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高王琢磨着,感觉也不错。
他对国土并不在意,只是放心不下国人。
凌海国虽然律法严明,但总体上与民有利,更多约束的是那些上层人士。
小民只要安分守己,可一生无忧。
同时,南高国也多是部落民,与道佛多有不融洽,反而对伏羲大帝与女娲娘娘,以及蚩尤,相当崇敬。
在这方面,与尊崇伏羲大帝与女娲娘娘的凌海国国民,没有冲突,可以共处。
……
通盘考虑过后,南高王再去找灵虚真君,商量此事,但灵虚真君无法做主,只能为他引荐赵王。
五王爷已经垂垂老矣,面对此等大事,实在难以决断,只得先拖着。
内心深处,他忧心的是王位传承。
换国土之事,事后必定被清算,王族上下肯定会罢免太子。
……
一拖一年,大赵日见衰败。
大琻没有伤筋动骨,军队不成,物资甚多。
为拖住南赵,拖住灵虚真君,一年来全力支持大吴乱军。
大吴乱军得大琻之助,吸收大赵之民,军势更胜。
反观南赵,世家大族为养私军,通过各种手段榨取利益。
贪官污吏从中大捞油水,本该制衡他们的世家大族对此视若无睹。
赵王政令推行不了,朝廷失去控制,已然是各自为政。
若不是有灵虚真君压制,只怕已经举起清君侧的反旗了。
……
(凌海国历204年)山中。
由于大琻的支援,大吴这边也给陆三儿这个元神高手分配了不少丹药法器。
凭着丹药,陆三儿在山中各处要道,聚土为墙,在山村外建起了城墙,把山村升级成了一个大山寨。
以五谷丰登之术,催生大批粮食蔬菜,免费发放给百姓,让百姓从农田耕种中走出来,去做更多的事情。
改善生活,制作兵器。
山寨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陆三儿也有了成王的基础。
……
除夕。
陆三儿与媳妇在山崎与谷灵儿的家里混饭吃,一桌简单的素宴,都是自家种的青菜萝卜什么的。
用山崎的话说,这叫做少沾因果。
陆三儿确实是吃不惯,但也在适应。
陆张氏在看书,他没事时也翻了看了,对因果略有所悟,也向山崎请教了,听得是不寒而栗。
……
因果不一定现报,也不一定是你现在做的。
这么说吧,小时候往海里丢个石头,砸死一只虾米。
而这个小虾米有亲人朋友,其中一个恨你入骨,一心一意修炼,成了虾妖。
你却一直不知道这事情,无忧无虑的生活,结婚生子,儿孙满堂,结果到老了,全家一夜之间被那虾妖所杀。
这就是因果,而如果你一生行善,并且真的积累到了善功。
比如你对张三有大恩,张三后来去当了渔夫,渔夫打渔天经地义的,然后他又与虾妖有因果。
那虾妖在修炼时,有可能因为张三,而出现问题,甚至被他捕来吃了。
又或者你同李四有恩,李四长大后练了一身本事,那等虾妖来报仇的时候,他说不定会出现,救下一些人。
至于是多少人,则要视因果善功,有可能只能救下一个,也可能救下全家。
而这些事情,你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它发生过。
这便是因果令人难以琢磨的地方,想避免只能凭命数和运气福缘。
没有什么事是命中注定的,便是有,一开始也不会有准确的时间,非要因果到了,才会注定。
尤其是劫难,所以需要积功德,以功德推延化解劫难。
而功德的问题在于,行善不一定是功德。
比如发粮是行善吧?但目的是让大家参加训练,让大家帮忙制作兵器。
这就没有功德可言,不过作为大吴之人,帮大吴打大赵,也是天经地义,所以这有一份功德拿。
但若是杀戮过盛,功德增加的同时,罪孽也增加。
到底怎么样,不好说,反正罪孽多了,就会遭报应。
比如上上代的赵王,纵容妖魔残害生灵,最后被儿子反,囚禁于寺庙精舍里,然后还过了120岁大限。
这本是好事,但对他来说等于是坐牢,并且要一直坐下去。
而上代赵王是囚禁他父亲,得位不正。
是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辈,然后信奉佛门,结果丢了方圆六千万里的疆土。
为夺回疆土,赋税劳役层出不穷,不与民休息,也不管吏治败坏,欺压百姓。
还对忠臣刻薄寡恩,结果被叔叔夺了位,也囚了起来。
这些就是因果的报应,就是所谓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想要避免因果,只能谨言慎行。
是的,连话都不能乱说。
商纣王就是口花花,然后江山没了,连累了截教满门,还得承担不知道多少年的骂名。
最重要的是他还死不了,只能生受着这不知道会持续多少年的憋屈郁闷。
……
而他陆三儿的命数不好,但还是有运道福缘的。
只是身上因果太多,能修出元神,并不代表一定能过大限。
山老给他取名陆尚仁,就是要他时刻记得一个仁字,以仁心仁行化解劫难。
陆三儿不知道行不行,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
新年过后,正月二十日,一支大军抵达山寨外。
因为有城墙就显眼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主事的陆三是元神高手。
结果被陆三儿率军夜袭,以木系法术制造一片森林,把他们困住,一下就输了。
主帅逃了,大军成了俘虏。
陆三儿本着仁心,不顾手下反对,只拿了物资装备,把所有俘虏都放了。
山崎没有表示,静观事态发展。
没多久,上面派人来敲打,领头的是陆三儿的师兄,鲁家庄的现任庄主。
他师父前庄主没捱过120岁大限,早就走了。
鲁师兄是中人,作陪的是吴王使臣。
陆三儿也知道他是纵敌,所以老老实实的听师兄说教。
不过吴王使臣张口吴王英明神武,德才兼备,统御各方,闭口吴王胸襟广阔,原谅他这次,下不为例。
陆三儿忍不住反唇相讥,“天下还未定,吴王个呸!”
“什么!大胆!吴王乃天命所归……”
“滚,姓吴有什么了不起,躲在阴沟里指手画脚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当王!”
“找死!”
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过赢的是陆三儿,轻轻松松把对方压进土里,只有脑袋在外面。
……
陆三儿认识了因果,晓得了报应,懂得了功德,修行上已经向人仙位进军。
对天道的感悟,加深了对灵气的控制。
作为土木灵气的使用者,站在地面上打,轻轻松松的操控土灵气压制全场。
“回去告诉什么吴王,我陆三儿为大吴征战多年,不是给那些只敢躲着阴沟里的老鼠卖命的,我是为了大吴百姓,看看赵王宫里的龌龊事就知道了,王算什么,百姓才是天下!”
一言吐出,陆三儿的心境大涨,离人仙位又进了一大步。
什么是修行中人,那就是人虽在红尘中,心却跳出红尘外。
面对一个王,要向他送上应有的礼貌,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修道还是修佛,在真正的修行者眼中,王与民的身份并无区别。
会对王卑躬屈膝的修行者,几乎没有道心可言,修为自然有限。
……
打跑了吴王使臣,陆三儿冷静下来,也知道闯祸了。
然后去找山崎,发现谷灵儿在收拾东西。
一个激灵,“山老,不会是又要跑吧?”
“嗯,这次你威风了,不过劫数也来了。”
“此话怎讲!”
“你放了敌军,他们不久就会带更多人杀回来,而且会有更多元神高手,想要绞杀你。”
“难道我真错了?”
“看因果,就算你不放他们,逃走的主帅仍然会带人回来。”
陆三儿大松一口气,“没错就好。”
山崎继续说道:“问题在于,你打了吴王使臣,挑开了大吴的遮羞布。”
“这又怎么说?”
“南赵三千万里疆域内,大大小小的大吴义军,成千上万,各有统帅,各尊其王,就是大吴王族中的某一个。”
陆三儿恍然大悟,“那就是有很多个吴王了?”
“对,南赵败势已现,就靠灵虚真君独立支撑,大吴诸子开始浮出水面,抢占功勋地盘,以将来夺取王位。”
“这般混蛋,我们拼命打仗,可不是为了他们当王。”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总有人要当王的,他们不当,你当怎么样?”
“我?不成,不成,我没那个本事。”
“那你打了那个吴王使臣,你还给他赔罪去?”
“呃……”
“现在的局面就是,你纵敌,不尊王,接下来的大战,那个吴王不会派人来助你,最起码一开始不会,想敲打你,让你俯首帖耳。”
“那我该怎么办?”
“笨蛋,跑啊,天大地大,你又会用道法筑城种地,你怕没有地方落脚吗?”
“对对,老叔说的对,我这就去准备。”
山崎连忙喝道:“等一下,你别跑,你若想当王,你本人就不能走,你要留下抵挡敌军,等待援军。”
陆三儿愣了,“啊?山老,你刚刚不是说,援军不会来吗?”
山崎没好气的说道:“正因为援军不来,才显得你上头那个吴王失德失义,你自立为王也就名正言顺了。”
“啊?呃……”
“不明白?”
陆三儿挠头,“这个,大概明白了要怎么做,只是不明白怎么会是名正言顺。”
山崎解释道:“你给百姓发粮,虽然别有用心,但却任谁都不能说,那不是好事。”
“可南赵方面,恰恰不认可,反而要讨伐。”
“你俘虏了几万南赵士兵,把他们放了回去。”
“这对南赵是好事,但他们不念及你的好,仍然要派军来讨伐你。”
“与此同时,你上司见死不救,你除了逃跑,别无去处。”
“这一逃,你就与义军掰了,这你明白吗?”
陆三儿努力理解,“大概吧。”
山崎皱眉琢磨怎么解释,“换句话说,你不能逃回去,你能明白吗?”
陆三儿点头,“这个能明白,人家都不救我,看我死了,我为又何必去求他们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差不多吧。”山崎点头,“然后的问题是,你还有大批百姓要照顾,可你用什么名义照顾呢?”
“你自然不是南赵官员,也不再是那吴王的部下,你有的只是你个人身份,吴人陆尚仁。”
“如此,你自然只能竖你自己的旗帜,对不对?”
陆三儿摩挲下巴,“对对,原来是这样,不过称王是不是不太好啊。”
山崎哭笑不得,“你个笨蛋,想什么呢,你这是只是自称的草头王,谁都不会当真的,想当吴王,你差得远呢。”
“呵呵,那个,我去准备撤退了。”
陆三儿闹了个大红脸,干笑着溜了。
而没人了,谷灵儿凑了过来,“老叔,这么积极干什么?”
“陆三儿的因果到了,以后能不能称王称霸还不好说,但草莽龙蛇,他算一个。”
“有老叔帮他,他肯定行。”
“事不在我,在赵王,他若不同意迁国,战事会持续不休。”
“我打赌,他肯定不愿意,我都看出来了,一旦迁国,他就会被赶下台,他那一支从此与王位无缘。”
“话是如此,但不到最后,不能盖棺定论。”
……
按山崎的意思,往南方逃,逃到海边的山中。
因为没有了外界支援,最大的问题是盐。
不过有些人自认是南赵之民,不愿意逃走,陆三儿按山崎说的告诉他们,南赵对从贼之人通常的连坐,然后全部诛杀。
这一下,没有人敢留,纷纷收拾行礼。
……
放俘虏回去,让南赵方面疑惑。
收编俘虏的败军,提审问话,核实查证。
如此也就延缓了足足一天的出兵时间,让山寨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了。
等大军来包围山寨的时候,山寨里面就剩下陆三儿与傀儡假人了。
……
陆三儿站在山顶发话,“我之前放你们的小兵回去,你们如此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笑话,两军交战那有慈悲可言,你放他们回去,不过是想借那些人,扰乱我们的军心罢了。”
“自作聪明,也罢,我不跟你们啰嗦,想打就来战吧。”
“别以为成就了元神,就没有人治你了!”
……
南赵出了八位元神高手,布了阴阳四象阵。
陆三儿直接披上土木铠甲,利用双属性的互补硬抗阵法。
阵法一起,各种灵气聚积,幻化出了两只青龙、两只朱雀,两只白虎,两只玄武。
八只神兽围着陆三儿不断攻击,把他的土木铠甲打得破破烂烂。
……
但坏了又好,始终不破。
不过这是需要法力支持,而八对一,便是攻方消耗的法力较多些,陆三儿的法力也消耗不起,全靠丹药支持。
战局僵持不下,大军没有妄动,但小半个时辰后也发现山寨里的村民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行动太过单调,缺乏紧张感。
情报迅速上报给元神高手,他们没有在意。
各自守好要道,不要轻举妄动,维持好阵法,别让陆三儿遁走。
同时谨防反贼会来接应,这一战只要留下陆三儿就是胜利。
……
另一边,接应的人已经到了,只是吴王近臣怀疑南赵在故布疑阵,在等他们上场,建议不要轻举妄动。
反正敌人也没动,继续看看再说。
虽然明白这其中有故意看陆三儿笑话的意思,但这话也确实有道理,所以按兵不动。
鲁师兄不比他爹德高望重,没有话语权,只能耐心等待。
……
又小半个时辰,陆三儿突然对天空打出法诀。
“小心,是戊土神雷!”
“轰隆隆!”
打雷了,但雷光没有劈下来,而一闪就消失了。
八位元神高手意识到不对,再看场中,顿时哭笑不得。
陆三儿已经不在了,他一个土木属性的,在这大山森林里,居然不用土遁木遁,居然用雷遁,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人家做好准备了,弄了张符箓,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也能说通了,他为什么敢一个人留在这里,以一敌八。
这家伙看似忠厚老实,其实也一肚子鬼心思。
……
陆三儿走了,援军也迅速撤了。
鲁师兄心思却活了,毕竟陆三儿以一敌八,这实力也可以是投效的对象了。
而他们一行动,闲下来的八位元神也发现了他们。
商量了一下,没有追击,只是放话出去,那边人对元神高手也见死不救,说明贼王缺乏仁义,不是明主。
攻敌攻心,这招歹毒,令背后的吴王,扬公子差点气吐血。
他苦心经营多年,在南赵都城周围,实力是数得着的。
如今名声却受损,虽然可以辩解,但别人要信呢,这得额外花精力去应对。
一个不好,以后他在跟他的兄弟叔伯争王位时,就会被动。
陆三儿这次真是害死他了,亏他还派人去救他呢。
实际上,回报战况的是他的近臣,而他没敢说,所以吴扬根本不知道是被信任的近臣坑了。
……
另一边,南赵对陆三儿的情况进行详查,很快发现了他之前率军攻打泰侯郡的时候,行为有异。
于是派人去泰侯郡去查,赵瑾知道瞒不住了,主动浮出了水面。
赵瑾是谁,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南赵很多人知道。
现在人家从走火入魔的废人成为元神高手了,这顿时成了大新闻。
正好前赵王病重,奄奄一息。
赵王(五王爷)让赵瑾一家进京拜见,顺便准备参加葬礼。
赵瑾却明白,这是要拿他的家人当人质,但他无路可选,只能硬着头皮进京。
……
凌海国历204年10月,南赵王都外。
岳父岳母出来十里相迎,说是接亲家,也想女儿了,但方琼薇也是中老年人了,知道其实是跟丈夫有话说。
寒暄客道之后,赵瑾独自上了他们的马车,十里路走了一个时辰,谈了一个时辰。
王城局势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汹涌。
如今全靠灵虚真君压阵,否则便是大乱。
方家现在是一手遮天之辈,但独木难撑,整天战战兢兢,担心会出事,日子过起来是用熬的。
方国公爷也时日无多,方家老大心思手腕是有,但却还不够魄力,十有八九扛不住。
……
“女婿,方家与你虽然不是一条线的蚂蚱,但合则两利,你要想清楚。”
“岳父放心,小婿省得。”
“我这些年为了自保,也收了些家将,养了一支仆兵,贤婿你尽可以拿去用,我这边没有能指望的人,也只能指望你,能带我们脱离这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小婿不敢保证什么,不过多谢岳父了。”
……
城门口有官员迎接,宣旨赏赐,恩宠有嘉。
赵瑾荣辱不惊,这些东西都是忽悠人的,人家今天能给你,明天就能拿走,他还得跪下谢恩。
……
方国公爷在王宫外等他,跟他进宫,一路和颜悦色的闲话。
丝毫不提当年事情,赵瑾也不说,没有意义,只是虚与委蛇的应对。
走到殿外,方国公才说正事,“瑾儿啊,你如今翅膀硬了,就差羽翼,可要我方家助你一臂之力?”
赵瑾不搭话,“国公爷谬赞,赵瑾还差火候,稍后还望国公爷帮衬,让我继续在家修行。”
方国公皱眉,不知道这小狐狸玩什么花招,是以进为退,还是真看破红尘了?
……
殿上。
赵瑾跪下谢恩后,也言明要修行。
赵王与方国公一唱一和的说他是国之栋梁,赵瑾也没有答应出仕。
不好撕破脸,只能押后,让赵瑾回去休息。
……
赵瑾谢恩回家,闭门不出。
11月,前赵王去世了。
赵瑾参加过葬礼就跟方国公打招呼,以修行为由飞走了,连新年都没有回来。
赵王与方国公头痛了,元神高手闭关一次,花费十年八年的很常见。
他们却等不起了,都没有十年时间了。
……
另一边,滨海的大山里。
在陆三儿的努力下,新的山寨已经建好了,各家也圈了地,造了房子,在打造内部家具。
山崎与谷灵儿的院子这次安置在僻静的矮山上,占了一个小山头。
这次种地,有让陆张氏帮忙,免得她患得患失的多想,想出抑郁症什么的。
……
“三儿你是土木属性,在这山林里,法力增长不用愁。”
“问题是境界,这只能由他慢慢去体悟,闲着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
“成仙就别提了,以你的一身因果,早着呢。”
“如今这寨子百废待兴,三儿你有法术,那就不要学官府,用赋税来聚集物资,你可以用粮食去换。”
“以后要练兵,要传大家功法,要厉兵秣马随时待战,但不要再出去打劫了。”
“你不需要那些东西,你缺的是人才。”
“炼丹的人才,制符的人才。”
“这些得慢慢发掘,你要耐心等待,南赵乱局指日可待,到时候你自然可以收拢更多流民。”
“千万别急,你有时间,你要避开制造乱世的因果,那份罪孽你担不起。”
“救民于水火,你才有功德,这会助你展翅高飞。”
“这些事情,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懂了。”
听山崎说这些,陆三挠着脑袋吸收消化,然后拱手道谢。
……
陆三儿随后感觉不对,满是疑虑,“山老,你这不是交代那什么?”
山崎点头,“我要离开山寨,出去走走。”
“啊?”
“你这里十几二十年都不会有大事,老朽留在这里,天天跟你结因果玩吗?”
“呵呵,那你还回来吗?”
山崎哭笑不得,“笨蛋,不会来,老朽造这院子干什么?”
“这就好,这就好。”
“不要担心,我们的因果缘分颇多,好事坏事不知道,但总有相聚的时候。”
“那就祝山老一路顺风。”陆三儿躬身行礼。
山崎点头,“临别了再送你一些话。”
“赵王私心太重,迟迟不肯迁国,南高王等不及要兵解了,他一死,南高必因王位而乱。”
“你可去帮助流民逃难,顺便揩些油水。”
“我这不是让你去抢,你千万别拿南高的财物,更别乱杀人,那都是因果,你可能还不起。”
“但你可以帮助逃难的南高人,南高人抢南高的东西,那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你的因果就少了。”
“而怎么让南高人跟你走,来这个破山寨,就看你的仁道了,千万别逼迫,懂了吗?”
陆三儿点头,“大概吧,感觉处处受束缚。”
山崎点头,“这就对了,等你由这些束缚看出其中蕴含的规则,你的境界就足够成仙了。”
“哦。”
“行了,你去吧。”
……
山崎与谷灵儿去了南高国,观看南高王兵解。
地点在火山口,人跳下去就没了。
南高王穿着一身书生袍,站在火山口负手而立。
仰望苍穹,眺望山河,这是他统制几百年的国家。
思及一生,为了修行长生不择手段,最终因缘际会的建立了南高国,以一国之力助他修行。
后来才发现,是南高国拖累了他。
一国之主有太多因果,哪怕他把法力堆得高高的,心境上也完全看破了红尘。
但路却错了,他是看破了,但没有放下,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仙。
哪怕有金仙钟离权提点,也是隔海望山,看的到摸不到。
可惜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果积累的太多,除非投入佛门,利用佛门大法,出家成为世外之人,再反过来去还债。
否则这一世没有办法成仙,最终死于劫数。
当然,他建立南高,庇护百姓,维护南高一地,于天道,于地道,于人道都有功。
可以在人间享千年富贵,但死后就有的还债了。
没有几万年苦狱生涯,恐怕出不了地府,下一世也难以转世成人,因为福缘运气都在这一世用尽了。
往后需要还债,一世一世的轮回,一世一世的还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完,作为千年国主的因果孽债。
更不知道这一世一世的轮回中,又会多惹出多少罪孽。
千回百转,流转不息,一个元会近13万年间,怕是再难有成仙的机会。
这无边的苦海,只是想想,便苦不堪言。
所以他才借大琻攻打南高之际,借两国交战大开杀戒。
作为南高王,杀死敌国之兵,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逼迫敌国议和,却不取一丝一毫的东西,就把全部因果罪孽全抛给了大琻。
因为事情完全是大琻引起的,跟南高没有半点关系,南高从来没有和大琻结怨。
完全是大琻王族的野心,所以大琻王族才会被大琻其他部落杀死,而不是大琻王族杀死各部落首领。
而他借助这次的功德,正好兵解去地府,否则他也不敢去,担心功德不够,不能留在地府等机会。
……
天高有顶,地广有边,道之路途,可有尽头?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人心丘壑,可有穷尽?
吾爱江山,吾更爱己,放手一搏,可成仙乎?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
带着满满的不甘心,还有毅然决然的成仙之念想,南高王纵身跳入火山口,化为一道轻烟。
南高群臣率万民跪拜,开始举行国葬。
有些人窥视火山口,想找南高王的法宝。
他们却是被贪心蒙蔽了心智,若南高王的法宝在身上,岩浆怎么烧得毁他的身体?
……
南高王的法宝留在了凌海国,由天魔分身保管,两人算是臭味相投。
南高王知道天魔分身有月魔刀,看不上他的法宝,也就放心的交给他了。
……
十日后,地府。
南高王的元神过了黄泉路,鬼门关,入得酆都城,一路进了阎罗殿,面见值日判官。
判官恭恭敬敬的请他坐下说话,向他交代事项。
首先是他获准留在地府,可居住于南高国在地府的地域。
然后是交代杂七杂八的东西,总之就是在地府活动的行为守则与注意事项。
……
实际上,人间天下是大周的天下,人间其他国家,除了另立新天的凌海国,包括南高国在内都不是正式的国家,都是大周的乱臣贼子。
只是天数已变,反周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但南高王在位太久,最初不是这样,到后来才是。
这笔账就难算了,需要等大周和南高都亡了以后,才能盖棺定论。
然后才能确定他的功过,决定是去苦狱,还是去轮回。
……
南高王在府中遇上一些认识的人,都是南高人。
他们生前具有功德之人,死后不想转世,就留在南高府,拿着人间送来的供奉,在地府享清福。
喝茶下棋,看书作画,摆弄花草,悠然自得。
南高王向他们询问去阴山的路,顺利找到了凌海阳,也见到了许飞娘。
……
听完南高王的自传,许飞娘点头,“想从地府成仙,你的功德大概够了,但因果就不好说了,说不得要受几万年的折磨。”
南高王怡然不惧,“这我已经有心理准备,只要能成仙,我甘愿受罚。”
凌海阳摇头,“此事没那么简单,你到最后怕是会彻底迷失神智,痴痴呆呆的最终化为泡影,我在阴山见过这种人。”
南高王坚毅的笑道:“无妨,我相信我可以。”
许飞娘随口称赞,“嗯,你有这种道心,那就有希望。”
她不关心南高王的事情,这人能不能成仙都与她无关,她来只是听人间故事,看看能不能找到山崎的影子。
凌海阳明白她的心思,于是借着打听凌海国的事情转移话题,慢慢询问。
……
不过南高王做王久了,高傲惯了,对天下的事情了解,但了解的不细致。
更没有耐心对别人详谈,接受别人的盘问,所以很多事情都没说清楚。
否则许飞娘必定会怀疑,周烟雨身边的山中人,就是山崎。
在她心目中,只有山崎能够,并且敢拿道佛之争布局,把教主都扯进来。
虽然他总是被上天往火坑里推,但他同样也是挖坑坑人的超级高手。
……
没等南高王说完故事,许飞娘就没兴趣听了,继续去修行。
凌海阳耐心的听完,然后直接询问南高王的打算,让他做抉择。
经后土娘娘准许,凌海阳在阴山这边划了一大片地,然后建了村子,收拢了许多执念深重的鬼,或是神智不清的鬼物集合体,都是乱跑的家伙。
他们一边由许飞娘渡化,一边在村中乱跑,互相吞噬。
反正整个村子看起来是死气沉沉,完全没有未来的样子。
南高王考察一番,实在提不起兴致留在这里,也就回府了。
凌海阳不管他,继续做自个儿的事情。
修行是根本,收拢鬼怪供许飞娘渡化,阻止他们互相吞噬是功德。
单个量是少,但积少成多。
……
凌海国历205年新年,南高国新王登基。
那是南高王指定的继承人,一身修为也到了元神,平常颇有仁德之行。
但南高王本人就不是什么仁德之人,他看到的仁德之行,不过是做出来给他看的。
不装乖,不装仁德,能只能被装棺材里,说不定连棺材都不用呢。
……
新王登基向凌海国发国书,表示愿意结盟。
一个月后,凌锦棠的回复到了,凌海国无意与任何人结盟。
消息传开后,南赵送来国书,表示愿意同南高结盟。
但南高新王不见待犹如风烛残年的南赵,压下了,没表态。
大琻当即表示愿意与南高结盟,并允诺愿意献上诸多功法秘籍,灵药美女,法器材料,还有大片疆土。
南高新王动心了,南高群臣也动心了。
虽然百姓还记得大琻的入侵,但他们拿国家之间的利益关系说事,百姓们也无可奈何。
于是南高与大琻结盟了,获得大批物资。
地下的南高王并不知道这些,否则必定气死。
他当初打败大琻,不拿东西是为了少因果,杀人是保家卫国的功德。
现在全完了,南高一拿大琻的东西,他杀戮大琻士兵的所作所为,性质就全变了。
杀人是为了灵丹法器,美人疆土,这罪孽可就大了。
……
7月,南高新都城。
山崎与谷灵儿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看大琻送来的东西进城,那一车一车的,如长龙般一眼望不到头。
山崎看得摇头,向谷灵儿解释,让她也明白了其中奥妙。
南高王至死都没放下南高国,若不管不顾,不理大赵,他自行把南高国迁入凌海国,南高国没了,也就没这些事情了。
现在却是罪孽无边,想成仙,难喽,大概只能去成佛,这就是命数。
而且比以前更难,这就是逆天数而行的劫难。
……
南赵使臣看得心急,一天一问,等来的是驱逐,以及南高大军。
11月1日,大琻从北方南下,南高从西方东进,两国共同攻伐南赵。
半月后,消息传到南赵王宫,赵王急火攻心,吐血晕厥。
南赵群龙无首,加上吴人乱军在内呼应,以及南赵的世家大族忙着保存实力,南赵疆土不断丢失。
11月20日。
灵虚真君眼看赵王还没醒,仰天长叹,招来弟子交代后事。
如今大势已去,若要挽回局面,他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效仿南高王参战。
不过对手不是大琻,因为大琻现在是部落联盟共同管理,首脑太多。
目标是南高新王,正好他为了积累声望军功,御驾亲征,已经入了赵境。
……
12月17日,雨夜。
灵虚真君望着夜宿荒野的南高大军,掐指推算胜败,却发现无论叠加什么条件,都无法杀掉南高新王。
思来想去,分析缘由,这才明白是他太慢了。
他只要露面布阵,还未完成阵法,便会被发现。
对方有不少元神高手,有训练完毕的兵阵,集众人之力,再不济也可以成功突围,反杀他的概率极高。
“轰隆隆!”
灵虚真君听到打雷声顿时一个激灵,仰头望天,只见风云越发大了。
灵虚真君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是终极办法。
掐算之后,发现居然可行。
顿时忍不住苦笑,“难道说,这就是本君的人生归处?”
“本君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兵解居然是万雷加身!”
“看来,老天爷也认为,是贫道引妖魔入赵,祸乱天下,最终害的大赵衰败不堪。”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本君若真的死了,就当是把这条命赔给大赵好了。”
……
为国座师滚红尘,只当道途有磨难。
谁知因果难整理,唯有一心守乾坤。
……
灵虚真君借着风云的掩护,以他自身为阵心,在高空布下祭出法宝拂尘。
万道拂尘丝散于空中方圆上百里,结出天风万雷阵。
每一根拂尘丝都很细小,上面的灵气异常,在大风雨的掩护下,并没有被地面的人发现。
但阵法一成,法力结成一片,顿时惊动了地面。
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逃了,又怎么能逃过雷电呢。
而且这是兵解的雷电,也可以说是雷劫,越是元神高手,活得越久,因果越多,雷电第一个就找他们。
“轰隆隆……”
满满万道耀眼的雷霆瞬间劈下,灵虚真君的拂尘法宝当场崩溃,万根拂尘丝根根烧毁化灰,当场被天风吹散。
灵虚真君的身体成灰,元神抵挡不住万雷过体之威,捱了一下子也成为了劫灰。
最后一丝元神,被雷电震木了,没有来得及钻入黄泉路,就被天风吹散了,彻底没了。
而万道雷电几乎同时也劈到地面,自动追打因果多的人,哪怕是在房子里也没用,这雷电是会拐弯的。
雷电一举把地面的所有元神高手统统轰杀,连着劈死无数兵士。
接着天风刮过,席卷军营。
强风如无数利刃,切开一切挡路的东西。
来的快,去的也快。
转眼风就停了,只有满营毁坏的物资,还有遗体与残骸,以及满地横流的血,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生还的将士们有许多因为缺了些什么,在满地打滚的痛苦哀嚎。
凄惨的厉叫,渲染出一副更真实的地狱图,令没人受伤的幸运儿们站在血泊与废墟中,木然的打量四周,久久无法清醒过来。
……
远处,山崎带着谷灵儿默默的撤了。
东胜神洲大局已定,接下来是真正的乱世,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会死很多生灵。
没办法救,因为都是命,不仅仅是今生的命,还有来世生生世世。
这是地仙界与其他地界的的不同,因为有六道轮回兜着。
今日救他百年寿命,说不定就耗尽了他的福缘运道,让他死后不能成鬼差,不能成天人,甚至是让他再也不能成仙。
这因果,足以让人家恨你生生世世。
反之,你不救他,就让他做个短命鬼,那么几世之后,人家说不定就积累了足够的福缘运道,快快活活的升入天庭做天人去了。
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来干什么?
由他去吧,生死由命,成仙在天。
……
南高新王死了,由于他根本没想到会死,没有指定继承人。
所以为了争王位,南高国一下就乱了。
朝中群臣和世家大族,旦凡有资格有野心的,都露出了藏在身下的爪牙。
而灵虚真君一死,他的徒子徒孙,纷纷把账,第一个算在南赵身上。
只是他们不能对南赵出手,能做的就是退走,不再管南赵的事情。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把账继续算了下去,第二个恨大琻,第三个南高,第四个是吴人。
总之,很多人不顾灵虚真君交代,没有回山清修,各自去了各处为灵虚真君报仇。
不就是一条性命吗?师恩都报不了,连做人都不配,还谈什么成仙!
而他们一走,南赵也彻底乱了。
的王族与世家大族失去压制,纷纷也竖起大旗,有自立的,多是离都城远的,有清君侧的,多是离都城近的。
太子也坐不住了,借口赵王病重,不能理事,没等新年呢就把他病重的老子赶下台,登基尝个滋味。
而方家这次没有真心拥护,他们第一时间在收拾行礼,打算回封地自立。
……
(凌海国历205年)年末,新年未至。
南赵都城人心惶惶,不过有一家人闭门安坐在府中,一家人阖家团圆的等着过年。
正是赵瑾家,赵瑾算计时间,新年将至,所以从高空溜回家来过年。
如今他已见识过九天罡风,风之剑意更加博大精深,法力也越发深厚,还凝聚了法宝。
自问,可以保护全家,一家人也就安心了。
……
腊月二十八,夜,有人开城门,引清君侧的大军入城。
方家有防着这一手,跟新王说过,但新王没有太信任方家,使用了制衡之策。
各个城门都自立一队,互不统携,只向他这个王负责,而他派亲信作为监军去盯着。
结果,有不少人背叛他,或者说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在他这个太子身边的细作。
多个城门,向各自的主子打开,各家大军冲入城中,纷纷第一时间向王宫而去。
赵瑾发现了,感觉很好笑,当真是报应不爽。
然后发现一支军队往他府上来了,听风声是要拿人。
赵瑾抬掌施法术阻隔声音,同时冷笑着吹了口气。
街上顿时起了罡风,如刀斧般斩过上街。
反应快的躲了,反应慢的都成两节躺在地上。
惨状顿时震慑住了敌军,一个须发皆白的将领却飞了出来。
“赵瑾,既然你在家就不要躲着,给我出来!”
赵瑾这才认了出来,原来是情敌李耀。
只是这老的如此难认,修为想必不怎么样。
赵瑾没心思欺负他,毕竟他和方琼薇都结婚几十年了。
“李耀,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废话少说,出来受死!”
李耀身上燃起大火,映红了整条街道。
“何苦呢?”
风中的话音未落,一把门板大的巨剑出现,拍向李耀。
剑未至,剑风先至。
狂风呼啸,地上的杂物满街飞舞,将士纷纷躲避。
李耀扎马硬抗,被风推着吹跑了,吹飞了,飞出城外一里多才停下。
李耀一口血喷了出来,没受伤,是气的。
万万没想到,他与赵瑾的差距这么大。
论资质,他自认在赵瑾之上,最起码他一出生就被元神高手伐毛洗髓,这些年来他还一直坚持服药练气。
赵瑾还废了一次,是重修上来的。
为什么!
……
赵瑾这边的事情,引起各路人马关注。
清君侧的各方抓紧冲向王宫,王宫的禁军列阵防守,暂时守得固若金汤,不过长久下去必败无疑。
王宫大乱,新赵王带着王后与太子急急躲避,找不到好地方躲藏,最后躲进了老王的寝宫。
宫外。
方国公府也被团团围住,不过没有攻打。
府上家将飞在空中眺望都城,把看到的情况传回地面,然后有人汇总起来,上报给方国公。
方国公年岁大了,半夜惊醒,头痛脑胀,不过大事当前,只能揉着脑门主持大局。
听闻赵瑾那边打了一场,心中一动,连忙让人去叫老三,招来交代他,去请他女婿赵瑾出来帮忙。
……
父有命,子不敢不从。
赵瑾也同样如此,虽然只是岳父。
想及手中新炼的法宝,赵瑾忍不住摇头,这真是巧了,怕不是命该如此。
“贤婿这摇头,是有何不妥?”
“小婿刚才走神了,非是此事,岳父大人不必在意。”
“那你看此事该如何?老爷子说了,方家兵马任你调动。”
“不用,小婿一人足以。”
“啊?”
“爹娘,琼薇,你们和岳父大人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我儿小心呐。”
“夫君小心。”
……
王宫已经被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不仅仅是地面,天空也全是人,一层一层,一圈一圈,足有三十层,直到百丈高。
宫里宫外灯火通明,宫墙一线法力激荡,攻守双方在角力。
赵瑾一身青袍,从空中落下,颇有几分仙家气势。
他没有隐藏身形,很快被发现了。
“在下泰侯郡泰侯之子赵瑾,见过各位叔伯兄弟,见过各位国公将军。”
“在下明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动手一条路,恕失礼了。”
……
“哼,区区一个侯,谁跟他是兄弟。”
“泰侯?”
“就是那个倒霉王爷。”
“哈,是啊是啊,想起来了。”
“后来娶了个书生女儿,真是门当户对的紧。”
“对了,这个赵瑾当年也风光过。”
“可惜也是倒霉蛋,也不知道谁干的,让他走火入魔了。”
“想起来了,明明是手握兵权的元帅,结果人家当晚逼宫,他却都没有。”
“没错没错,差几个时辰就是从龙拥立之功。”
“可他这倒霉蛋,愣是走火入魔了,只能看着别人拿封赏,最后灰溜溜的跑了。”
“听说当年那个凄惨啊,方国公都不见待他,愣是没有喊御医救治,就这么让人看。”
“听说了听说了,最后抬进宫,一直等当时的王上醒酒后过来看了,这才送御医处治疗。”
“如今看起来似模似样的,怕还是个花架子呢。”
“装模作样的家伙。”
……
各路兵马中的各个世家子弟,在各处的窃窃私语,经过风的传播,被赵瑾听的一清二楚。
赵瑾面无表情的从头顶上,凭空拔出一把青色宝剑,剑长三尺三,剑出便有风动。
赵瑾抚剑感应四方,暗为这法宝可惜,因为这些人里面,居然无人认识这是什么宝贝,当真是杀鸡用牛刀。
“着!”
挥剑起罡风,无形的九天罡风勃发,带着巨大的呼啸声,猛吹向四面八方。
人人变色,飞在空中的人想挡,却是一触即溃。
元神高手的法宝也是如此,人也没有能及时跑掉的,便是元神也被吹散了,身体如沙子做的一般被风吹得消失无影。
空中的高手全部阵亡,吓坏了地面的人。
一招啊,怎么可能?他们这是做梦吗?
……
他们不懂,元神若是没有经历过一系列的磨炼,一般见风就会被吹散。
这些元神高手的元神,少有能飞天遁地的,能做到也是凭借法宝护持。
他们的元神连强风都经不起,更别说九天罡风了。
厉害的天风就属于天劫范围了,天罡风更厉害,而天仙的元神都不一定受得了九天罡风的吹打。
身体就更不用说了,天风都能刮骨,什么都没经历过,暴露在天罡风中就会被吹没了,九天罡风更快。
……
“在下泰侯郡泰侯之子赵瑾,见过各位叔伯兄弟,请各位与我去见见当今王上,大家都是血亲,何必兵戎相见?”
赵瑾再次自报家门,这次的份量自然大大的不同了,几十名元神高手,几千名结丹修为之人都消失了,遗体都没有了。
如此武力镇压,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哪怕再笑不出来,也得堆起一个笑脸。
“啊,大侄子,你父亲可好,我是你二伯父啊。”
二王爷颤抖的笑语,拉开了赵瑾走向人生权力巅峰的序幕。
……
都城的战斗逐渐全部停止了,赵瑾带着王族入宫,世家大族只能在宫外跪着等。
便是禁军统领面对赵瑾,也是战战兢兢。
这人看似清风和美,但手段当真狠,不愧是掌兵的元帅。
而王宫见面,便是赵王见了赵瑾,也忍不住打哆嗦。
太子更是头都不敢抬,因为赵瑾虽然笑眯眯的,但都能感应到那笑容下的旺盛杀机。
王族各人不用想都知道,所以个个都冷得很。
无它,赵瑾也是王族,杀了他们,赵瑾就是王了。
不过赵瑾没做,担心他父亲受不了。
王权在他眼里不如亲情,他想上去坐一坐,但为了父亲,还是算了。
……
在赵瑾的压制下,王族谈判,结束王族之间的战争。
也不用送人质,想留在都城的留下,不想留下的回封地。
只要记得自个儿是大赵王族,不再对自家人动手便可。
各人的属臣也一样,可以都带走。
大家都明白,条款之外的意思,就是赵瑾并不想多管闲事。
就按现在的格局与封地,各自管各自的一摊。
你好,我好,大家好。
真要各自扩张,打到最后,南赵就剩下王族了,到时候再谈不迟。
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也就同意了,这大家都能接受的妥协之法。
……
天没亮,各自退走。
方国公亲自来找赵瑾赔罪,大礼参拜。
赵瑾扶住了他,云淡风轻的把当年之事带了过去。
“国公爷不必介怀,赵瑾明白国公爷当年也是为了大局,并没有怨过国公爷。”
“惭愧,老朽惭愧啊。”
“国公爷不必再说,赵瑾担心家里,这就先告辞了。”
不等方国公表态,赵瑾就拱手,接着飘然而去。
方国公忍不住叹了口气,赵瑾如今已经化龙飞天,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总算方家还能沾点光,可以一分为二,一部留都城,一部回封地。
……
赵瑾很快名传四方,但愿意相信的不多。
他又不去征讨,所以南赵、南高、大琻的乱局,并没有改善多少,并且越演越烈。
尤其是南赵、南高的内部,各势力互相征战,互相吞并,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入深山。
南高那边,有许多人逃去了周地,逃去了凌海国。
陆三儿也引了不少人去他那边,军力越发强大。
他也听说了赵瑾的威风,知道现在可能不是他对手,也就老老实实的蛰伏,积蓄实力。
……
凌海国历207年夏,山崎与谷灵儿绕到了北俱芦洲。
山崎好奇大周怎么还没亡,来看看大周的牧场。
结果看就知道规模浩大,欣欣向荣还差不多,似乎根本不可能亡。
山崎搞不清楚,又不好装作部落民混入其中,因为吃素。
所以只能装作部落民,住进了大周的城池,北风城。
大周欢迎部落牧民来住,直接送宅子,还送东西,帮助部落民脱离帐篷,美其名曰教化。
山崎姓名登记是山羊,谷灵儿是谷子,都是牧民随口起的名字,也就成功混了进去。
……
两人一住就是一世30年,宅得相当舒服。
若不是山崎占卜到南赡部洲变局,还不想走呢。
不过,山崎是带着疑惑走的。
……
三十年了,东胜神洲的局势演化成一个预料中的局势。
赵瑾想成仙,所以没有乱动,只是凭着实力成了南赵都城的无冕之王,影响南赵都城方圆几十万里地域。
陆尚仁凭着仁义成了一地之主,名声传出几百万里。
灵虚真君的弟子拼着性命不要搅乱了大琻和南高,但是怎么说呢,首先得承认他们勇气可嘉。
然后必须说他们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把好事变成了坏事。
若两国同时攻打南赵,必定能让南赵各王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唇亡齿寒之下,请赵瑾出面可达成都能遵守的协议。
可他们不但没有给南赵带来生机——因为他们添乱,导致两国没有共同攻打南赵,而没有了外敌,南赵各王各世家就是一盘散沙,互相攻伐争夺地盘。
反而推动大吴之人正式打出了旗帜——他们越是祸害大琻和南高,两国就越是支持吴人。
就连陆尚仁也被南高扶持,获得了许多好处,也明白了怎么往下修行,正在追赶赵瑾。
吴人羽翼丰满,也就名正言顺的立杆造南赵的反。
幸好吴人也是互不统一,内部纷争不少,为了王位也是无法妥协,貌合神离,难以联手成事。
南赵各势力与吴人各势力,这才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在大琻、南赵、南高三地之中,最活跃的是草民组成的草寇流寇,今天不管明天事,不管哪方实力都敢咬一口,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南赵、南高、大琻三国的局势,可谓是一团乱麻,还有的折腾呢。
苦的是三国百姓,这因果有相当一部分算到灵虚真君门下的那些人身上,得不偿失便是这样。
……
三十年来,山崎却没有解开大周灭亡之事的谜团。
按大周在北俱芦洲所作所为,对牧民相当仁义,这要是会亡国,因果上怕是只有大妖作乱了。
但这不可能,玉帝再怎么限制紫微帝君,也不会坐看妖魔残害大周。
总之,局面相当奇怪。
……
凌海国历237年12月5日,南赡部洲,大溱,汾湖城。
山崎与谷灵儿时隔多年再次过来,已经认不得了——人口多了许多,城里的老房子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新房子包围起来了。
湖水已经有些被污染的迹象,竹林小院已经成了一个画舫总部,连着外面的茶楼都是一家高级花坊,增建了大片建筑,似乎也不是范家产业了。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生意相当好,搞不好是为了避嫌,所以换了明面上的主人。
好吧,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两人知道一点,他们迷路了。
两人相视而笑,干脆去找城主。
杨军师还在,仍然是城主,不过似乎多了许多节制。
因为两人在城中府外的酒楼包厢里,坐下有一柱香时间,杨军师才过来。
明明在里面,却耗这么久,当然是要跟什么人打招呼。
而一个城主会因为打招呼耗时这么久,只能说这城主之下还有重要的人物,可以给城主摆架子。
这人必定是上面派下来,常驻城中分权的,所以找到机会就刷存在感,敲打城主。
……
杨军师关上门,“主人,你可回来了。”
山崎打量,“你修行有些拉下了,是诸事不顺影响心境?”
“主人还是料事如神。”杨军师走到面前参拜。
“我不该来,不过也好,你先回去,交出印信,然后就跟我走吧,”山崎说道,“当然,你若舍不得权势,便留下。”
杨军师大喜,“我自然是要跟主人走的,若不是要等着主人回来交代,这个受气城主,不做也罢。”
“那就快回去吧,免得被人扣帽子。”
“扣帽子?主人是说被人说,我见主人?”
杨军师隐隐有所觉,但没有完全琢磨出来。
山崎帮他道破,“会被人栽赃私会外敌细作。”
“他敢!”杨军师大怒。
山崎笑道:“没什么不敢的,以你的情况,多年来一定无事可供人拿捏,他抓不到你把柄,早已经不耐烦了,这次他必定动手,以免失去机会。”
杨军师拱手,“主人一向料事如神,既然主人这么说,那我这就去。”
“哈,”山崎失笑,“已经来了。”
杨军师也发觉了,“这混蛋还是咄咄逼人啊。”
山崎拍了拍他肩膀,“别生气,我们城外汇合,千万记住别意气用事,过了眼下这关,然后再光明正大的走,别搞成是被抓个现行,辞官避祸。”
“是,我省得,恭送主人。”
杨军师参拜,起身时,发现山崎与谷灵儿已经不在了,知道他们是遁走了。
杨军师刚坐下,包厢门就被人踢开了。
“城主大人真是好雅兴,与什么人在这里……”
来人绕过门口的大屏风,这才发现包厢里就杨军师一人,正提着茶壶往茶盏里倒茶。
顿时愣了,不过打量桌上,随即冷笑,“城主大人,听掌管说这房间之前有一老一少两个人,现在人呢?”
杨军师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城尉大人,谁说的,你问谁去。”
“哦,那桌上这茶盏怎么有三个?”城尉上前查看。
一摸其他两个茶盏,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茶水并不热,显然不是刚倒的。
思及之前他在城主府摆架子,怠慢之事,立刻有些懊悔。
当时要是多想一步,这时候就抓到人了。
不过旋即也说了服自个儿——他也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城主出府是做什么?
能察觉有异,让人跟着,他得到消息及时赶来,这就很不错了。
“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你想喝茶就继续,我请。”
杨军师放下茶碗,摆下灵石币,径直走了。
“等等,别以为我查不出来。”
“城尉大人,胡搅蛮缠也得有个限度吧。”
“若城主大人自认清白,那就说出来,是和什么人在这里想相会?”
“有道是捉贼捉赃,你进来时看到人了吗?”
“掌柜说有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所以,你该找掌柜要人,如果这都不懂的话,我会帮你请旨外调。”
杨军师拱手后甩袖而去,言外之意是没有真凭实据,就别拽着不放,否则写折子参他。
想代替他的人不会少,一定有人会参他不会办事,取代他,毕竟他这事办的太久,上面早失去耐心了。
……
城尉明白这些官场权谋,所以不敢再拦,只得气冲冲的去找掌柜画像。
他也不敢随意把气撒在掌柜身上,大溱律法在这方面偏向无权无势的百姓。
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官吏动百姓,倒霉的只会是官吏,当真是一告一个准。
而溱律严厉到苛刻,他又是为了找上官的错,一个不好就是连坐,全家遭殃,不得不谨慎小心。
……
两人的画像出来,城尉问遍周围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当是外地人无疑。
心中越发活络,不过外地人还不能说是细作,只能先按捺住心情,继续查人。
汾湖城虽大,但肯定有人记得见过他们,一定能找到他们都到过什么地方。
……
杨军师不管城尉,回城主府写折子。
不是向王上参城尉,这不能参,因为越是说,越让人怀疑。
这点官场门道,还是明白的。
是向王上请辞,写来一封信。
直言突然发现城主权力被架空了,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城主已经当了快二百年,历经了几任溱王。
汾湖城人口众多,已经成为战线后方重要支柱,也是重要的物资运转中心。
会被当今王上怀疑拥兵自重,从而调个人来制衡,这也是正常的。
明白这是帝王心术,不怪王上。
只是他这老鬼一直劳心劳力,耽误了修行,如今既然王上有意汾湖城,那就还给王上,他好去修行。
只是还望王上不要忘了,当年溱王允诺汾湖城自治的事情,不要更改汾湖城的律法,务必善待汾湖城百姓。
……
下午下班之前,杨军师召集众人,说明向王上递了一份重要的折子。
然后把折子的副本展现给大家观看,他则趁人不注意,留下官印和房门钥匙,飘然而去。
等城尉浏览完折子,才发现杨军师已经不见了。
无奈,这私会的事情他也不好说。
因为人家说了,他这个城主被架空了,他这个城尉再说城主于酒楼私会一老一少,怀疑是通敌。
然后完全没有真凭实据,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栽赃构陷,为的是赶城主下台。
而且监视城主,连城主在酒楼见两个人都不放过,这也难怪人家说被架空了,干脆请辞。
任意换个一人被这么怀疑,也不舒服啊。
如此,王上的脸上挂不住,倒霉的只会是他。
虽然那一老一少确实可疑,但这事情却不能放明面上说了。
……
汾湖城领地有一万里,二千里城区,其余都是山区。
二百年来也开发了不少,有的山头完全秃了。
山崎与谷灵儿站在一个秃山顶上眺望,看着阳光的余晖洒遍汾湖城,为城池罩上一片橙红光芒。
延绵长远的城墙上,站岗巡逻的士兵,被包裹在一个个光团里,那是盔甲兵刃的反光。
城墙内外,无数炊烟袅袅升起,在空中随风飘舞,变幻出各种姿态。
有的在阳光照耀下披上霞光,形成一个个怪模怪样的物什。
无论是什么样子,一个一个的,都在述说着这座城池的安静祥和。
从当年只有百万人的晋地汾城,到如今足有三千万人的汾湖城。
山崎自认,不欠那些百姓了。
当然,这这是总体,放到个体上怕是还有些因果,毕竟有些人生活的不如意,有些人犯事死了。
不过那只是蝇头小数,不足为虑。
“主人。”杨军师在几丈外出现,躬身行礼。
山崎打量,“辞官一身轻,心境不同,修为立刻上来了。”
“以后还请主人多多指点。”
“凭你现在的功德与资历,去地府报道,当能坐一个城隍,但想成鬼仙却还早呢,有苦头要吃。”
杨军师苦笑,“杨某明白,慢慢来吧,顺其自然。”
“有这话就行。”山崎笑道,“来,说说,这百来年怎么过成这样了。”
……
这话还得从邾雅和吕不玮说起,自从吕不玮在范珍处看到邾雅,就上了心。
不过邾雅这位曾经的周王妃,眼高于顶,对吕不玮这商贾之人完全看不上。
吕不玮也不放弃,隔三差五的找借口拜访,最后邾雅干脆挑明了。
吕不玮这才羞愤的离开,以后他的经营风格就变了,变得更势力,不断想办法交结有权势的人。
虽然跌跌爬爬,散出大笔钱财,但也一步步靠近溱国上层。
范珍这大商人敏锐的感觉不对劲,开始转移范家资产,但范家并不全听她的,于是逐渐分裂成两支。
等到当今溱王继位,吕不玮也爬到了商贾的顶点,成了可以经常进出王宫的御用商人之一。
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多,也拿捏住一些商路,范家本地这边就被他挖坑捏住了喉咙。
只是范珍已经分出去了,哪怕吕不玮手眼通天,也愣是抓不住范珍的痛脚。
不过从范家那边知道了许多邾雅的事情,明白邾雅曾经是周王妃子,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上心了。
吕不玮费尽心机,张罗了许多珠宝首饰、华丽衣服给邾雅。
而邾雅面对诸多美物,忍不住收了,一茬一茬的,收的多了也对吕不玮有所改观,毕竟拿人手短。
此时范家已经拦不住吕不玮,范珍邀杨川去,当面跟邾雅说清楚。
吕不玮心术不正,不是善于之人,范珍不会跟他过多牵扯。
邾雅若愿意,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一百多岁的人了,应该为自个儿负责。
邾雅说她心中有谱,不用范珍多管。
范珍自此就没有管她,也搬出了汾湖城,住到城外。
后来邾雅被吕不玮的花言巧语勾去了溱都,而吕不玮并没有放过范家与汾湖城。
不断渗入范家控制范家,不过范珍那边是滴水不漏,他就向王上进谗言,说范珍与他国交权贵往过密。
本来没什么,但当时溱国对外战事输了,王上就迁怒范珍,要拿她问罪。
不过等大军包围范珍府邸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人去府空了。
范珍多精明啊,早防着这一招。
而这却害了杨川——有人攀污,说他与范珍交往密切,泄露了许多机密消息。
由于汾湖城是封地,王上不好因为这个动手,毕竟范珍是一个商人,与城主相交是正常的。
要是说商人有问题,就去抓城主,各地官员以后就别跟商人说话了,这打击面太大,说不过去。
……
于是,王上就以调查范珍之事为由,设立一个城尉,主管治安,而这治安包括城防。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王上要夺取汾湖城,但又怕人说,在徐徐图之。
所以大家都跑去城尉那边,没跑过去的就被排挤,最终黯然的主动退出。
不主动退不行,主动退还能有个好果子,否则栽赃陷害,全家遭殃,毕竟人家管这个,人家说了算,说什么是什么。
杨川这个城主相救只能往上递折子,根本来不及。
结果,杨川这城主就成孤家寡人了,虽然不是摆设,但也没有多大作用。
山崎让他走,也是让他脱离苦海了。
……
范珍离开大溱以后去了楚地,山崎不想去她,也就往北去南径关,那是妖族的领地,适合他们这些妖怪居住。
南径关也有很多变化,人口增加了许多,居然开辟了道路。
道路两旁总能看到村落与市集,从贩卖的商品看,显然手工业,商业,也有了很大的发展。
只是除了大周的商队以外,还能看到大溱的商队,还有吕家商队。
山崎有不好的预感,邾雅搞不好已经把蛊雕小姐的情报卖给了吕不玮,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他们一路旅行的情报。
总算邾雅后来被冰封起来了,对那些年的事情也只是听他们口述,知道的也不详细。
不过就凭那些见闻,也足以让吕不玮在人前卖弄。
加上打通南径关的商路,把大周那边的商品,修炼书籍,符箓丹药,等带回大溱。
也难怪他一介商贾能够搭上权贵,最后搭上王上。
……
在南径关走一圈,发现蛊雕小姐不在城中,而是住在山上的府邸潜修。
顿时明白她也被架空了,不过她是真不在乎这些,乐得不用管那些琐事。
……
进山以后,山上途中就遇上了蛊雕小姐。
她一身红色锦衣,还是大袖的淑女装,头戴珍珠发冠,两耳一对凤形红宝石大耳环。
如果不是知道她头上羽毛是长的,不是插上去的装饰,还有额头流海下的神纹是天生的,不是画的。
乍一看,就是二十岁不到的人族普通少女,而且是装淑女,但不淑女的调皮少女。
“好久不见呐,就感觉是你这老鬼来了,不过你这阴气也太重了吧。”
蛊雕小姐毫不见外的围着山崎打转,探头探脑的闻气息。
其实山崎身上的阴气,别人没那么容易发觉。
蛊雕小姐却是有毕方血脉的神兽后裔,有修行火属性,阴阳相吸,所以有所感应。
山崎笑道:“看你还是这么活泼,感觉真的很好。”
谷灵儿与杨川向蛊雕小姐问好,她点头应过,随手就拉起山崎继续走。
“你来的正好,老朋友们最近都无聊的紧,我们正想着是不是再聚一聚,再跟大周打一场。”
山崎失笑,“这么闲?”
“有一百年了吧,养伤的,睡觉的,修炼法术报仇的,那蝎子都睡得暂时不想睡了。”
“你们恐怕不知道,紫微帝君又出来了,真要打起来,怕是没百年前那么简单。”
蛊雕小姐点头,“知道知道,我们现在有妖精在周都做内应,都听说了,就是你旁边那位周烟雨小女娃子干的。”
山崎讶然,“这都知道了?”
蛊雕小姐大笑,“蝎子听说后,当场捶胸顿足,说是当年没把她吃了。”
山崎摇头,“他没那个命数,老老实实的修行吧。”
一副书生样的天蝎从地下冒了出来,“背后说我坏话,你们真是好人啊。”
蛊雕小姐大乐,“我们都不是人,你个笨蛋。”
山崎打招呼,“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天蝎撇嘴,“一点也不好,我好后悔,你得赔我。”
山崎装模作样,“你是真笨,不是假笨。”
蛊雕小姐代问,“怎么说?”
山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有周烟雨在天上,其他那些妖怪不好说,我们这些跟她熟的妖怪,以后上天就简单了。”
蛊雕小姐点头,“倒也是。”
天蝎冷笑,“别被他骗了,上天怎么可能简单?因果功德,一样都不能少。”
山崎笑道:“打赌,敢不敢赌?”
“敢,不赌,”天蝎龇牙咧嘴,“别以为你这老鬼在东胜神洲干的事情,我们这边不知道,你个装傻的家伙。”
蛊雕小姐点头,“不管智谋,还是法宝,明明厉害的很。”
山崎摇头感慨,“啧啧,看来我是露馅了。”
蛊雕小姐笑道:“啊,扯远了,快说,上天怎么就简单了?”
“只要不是罪孽深重,就可以通名报信,假说是周烟雨的宠兽、仆兽、坐骑,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天蝎不满,“我才不要呢。”
山崎好笑,“笨蛋,说了是假说,像你这天蝎,你本来就是天界的物种,你要不上天,你在凡间修炼多久,惹多少因果?”
天蝎强行反驳,“你怎么不去?”
“哈哈哈,”蛊雕小姐顿时大笑,“真是笑死我了,你真是够笨的啊,他们是鬼怪,与仙气相克,上了天怎么活啊!”
山崎、谷灵儿杨川一起瞄天蝎,天蝎无语,垂头丧气的不再说话,心中已经是扶墙蹲下,画圈圈了。
……
山崎等人随蛊雕小姐参观了她的府邸,分配到了一个院子。
这府邸相当不错,虽然不是雕龙画凤,但也是高屋广厦,亭台水榭,花园庭院,一应俱全。
哪怕有法术开辟,这事先的规划设计,也需要些时间。
蛊雕小姐是肯定没那个心思,想必是邾雅伙同吕不玮干的,若没有邾雅出面,吕不玮只会是蛊雕小姐的盘中餐。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看他们的情谊,又有多少是看他的实力。
周烟雨飞升,暴露了他在东胜神洲做的事情,实力上获得这些大妖的认可,也是理所应当。
山崎捋了把胡子,不再多想。
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往下琢磨,就有些偏离正道了。
反正事已至此,因果都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