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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之国上的世界末日txt下载

    南高王琢磨着,感觉也不错。

    他对国土并不在意,只是放心不下国人。

    凌海国虽然律法严明,但总体上与民有利,更多约束的是那些上层人士。

    小民只要安分守己,可一生无忧。

    同时,南高国也多是部落民,与道佛多有不融洽,反而对伏羲大帝与女娲娘娘,以及蚩尤,相当崇敬。

    在这方面,与尊崇伏羲大帝与女娲娘娘的凌海国国民,没有冲突,可以共处。

    ……

    通盘考虑过后,南高王再去找灵虚真君,商量此事,但灵虚真君无法做主,只能为他引荐赵王。

    五王爷已经垂垂老矣,面对此等大事,实在难以决断,只得先拖着。

    内心深处,他忧心的是王位传承。

    换国土之事,事后必定被清算,王族上下肯定会罢免太子。

    ……

    一拖一年,大赵日见衰败。

    大琻没有伤筋动骨,军队不成,物资甚多。

    为拖住南赵,拖住灵虚真君,一年来全力支持大吴乱军。

    大吴乱军得大琻之助,吸收大赵之民,军势更胜。

    反观南赵,世家大族为养私军,通过各种手段榨取利益。

    贪官污吏从中大捞油水,本该制衡他们的世家大族对此视若无睹。

    赵王政令推行不了,朝廷失去控制,已然是各自为政。

    若不是有灵虚真君压制,只怕已经举起清君侧的反旗了。

    ……

    (凌海国历204年)山中。

    由于大琻的支援,大吴这边也给陆三儿这个元神高手分配了不少丹药法器。

    凭着丹药,陆三儿在山中各处要道,聚土为墙,在山村外建起了城墙,把山村升级成了一个大山寨。

    以五谷丰登之术,催生大批粮食蔬菜,免费发放给百姓,让百姓从农田耕种中走出来,去做更多的事情。

    改善生活,制作兵器。

    山寨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陆三儿也有了成王的基础。

    ……

    除夕。

    陆三儿与媳妇在山崎与谷灵儿的家里混饭吃,一桌简单的素宴,都是自家种的青菜萝卜什么的。

    用山崎的话说,这叫做少沾因果。

    陆三儿确实是吃不惯,但也在适应。

    陆张氏在看书,他没事时也翻了看了,对因果略有所悟,也向山崎请教了,听得是不寒而栗。

    ……

    因果不一定现报,也不一定是你现在做的。

    这么说吧,小时候往海里丢个石头,砸死一只虾米。

    而这个小虾米有亲人朋友,其中一个恨你入骨,一心一意修炼,成了虾妖。

    你却一直不知道这事情,无忧无虑的生活,结婚生子,儿孙满堂,结果到老了,全家一夜之间被那虾妖所杀。

    这就是因果,而如果你一生行善,并且真的积累到了善功。

    比如你对张三有大恩,张三后来去当了渔夫,渔夫打渔天经地义的,然后他又与虾妖有因果。

    那虾妖在修炼时,有可能因为张三,而出现问题,甚至被他捕来吃了。

    又或者你同李四有恩,李四长大后练了一身本事,那等虾妖来报仇的时候,他说不定会出现,救下一些人。

    至于是多少人,则要视因果善功,有可能只能救下一个,也可能救下全家。

    而这些事情,你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它发生过。

    这便是因果令人难以琢磨的地方,想避免只能凭命数和运气福缘。

    没有什么事是命中注定的,便是有,一开始也不会有准确的时间,非要因果到了,才会注定。

    尤其是劫难,所以需要积功德,以功德推延化解劫难。

    而功德的问题在于,行善不一定是功德。

    比如发粮是行善吧?但目的是让大家参加训练,让大家帮忙制作兵器。

    这就没有功德可言,不过作为大吴之人,帮大吴打大赵,也是天经地义,所以这有一份功德拿。

    但若是杀戮过盛,功德增加的同时,罪孽也增加。

    到底怎么样,不好说,反正罪孽多了,就会遭报应。

    比如上上代的赵王,纵容妖魔残害生灵,最后被儿子反,囚禁于寺庙精舍里,然后还过了120岁大限。

    这本是好事,但对他来说等于是坐牢,并且要一直坐下去。

    而上代赵王是囚禁他父亲,得位不正。

    是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辈,然后信奉佛门,结果丢了方圆六千万里的疆土。

    为夺回疆土,赋税劳役层出不穷,不与民休息,也不管吏治败坏,欺压百姓。

    还对忠臣刻薄寡恩,结果被叔叔夺了位,也囚了起来。

    这些就是因果的报应,就是所谓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想要避免因果,只能谨言慎行。

    是的,连话都不能乱说。

    商纣王就是口花花,然后江山没了,连累了截教满门,还得承担不知道多少年的骂名。

    最重要的是他还死不了,只能生受着这不知道会持续多少年的憋屈郁闷。

    ……

    而他陆三儿的命数不好,但还是有运道福缘的。

    只是身上因果太多,能修出元神,并不代表一定能过大限。

    山老给他取名陆尚仁,就是要他时刻记得一个仁字,以仁心仁行化解劫难。

    陆三儿不知道行不行,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

    新年过后,正月二十日,一支大军抵达山寨外。

    因为有城墙就显眼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主事的陆三是元神高手。

    结果被陆三儿率军夜袭,以木系法术制造一片森林,把他们困住,一下就输了。

    主帅逃了,大军成了俘虏。

    陆三儿本着仁心,不顾手下反对,只拿了物资装备,把所有俘虏都放了。

    山崎没有表示,静观事态发展。

    没多久,上面派人来敲打,领头的是陆三儿的师兄,鲁家庄的现任庄主。

    他师父前庄主没捱过120岁大限,早就走了。

    鲁师兄是中人,作陪的是吴王使臣。

    陆三儿也知道他是纵敌,所以老老实实的听师兄说教。

    不过吴王使臣张口吴王英明神武,德才兼备,统御各方,闭口吴王胸襟广阔,原谅他这次,下不为例。

    陆三儿忍不住反唇相讥,“天下还未定,吴王个呸!”

    “什么!大胆!吴王乃天命所归……”

    “滚,姓吴有什么了不起,躲在阴沟里指手画脚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当王!”

    “找死!”

    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过赢的是陆三儿,轻轻松松把对方压进土里,只有脑袋在外面。

    ……

    陆三儿认识了因果,晓得了报应,懂得了功德,修行上已经向人仙位进军。

    对天道的感悟,加深了对灵气的控制。

    作为土木灵气的使用者,站在地面上打,轻轻松松的操控土灵气压制全场。

    “回去告诉什么吴王,我陆三儿为大吴征战多年,不是给那些只敢躲着阴沟里的老鼠卖命的,我是为了大吴百姓,看看赵王宫里的龌龊事就知道了,王算什么,百姓才是天下!”

    一言吐出,陆三儿的心境大涨,离人仙位又进了一大步。

    什么是修行中人,那就是人虽在红尘中,心却跳出红尘外。

    面对一个王,要向他送上应有的礼貌,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修道还是修佛,在真正的修行者眼中,王与民的身份并无区别。

    会对王卑躬屈膝的修行者,几乎没有道心可言,修为自然有限。

    ……

    打跑了吴王使臣,陆三儿冷静下来,也知道闯祸了。

    然后去找山崎,发现谷灵儿在收拾东西。

    一个激灵,“山老,不会是又要跑吧?”

    “嗯,这次你威风了,不过劫数也来了。”

    “此话怎讲!”

    “你放了敌军,他们不久就会带更多人杀回来,而且会有更多元神高手,想要绞杀你。”

    “难道我真错了?”

    “看因果,就算你不放他们,逃走的主帅仍然会带人回来。”

    陆三儿大松一口气,“没错就好。”

    山崎继续说道:“问题在于,你打了吴王使臣,挑开了大吴的遮羞布。”

    “这又怎么说?”

    “南赵三千万里疆域内,大大小小的大吴义军,成千上万,各有统帅,各尊其王,就是大吴王族中的某一个。”

    陆三儿恍然大悟,“那就是有很多个吴王了?”

    “对,南赵败势已现,就靠灵虚真君独立支撑,大吴诸子开始浮出水面,抢占功勋地盘,以将来夺取王位。”

    “这般混蛋,我们拼命打仗,可不是为了他们当王。”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总有人要当王的,他们不当,你当怎么样?”

    “我?不成,不成,我没那个本事。”

    “那你打了那个吴王使臣,你还给他赔罪去?”

    “呃……”

    “现在的局面就是,你纵敌,不尊王,接下来的大战,那个吴王不会派人来助你,最起码一开始不会,想敲打你,让你俯首帖耳。”

    “那我该怎么办?”

    “笨蛋,跑啊,天大地大,你又会用道法筑城种地,你怕没有地方落脚吗?”

    “对对,老叔说的对,我这就去准备。”

    山崎连忙喝道:“等一下,你别跑,你若想当王,你本人就不能走,你要留下抵挡敌军,等待援军。”

    陆三儿愣了,“啊?山老,你刚刚不是说,援军不会来吗?”

    山崎没好气的说道:“正因为援军不来,才显得你上头那个吴王失德失义,你自立为王也就名正言顺了。”

    “啊?呃……”

    “不明白?”

    陆三儿挠头,“这个,大概明白了要怎么做,只是不明白怎么会是名正言顺。”

    山崎解释道:“你给百姓发粮,虽然别有用心,但却任谁都不能说,那不是好事。”

    “可南赵方面,恰恰不认可,反而要讨伐。”

    “你俘虏了几万南赵士兵,把他们放了回去。”

    “这对南赵是好事,但他们不念及你的好,仍然要派军来讨伐你。”

    “与此同时,你上司见死不救,你除了逃跑,别无去处。”

    “这一逃,你就与义军掰了,这你明白吗?”

    陆三儿努力理解,“大概吧。”

    山崎皱眉琢磨怎么解释,“换句话说,你不能逃回去,你能明白吗?”

    陆三儿点头,“这个能明白,人家都不救我,看我死了,我为又何必去求他们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差不多吧。”山崎点头,“然后的问题是,你还有大批百姓要照顾,可你用什么名义照顾呢?”

    “你自然不是南赵官员,也不再是那吴王的部下,你有的只是你个人身份,吴人陆尚仁。”

    “如此,你自然只能竖你自己的旗帜,对不对?”

    陆三儿摩挲下巴,“对对,原来是这样,不过称王是不是不太好啊。”

    山崎哭笑不得,“你个笨蛋,想什么呢,你这是只是自称的草头王,谁都不会当真的,想当吴王,你差得远呢。”

    “呵呵,那个,我去准备撤退了。”

    陆三儿闹了个大红脸,干笑着溜了。

    而没人了,谷灵儿凑了过来,“老叔,这么积极干什么?”

    “陆三儿的因果到了,以后能不能称王称霸还不好说,但草莽龙蛇,他算一个。”

    “有老叔帮他,他肯定行。”

    “事不在我,在赵王,他若不同意迁国,战事会持续不休。”

    “我打赌,他肯定不愿意,我都看出来了,一旦迁国,他就会被赶下台,他那一支从此与王位无缘。”

    “话是如此,但不到最后,不能盖棺定论。”

    ……

    按山崎的意思,往南方逃,逃到海边的山中。

    因为没有了外界支援,最大的问题是盐。

    不过有些人自认是南赵之民,不愿意逃走,陆三儿按山崎说的告诉他们,南赵对从贼之人通常的连坐,然后全部诛杀。

    这一下,没有人敢留,纷纷收拾行礼。

    ……

    放俘虏回去,让南赵方面疑惑。

    收编俘虏的败军,提审问话,核实查证。

    如此也就延缓了足足一天的出兵时间,让山寨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了。

    等大军来包围山寨的时候,山寨里面就剩下陆三儿与傀儡假人了。

    ……

    陆三儿站在山顶发话,“我之前放你们的小兵回去,你们如此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笑话,两军交战那有慈悲可言,你放他们回去,不过是想借那些人,扰乱我们的军心罢了。”

    “自作聪明,也罢,我不跟你们啰嗦,想打就来战吧。”

    “别以为成就了元神,就没有人治你了!”

    ……

    南赵出了八位元神高手,布了阴阳四象阵。

    陆三儿直接披上土木铠甲,利用双属性的互补硬抗阵法。

    阵法一起,各种灵气聚积,幻化出了两只青龙、两只朱雀,两只白虎,两只玄武。

    八只神兽围着陆三儿不断攻击,把他的土木铠甲打得破破烂烂。

    ……

    但坏了又好,始终不破。

    不过这是需要法力支持,而八对一,便是攻方消耗的法力较多些,陆三儿的法力也消耗不起,全靠丹药支持。

    战局僵持不下,大军没有妄动,但小半个时辰后也发现山寨里的村民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行动太过单调,缺乏紧张感。

    情报迅速上报给元神高手,他们没有在意。

    各自守好要道,不要轻举妄动,维持好阵法,别让陆三儿遁走。

    同时谨防反贼会来接应,这一战只要留下陆三儿就是胜利。

    ……

    另一边,接应的人已经到了,只是吴王近臣怀疑南赵在故布疑阵,在等他们上场,建议不要轻举妄动。

    反正敌人也没动,继续看看再说。

    虽然明白这其中有故意看陆三儿笑话的意思,但这话也确实有道理,所以按兵不动。

    鲁师兄不比他爹德高望重,没有话语权,只能耐心等待。

    ……

    又小半个时辰,陆三儿突然对天空打出法诀。

    “小心,是戊土神雷!”

    “轰隆隆!”

    打雷了,但雷光没有劈下来,而一闪就消失了。

    八位元神高手意识到不对,再看场中,顿时哭笑不得。

    陆三儿已经不在了,他一个土木属性的,在这大山森林里,居然不用土遁木遁,居然用雷遁,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人家做好准备了,弄了张符箓,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也能说通了,他为什么敢一个人留在这里,以一敌八。

    这家伙看似忠厚老实,其实也一肚子鬼心思。

    ……

    陆三儿走了,援军也迅速撤了。

    鲁师兄心思却活了,毕竟陆三儿以一敌八,这实力也可以是投效的对象了。

    而他们一行动,闲下来的八位元神也发现了他们。

    商量了一下,没有追击,只是放话出去,那边人对元神高手也见死不救,说明贼王缺乏仁义,不是明主。

    攻敌攻心,这招歹毒,令背后的吴王,扬公子差点气吐血。

    他苦心经营多年,在南赵都城周围,实力是数得着的。

    如今名声却受损,虽然可以辩解,但别人要信呢,这得额外花精力去应对。

    一个不好,以后他在跟他的兄弟叔伯争王位时,就会被动。

    陆三儿这次真是害死他了,亏他还派人去救他呢。

    实际上,回报战况的是他的近臣,而他没敢说,所以吴扬根本不知道是被信任的近臣坑了。

    ……

    另一边,南赵对陆三儿的情况进行详查,很快发现了他之前率军攻打泰侯郡的时候,行为有异。

    于是派人去泰侯郡去查,赵瑾知道瞒不住了,主动浮出了水面。

    赵瑾是谁,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南赵很多人知道。

    现在人家从走火入魔的废人成为元神高手了,这顿时成了大新闻。

    正好前赵王病重,奄奄一息。

    赵王(五王爷)让赵瑾一家进京拜见,顺便准备参加葬礼。

    赵瑾却明白,这是要拿他的家人当人质,但他无路可选,只能硬着头皮进京。

    ……

    凌海国历204年10月,南赵王都外。

    岳父岳母出来十里相迎,说是接亲家,也想女儿了,但方琼薇也是中老年人了,知道其实是跟丈夫有话说。

    寒暄客道之后,赵瑾独自上了他们的马车,十里路走了一个时辰,谈了一个时辰。

    王城局势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汹涌。

    如今全靠灵虚真君压阵,否则便是大乱。

    方家现在是一手遮天之辈,但独木难撑,整天战战兢兢,担心会出事,日子过起来是用熬的。

    方国公爷也时日无多,方家老大心思手腕是有,但却还不够魄力,十有八九扛不住。

    ……

    “女婿,方家与你虽然不是一条线的蚂蚱,但合则两利,你要想清楚。”

    “岳父放心,小婿省得。”

    “我这些年为了自保,也收了些家将,养了一支仆兵,贤婿你尽可以拿去用,我这边没有能指望的人,也只能指望你,能带我们脱离这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小婿不敢保证什么,不过多谢岳父了。”

    ……

    城门口有官员迎接,宣旨赏赐,恩宠有嘉。

    赵瑾荣辱不惊,这些东西都是忽悠人的,人家今天能给你,明天就能拿走,他还得跪下谢恩。

    ……

    方国公爷在王宫外等他,跟他进宫,一路和颜悦色的闲话。

    丝毫不提当年事情,赵瑾也不说,没有意义,只是虚与委蛇的应对。

    走到殿外,方国公才说正事,“瑾儿啊,你如今翅膀硬了,就差羽翼,可要我方家助你一臂之力?”

    赵瑾不搭话,“国公爷谬赞,赵瑾还差火候,稍后还望国公爷帮衬,让我继续在家修行。”

    方国公皱眉,不知道这小狐狸玩什么花招,是以进为退,还是真看破红尘了?

    ……

    殿上。

    赵瑾跪下谢恩后,也言明要修行。

    赵王与方国公一唱一和的说他是国之栋梁,赵瑾也没有答应出仕。

    不好撕破脸,只能押后,让赵瑾回去休息。

    ……

    赵瑾谢恩回家,闭门不出。

    11月,前赵王去世了。

    赵瑾参加过葬礼就跟方国公打招呼,以修行为由飞走了,连新年都没有回来。

    赵王与方国公头痛了,元神高手闭关一次,花费十年八年的很常见。

    他们却等不起了,都没有十年时间了。

    ……

    另一边,滨海的大山里。

    在陆三儿的努力下,新的山寨已经建好了,各家也圈了地,造了房子,在打造内部家具。

    山崎与谷灵儿的院子这次安置在僻静的矮山上,占了一个小山头。

    这次种地,有让陆张氏帮忙,免得她患得患失的多想,想出抑郁症什么的。

    ……

    “三儿你是土木属性,在这山林里,法力增长不用愁。”

    “问题是境界,这只能由他慢慢去体悟,闲着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

    “成仙就别提了,以你的一身因果,早着呢。”

    “如今这寨子百废待兴,三儿你有法术,那就不要学官府,用赋税来聚集物资,你可以用粮食去换。”

    “以后要练兵,要传大家功法,要厉兵秣马随时待战,但不要再出去打劫了。”

    “你不需要那些东西,你缺的是人才。”

    “炼丹的人才,制符的人才。”

    “这些得慢慢发掘,你要耐心等待,南赵乱局指日可待,到时候你自然可以收拢更多流民。”

    “千万别急,你有时间,你要避开制造乱世的因果,那份罪孽你担不起。”

    “救民于水火,你才有功德,这会助你展翅高飞。”

    “这些事情,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懂了。”

    听山崎说这些,陆三挠着脑袋吸收消化,然后拱手道谢。

    ……

    陆三儿随后感觉不对,满是疑虑,“山老,你这不是交代那什么?”

    山崎点头,“我要离开山寨,出去走走。”

    “啊?”

    “你这里十几二十年都不会有大事,老朽留在这里,天天跟你结因果玩吗?”

    “呵呵,那你还回来吗?”

    山崎哭笑不得,“笨蛋,不会来,老朽造这院子干什么?”

    “这就好,这就好。”

    “不要担心,我们的因果缘分颇多,好事坏事不知道,但总有相聚的时候。”

    “那就祝山老一路顺风。”陆三儿躬身行礼。

    山崎点头,“临别了再送你一些话。”

    “赵王私心太重,迟迟不肯迁国,南高王等不及要兵解了,他一死,南高必因王位而乱。”

    “你可去帮助流民逃难,顺便揩些油水。”

    “我这不是让你去抢,你千万别拿南高的财物,更别乱杀人,那都是因果,你可能还不起。”

    “但你可以帮助逃难的南高人,南高人抢南高的东西,那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你的因果就少了。”

    “而怎么让南高人跟你走,来这个破山寨,就看你的仁道了,千万别逼迫,懂了吗?”

    陆三儿点头,“大概吧,感觉处处受束缚。”

    山崎点头,“这就对了,等你由这些束缚看出其中蕴含的规则,你的境界就足够成仙了。”

    “哦。”

    “行了,你去吧。”

    ……

    山崎与谷灵儿去了南高国,观看南高王兵解。

    地点在火山口,人跳下去就没了。

    南高王穿着一身书生袍,站在火山口负手而立。

    仰望苍穹,眺望山河,这是他统制几百年的国家。

    思及一生,为了修行长生不择手段,最终因缘际会的建立了南高国,以一国之力助他修行。

    后来才发现,是南高国拖累了他。

    一国之主有太多因果,哪怕他把法力堆得高高的,心境上也完全看破了红尘。

    但路却错了,他是看破了,但没有放下,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仙。

    哪怕有金仙钟离权提点,也是隔海望山,看的到摸不到。

    可惜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果积累的太多,除非投入佛门,利用佛门大法,出家成为世外之人,再反过来去还债。

    否则这一世没有办法成仙,最终死于劫数。

    当然,他建立南高,庇护百姓,维护南高一地,于天道,于地道,于人道都有功。

    可以在人间享千年富贵,但死后就有的还债了。

    没有几万年苦狱生涯,恐怕出不了地府,下一世也难以转世成人,因为福缘运气都在这一世用尽了。

    往后需要还债,一世一世的轮回,一世一世的还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完,作为千年国主的因果孽债。

    更不知道这一世一世的轮回中,又会多惹出多少罪孽。

    千回百转,流转不息,一个元会近13万年间,怕是再难有成仙的机会。

    这无边的苦海,只是想想,便苦不堪言。

    所以他才借大琻攻打南高之际,借两国交战大开杀戒。

    作为南高王,杀死敌国之兵,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逼迫敌国议和,却不取一丝一毫的东西,就把全部因果罪孽全抛给了大琻。

    因为事情完全是大琻引起的,跟南高没有半点关系,南高从来没有和大琻结怨。

    完全是大琻王族的野心,所以大琻王族才会被大琻其他部落杀死,而不是大琻王族杀死各部落首领。

    而他借助这次的功德,正好兵解去地府,否则他也不敢去,担心功德不够,不能留在地府等机会。

    ……

    天高有顶,地广有边,道之路途,可有尽头?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人心丘壑,可有穷尽?

    吾爱江山,吾更爱己,放手一搏,可成仙乎?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

    带着满满的不甘心,还有毅然决然的成仙之念想,南高王纵身跳入火山口,化为一道轻烟。

    南高群臣率万民跪拜,开始举行国葬。

    有些人窥视火山口,想找南高王的法宝。

    他们却是被贪心蒙蔽了心智,若南高王的法宝在身上,岩浆怎么烧得毁他的身体?

    ……

    南高王的法宝留在了凌海国,由天魔分身保管,两人算是臭味相投。

    南高王知道天魔分身有月魔刀,看不上他的法宝,也就放心的交给他了。

    ……

    十日后,地府。

    南高王的元神过了黄泉路,鬼门关,入得酆都城,一路进了阎罗殿,面见值日判官。

    判官恭恭敬敬的请他坐下说话,向他交代事项。

    首先是他获准留在地府,可居住于南高国在地府的地域。

    然后是交代杂七杂八的东西,总之就是在地府活动的行为守则与注意事项。

    ……

    实际上,人间天下是大周的天下,人间其他国家,除了另立新天的凌海国,包括南高国在内都不是正式的国家,都是大周的乱臣贼子。

    只是天数已变,反周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但南高王在位太久,最初不是这样,到后来才是。

    这笔账就难算了,需要等大周和南高都亡了以后,才能盖棺定论。

    然后才能确定他的功过,决定是去苦狱,还是去轮回。

    ……

    南高王在府中遇上一些认识的人,都是南高人。

    他们生前具有功德之人,死后不想转世,就留在南高府,拿着人间送来的供奉,在地府享清福。

    喝茶下棋,看书作画,摆弄花草,悠然自得。

    南高王向他们询问去阴山的路,顺利找到了凌海阳,也见到了许飞娘。

    ……

    听完南高王的自传,许飞娘点头,“想从地府成仙,你的功德大概够了,但因果就不好说了,说不得要受几万年的折磨。”

    南高王怡然不惧,“这我已经有心理准备,只要能成仙,我甘愿受罚。”

    凌海阳摇头,“此事没那么简单,你到最后怕是会彻底迷失神智,痴痴呆呆的最终化为泡影,我在阴山见过这种人。”

    南高王坚毅的笑道:“无妨,我相信我可以。”

    许飞娘随口称赞,“嗯,你有这种道心,那就有希望。”

    她不关心南高王的事情,这人能不能成仙都与她无关,她来只是听人间故事,看看能不能找到山崎的影子。

    凌海阳明白她的心思,于是借着打听凌海国的事情转移话题,慢慢询问。

    ……

    不过南高王做王久了,高傲惯了,对天下的事情了解,但了解的不细致。

    更没有耐心对别人详谈,接受别人的盘问,所以很多事情都没说清楚。

    否则许飞娘必定会怀疑,周烟雨身边的山中人,就是山崎。

    在她心目中,只有山崎能够,并且敢拿道佛之争布局,把教主都扯进来。

    虽然他总是被上天往火坑里推,但他同样也是挖坑坑人的超级高手。

    ……

    没等南高王说完故事,许飞娘就没兴趣听了,继续去修行。

    凌海阳耐心的听完,然后直接询问南高王的打算,让他做抉择。

    经后土娘娘准许,凌海阳在阴山这边划了一大片地,然后建了村子,收拢了许多执念深重的鬼,或是神智不清的鬼物集合体,都是乱跑的家伙。

    他们一边由许飞娘渡化,一边在村中乱跑,互相吞噬。

    反正整个村子看起来是死气沉沉,完全没有未来的样子。

    南高王考察一番,实在提不起兴致留在这里,也就回府了。

    凌海阳不管他,继续做自个儿的事情。

    修行是根本,收拢鬼怪供许飞娘渡化,阻止他们互相吞噬是功德。

    单个量是少,但积少成多。

    ……

    凌海国历205年新年,南高国新王登基。

    那是南高王指定的继承人,一身修为也到了元神,平常颇有仁德之行。

    但南高王本人就不是什么仁德之人,他看到的仁德之行,不过是做出来给他看的。

    不装乖,不装仁德,能只能被装棺材里,说不定连棺材都不用呢。

    ……

    新王登基向凌海国发国书,表示愿意结盟。

    一个月后,凌锦棠的回复到了,凌海国无意与任何人结盟。

    消息传开后,南赵送来国书,表示愿意同南高结盟。

    但南高新王不见待犹如风烛残年的南赵,压下了,没表态。

    大琻当即表示愿意与南高结盟,并允诺愿意献上诸多功法秘籍,灵药美女,法器材料,还有大片疆土。

    南高新王动心了,南高群臣也动心了。

    虽然百姓还记得大琻的入侵,但他们拿国家之间的利益关系说事,百姓们也无可奈何。

    于是南高与大琻结盟了,获得大批物资。

    地下的南高王并不知道这些,否则必定气死。

    他当初打败大琻,不拿东西是为了少因果,杀人是保家卫国的功德。

    现在全完了,南高一拿大琻的东西,他杀戮大琻士兵的所作所为,性质就全变了。

    杀人是为了灵丹法器,美人疆土,这罪孽可就大了。

    ……

    7月,南高新都城。

    山崎与谷灵儿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看大琻送来的东西进城,那一车一车的,如长龙般一眼望不到头。

    山崎看得摇头,向谷灵儿解释,让她也明白了其中奥妙。

    南高王至死都没放下南高国,若不管不顾,不理大赵,他自行把南高国迁入凌海国,南高国没了,也就没这些事情了。

    现在却是罪孽无边,想成仙,难喽,大概只能去成佛,这就是命数。

    而且比以前更难,这就是逆天数而行的劫难。

    ……

    南赵使臣看得心急,一天一问,等来的是驱逐,以及南高大军。

    11月1日,大琻从北方南下,南高从西方东进,两国共同攻伐南赵。

    半月后,消息传到南赵王宫,赵王急火攻心,吐血晕厥。

    南赵群龙无首,加上吴人乱军在内呼应,以及南赵的世家大族忙着保存实力,南赵疆土不断丢失。

    11月20日。

    灵虚真君眼看赵王还没醒,仰天长叹,招来弟子交代后事。

    如今大势已去,若要挽回局面,他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效仿南高王参战。

    不过对手不是大琻,因为大琻现在是部落联盟共同管理,首脑太多。

    目标是南高新王,正好他为了积累声望军功,御驾亲征,已经入了赵境。

    ……

    12月17日,雨夜。

    灵虚真君望着夜宿荒野的南高大军,掐指推算胜败,却发现无论叠加什么条件,都无法杀掉南高新王。

    思来想去,分析缘由,这才明白是他太慢了。

    他只要露面布阵,还未完成阵法,便会被发现。

    对方有不少元神高手,有训练完毕的兵阵,集众人之力,再不济也可以成功突围,反杀他的概率极高。

    “轰隆隆!”

    灵虚真君听到打雷声顿时一个激灵,仰头望天,只见风云越发大了。

    灵虚真君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是终极办法。

    掐算之后,发现居然可行。

    顿时忍不住苦笑,“难道说,这就是本君的人生归处?”

    “本君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兵解居然是万雷加身!”

    “看来,老天爷也认为,是贫道引妖魔入赵,祸乱天下,最终害的大赵衰败不堪。”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本君若真的死了,就当是把这条命赔给大赵好了。”

    ……

    为国座师滚红尘,只当道途有磨难。

    谁知因果难整理,唯有一心守乾坤。

    ……

    灵虚真君借着风云的掩护,以他自身为阵心,在高空布下祭出法宝拂尘。

    万道拂尘丝散于空中方圆上百里,结出天风万雷阵。

    每一根拂尘丝都很细小,上面的灵气异常,在大风雨的掩护下,并没有被地面的人发现。

    但阵法一成,法力结成一片,顿时惊动了地面。

    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逃了,又怎么能逃过雷电呢。

    而且这是兵解的雷电,也可以说是雷劫,越是元神高手,活得越久,因果越多,雷电第一个就找他们。

    “轰隆隆……”

    满满万道耀眼的雷霆瞬间劈下,灵虚真君的拂尘法宝当场崩溃,万根拂尘丝根根烧毁化灰,当场被天风吹散。

    灵虚真君的身体成灰,元神抵挡不住万雷过体之威,捱了一下子也成为了劫灰。

    最后一丝元神,被雷电震木了,没有来得及钻入黄泉路,就被天风吹散了,彻底没了。

    而万道雷电几乎同时也劈到地面,自动追打因果多的人,哪怕是在房子里也没用,这雷电是会拐弯的。

    雷电一举把地面的所有元神高手统统轰杀,连着劈死无数兵士。

    接着天风刮过,席卷军营。

    强风如无数利刃,切开一切挡路的东西。

    来的快,去的也快。

    转眼风就停了,只有满营毁坏的物资,还有遗体与残骸,以及满地横流的血,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生还的将士们有许多因为缺了些什么,在满地打滚的痛苦哀嚎。

    凄惨的厉叫,渲染出一副更真实的地狱图,令没人受伤的幸运儿们站在血泊与废墟中,木然的打量四周,久久无法清醒过来。

    ……

    远处,山崎带着谷灵儿默默的撤了。

    东胜神洲大局已定,接下来是真正的乱世,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会死很多生灵。

    没办法救,因为都是命,不仅仅是今生的命,还有来世生生世世。

    这是地仙界与其他地界的的不同,因为有六道轮回兜着。

    今日救他百年寿命,说不定就耗尽了他的福缘运道,让他死后不能成鬼差,不能成天人,甚至是让他再也不能成仙。

    这因果,足以让人家恨你生生世世。

    反之,你不救他,就让他做个短命鬼,那么几世之后,人家说不定就积累了足够的福缘运道,快快活活的升入天庭做天人去了。

    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来干什么?

    由他去吧,生死由命,成仙在天。

    ……

    南高新王死了,由于他根本没想到会死,没有指定继承人。

    所以为了争王位,南高国一下就乱了。

    朝中群臣和世家大族,旦凡有资格有野心的,都露出了藏在身下的爪牙。

    而灵虚真君一死,他的徒子徒孙,纷纷把账,第一个算在南赵身上。

    只是他们不能对南赵出手,能做的就是退走,不再管南赵的事情。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把账继续算了下去,第二个恨大琻,第三个南高,第四个是吴人。

    总之,很多人不顾灵虚真君交代,没有回山清修,各自去了各处为灵虚真君报仇。

    不就是一条性命吗?师恩都报不了,连做人都不配,还谈什么成仙!

    而他们一走,南赵也彻底乱了。

    的王族与世家大族失去压制,纷纷也竖起大旗,有自立的,多是离都城远的,有清君侧的,多是离都城近的。

    太子也坐不住了,借口赵王病重,不能理事,没等新年呢就把他病重的老子赶下台,登基尝个滋味。

    而方家这次没有真心拥护,他们第一时间在收拾行礼,打算回封地自立。

    ……

    (凌海国历205年)年末,新年未至。

    南赵都城人心惶惶,不过有一家人闭门安坐在府中,一家人阖家团圆的等着过年。

    正是赵瑾家,赵瑾算计时间,新年将至,所以从高空溜回家来过年。

    如今他已见识过九天罡风,风之剑意更加博大精深,法力也越发深厚,还凝聚了法宝。

    自问,可以保护全家,一家人也就安心了。

    ……

    腊月二十八,夜,有人开城门,引清君侧的大军入城。

    方家有防着这一手,跟新王说过,但新王没有太信任方家,使用了制衡之策。

    各个城门都自立一队,互不统携,只向他这个王负责,而他派亲信作为监军去盯着。

    结果,有不少人背叛他,或者说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在他这个太子身边的细作。

    多个城门,向各自的主子打开,各家大军冲入城中,纷纷第一时间向王宫而去。

    赵瑾发现了,感觉很好笑,当真是报应不爽。

    然后发现一支军队往他府上来了,听风声是要拿人。

    赵瑾抬掌施法术阻隔声音,同时冷笑着吹了口气。

    街上顿时起了罡风,如刀斧般斩过上街。

    反应快的躲了,反应慢的都成两节躺在地上。

    惨状顿时震慑住了敌军,一个须发皆白的将领却飞了出来。

    “赵瑾,既然你在家就不要躲着,给我出来!”

    赵瑾这才认了出来,原来是情敌李耀。

    只是这老的如此难认,修为想必不怎么样。

    赵瑾没心思欺负他,毕竟他和方琼薇都结婚几十年了。

    “李耀,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废话少说,出来受死!”

    李耀身上燃起大火,映红了整条街道。

    “何苦呢?”

    风中的话音未落,一把门板大的巨剑出现,拍向李耀。

    剑未至,剑风先至。

    狂风呼啸,地上的杂物满街飞舞,将士纷纷躲避。

    李耀扎马硬抗,被风推着吹跑了,吹飞了,飞出城外一里多才停下。

    李耀一口血喷了出来,没受伤,是气的。

    万万没想到,他与赵瑾的差距这么大。

    论资质,他自认在赵瑾之上,最起码他一出生就被元神高手伐毛洗髓,这些年来他还一直坚持服药练气。

    赵瑾还废了一次,是重修上来的。

    为什么!

    ……

    赵瑾这边的事情,引起各路人马关注。

    清君侧的各方抓紧冲向王宫,王宫的禁军列阵防守,暂时守得固若金汤,不过长久下去必败无疑。

    王宫大乱,新赵王带着王后与太子急急躲避,找不到好地方躲藏,最后躲进了老王的寝宫。

    宫外。

    方国公府也被团团围住,不过没有攻打。

    府上家将飞在空中眺望都城,把看到的情况传回地面,然后有人汇总起来,上报给方国公。

    方国公年岁大了,半夜惊醒,头痛脑胀,不过大事当前,只能揉着脑门主持大局。

    听闻赵瑾那边打了一场,心中一动,连忙让人去叫老三,招来交代他,去请他女婿赵瑾出来帮忙。

    ……

    父有命,子不敢不从。

    赵瑾也同样如此,虽然只是岳父。

    想及手中新炼的法宝,赵瑾忍不住摇头,这真是巧了,怕不是命该如此。

    “贤婿这摇头,是有何不妥?”

    “小婿刚才走神了,非是此事,岳父大人不必在意。”

    “那你看此事该如何?老爷子说了,方家兵马任你调动。”

    “不用,小婿一人足以。”

    “啊?”

    “爹娘,琼薇,你们和岳父大人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我儿小心呐。”

    “夫君小心。”

    ……

    王宫已经被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不仅仅是地面,天空也全是人,一层一层,一圈一圈,足有三十层,直到百丈高。

    宫里宫外灯火通明,宫墙一线法力激荡,攻守双方在角力。

    赵瑾一身青袍,从空中落下,颇有几分仙家气势。

    他没有隐藏身形,很快被发现了。

    “在下泰侯郡泰侯之子赵瑾,见过各位叔伯兄弟,见过各位国公将军。”

    “在下明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动手一条路,恕失礼了。”

    ……

    “哼,区区一个侯,谁跟他是兄弟。”

    “泰侯?”

    “就是那个倒霉王爷。”

    “哈,是啊是啊,想起来了。”

    “后来娶了个书生女儿,真是门当户对的紧。”

    “对了,这个赵瑾当年也风光过。”

    “可惜也是倒霉蛋,也不知道谁干的,让他走火入魔了。”

    “想起来了,明明是手握兵权的元帅,结果人家当晚逼宫,他却都没有。”

    “没错没错,差几个时辰就是从龙拥立之功。”

    “可他这倒霉蛋,愣是走火入魔了,只能看着别人拿封赏,最后灰溜溜的跑了。”

    “听说当年那个凄惨啊,方国公都不见待他,愣是没有喊御医救治,就这么让人看。”

    “听说了听说了,最后抬进宫,一直等当时的王上醒酒后过来看了,这才送御医处治疗。”

    “如今看起来似模似样的,怕还是个花架子呢。”

    “装模作样的家伙。”

    ……

    各路兵马中的各个世家子弟,在各处的窃窃私语,经过风的传播,被赵瑾听的一清二楚。

    赵瑾面无表情的从头顶上,凭空拔出一把青色宝剑,剑长三尺三,剑出便有风动。

    赵瑾抚剑感应四方,暗为这法宝可惜,因为这些人里面,居然无人认识这是什么宝贝,当真是杀鸡用牛刀。

    “着!”

    挥剑起罡风,无形的九天罡风勃发,带着巨大的呼啸声,猛吹向四面八方。

    人人变色,飞在空中的人想挡,却是一触即溃。

    元神高手的法宝也是如此,人也没有能及时跑掉的,便是元神也被吹散了,身体如沙子做的一般被风吹得消失无影。

    空中的高手全部阵亡,吓坏了地面的人。

    一招啊,怎么可能?他们这是做梦吗?

    ……

    他们不懂,元神若是没有经历过一系列的磨炼,一般见风就会被吹散。

    这些元神高手的元神,少有能飞天遁地的,能做到也是凭借法宝护持。

    他们的元神连强风都经不起,更别说九天罡风了。

    厉害的天风就属于天劫范围了,天罡风更厉害,而天仙的元神都不一定受得了九天罡风的吹打。

    身体就更不用说了,天风都能刮骨,什么都没经历过,暴露在天罡风中就会被吹没了,九天罡风更快。

    ……

    “在下泰侯郡泰侯之子赵瑾,见过各位叔伯兄弟,请各位与我去见见当今王上,大家都是血亲,何必兵戎相见?”

    赵瑾再次自报家门,这次的份量自然大大的不同了,几十名元神高手,几千名结丹修为之人都消失了,遗体都没有了。

    如此武力镇压,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哪怕再笑不出来,也得堆起一个笑脸。

    “啊,大侄子,你父亲可好,我是你二伯父啊。”

    二王爷颤抖的笑语,拉开了赵瑾走向人生权力巅峰的序幕。

    ……

    都城的战斗逐渐全部停止了,赵瑾带着王族入宫,世家大族只能在宫外跪着等。

    便是禁军统领面对赵瑾,也是战战兢兢。

    这人看似清风和美,但手段当真狠,不愧是掌兵的元帅。

    而王宫见面,便是赵王见了赵瑾,也忍不住打哆嗦。

    太子更是头都不敢抬,因为赵瑾虽然笑眯眯的,但都能感应到那笑容下的旺盛杀机。

    王族各人不用想都知道,所以个个都冷得很。

    无它,赵瑾也是王族,杀了他们,赵瑾就是王了。

    不过赵瑾没做,担心他父亲受不了。

    王权在他眼里不如亲情,他想上去坐一坐,但为了父亲,还是算了。

    ……

    在赵瑾的压制下,王族谈判,结束王族之间的战争。

    也不用送人质,想留在都城的留下,不想留下的回封地。

    只要记得自个儿是大赵王族,不再对自家人动手便可。

    各人的属臣也一样,可以都带走。

    大家都明白,条款之外的意思,就是赵瑾并不想多管闲事。

    就按现在的格局与封地,各自管各自的一摊。

    你好,我好,大家好。

    真要各自扩张,打到最后,南赵就剩下王族了,到时候再谈不迟。

    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也就同意了,这大家都能接受的妥协之法。

    ……

    天没亮,各自退走。

    方国公亲自来找赵瑾赔罪,大礼参拜。

    赵瑾扶住了他,云淡风轻的把当年之事带了过去。

    “国公爷不必介怀,赵瑾明白国公爷当年也是为了大局,并没有怨过国公爷。”

    “惭愧,老朽惭愧啊。”

    “国公爷不必再说,赵瑾担心家里,这就先告辞了。”

    不等方国公表态,赵瑾就拱手,接着飘然而去。

    方国公忍不住叹了口气,赵瑾如今已经化龙飞天,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总算方家还能沾点光,可以一分为二,一部留都城,一部回封地。

    ……

    赵瑾很快名传四方,但愿意相信的不多。

    他又不去征讨,所以南赵、南高、大琻的乱局,并没有改善多少,并且越演越烈。

    尤其是南赵、南高的内部,各势力互相征战,互相吞并,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入深山。

    南高那边,有许多人逃去了周地,逃去了凌海国。

    陆三儿也引了不少人去他那边,军力越发强大。

    他也听说了赵瑾的威风,知道现在可能不是他对手,也就老老实实的蛰伏,积蓄实力。

    ……

    凌海国历207年夏,山崎与谷灵儿绕到了北俱芦洲。

    山崎好奇大周怎么还没亡,来看看大周的牧场。

    结果看就知道规模浩大,欣欣向荣还差不多,似乎根本不可能亡。

    山崎搞不清楚,又不好装作部落民混入其中,因为吃素。

    所以只能装作部落民,住进了大周的城池,北风城。

    大周欢迎部落牧民来住,直接送宅子,还送东西,帮助部落民脱离帐篷,美其名曰教化。

    山崎姓名登记是山羊,谷灵儿是谷子,都是牧民随口起的名字,也就成功混了进去。

    ……

    两人一住就是一世30年,宅得相当舒服。

    若不是山崎占卜到南赡部洲变局,还不想走呢。

    不过,山崎是带着疑惑走的。

    ……

    三十年了,东胜神洲的局势演化成一个预料中的局势。

    赵瑾想成仙,所以没有乱动,只是凭着实力成了南赵都城的无冕之王,影响南赵都城方圆几十万里地域。

    陆尚仁凭着仁义成了一地之主,名声传出几百万里。

    灵虚真君的弟子拼着性命不要搅乱了大琻和南高,但是怎么说呢,首先得承认他们勇气可嘉。

    然后必须说他们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把好事变成了坏事。

    若两国同时攻打南赵,必定能让南赵各王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唇亡齿寒之下,请赵瑾出面可达成都能遵守的协议。

    可他们不但没有给南赵带来生机——因为他们添乱,导致两国没有共同攻打南赵,而没有了外敌,南赵各王各世家就是一盘散沙,互相攻伐争夺地盘。

    反而推动大吴之人正式打出了旗帜——他们越是祸害大琻和南高,两国就越是支持吴人。

    就连陆尚仁也被南高扶持,获得了许多好处,也明白了怎么往下修行,正在追赶赵瑾。

    吴人羽翼丰满,也就名正言顺的立杆造南赵的反。

    幸好吴人也是互不统一,内部纷争不少,为了王位也是无法妥协,貌合神离,难以联手成事。

    南赵各势力与吴人各势力,这才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在大琻、南赵、南高三地之中,最活跃的是草民组成的草寇流寇,今天不管明天事,不管哪方实力都敢咬一口,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南赵、南高、大琻三国的局势,可谓是一团乱麻,还有的折腾呢。

    苦的是三国百姓,这因果有相当一部分算到灵虚真君门下的那些人身上,得不偿失便是这样。

    ……

    三十年来,山崎却没有解开大周灭亡之事的谜团。

    按大周在北俱芦洲所作所为,对牧民相当仁义,这要是会亡国,因果上怕是只有大妖作乱了。

    但这不可能,玉帝再怎么限制紫微帝君,也不会坐看妖魔残害大周。

    总之,局面相当奇怪。

    ……

    凌海国历237年12月5日,南赡部洲,大溱,汾湖城。

    山崎与谷灵儿时隔多年再次过来,已经认不得了——人口多了许多,城里的老房子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新房子包围起来了。

    湖水已经有些被污染的迹象,竹林小院已经成了一个画舫总部,连着外面的茶楼都是一家高级花坊,增建了大片建筑,似乎也不是范家产业了。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生意相当好,搞不好是为了避嫌,所以换了明面上的主人。

    好吧,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两人知道一点,他们迷路了。

    两人相视而笑,干脆去找城主。

    杨军师还在,仍然是城主,不过似乎多了许多节制。

    因为两人在城中府外的酒楼包厢里,坐下有一柱香时间,杨军师才过来。

    明明在里面,却耗这么久,当然是要跟什么人打招呼。

    而一个城主会因为打招呼耗时这么久,只能说这城主之下还有重要的人物,可以给城主摆架子。

    这人必定是上面派下来,常驻城中分权的,所以找到机会就刷存在感,敲打城主。

    ……

    杨军师关上门,“主人,你可回来了。”

    山崎打量,“你修行有些拉下了,是诸事不顺影响心境?”

    “主人还是料事如神。”杨军师走到面前参拜。

    “我不该来,不过也好,你先回去,交出印信,然后就跟我走吧,”山崎说道,“当然,你若舍不得权势,便留下。”

    杨军师大喜,“我自然是要跟主人走的,若不是要等着主人回来交代,这个受气城主,不做也罢。”

    “那就快回去吧,免得被人扣帽子。”

    “扣帽子?主人是说被人说,我见主人?”

    杨军师隐隐有所觉,但没有完全琢磨出来。

    山崎帮他道破,“会被人栽赃私会外敌细作。”

    “他敢!”杨军师大怒。

    山崎笑道:“没什么不敢的,以你的情况,多年来一定无事可供人拿捏,他抓不到你把柄,早已经不耐烦了,这次他必定动手,以免失去机会。”

    杨军师拱手,“主人一向料事如神,既然主人这么说,那我这就去。”

    “哈,”山崎失笑,“已经来了。”

    杨军师也发觉了,“这混蛋还是咄咄逼人啊。”

    山崎拍了拍他肩膀,“别生气,我们城外汇合,千万记住别意气用事,过了眼下这关,然后再光明正大的走,别搞成是被抓个现行,辞官避祸。”

    “是,我省得,恭送主人。”

    杨军师参拜,起身时,发现山崎与谷灵儿已经不在了,知道他们是遁走了。

    杨军师刚坐下,包厢门就被人踢开了。

    “城主大人真是好雅兴,与什么人在这里……”

    来人绕过门口的大屏风,这才发现包厢里就杨军师一人,正提着茶壶往茶盏里倒茶。

    顿时愣了,不过打量桌上,随即冷笑,“城主大人,听掌管说这房间之前有一老一少两个人,现在人呢?”

    杨军师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城尉大人,谁说的,你问谁去。”

    “哦,那桌上这茶盏怎么有三个?”城尉上前查看。

    一摸其他两个茶盏,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茶水并不热,显然不是刚倒的。

    思及之前他在城主府摆架子,怠慢之事,立刻有些懊悔。

    当时要是多想一步,这时候就抓到人了。

    不过旋即也说了服自个儿——他也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城主出府是做什么?

    能察觉有异,让人跟着,他得到消息及时赶来,这就很不错了。

    “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你想喝茶就继续,我请。”

    杨军师放下茶碗,摆下灵石币,径直走了。

    “等等,别以为我查不出来。”

    “城尉大人,胡搅蛮缠也得有个限度吧。”

    “若城主大人自认清白,那就说出来,是和什么人在这里想相会?”

    “有道是捉贼捉赃,你进来时看到人了吗?”

    “掌柜说有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所以,你该找掌柜要人,如果这都不懂的话,我会帮你请旨外调。”

    杨军师拱手后甩袖而去,言外之意是没有真凭实据,就别拽着不放,否则写折子参他。

    想代替他的人不会少,一定有人会参他不会办事,取代他,毕竟他这事办的太久,上面早失去耐心了。

    ……

    城尉明白这些官场权谋,所以不敢再拦,只得气冲冲的去找掌柜画像。

    他也不敢随意把气撒在掌柜身上,大溱律法在这方面偏向无权无势的百姓。

    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官吏动百姓,倒霉的只会是官吏,当真是一告一个准。

    而溱律严厉到苛刻,他又是为了找上官的错,一个不好就是连坐,全家遭殃,不得不谨慎小心。

    ……

    两人的画像出来,城尉问遍周围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当是外地人无疑。

    心中越发活络,不过外地人还不能说是细作,只能先按捺住心情,继续查人。

    汾湖城虽大,但肯定有人记得见过他们,一定能找到他们都到过什么地方。

    ……

    杨军师不管城尉,回城主府写折子。

    不是向王上参城尉,这不能参,因为越是说,越让人怀疑。

    这点官场门道,还是明白的。

    是向王上请辞,写来一封信。

    直言突然发现城主权力被架空了,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城主已经当了快二百年,历经了几任溱王。

    汾湖城人口众多,已经成为战线后方重要支柱,也是重要的物资运转中心。

    会被当今王上怀疑拥兵自重,从而调个人来制衡,这也是正常的。

    明白这是帝王心术,不怪王上。

    只是他这老鬼一直劳心劳力,耽误了修行,如今既然王上有意汾湖城,那就还给王上,他好去修行。

    只是还望王上不要忘了,当年溱王允诺汾湖城自治的事情,不要更改汾湖城的律法,务必善待汾湖城百姓。

    ……

    下午下班之前,杨军师召集众人,说明向王上递了一份重要的折子。

    然后把折子的副本展现给大家观看,他则趁人不注意,留下官印和房门钥匙,飘然而去。

    等城尉浏览完折子,才发现杨军师已经不见了。

    无奈,这私会的事情他也不好说。

    因为人家说了,他这个城主被架空了,他这个城尉再说城主于酒楼私会一老一少,怀疑是通敌。

    然后完全没有真凭实据,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栽赃构陷,为的是赶城主下台。

    而且监视城主,连城主在酒楼见两个人都不放过,这也难怪人家说被架空了,干脆请辞。

    任意换个一人被这么怀疑,也不舒服啊。

    如此,王上的脸上挂不住,倒霉的只会是他。

    虽然那一老一少确实可疑,但这事情却不能放明面上说了。

    ……

    汾湖城领地有一万里,二千里城区,其余都是山区。

    二百年来也开发了不少,有的山头完全秃了。

    山崎与谷灵儿站在一个秃山顶上眺望,看着阳光的余晖洒遍汾湖城,为城池罩上一片橙红光芒。

    延绵长远的城墙上,站岗巡逻的士兵,被包裹在一个个光团里,那是盔甲兵刃的反光。

    城墙内外,无数炊烟袅袅升起,在空中随风飘舞,变幻出各种姿态。

    有的在阳光照耀下披上霞光,形成一个个怪模怪样的物什。

    无论是什么样子,一个一个的,都在述说着这座城池的安静祥和。

    从当年只有百万人的晋地汾城,到如今足有三千万人的汾湖城。

    山崎自认,不欠那些百姓了。

    当然,这这是总体,放到个体上怕是还有些因果,毕竟有些人生活的不如意,有些人犯事死了。

    不过那只是蝇头小数,不足为虑。

    “主人。”杨军师在几丈外出现,躬身行礼。

    山崎打量,“辞官一身轻,心境不同,修为立刻上来了。”

    “以后还请主人多多指点。”

    “凭你现在的功德与资历,去地府报道,当能坐一个城隍,但想成鬼仙却还早呢,有苦头要吃。”

    杨军师苦笑,“杨某明白,慢慢来吧,顺其自然。”

    “有这话就行。”山崎笑道,“来,说说,这百来年怎么过成这样了。”

    ……

    这话还得从邾雅和吕不玮说起,自从吕不玮在范珍处看到邾雅,就上了心。

    不过邾雅这位曾经的周王妃,眼高于顶,对吕不玮这商贾之人完全看不上。

    吕不玮也不放弃,隔三差五的找借口拜访,最后邾雅干脆挑明了。

    吕不玮这才羞愤的离开,以后他的经营风格就变了,变得更势力,不断想办法交结有权势的人。

    虽然跌跌爬爬,散出大笔钱财,但也一步步靠近溱国上层。

    范珍这大商人敏锐的感觉不对劲,开始转移范家资产,但范家并不全听她的,于是逐渐分裂成两支。

    等到当今溱王继位,吕不玮也爬到了商贾的顶点,成了可以经常进出王宫的御用商人之一。

    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多,也拿捏住一些商路,范家本地这边就被他挖坑捏住了喉咙。

    只是范珍已经分出去了,哪怕吕不玮手眼通天,也愣是抓不住范珍的痛脚。

    不过从范家那边知道了许多邾雅的事情,明白邾雅曾经是周王妃子,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上心了。

    吕不玮费尽心机,张罗了许多珠宝首饰、华丽衣服给邾雅。

    而邾雅面对诸多美物,忍不住收了,一茬一茬的,收的多了也对吕不玮有所改观,毕竟拿人手短。

    此时范家已经拦不住吕不玮,范珍邀杨川去,当面跟邾雅说清楚。

    吕不玮心术不正,不是善于之人,范珍不会跟他过多牵扯。

    邾雅若愿意,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一百多岁的人了,应该为自个儿负责。

    邾雅说她心中有谱,不用范珍多管。

    范珍自此就没有管她,也搬出了汾湖城,住到城外。

    后来邾雅被吕不玮的花言巧语勾去了溱都,而吕不玮并没有放过范家与汾湖城。

    不断渗入范家控制范家,不过范珍那边是滴水不漏,他就向王上进谗言,说范珍与他国交权贵往过密。

    本来没什么,但当时溱国对外战事输了,王上就迁怒范珍,要拿她问罪。

    不过等大军包围范珍府邸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人去府空了。

    范珍多精明啊,早防着这一招。

    而这却害了杨川——有人攀污,说他与范珍交往密切,泄露了许多机密消息。

    由于汾湖城是封地,王上不好因为这个动手,毕竟范珍是一个商人,与城主相交是正常的。

    要是说商人有问题,就去抓城主,各地官员以后就别跟商人说话了,这打击面太大,说不过去。

    ……

    于是,王上就以调查范珍之事为由,设立一个城尉,主管治安,而这治安包括城防。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王上要夺取汾湖城,但又怕人说,在徐徐图之。

    所以大家都跑去城尉那边,没跑过去的就被排挤,最终黯然的主动退出。

    不主动退不行,主动退还能有个好果子,否则栽赃陷害,全家遭殃,毕竟人家管这个,人家说了算,说什么是什么。

    杨川这个城主相救只能往上递折子,根本来不及。

    结果,杨川这城主就成孤家寡人了,虽然不是摆设,但也没有多大作用。

    山崎让他走,也是让他脱离苦海了。

    ……

    范珍离开大溱以后去了楚地,山崎不想去她,也就往北去南径关,那是妖族的领地,适合他们这些妖怪居住。

    南径关也有很多变化,人口增加了许多,居然开辟了道路。

    道路两旁总能看到村落与市集,从贩卖的商品看,显然手工业,商业,也有了很大的发展。

    只是除了大周的商队以外,还能看到大溱的商队,还有吕家商队。

    山崎有不好的预感,邾雅搞不好已经把蛊雕小姐的情报卖给了吕不玮,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他们一路旅行的情报。

    总算邾雅后来被冰封起来了,对那些年的事情也只是听他们口述,知道的也不详细。

    不过就凭那些见闻,也足以让吕不玮在人前卖弄。

    加上打通南径关的商路,把大周那边的商品,修炼书籍,符箓丹药,等带回大溱。

    也难怪他一介商贾能够搭上权贵,最后搭上王上。

    ……

    在南径关走一圈,发现蛊雕小姐不在城中,而是住在山上的府邸潜修。

    顿时明白她也被架空了,不过她是真不在乎这些,乐得不用管那些琐事。

    ……

    进山以后,山上途中就遇上了蛊雕小姐。

    她一身红色锦衣,还是大袖的淑女装,头戴珍珠发冠,两耳一对凤形红宝石大耳环。

    如果不是知道她头上羽毛是长的,不是插上去的装饰,还有额头流海下的神纹是天生的,不是画的。

    乍一看,就是二十岁不到的人族普通少女,而且是装淑女,但不淑女的调皮少女。

    “好久不见呐,就感觉是你这老鬼来了,不过你这阴气也太重了吧。”

    蛊雕小姐毫不见外的围着山崎打转,探头探脑的闻气息。

    其实山崎身上的阴气,别人没那么容易发觉。

    蛊雕小姐却是有毕方血脉的神兽后裔,有修行火属性,阴阳相吸,所以有所感应。

    山崎笑道:“看你还是这么活泼,感觉真的很好。”

    谷灵儿与杨川向蛊雕小姐问好,她点头应过,随手就拉起山崎继续走。

    “你来的正好,老朋友们最近都无聊的紧,我们正想着是不是再聚一聚,再跟大周打一场。”

    山崎失笑,“这么闲?”

    “有一百年了吧,养伤的,睡觉的,修炼法术报仇的,那蝎子都睡得暂时不想睡了。”

    “你们恐怕不知道,紫微帝君又出来了,真要打起来,怕是没百年前那么简单。”

    蛊雕小姐点头,“知道知道,我们现在有妖精在周都做内应,都听说了,就是你旁边那位周烟雨小女娃子干的。”

    山崎讶然,“这都知道了?”

    蛊雕小姐大笑,“蝎子听说后,当场捶胸顿足,说是当年没把她吃了。”

    山崎摇头,“他没那个命数,老老实实的修行吧。”

    一副书生样的天蝎从地下冒了出来,“背后说我坏话,你们真是好人啊。”

    蛊雕小姐大乐,“我们都不是人,你个笨蛋。”

    山崎打招呼,“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天蝎撇嘴,“一点也不好,我好后悔,你得赔我。”

    山崎装模作样,“你是真笨,不是假笨。”

    蛊雕小姐代问,“怎么说?”

    山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有周烟雨在天上,其他那些妖怪不好说,我们这些跟她熟的妖怪,以后上天就简单了。”

    蛊雕小姐点头,“倒也是。”

    天蝎冷笑,“别被他骗了,上天怎么可能简单?因果功德,一样都不能少。”

    山崎笑道:“打赌,敢不敢赌?”

    “敢,不赌,”天蝎龇牙咧嘴,“别以为你这老鬼在东胜神洲干的事情,我们这边不知道,你个装傻的家伙。”

    蛊雕小姐点头,“不管智谋,还是法宝,明明厉害的很。”

    山崎摇头感慨,“啧啧,看来我是露馅了。”

    蛊雕小姐笑道:“啊,扯远了,快说,上天怎么就简单了?”

    “只要不是罪孽深重,就可以通名报信,假说是周烟雨的宠兽、仆兽、坐骑,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天蝎不满,“我才不要呢。”

    山崎好笑,“笨蛋,说了是假说,像你这天蝎,你本来就是天界的物种,你要不上天,你在凡间修炼多久,惹多少因果?”

    天蝎强行反驳,“你怎么不去?”

    “哈哈哈,”蛊雕小姐顿时大笑,“真是笑死我了,你真是够笨的啊,他们是鬼怪,与仙气相克,上了天怎么活啊!”

    山崎、谷灵儿杨川一起瞄天蝎,天蝎无语,垂头丧气的不再说话,心中已经是扶墙蹲下,画圈圈了。

    ……

    山崎等人随蛊雕小姐参观了她的府邸,分配到了一个院子。

    这府邸相当不错,虽然不是雕龙画凤,但也是高屋广厦,亭台水榭,花园庭院,一应俱全。

    哪怕有法术开辟,这事先的规划设计,也需要些时间。

    蛊雕小姐是肯定没那个心思,想必是邾雅伙同吕不玮干的,若没有邾雅出面,吕不玮只会是蛊雕小姐的盘中餐。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看他们的情谊,又有多少是看他的实力。

    周烟雨飞升,暴露了他在东胜神洲做的事情,实力上获得这些大妖的认可,也是理所应当。

    山崎捋了把胡子,不再多想。

    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往下琢磨,就有些偏离正道了。

    反正事已至此,因果都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