灭吴之仇怨,更没敢说当今王上弃道从佛,囚禁他老子,然后兵败如山倒,丟掉了三分之二的疆土,从大赵变成南赵。

    只说这南赵三千万里疆域,各路乱党反贼,已经明确有元神高手的就有几十个。

    而最严重的祸患,数来争去,越说越远,最后终于说到了赵瑾想听的王都之乱。

    “那是刚进腊月,官府关了所有城门,全城搜捕乱党。”

    “大家只能留在城里过夜,然后很多人都被抓了。”

    “最后把衙门的牢房都塞满了,挤得大家只能站着,睡都睡不下来。”

    “结果到半夜,把一个牢房都挤爆了,里面的囚犯冲出来,打开所有牢房。”

    “由于囚犯太多了,硬是把衙役都推了出去。”

    “接着一路冲杀,打开城门逃了出去。”

    “可惜,他们的家人,后来都被连坐,几千户人都死光了。”

    ……

    赵瑾听得不信,这不对。

    正好有不少人帮忙质疑说辞,第一牢房不可能挤爆,犯人更不可能打开。

    第二,城防官兵何在?就算没有真材实料,打打老百姓还是可以的。

    第三,衙役也就罢了,城门官兵太不经打了,城门官都是有些本事的。

    ……

    大家借着酒劲,围绕这些进行辩论。

    第一个问题,很快统一意见,有乱党接应,打开牢门。

    第二个问题,也达成共识,有乱党调虎离山,算准时间调开了城防官兵。

    第三个问题,也就好解释了,乱党中有高手,迅速搞定了城门官兵。

    ……

    大家很满意讨论的结果,酒宴气氛变得热火朝天。

    赵瑾却浑身发冷,因为想到山老说的事关朝廷重臣。

    若是真的,那么这些事情就是朝廷重臣干的。

    而朝廷重臣派人伪装成乱党,深夜冲出牢房,打开城门,要干什么?

    自然是要让人进城,而且不会是小数目,怕是一支大军。

    而深夜这样掩人耳目的调一支大军进王城,还能是干什么?

    逼宫!

    这个词在心中浮现,赵瑾借着上厕所逃出了宴会厅。

    因为他现在执掌兵符,辖制全城兵马。

    他看过这方面的档案,仍清楚的记得,当年执掌王城兵符的是方国公的人。

    ……

    隐约听说,那之后方国公都被王上叫去问责,随后把兵符转交给禁军,由禁军派人轮流执掌。

    档案上没说为什么,现在想来就是城门被夺之事。

    那晚为什么没有行逼宫之事,大概是那夜没找到王上。

    刚才门客们说了,王上那夜微服去会花魁,是坊间的一段传奇佳话,有众多版本。

    具体的不管,但王上那夜不在宫中,这肯定出乎方国公的意料,所以没有办法把逼宫演下去。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可以不管,可以当作不知道。

    但如果这一切似乎又重演了,只不过主角换成了他。

    他执掌王城兵符,还调开了世家大族的私兵,王城空虚,只剩下禁军。

    他只要稍作安排,便能放人去逼宫。

    赵瑾用力咬牙,紧握双拳。

    因为他再次后悔了,他没有听山崎的话,没有让他自己成为元神高手,寄希望于方家。

    却没想到,方家会是最大的对手。

    他不是元神高手,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若不同意,方家可以派出元神高手,轻易的控制他。

    更让他隐隐作痛的是,若他是元神高手,可以争取更多。

    那高高在上的王位,他说不定也可以坐一坐。

    可现在,一切都在为他人做嫁衣,他还不能说。

    因为说了以后,他也不会再王上被重用,他一退下来便是死路一条。

    想到方国公那张虚情假意的老脸,恨不得用鞋底子抽他个满脸开花。

    可惜,这只能想想,得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

    装着醉酒,一个人躲在书房算计一夜,终于确定没有想错。

    因为根据人手位置来说,他已经被方家给架空了。

    他只是一个有兵符的统帅,而他倚重的方家私军已经掌握了自他以下的所有。

    他下达的命令,若没有方家点头,根本传递不下去。

    反之,不用他下命令,方家就可以假传他的命令,让方家的命令得以实行。

    包括城门,如今方家可以轻轻松松的在夜里打开城门,不用再演一出戏了。

    剩下的问题是两个,一是方家什么时候动手,二是他该怎么办。

    赵瑾再次痛恨,他的实力太低了,甚至想到了,这或许是方家故意的。

    用示好的方式,打着帮助他提升的幌子,对他拔苗助长,让他以后难有寸进。

    如此一来,可以轻松把他捏在手中,不怕他出问题。

    到关键的时刻,他要不听话,就用武力迫他就范。

    他除了乖乖听话,没有其它选择。

    在王位面前,他这个侄孙女婿,根本无关紧要,随时都可以捏死。

    怎么办?

    赵瑾现在非常想山中人,想向他讨教。

    ……

    白天补个觉,赵瑾不急不慢的上班,处理公务,安排出行。

    借口是去年年关没机会回家,今年也不可能回去了,提前把老婆送回去,让老婆去陪爹娘。

    腊月二十四。

    赵瑾要出行呢,收到报告。

    他们追查陆三儿战败逃跑的路线,一路根据蛛丝马迹追查,意外发现一户人家,看着像以前的门客山老和他侄女。

    之前听说他们有秘密任务,也就没敢接触。

    ……

    赵瑾大喜,真是瞌睡时来了枕头。

    不过按捺住喜悦,继续送老婆回家。

    之后,在侯府陪父母吃过午餐,这才带着亲信,去找山崎。

    ……

    山中。

    赵瑾的到来,山崎并不意外,毕竟他要追杀陆三儿,能跟着陆三儿留下的行迹找来,这很正常。

    就是觉得太慢了,陆三儿都回去闭关,有一年多了。

    ……

    赵瑾一个人进了院子,并且请山崎进正堂,待布下隔音阵法以后,这才说话。

    整理衣装,大礼参拜,张口就是,“先生,救我。”

    山崎也不意外,“哦,这么说,都查清楚了。”

    “是的,大致清楚了。”

    “别告诉老朽,正是方国公家。”

    “对,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山崎忍不住叹道:“不是,老朽只是知道老朽踩的坑向来都够深的。”

    “因为说起来是老朽把你和方家促到了一起,虽然没有老朽你也许还是能和方姑娘结成眷属,但情况会不一样,你身上若有污点,就不会如现在位高权重,深入局中。”

    赵瑾再拜,“先生说的极是,我如今已经退不下来了,还请先生赐我绝处寻生之法。”

    “简单,在人员复杂的宴会上走火入魔就行。”

    “啊?呃……”

    赵瑾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确实能退下来。

    而且世家大族会疑神疑鬼,以为是谁先动手害他,反而不会对他动手,以免替别人背黑锅。

    毕竟赵瑾是大帅,这都搞掉了,王上一定会异常震怒,逮谁咬谁。

    山崎轻笑,“能想明白,官场混的不错。”

    赵瑾有些羞赧,“先生说笑了,那然后呢?”

    山崎摸胡子,“还是老方子,去山顶借风重修,可惜你也已经不年轻了,受更多的苦,也不一定有原来的效果。”

    “不过王上那边应该会赏赐你一些什么灵药,还有那些世家大族都会送礼,具体是什么,这就看你造化了。”

    “运道够好,也能少吃些苦头。”

    “说来这也是你当了大帅的因果,而这些事情搞不好就是你的命数,挺有趣吧。”

    “呵呵呵。”

    赵瑾无语,只有苦笑。

    “修行时好好想想,这种玄妙说不定可以助你进元神。”

    “是,受教了。”

    山崎端茶送客,“去吧,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不要再来,以免浪费因果缘分。”

    “是。”

    赵瑾肃然道,他的心中,山中人突然变得高大起来,真的成了山外高人。

    ……

    赵瑾走了,一路盘算着山崎的教导。

    人员复杂的宴会,还正巧,新年将至到处都是宴会,就怕你没时间去赶场子。

    只是他与其他人不合,一直没有参加,此时贸贸然的去参加一个,就显得太过刻意。

    赵瑾咬牙,说不得就得在王宫大宴上来一场了。

    不不,大宴之上显眼过头了,得到大宴之下,离开以后。

    ……

    转眼到新年大宴之日,赵瑾这个大帅坐镇王城,正好参加宴会。

    不过只能吃菜,不能饮酒。

    但若王上那边说同饮,也必须喝,好在这样的不多,绝对不会喝醉。

    新年大宴,群臣都会到,还会拖家带口。

    不过都是官服或常服,只有赵瑾一身戎装,异常扎眼。

    作为统御王城兵马的大帅,他的席位仅在亲王之下,与王爷同阶,虽然是敬陪末座,但也向上走了好几阶。

    否则他就算是王族出身的侯,也必须在国公之下,更何况他还没有继承侯位。

    ……

    赵王进场,群臣叩拜。

    当今赵王已经老态龙钟了,算起来还有十来年便是大限。

    能不能过,真不好说。

    反正他本人似乎是没有信心,已经在修陵了。

    而据说太上王仍然健在,虽然传说他是越来越疯了,但按修为算,也许还能活一甲子。

    ……

    起手三杯酒同饮,敬天敬地,敬正在保家护国的将士。

    之后就是歌舞,随意交际。

    新年嘛,只要不闹得太过分,赵王也不会扫兴。

    赵瑾这边冷冷清清,只有方家来问候,以茶代酒的对饮。

    接下来就没事了,一直吃,每个菜都吃一点,一直吃到赵王醉酒退场,晚宴散席。

    赵瑾跟着大部队离开,自然没跟他们在一起,是在他们后面十步左右,跟方家的人在一起。

    前面的人都知道,但都没理他们。

    ……

    走到宫门前,赵瑾突然脸色大变,口喷鲜血,然后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动静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都看傻了。

    五王爷与方国公等一干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方国公已经准备逼宫了,就在今天晚上。

    现在要是赵瑾出了什么事情,兵符被收走,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瑾儿!”

    眼看有人过来,方国公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连忙抢先去检查赵瑾,并在蹲下时,有身体挡住。

    实则是摸他的兵符,把兵符先控制起来再说。

    然后才探查,结果大吃一惊,气息混乱,这是走火入魔了。

    其他人也上来了,方国公没有阻拦,让他们查看。

    一查,个个都是脸色大变。

    会走火入魔,肯定是被下药了。

    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只是这个时候发作了。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哪家干的。

    诸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办法确定。

    赵瑾与大家关系确实都不好,怨恨他的不在少数,只是恨到下药,让他走火入魔,废了他。

    众人看向李国公的李家人,只有李耀这个与赵瑾有夺爱之恨的家伙,才最有可能。

    李国公咬牙,“诸位,本公保证此事绝对与李家无关。”

    方国公冷哼,“查无实据,说什么都行。”

    “方国公,有时间在这里猜忌,还是叫御医吧。”

    “走火入魔,人死不了,一身修为是废了。”

    “对没用的人,自然就不上心了。”

    不少人阴阳怪气的数落,落井下石。

    方国公冷笑,“诸位还是想想,怎么向王上交代吧,兵马大帅都被药倒了,下一个是谁?你们觉得王上怎么想?”

    “这一定是那些反贼干的。”

    “啊,反贼当真是神通广大,然后都傻了,手伸到宫里,就为让赵瑾走火入魔?至少也杀了他吧?”

    “让他生不如死。”

    “行了,这事情不会是反贼干的。”

    “都回去吧,等迎接王上雷霆震怒。”

    ……

    人情冷暖便是如此,没人叫御医,赵瑾就这么被带回王宫。

    王上喝了醒酒汤,姗姗来迟,亲自检查后,这才黑着脸叫人把赵瑾送去御医处诊治。

    赵瑾醒来后,自查伤势,经脉受损比想象的严重。

    身上找找,兵符也不见了。

    向御医打听情况,也没打听出来,不过总算知道了时辰。

    一算时间,顿时也多少猜到经历了什么。

    心中更是发寒,官场凶险啊!

    ……

    王上毕竟也一百多岁了,发了通火,就没了精神,不得不回去休息。

    他的帝王心术也明白,这事情与反贼无关,是世家大族怨恨赵瑾,只是针对赵瑾,所以也不着急,有什么事情能等明天再说。

    而群臣散场,方国公率方家人又假惺惺的去看望赵瑾,探查他确实废了,便让他安心休养,然后就走了。

    赵瑾懒得应付,装着心如死灰,装傻发呆的蒙混。

    御医看得都摇头,他知道这威风凛凛的大帅,一瞬间就成了废人,一下子就从九天之上,摔到地面的泥坑里,再难爬起来了。

    ……

    王宫之外。

    五王爷还在,他的车架突然坏了,正在修。

    方国公知道是在等他,走过去邀请,“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坐本国公的马车?”

    顺便传音递话,“王爷,赵瑾走火入魔已成废人,明日必定移交兵符,如今兵符在我手,今夜是最后的机会,一切照计划进行。”

    五王爷点头,嘴上却笑骂,“坐你的车?呸,我一个王爷结交近臣,你是要害我啊。”

    “王爷说笑了,既然王爷不愿,那就慢慢修车吧。”

    “走走,看得碍眼。”

    “遵王爷令!”

    方国公一语双关的走了,王爷的马车也没修好,最后是骑马回去的。

    他破坏的太厉害,其实根本修不好。

    ……

    是夜。

    高空做法让乌云遮月,以兵符调开一般的城防官兵,守城门的方家私军打开城门。

    大队军兵口咬衔,脚裹布,身穿响动较小的皮甲,堂而皇之的入城。

    直扑王宫,而元神高手们已经在王宫外布阵了。

    领头的之人,正是当年的大赵国师,如今叫灵虚真君。

    正因为有他这个大高手的支持,五王爷与方国公才敢逼宫。

    ……

    阵法一成,法力波动顿时异常,引起禁军高手警觉。

    “何人鬼鬼祟祟的!”

    禁军统领持金锏飞上天空,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人,正是老相识。

    不过正因为认识,更加惊讶。

    “国师大人!”

    “难道你还认我。”

    “国师大人,你今夜这是?”

    “逼宫,为我大赵挽回一些颓势。”

    “呃……”

    禁军统领对着直白的话,无言以对。

    “看来你也知道大赵如今局势,作为大赵之人,理当为大赵出一份力。”

    “可我的职责是守王宫。”

    大赵国师揶揄道:“当年太上王的王宫,你是怎么丢的?”

    “这个,我打不过那和尚。”禁军统领苦笑。

    “那你觉得,你能打败我吗?”

    “不能。”

    “那就别打了,我们是为了大赵,而不仅仅是赵王,大赵只有一个,赵王总是会有的。”

    灵虚真君负手傲立在空中,说着藐视王权,睥睨天下,该诛全族的话。

    但那份广阔的胸襟,那份翻天的豪气,那份换君的境界,令人折服。

    禁军统领忍不住摇头,“当初我答应周烟雨公主,本来是要走的,被太上王用言语诓住了。”

    “如今我又不想动手了,我这是不是道心不坚啊,所以实力涨不上去?”

    灵虚真君感慨,“谁知道呢,我也是离开以后,放下所有,才有所精进,后来心念大赵,这又有所动,其中缘法,我也不甚了解。”

    禁军统领收起金锏,“罢了,赵家的事情,就让赵家人自己去解决吧,子夺父位,弟夺兄位,大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烂成这样了!”

    灵虚真君叹道:“是啊,以前王族虽然勾心斗角,但也不至于如此,这便是将亡之兆吧,希望我们能够以人力回天。”

    两人相对默然,心中都是惆怅,以及对国家的担心。

    ……

    禁军没动手,逼宫也就顺利完成。

    大军散开,去控制街道。

    方国公等拥着五王爷,去寝宫叫醒了正熟睡的赵王。

    赵王醒来一看,顿时一个激灵。

    五王爷拱手大笑,“大哥,你该明白,我能到这里来,你便该退位了。”

    赵王看清人,顿时大怒,“方国公,好啊,本王自问待你方家不薄……”

    方国公拱手冷笑,“王上这话,得摸着良心说,方家自从追随王上,供桌大了一圈,位子仍然显得挤。”

    赵王抬手直点,“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五王爷代答,“方兄是说你刻薄,他方家为你死了许多人,你却任由他们与其他世家去斗,眼睁睁的看着,遇事只是嘴上说说,不给实际的东西。”

    赵王反驳,“方家都是国公了,还要什么!难道要我把王位也给他?”

    五王爷冷笑,“你最起码也得嫁个王女给方家,让方家出个王外孙啊,这你都不给,难道不让人心寒吗?”

    赵王强辩,“婚姻之事,当由小辈们自己决定。”

    “呸,睁眼说瞎话。”五王爷撇嘴,“行了,换身衣服,跟我们去大殿吧。”

    “你要干什么!”

    “禅让!”

    赵王大惊,“不,这不可能。”

    “大哥,你没得选,当年你囚禁父王,如今也算你的报应。”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都没有打斗声?佛门不可能帮你才对!”

    “佛门也没有帮你,你却抱着不放,所以才有如今这烂摊子,烂到连隐世潜修的国师,灵虚真君都看不过了。”

    赵王傻了,“国师,你是说前国师?”

    五王爷点头笑道:“嗯,他回来了,还带着他的弟子们,大赵无人能挡,禁军统领修为是高,但比起国师还差很多。”

    “怎么会这样!”赵王彻底瘫了。

    ……

    天亮,(凌海国历195年)大年初一。

    大军封城,世家大族都知道了,但他们的主力族兵私军都在外面,根本回不来。

    数着天上的元神高手数量,只能放弃抵抗,走一步看一步。

    随着灵虚真君宣旨,让群臣上朝。

    世家大族顿时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位在后面,也明白了,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打不过,所以只能臣服。

    ……

    赵瑾在御医处也听到了,忍不住苦笑,他要是知道这位灵虚真君也在,他就不走火入魔了。

    现在好了,人家得势,他这个功臣得回家了。

    赵瑾却不明白,他把自己摘了出来。

    世家大族以后不再恨他入骨了,不会对付他。

    五王爷与方家更不会对付他,他清闲了。

    ……

    禅让仪式在群臣的配合下,顺利完成了。

    不配合不行,王上都成傀儡了,他们可不想试。

    只是没想到啊,居然会是五王爷,藏的可真够深的。

    这样的话,以后也不好动手,毕竟大位仍然在王族里,并不是由方国公篡位。

    不过呢,上面还有三个亲王,下面还有六亲王,七亲王——王族还有王爷,然后还有前太子。

    这些人要是甘心蛰伏才怪呢,加上不消停的反贼,这以后的乱局,真是显而易见的啦。

    站队就成了头痛的大问题,走错一步就会是万劫不复,全族遭殃。

    千百年的家族,搞不好就一遭殆尽。

    大赵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落到这种纷乱不堪的地步。

    ……

    世家大族全都忧心忡忡,赵瑾没有想那么多,等一天后能行动了,就去请辞。

    新赵王见了他,然后也没留他,勉励几句就打发他走了。

    赵瑾也没拜访方家,那门口全是巴结的人,他懒得挤。

    回家知会亲信,收拾东西。

    门客们听说他回来,纷纷拜会。

    然后许多门客就告辞了,这不仅仅只是水往低处流走,树倒猢狲散,主要是因为,他们其实是细作,已经不用留了。

    赵瑾明白,所以也没给他们遣散费,拱拱手就算了。

    ……

    正整理各种琐事呢,岳丈来了。

    赵瑾只得出迎,请他入正堂上座。

    相对无言,岳丈最后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以后安心和薇儿过日子吧。”

    “是赵瑾福薄,否则如今也能有所作为。”赵瑾表现的一肚子怨气。

    “呵。”岳丈摇头,然后告辞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方国公搞这些事情,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就是可惜这个能文能武的女婿,本来可以位极人臣,现在成了废人,黯然回乡。

    这是命数,无话可说。

    ……

    赵瑾住了一夜,带着从侯府出来的仆从和门客,由他们带他飞回泰侯郡。

    宣旨的官员还没到,泰侯郡还不知道王城的变局。

    侯爷夫妇和方琼薇见他回来,深感诧异。

    详谈之下,大惊失色。

    两个妇人更是泪流满面,为赵瑾心疼。

    赵瑾大感欣慰,还是家里好。

    “好了,瑾儿也累了,还是先去休息,总算人没事,以后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也是件好事。”

    “父亲说的是,不过孩儿暂时不能住家里,我要到山上去调养几年,那里灵气更多,适合恢复,不会落下病根。”

    “这是应当,你挑地方,到时候起个院子。”

    “小院子就行,不用太多人,人多嘴杂。”

    “没错没错。”

    ……

    赵瑾找了一座千多丈的高山住下,由方琼薇护法,她也是书院出身,有些实力,拿上符箓,逃跑还是可以的。

    赵瑾每天一早起来爬上山峰最高点,顶着山中的大风,对着初升的太阳吐纳。

    然后一坐就是一天,到晚上待月亮升起,月上中天之后,这才回去。

    日子久了,这脸皮都被山风给吹老了。

    方琼薇就盼着下阴天雨天,太阳月亮不出来了,赵瑾也就不出去了。

    只是到后来,风云无阻,就算再大风,赵瑾也出去,风越大越高兴。

    渐渐的,方琼薇也感觉不对了,丈夫身上的气息,那是又了真气。

    不过方琼薇没多想,反正这日子也挺好,比以前那样一年到头看不到人,好太多了。

    ……

    吐纳灵气,重新温养经脉。

    面对太阳月亮,吸收日月精华,滋养身体经脉,一年间便逐渐修复破损的经脉。

    在大风中感受风之意,以风之剑意带动风灵气,单独引风灵气入体,扎下根基。

    形成以风灵气为主,其它各种灵气少量存在的真气。

    ……

    如此又一年,风灵气在风之意的带动下,由经脉而扩散,外透肌肤,内入骨中。

    风灵气透体而过,彻底伐毛洗髓,进入先天,获得法力。

    (凌海国历196年)年底,赵瑾知道瞒不住,也就让方琼薇下山去通知父母,请他们上山来过年。

    侯爷夫妇来了,赵瑾关起门来向亲人解释,他如今正在重新修炼,希望父母妻子可以对外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岳父岳母。

    不是有意要瞒他们,只是时候未到,没有必要宣传。

    三人能理解,也就同意了。

    ……

    过了年,赵瑾御气飞天,去天上引风入体。

    一边享受天风入体的痛苦,一边体会风之意,用风之剑意引风灵气入体,增进修为。

    这过程非常痛苦,越往高空,天风越烈,越痛,但风灵气越多,修炼速度越快。

    赵瑾咬牙苦撑,他不甘心失败,不甘心当一个废人,他还要保护家人。

    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

    但痛苦并不是那么好忍受的,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煎熬。

    历经三年才结出散丹,又两年才凝聚成金丹。

    元神倒是快,不到一年就有了,不知不觉间发现的,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过,那不用深究,总之,他赵瑾历经八年之难,受了六年千刀万剐之苦,终于又站起来了。

    ……

    (凌海国历202年)年底,12月11日。

    赵瑾携妻子下山过年,不过表面上是妻子携他下山。

    却发现居然有乱军在泰侯城外叫阵,看旗帜,领头之人正是老冤家陆尚仁。

    赵瑾手痒痒,挥袖鼓风。

    大风刮过几里远,清风徐徐之际,他已经用风之剑意控制乱军阵地。

    陆尚仁也是元神有成之辈,对风中的意境心生感应。

    连忙挥掌,切断风中的法力。

    但赵瑾风之剑意已出,以风化剑攻向整个乱军。

    总算陆尚仁大乱了准头,手下虽然被风剑袭击,但多数是受伤,没有全军覆没。

    “是元神高手,你们撤,我去会会那人。”

    “大哥小心。”

    “没事,打不过,我也能逃。”

    “大哥保重!”

    ……

    殿后的陆尚仁,直接飞向赵瑾,及到近处,顿时也认出了老冤家。

    “是你?”

    赵瑾拱手,“陆兄别来无恙?没想到陆兄也生元神了。”

    陆尚仁也拱手,“我也是今年刚出关,听说你成废人了,我就来看看,原只想骂你两句解解气,现在看来,可以好好打一场出气了。”

    赵瑾感慨,“不瞒陆兄说,我也正想找人打一场,只是观陆兄这一身土木气息,我在天上,你在地上,我们打不起来啊。”

    “呃……”陆尚仁头痛的挠头,“也是,看来我兄弟们的仇,真是难报了。”

    赵瑾拱手,“陆兄是贼,我是兵,当时我奉命剿匪,也是身不由己啊。”

    陆尚仁感慨,“理解归理解,但这血债总有要算的一天。”

    “陆兄,你的人已经走了,你若不嫌弃,不如到我家里去喝一杯。”

    “不了,你不追击的情,我领了,不过想让我跟你喝酒,我还是没心情,我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虚伪的紧,对谁都能笑的出来,走了,后会有期。”

    陆尚仁拱手,然后转身就走,以缩地成寸之法,迅速离开。

    赵瑾失笑,拱手送别,“陆兄一路顺风,有空来玩啊。”

    “夫君和他是仇人吧,怎么这样?”

    “夫人不懂,元神有成者多是心胸豁达之辈,仇归仇,喝酒归喝酒。”

    “确实搞不懂。”

    “夫人请,我们也回家。”

    ……

    侯府。

    听闻儿子成元神高手了,两口子讶然之余,都忍不住流下喜悦的泪花。

    赵瑾问起时局,侯爷喝着酒慢慢道来。

    自五王爷登基,本要励精图治,但天不逢时——大琻居然南下了。

    也是看大赵兄弟倪墙,弟夺兄位,赵瑾这个大帅被废,认为大赵局势败坏,内部混乱,是入侵的好时机。

    正好大琻休养多年,新一代人都长大了,而且数量众多,兵势更胜当年。

    加上赵人奴隶打造兵甲法器,炼制丹药绘制符箓,装备也更胜往昔。

    而大赵这边兵士散漫,装备也不精良,边关全线崩溃。

    全靠灵虚真君号召各书院门派,率高手去镇守边界,这才止住败势。

    但边境漫长,三千万里,那些高手只能划分地盘,长久的驻守在那里。

    这样一来,大赵境内无人镇压,各王爷与世家大族纷纷联合在一起。

    虽然没有明着举反旗,但对王城之号令,也是视而不见,阳奉阴违。

    五王爷有心振兴大赵,但有心无力,若不是还有禁军在旁,怕是早被刺杀了。

    而乱军似乎配合大琻一般,这些年来越发活跃。

    尤其是大琻军锋被阻,不能再南下以后,乱军似乎得到大琻资助,装备变得精良,符箓也多了。

    总之,他们在大赵境内到处行动。

    最可怕的是,乱军中赵人的数量在增加。

    这是地方官府所逼,苛捐杂税,吏治败坏,让他们不得不去从贼,这才有活路。

    长此以往,大赵亡矣!

    ……

    赵瑾也没有好办法,只能继续修行。

    有他这个元神高手在此,可保一方平安。

    赵瑾有想过去找山崎,最后还是没去,如今不是十万火急,还是把机会留着好了。

    ……

    另一边。

    山崎所在山地,这些年下来已经发展成了一片村落。

    都是在家里待不下去的流民,躲到山里生活。

    各自划分各自的地盘,互不干涉。

    山崎与谷灵儿也不得不用篱笆桩子,把自家的田地和果园都圈了起来。

    好在山中广大,爱怎么圈都行,后来的虽然眼红,但也没有争抢。

    只是随着人口增加,各种行业慢慢都冒了出来,包括乱军。

    总算他们不抢大家的东西,反而发放东西。

    不少人都心动,然后被蛊惑加入乱军。

    山崎对此也不管,就是让谷灵儿准备好东西,随时撤退。

    结果他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陆三儿的媳妇来了,在旁边造了个小院住下,天天来串门帮忙,说是孝敬山崎。

    山崎无语,只能先这么着。

    然后陆三儿出关,带着一支乱军过来,这无名村子也成了他的地盘。

    谷灵儿笑得肚子疼,山崎则非常无力,这转了一圈,他又从贼了。

    ……

    陆三儿回来,直接去了山崎的院子,讨茶水喝。

    山崎不想招待他,但他媳妇麻利的去开了篱笆院门,让丈夫进来。

    山崎无奈的招待他,听他讲故事。

    听说赵瑾元神有成了,也不惊讶,反觉得慢了。

    风灵气其实是最好修炼的,当年他就练过,只要能吃苦,这边修为增长,那边心神也增长。

    ……

    “山老,我该怎么打败那小子?”

    “你们这对冤家对头以后就和平相处好了,谁也胜不了谁,打起来根本没意义。”

    “那怎么行,我还得为兄弟们报仇呢!”

    陆张氏提醒,“夫君你好好说话,别对山老嚷嚷!”

    “是是,山老海涵。”

    “我不介意,你也别文绉绉的,那不是你。”

    “是,还请山老教我。”

    “这恐怕是你们的命数,你的兄弟们自然有他们的命数,等你死了去地府看看就知道了。”

    陆三儿顿时苦着脸,“山老,我都是元神高手了,别说死,成不?”

    山崎撇嘴,“你若不能成仙,活一千年也是个死,而你眼下还有战要打,想成仙,我反正是看不到路。”

    “那我怎么才能成仙?”

    “你一身的因果,同大赵与大吴的因果连在一起,我真不知你怎么能成仙,别急,慢慢等机缘吧,总之记得仁。”

    陆三儿谄笑着拱手道:“多谢山老赐教,不过山老,你也给我媳妇指条路吧。”

    山崎摇头,“路是自己走的,你媳妇张氏虽说是武将之后,但心志不够,止步于散丹,就算你把她堆上金丹,她也成不了元神。”

    “路是自己走的,那就是还有路可走了?”陆张氏比陆三儿反应快,跪下拱手,“还请山老指点。”

    山崎让开,“起来,不是我不说,是真没办法。”

    “这么说吧,三儿心中有股气,原本只是为家人报仇的怨气,后来发展成为大吴之人不平的怒气。”

    “接下来又在连绵不绝的征战中,经历了很多,尤其是战友的死去。”

    “习惯了生死,也能深切体会到无力。”

    “想变强,要变强,这条路就给他凿通了。”

    “而你呢?智慧毅力都不缺,却独缺了这股气,你是想变强,但这撑不起来。”

    陆张氏皱眉,“山老的意思是,我缺乏历练?”

    山崎摆手,“种田也能成就元神,你缺乏专注,或者说你有时候想的多,患得患失,却唯独不会放下。”

    “这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你能成功,得你自己去悟。”

    陆张氏发问,“放下吗?那不是佛家的?”

    山崎点头,“我也不想骗你,你有智慧,有毅力,其实适合读佛经,什么时候读的放下一切出家了,你就悟了。”

    “可惜,陆三儿恐怕不能走佛门,所以你若想跟他夫妻同心,便只能多读书,开卷有益,也许可以有所帮助。”

    “平常少杀生,说不定可以在死后留在地府,等你丈夫成仙后去渡你。”

    “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只有你有心,你完全可以走出你自己的路。”

    “道就在那里,就看你的向道之心够不够坚定了。”

    陆张氏点头拱手,“多谢山老指教。”

    山崎摆手,“老朽不敢居功,只希望你们夫妇能和睦相处,珍惜这段夫妻缘份。”

    ……

    陆氏夫妻走了,谷灵儿好奇的发问,“老叔,你为什么跟他们说这些事情?”

    山崎叹道:“三儿一说赵瑾成了元神,我就发觉我跟他们的因果了。”

    谷灵儿追问,“怎么说?”

    山崎感叹着解释道:“先说赵瑾,他身为南赵的王族,却成了元神,将来辈分之高,王族之中少有人能及。”

    “他以后有两条路走,一是举起反旗称王,另一个自然是不称王。”

    “称王,对他来说并难,但称王之后就麻烦了,因为他的出身只是侯,不能得王位。”

    “虽说可以那禅让当挡箭牌,但看看五王爷就知道了,根本压不住局势,他的身份就更别说了,到时候必定举世皆敌。”

    “同时,他是王,不能轻易动手,那他的元神修为,对战事也没有多少帮助。”

    “他若是上战场,后方不稳,怕是会家破人亡,他的父母与妻子都会出事。”

    “反之,他若不称王,反而有出路,只要耐心等个几十年,可以拿辈分压人,加上一身修为,南赵无冕之王非他莫属。”

    谷灵儿点头,“原来如此,那三儿呢?”

    “三儿的福缘运数差了许多,这从投胎就知道了。”

    “哈。”

    山崎摸胡子,“他是大吴之人,与大吴成败休戚相关,如今卷入这大吴大赵之争,虽是元神修为,但仍然是棋子而已。”

    “他的进退都捏在人手中,只能听命行事,不过三儿实诚,没有那些花花心思,真要让他做主,他也不行。”

    “目前来说,赵瑾已有霸者之资,可以成为下棋的人,三儿却依然是将领。”

    “不过以三儿的修为,大体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他记得一个仁字,以后慢慢会有更多人愿意聚集在他身边。”

    “时间久了,势力就出来了,到时候看局势如何,若他不是傻傻的被人用言语困住,去当别人的手下,他便可以称王。”

    “如此一个南赵的无冕之王,一个大吴的王,两人这辈子都纠缠不清。”

    “也预示着大赵、大吴,接下来两三百年,依然都会存在。”

    谷灵儿咂舌,“怎么这样?”

    山崎喝了口茶,“当然,也有变数,就是大琻与南高。”

    “南高王如今在凌海国,躲避佛门压力,最后能不能顶得住,真不好说。”

    “大琻会不会发疯,南下攻赵不成,转去攻南高,或者去攻打凌海国,甚至是大周。”

    “另外还有北方的大妖,它们会不会醒过来作乱。”

    “这都是变数,牵一发而动全身。”

    谷灵儿咂舌,“还真复杂。”

    山崎叹道:“所以我们还得留在这里,凑近些虽危险,但能看得更清楚。”

    ……

    凌海国历203年春,大琻在南赵没讨到便宜,突然越境攻打南高。

    南高遂不及防,防线被打穿了。

    南高王不在国内,大琻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更是派精锐突击南高都城。

    4月10日,大琻军队利用战阵,不顾因果,硬是打破了南高都城的护城阵法。

    方圆万里的地气失去平衡,山崩地裂,生灵涂炭,更有河水改道,影响数十万里地域。

    南高都城崩塌,地动山摇之间,不知道埋了多少生灵。

    大琻洗城三天之后,南高王这才得到消息赶回来。

    看着城毁人亡的惨景,气得七窍生烟。

    全力出手,招天雷天火轰杀大军。

    大琻部队随军的的元神高手虽有不少,但面对这位前辈完全不是对手,全军溃败。

    而南高王也没有收手,一路追杀,他也不正面打,就是偷袭偷袭再偷袭。

    元神高手都死了好几个,不得不丢下军队,率先逃跑。

    南高王没有停步,召集军队去对付南高境内的大琻军队,而他追出了边境,继续屠杀大琻军队。

    4月21日。

    南高王冲杀到大琻与大赵边境,与灵虚真君坐谈一夜,约定反击大琻的同盟。

    次日,南高王继续以偷袭的方式攻击大琻军队,灵虚真君也带大赵的元神高手帮忙。

    十日间转战千万里,横扫边境。

    大琻不得不退兵,而南高王不依不饶的继续追杀。

    灵虚真君组织南赵兵力,在后面占地盘。

    不过只三天就不得不掉头,因为大吴乱贼在大赵兴风作浪,大赵没有实力应付,只能向他们求援。

    知道是大琻收买,本着敌人的盟友不一定是敌人,灵虚真君约大吴之人谈判,却被回绝了。

    大吴与大赵,绝无谈判的可能,除非大赵退出东南。

    灵虚真君无奈,也不敢像南赵王那样一人一人大杀四方,担心因果,只得回兵。

    南高王则以一人之力,继续屠杀大琻将士。

    放出话,不杀平民,只杀战士,要杀绝大琻之兵。

    大琻军队的士气早已崩溃,元神高手都跑了,将士们纷纷丢下兵器,脱去甲胃,老老实实的做回平民。

    到8月10日,南高王杀到大琻都城时,大琻就剩下禁军了。

    大琻没有封城,南高王直上大殿,宣告让大琻王族自裁,才会结束战斗。

    大琻自然不同意,南高王也没有动手,冷笑着掉头飞走了。

    是夜,大琻都城发生了内乱,王族上下不分老幼,举族被杀一空。

    第二天,南高王与大琻部落联盟签订城下之盟。

    南高王也没要什么,就是要大琻保证不再与南高为敌,永世不得进攻南高。

    部落族长们连连点头,这个条件完全没问题。

    甚至主动送南高王许多灵石法器,以及疆土人口。

    南高王却轻蔑的拒绝了,他是修道之人,要的只是一个清净而已。

    此次大琻之难是大琻王族野心之祸,死去的大琻士兵,是因他们而死,而大琻王族被灭,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

    8月29日。

    南高王在南赵都城之外,约见灵虚真君。

    告诉他,由于南赵没有跟进,盟约自动作废。

    南高的事情已了,南赵与大琻的恩怨因果自行去解决。

    灵虚真君拱手,“道兄之言,本君没有意见。”

    “那就好,本王走了。”

    “且慢,本君观道君怕是……”

    “嗯,杀孽缠身,稍有不慎,佛门便会来渡我。”

    “那道兄准备如何?”

    “也不瞒你,我仙路无门,注定要入佛,不过我偏不入佛,所以我打算兵解去地府转转。”

    灵虚真君震惊,随后拱手,“道兄这道心,令贫道惭愧。”

    “你也不错,能为了大赵重新入世,只是你的因果更多,如今在红尘中打滚,当好自为之。”

    “贫道省得,实在不行也学道兄,去地府看看。”

    “走了。”

    南高王拱拱手,然后挥袖而去。

    灵虚真君叹了口气,世事多变啊。

    ……

    11月1日,凌海国王宫。

    南高王到访,天魔分身招待他饮酒作乐。

    席间听他说战事,听得皱眉。

    “老高啊,你这样大开杀戒,是不想活了?”

    “你说对了,我打算兵解。”

    “那也行,我家大王凌海阳就在阴山,你去找他便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有一桩心愿,就是南高国。”

    天魔分身连忙摆手,“不成不成,凌海国不能妄动。”

    “听我说完。”

    “行,你说吧。”

    “我是打算正式结盟,南高国这样就可以受凌海国庇护。”

    “不行的,老高,凌海国只能维持现状,任何改变都不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要不你问问山黛小姐再做打算?”

    “也好,反正你也不急着死。”

    “呸,你这是咒我呢。”

    “得得,我错了,自罚一杯。”

    ……

    11月15日。

    山黛从天外下来,列行公事的帮凌锦棠与芍药去天上修炼。

    听天魔分身说了事情,联系山崎转述给他。

    山崎当即给了办法,那就是迁移。

    把南高人全部迁移到凌海国,反正地方够大能够容纳。

    而空出来的南高国国土交给南赵,让南赵也迁移,把南赵的国土还给大吴。

    同时南赵与大吴约定罢战,并且商议同盟,趁大琻如今军心涣散,共同攻打大琻,南赵也好恢复故土。

    这样大家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唯一的问题,南赵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大琻军队看似没了,其实大部分都在,损失并不很大,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整旗鼓。

    以南赵的情况,仍然不是对手,到时候除非灵虚真君也舍命一搏,否则南赵在大琻与大吴的夹击之下,难有前途。

    ……

    听得山黛的话,天魔分身顿时知道是本尊说的,不得不承认本尊的脑子就是与众不同。

    换国,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都能想出来。

    而且确实是解决东胜神洲乱局的最佳办法,若按此法,大赵与大吴联手,与大琻大战一局后,大家都得舔伤口,局势大概就能平稳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