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晋德他们抵达伦敦城已经有一年时间,帝国的各项建设仍然有条不紊。
一心决定促进科学技术,建设近代工业国家的楚云放缓了对外扩张的步伐,低调埋头发展。
京师大学堂,数学系。
“你在分析学领域已经学习一段时间,今天的课题是变分法。即把一个其他学科,如力学上的问题用变分法化为求泛函极值问题。我们先来看最速降线问题,然后看E-L方程。”
“假设不考虑摩擦力,只考虑重力。在一个斜面上,摆两条轨道,一条是直线,一条是曲线,起点高度以及终点高度都相同。两个质量、大小一样的小球同时从起点向下滑落,是直线轨道上的小球到达终点的速度快,还是曲线轨道上的小球?”一个金发的女数学家用铅笔在纸张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在面容姣好的意大利女数学家面前,是一个丝毫不逊色她、更加年轻的东方女子。
“凭借正常人的直觉应该是直线轨道上的小球落地更快,因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实际上是曲线轨道上的小球落地更快,因为曲线轨道上的小球先达到最高速度。”柳如是答道。
“不错,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两点之间的直线只有一条,但是曲线却有无数条,那么哪一条直线会让小球落地最快?”金发女数学家追问道。
柳如是微微蹙眉,既然老师提出来了这个问题,一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她尝试回答:“这条线是一条圆弧?”
金发女数学家摇了摇头:“并非圆弧,而是一条摆线。我接下来会进行证明,我只推导一次,途中有什么疑惑尽早发问。当我完成一次证明之后,你要重新演绎我的推导过程。”
“是!”
柳如是如临大敌,接下来阿涅西为她演示了最速降线问题的最终解答,其难度已经远超过这个时代。
在阿涅西的调教下,柳如是和她讨论了一整个早上,才开始重新演绎证明。不过她的演绎很顺畅,并没有多少堵塞的地方。
阿涅西重新看了一遍柳如是对这个问题的证明,脸上并没有明显流露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柳如是有些紧张地用余光观察自己的老师,阿涅西对她的教导有些严厉,让她对这个老师十分敬畏。
“马马虎虎……”阿涅西看完以后还是脸若寒霜,“假期过后你要安排时间学习蒙日的微分几何、拉格朗日的分析力学、拉普拉斯的概率论解析……我最近也在向其他学者学习,会为你安排更加深入的课程。”
柳如是虽然听到很多似乎很艰涩的课程,但还是打起精神:“我会认真学习的!”
“明天就是端午节假期,所以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有时候需要劳逸结合,不要像我一样只有很小的圈子。好了,你可以走了。”阿涅西说道。
“老师你端午节可有安排?如果没有安排……可以和我们去赏花灯?”柳如是知道阿涅西作为数学天才,还有一点自闭倾向,于是想要邀请她。
“不了,我已经有了邀约。”阿涅西说道。
柳如是微微有些意外,还是抿嘴笑道:“那学生就不打扰了。”
被召唤过来的意大利女数学家阿涅西随后也离开了她的授课室,此时授课室外面有几个年轻的数学家在等候着。
“阿涅西,你觉得新收的女弟子如何?这已经是你的第三个弟子了。”几个数学家之前看到柳如是离开,又见阿涅西出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时候从来没有接触过高等数学,只是凭借入学考试那种简单的数学知识,便能够短期内有这样的成就,那么说明她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只是以前没有这样的氛围,她没有机会接触罢了。”阿涅西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苛刻的人都对她感到满意,看来她是一个可造之材。”几个数学家说道。
“不知道她这几年能够进步到什么境界……毕竟我们所研究的领域,只是文艺复兴之后最初的数学。开创一个新的领域很难,但是要学习一个已知的领域却并没有那么困难,有时候我会想着她很快就会学完我们现在掌握的知识,我们的储备还是太少了。”阿涅西说道。
她是18世纪中期的数学家,这个时候微积分才方兴未艾,近现代数学时代刚刚开始,图论、拓扑学、群论、非欧几何等领域连雏形都还算不上。
尽管楚云召唤过来的数学家都有19世纪的人出来了,但是还没有20世纪和21世纪的数学家出现。对于后世的未知,让致力于数学领域的数学家们越发觉得好奇和了解自身的渺小。
柳如是并不知道阿涅西对于知识储备耗尽的担忧,她此时去京师的第二中学学堂接陈圆圆下课。
此时的陈圆圆背着一个斜跨布包,站在第二中学学堂的门口。她见到柳如是以后欣喜地朝她招手。
“今天有没有好好学习啊?”柳如是走过来问道。
“当然是有,这次考核,我可是班上前三甲。”陈圆圆自豪地说道。
“前三甲那就是没有拿第一了?”柳如是说道。
“姐姐你的要求太苛刻了啊,能够进入第二中学学堂的都不是普通人,总会有一两个天才人物占据在榜首,就是拼命努力也没法超越的啊。”陈圆圆嘟着嘴说道。
她们两个倾国倾城级别的女子走在街道上,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你都没有拼命,又怎么知道没法超过你眼中的天才呢?要知道你可以进入私塾,已经比姐姐的时代好多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柳如是说道。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陈圆圆说道。
“今天回去我额外给你补习数学。”
“好姐姐,明天是法定的公众假期,连工人工作都要加工钱,你就放过我吧。”
“那姐姐给你加倍的功课。”
“别啊,那还不如杀了我。”
柳如是和陈圆圆两个人边闲聊边返回她们的家中。
可能就是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学得到超越时代的知识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只是当成了理所当然。
“东瀛那边过去一年爆发了上百起或大或小的武士叛乱,规模大的动乱多达上千人,规模小的只有几十人。这些动乱的源头几乎都在于他们的俸禄被剥夺之后,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谋生,又不愿意降低生活标准,很快就贫困潦倒,不得不起事反抗官府,想要恢复昔日的武士特权。”
六部会议上,兵部的人指着一张挂着的东瀛行省的地形图。
东瀛行省成立之后,已令工部的人勘探和绘制了当地的地图。
兵部,区别于军部,负责对各个行省治安部队的管理,而被剥夺了调动常备军的权力,成为了维持治安的机构。
“当初我们为了在当地获取统治基础,给西国的大名和一些上层武士补偿。但是人数最多的中下层武士、东国大名就成为了牺牲品。有很多中下层武士变成浪人,扰乱社会治安,我们可能需要给他们找到一个发泄口,不然治安问题在接下来几年仍然会成为东瀛行省最大的问题,每年我们会因此多花费超过二十万两。”兵部的官员拿着东瀛治安官张元的报告。
“过去一年的动乱之中,治安部队有超过700个治安士兵阵亡,2000余人受伤,俘虏的武士和浪人超过5000人,缴获非法藏匿的武士刀3000余把,铁炮500支,火炮4门。”
在场的帝国高官们听到从东瀛行省汇报过来的数据,多少有些震动。
如果每年都能够节省20万两,就相当于多为舰队添加几艘战船。
“依我看,可以将俘虏的五千多名武士和浪人充当廉价劳动力,处罚他们建设港口、房屋、道路、矿道,以俘虏产生的效益来弥补我们每年投入平定叛乱的银两。”户部的官员对于银两之事极其在意,便提劳役俘虏的武士和浪人来劳动。
将俘虏当成是劳动力,这样的做法对于他们来说屡见不鲜。
几乎不用什么成本的俘虏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被动地等待叛乱,然后再将俘虏变为劳动力,固然是一条不错的途径来弥补每年支出。不过我想还可以主动利用武士和浪人的桀骜不驯,主动给他们提供发泄口。他们不是已经打了一百多年的战争,不是很喜欢争强好斗么?那就征召他们去南洋打仗。”
“南洋行省那边正在对亚齐国、马打蓝国几个土著素丹国动兵。在大海上和海岸边我们的火炮和舰队战无不胜,马六甲城、巴达维亚城都牢牢在我们的手中。但是他们经常出没在丛林之中,袭击我们的种植园。在丛林和沼泽之中,又有热带疟疾肆虐,我们官兵的火器因此大受影响,无法发挥最大的效果。在丛林之中和土著、疾病的作战让我们的士兵损失惨重。”
“因此,南洋行省向兵部和军部申请雇佣一批东瀛武士前去参战。东瀛的武士一百多年都在打仗,经常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而雇佣成本低廉,就是尼德兰商人都愿意雇佣他们来保护货物和用以和土著进行白刃战。”
“不如在东瀛招募三千人的武士和浪人前往爪哇岛协助当地的部队进攻马打蓝素丹国,既可以让武士的精力有地方发泄,又可以缓解马打蓝王国对种植园的侵扰。我们最近在当地设立了不少的橡胶种植园,然后将橡胶从南洋源源不断地运回东南沿海各个城市。而马打蓝素丹国这个爪哇岛上的新兴王国对巴达维亚种植园的侵扰,让我们在南洋的部队颇为头疼。”
楚云提出了征召东瀛武士的参与爪哇岛上战争的提案。
不要命、廉价,大批浪人算是东瀛的特产,在废除了武士制度之后,有一大群没有其他手艺又不愿意干体力活的武士成为了浪人,滋生事端。
因此楚云打算将这些浪人派到爪哇岛等地进行白刃战。
“雇佣一个浪人的成本只有我们正规士兵的四分之一,属下附议!”户部的官员在计算过其中的成本之后,率先同意组建东瀛浪人雇佣军的决议。
丛林之中的近战,一个九州军的常备军士兵起到的作用肯定是不及四个浪人联手。与其使用昂贵的常备军,不如动用招募廉价浪人进行白刃战,而常备军使用火枪和火炮进行远程支援。
其余帝国的官员都通过了这个可以同时缓解东瀛行省和南洋行省问题的提案。
“下一个议题,对于海外据点的管理问题。目前我们一京二十一个行省,已经确定将这些地方列为本土,实行和本土相近的管理政策。而除了一京二十一省之外,我们在北美、大洋洲、印度、西洋拥有几个零散的据点。这些据点与南洋群岛不一样。南洋群岛上面还有不少华侨可以协助我们进行管理,而且距离我们本土的距离较近。”
“相反其他地方的据点距离我们本土大陆太过遥远,而且我们在当地的人数只有几百个人,要是使用行省制度来进行管理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官员又提出了一个大问题,目前海外的据点分为了两种模式。北美洲、大洋洲的殖民地模式,金山镇和天极城。还有一种便是在印度和欧洲设立的工厂模式。
“对于金山镇、天极城设立在新大陆,没有国家的据点,有一种方案是任命总督,由总督因地制宜制定管理方案。总督每年要向军主上呈述职报告,并由军主大人亲自任命。而我们在旧大陆,被已有王国占领的地方,使用公司的形式管理,执行董事实际上就是总督,只需要对各自的股东负责。而东印度公司、西方公司两个公司我们官府都是最大的股东,所以我们有权直接撤换执行董事。”
“各位可还有什么好的意见?”负责这件事的吏部高官问道。
“说到东印度公司,接收东印度公司的报告已经审过了,对于组织船队前往莫卧儿,在印度扩大贸易范围的事情办得如何了?”楚云问到了东印度公司之事。
人口众多的莫卧儿帝国,可是一块肥肉。
“小娘,抱。”凌儿伸手对一个女子说道。
“今天有没有认真听你娘的话啊?”那个女子将凌儿举高高,带着溺爱的眼光。
凌儿点了点头,又看向他对面的母亲。
“军主说再过一岁便要他学习汉字、算术,还打算专门为他挑选老师。我认为,在七八岁之前,小孩子应该快快乐乐地玩耍。不过好像东方的教育更加严格,军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培养凌儿。”艾拉说道。
“十年寒窗苦读可不是说笑的,在科举的时代,一个人可能要从很小就要学《三字经》,然后一直参加各种考试,以图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可能一生都无法中举,从十几岁一直考试到五六十岁也大有人在。”大玉儿说道。
“对了,大玉儿,什么时候搬到军主府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艾拉说道。
自从楚云接纳了大玉儿之后,大玉儿还是住在自己的宅邸,楚云也很少过来。
“不了,我住在这里就好……”大玉儿语气也有一丝幽幽。
“今天你和我到军主府,我已经令人准备了你的碗筷,而且提前和军主大人说过了。明天是端午公假,你所在的委员会也没有公事,可不许推脱。”艾拉提议道。
“这……我这便过去……”大玉儿听说艾拉已经和楚云打好招呼,加上自己内心也想要前去,于是点头。
在大玉儿的门外,有情报处的明面人员在等候着,两个女子和凌儿出来后,他们各自占据重要的方位,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刺杀。
楚云此时在军主府的书房中,重新将在莫卧儿帝国最繁荣港口苏拉特的船长陈邦彦提交的报告取出来一览。
南洋舰队的船长陈邦彦在报告中推荐启用原东印度公司在苏拉特的负责人佛朗西斯日,并提出了在印度东海岸、孟加拉湾两个地方建立商贸堡垒的建议。
苏拉特在印度西海岸,如果在东海岸、孟加拉湾两个地方建立堡垒,就能够从三面包围莫卧儿帝国,形成对人口上亿的莫卧儿帝国的包围网。陈邦彦也明确指出来了这个战略是不列颠人佛朗西斯日提出来的“东印度包围网”。
楚云对于这个策略深以为然,因为在他的时代,东印度公司就是这样一步步蚕食莫卧儿帝国和德干高原上的土著王国。
只是英属东印度公司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形成了“包围网”,又用几十年时间打败法属东印度,最后才利用南亚次大陆各个民族、封建主之间的矛盾逐一击破,将整个印度变为殖民地。
而陈邦彦在这个时候的报告之中便提出了“东印度包围网”的路线,将平坦的恒河平原以及恒河的入海口孟加拉湾列为接下来的重点攻略区域。
“开饭了,今天大玉儿妹妹也来了哦。”艾拉敲门进来。
“我这就过去。”楚云将报告放下来。
如果说西方公司是官民合营的公司,那么东印度公司就完全是官营企业,使用了国库从不列颠买过来的。
到时候肯定要官府组建船队将商品运输过去,继承和扩大东印度公司在当地的工厂。
楚云从书房出来,见到大玉儿正带着凌儿在庭院里玩耍,追着两只短尾矮袋鼠。
南洋探险小队曾经带回来一只短尾矮袋鼠献给楚云充当宠物,后面返回大陆的探险队员又带回来一只,以便配种。
“军主……”大玉儿见到楚云出来,脸颊微微一红。
楚云平淡地点了点头,其实内心是慌得不行。
明日是端午公假。楚云已经在法律之中规定了传统节日的放假事宜。
而这个时候艾拉将大玉儿找来,今晚怕不知道要应付谁……
“凌儿,小娘带你去洗手,不然不卫生。”大玉儿带着凌儿去前院井口。
“今晚将凌儿寄到筱秀儿那里,然后让大玉儿住下可好?”艾拉向楚云问道。
“今晚你将大玉儿带过来,是打算怎么安排……”楚云反问道。
“当然是我们两位一起服侍大人。”艾拉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大人你接纳了大玉儿,自然是不能冷落她。虽说我也没有试过两个人……”
楚云这一次真不知道是齐人之福,还是要叫苦不迭了。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啊!
佣人将在前堂厨房煮好的饭菜端进了后堂,本来只有三个人的餐桌又多了大玉儿一个人。
“我们在东瀛的石见银矿和其他矿场开采了不少金矿和银矿,加上我们垄断了整个东南亚的香料贸易,越来越多的白银和黄金流入大陆。不过这样的形势并非完全都是好处,大量金银的流入,会让物价攀升,引起通货膨胀,钱不值钱……”楚云在餐桌中和大玉儿聊到了经济方面的话题。
“因此我认为真正的财富并不在于拥有越来越多的黄金和白银。金银不过是一般等价物,被用来充当商品交易的媒介。如果社会上只有一件商品,而有十两黄金,那么十两黄金最多只能购买一件商品。如果有十件商品,则一两黄金可以买到一件商品。所以真正的财富应该是生产力。农田生产出农产品,工厂生产出工业品,这才是真真正正可以看得到、摸得着的财富。所以应当利用金银向全世界购买原料、改进技术,提高我们的生产力。”大玉儿说道。
楚云多半在听,大玉儿的经济思想已经脱离了农业文明的束缚,有时候楚云这个半吊子也能够略有所思。楚云在这方面不算是专长,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深入研究经济学领域,很多时候是凭借他在后世的所见所闻来决策。
家宴结束之后,凌儿被余成送到筱秀儿那里,而大玉儿则被留了下来。
“今晚我们两个人都要留下……”艾拉低声对大玉儿说道,让知道了这件事的大玉儿面红耳赤,她已经听出了艾拉的言外之意。
“我去打热水。”大玉儿听完以后小声说道。
楚云起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此时艾拉和大玉儿两人还在熟睡,就像是两只小猫一样裹在薄被之中,只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秀发凌乱。
楚云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来到前院打拳。
他好歹也是明朝低级军官出身,虽然已经多年没有亲自上阵杀敌,还是保持着锻炼身体的习惯。如果不是艾拉同样是军官出身……他相信搞定一个大玉儿还是很轻松的。
拳风呼呼作响,他要在前庭的侍卫们面前保持稳重的形象,自然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腰酸背痛。
“军主大人,天津卫电报站发来早报,西方公司返回我们本土的船队已经到达天津卫。”值班的侍卫将电报站早早送来的电报呈现给看上去没有一丝疲色的楚云。
“让对应的官员和西方公司自己的人员去接洽就好了。”楚云说道。
这次李晋德一行人抵达伦敦城站稳脚跟之后,将18艘商船派遣回来,第四舰队分派了一个编队5艘战船护航。
早在返航的船队抵达广州府的时候,广州电报站早就汇报了这支船队的情况。
返航船队的23艘船只,有一艘在西非海岸触礁,还有两艘船只在印度洋遭遇暴风雨沉没海底。只有20艘船只顺利抵达了东南沿海。
西方公司返航的人员之中,还夹杂着不列颠的第三批使节团。
随着查理一世打算用武力征服苏格兰长老会,第三批使节团并没有乘坐皇太子号战列舰到来东方,而是直接蹭西方公司的商船,皇太子号留在了朴茨茅斯港口。
第三批使节团出使华夏,这次的目的不是为了缔结什么条约,而是打算在京城建立大使馆,对东方的事情进行考察。
第一批使节团的格林维尔爵士、第二批使节团的康普顿伯爵,两个人带回来关于东方的传说和书籍,让查理一世相互印证之下,认定了东方拥有更加先进的文明,于是派遣了第三批使节团常驻京城。这次他们带来了充足的生活费和日用品,打算在京城常驻,认真细致地考察华夏的方方面面,以学习这边的技术和文化。
因为第三批使节团到来并不是要缔结条约,所以楚云并没有重视这件事情。至于他们在这里建立大使馆,倒也没有什么所谓,他们基本上没有可能接触到这边的核心技术。
与清末列强向清朝出售军火和机器不一样,当时列强之间存在相互竞争和制衡的关系,所以只要有钱,肯定可以买到比较前沿的军火和机器。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华夏一家独大啊,完全可以独立垄断技术,让各国高价购买自己的机器和商品。
楚云又打了一套拳路,艾拉和大玉儿两个人也从后院起来准备早饭,两个人再见到楚云的时候,都面带红霞。
“我已经令人将后院里面一间房腾了出来,大玉儿你以后可以搬进这里常驻,而不需要专门跑过来。”楚云说道。
“属下遵命。”大玉儿放下筷子说道。
她的话语之中已经忍不住透露出一些喜悦,以后她就能每天出现在这张餐桌上,而且有了孩子以后更加方便……
想到有可能生孩子,大玉儿更是耳根发烫。
天津卫码头,二十艘船只靠岸。
不只是天津卫总兵带官兵前来维持秩序,还有西方公司在本土的雇员前来迎接自己的船队。
这支船队成功抵达不列颠,又成功返回京城,向众人宣告了此次航行的胜利。同时这支船队又会装上满满的丝绸、香料和瓷器前往不列颠,以获取差价。
“这都是不列颠第三批使节团到来了,怎么我还是天津卫总兵,什么时候才能够升迁啊。”天津卫总兵在码头,见到几十个不列颠人从东吴号战列舰下来,不由感慨道。
不知不觉,这已经是第三批使节团,以至于京城的老百姓们见怪不怪。
不就是又来了一批西洋的使节团么?就连不列颠的公主殿下都经常在京城的街道上出现。
西方公司总部的董事来到码头,他们比寻常人更加关心这次船队的贸易情况。
这是他们西方公司派出的船队,如果能够在东西方贸易之中获利,他们作为股东能够因此获得丰厚的利润!
“大海上的损失如何?”本土的董事向返航的雇员问道。
“前往西洋的时候损失了2艘船只,返航损失3艘船只,一次往返损失5艘船只。除去损失的船只和货物,往程的利润大概在300%左右,返程的利润可能少一点。返程的时候为了避免空船,我们甚至买下了很多原材料来填船。”返航的雇员说道。
“三倍利润!”本土的董事对于远洋的暴利目瞪口结。
这是除掉了损失的获利!
“获取的利润一部分留在了伦敦城建厂和购买原材料,剩下的一部分购买了当地的商品运回来。而这批带回来的商品和原材料将会卖出去之后,再用所得购买丝绸、瓷器和香料运到西洋。还要向造船厂购买商船补充我们损失的船只。也就是说还需要多跑两三趟,才能够向股东分红。”返航的雇员再次踏上陆地,松了一口气。
远洋航行虽然是暴利,不过商船和水手的损失也非常严重,需要用命去换钱。
“我认为可以想办法向更多的商人募集资金投入远洋贸易,这样回本更快。”本土的董事兴奋地说道。
这次之所以西方公司没钱分红,是因为盈利用来投资在伦敦城设立的工厂,还有东西方之间的航运需要一笔运营资金。
第三批使节团之中,格蕾斯夫人以自由学者的身份随船而来,她第一次来到东方,最想要见到的便是自己的女儿。
她已经在广州府等沿海地方停歇时见识到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接下来由我带领各位前往火车站乘坐火车前往京城,京城和天津卫之间正在修筑新马路,走马路有些不便。”天津卫总兵带人过来迎接不列颠的第三批使节团,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带领使节团去乘坐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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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今天容光焕发哦。”柳如是注意到了大玉儿的意气风发。
她们一行人在后海观看龙舟赛。
随着天下太平,京城的龙舟赛一年比一年盛大。
为国家强盛进行建设的老百姓除了赚钱过自己的小日子以外,还需要有精神文化活动和有地方可以消费。
“哪……哪有……”大玉儿支支吾吾地说道。
楚云走在前面,看着堤岸两侧人声鼎沸,对现况还算满意。
作为帝国最大的城市,这里往往是整个庞大帝国的缩影。
在楚云的旁边,凌儿紧紧跟在他父亲的裤脚边。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后海的湖面上十几条龙舟争渡,湖面上停歇的候鸟受到惊吓,扑哧飞起,落下几根羽毛。
“我想起了我们故乡的海鸥。”索菲亚公主站在堤岸上,不由说道。
“我也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了。”萨琳娜带着自己和李晋德的女儿来这场传统节日的盛事。
她的女儿不过一岁多,也幸亏年纪幼小,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远在几万里遥远的地方建立工厂。
“也许我该找个机会回去探望自己的母亲、哥哥、侄儿。”索菲亚公主虽然贪恋这边迥异的生活方式,但是生活的时间一久,难免想家。
“公主殿下,您听说过这里有叫做照相馆的地方吗?也许您可以托人将您的照片送到国王陛下手中,以缓解国王陛下还有您母后对您的思念。”萨琳娜建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索菲亚公主惊喜,但随即又念头一转,“可是我这边能够拍照片送回不列颠,我的母后、哥哥却不能拍照片托人送过来,毕竟伦敦城可是没有任何照相馆,他们又不能拍照片送过来给我。”
“也许公主殿下您可以向楚先生请求让人将照相机带到伦敦城去。我想我们那边也有很广阔的市场,他们的摄像师会被当成是高贵的职业,从中大赚一笔。我想重视贸易的楚先生应该会乐意。不如公主殿下您去和楚先生提议,下次的船队队员中加入摄像师。”萨琳娜怂恿索菲亚公主。
她自己也有一些私心,至少李晋德和她的父母也能够从伦敦城托人将照片送过来。
“我这边去找他!”索菲亚公主知道了楚云的脾气好说话之后,便立即前去找他。
楚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哪一条龙舟能够取胜,索菲亚公主便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楚先生,你觉得在伦敦城开设一间照相馆怎么样?伦敦城会有很多人对相片感兴趣的,我们王室可以出钱保证他们衣食无忧!”索菲亚公主贴过来说道。
要是查理一世在场,一定会哭丧着一张脸,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供养一间照相馆?
“在伦敦城开设一间照相馆么?”楚云想了想。
这个主意倒还真不赖,凭借对照相机技术的垄断,进而垄断摄像、摄影市场,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也许紧紧帮助贵族或者富商拍几张肖像也赚不了多少钱,但是一旦这个市场打开……将来电视、电影普及时候,又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市场。
“我会考虑这件事,在伦敦城设立照相馆毕竟能够为伦敦城的居民提供便利。”楚云心里盘算着在伦敦城开设照相馆的利弊,表面上还是对索菲亚公主附议。
“那真是太好了!”索菲亚公主兴奋道。
“索菲亚公主,你到来这里一段时间了吧?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楚云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似乎和别人比,我没有特别的兴趣,也没有热爱的事业。可能是从小到现在都衣食无忧吧。”索菲亚公主将双方背负在身后,眺望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不是在申请从海外部转入其他专业的学院么?不如去经济学院,也许会对你有用。”楚云说道。
“经济学?就是大玉儿曾经待过的地方?”索菲亚公主眨了眨眼睛。
“不同的学科其实就是从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经济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易,而数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公式。”楚云说道。
“楚先生你说的话还真是深奥,那么我便去大玉儿所待过的经济学院学习吧。海外部那些东西我已经学腻了。”索菲亚公主说道。
楚云只是微微一笑。
以前楚云还是在龙舟赛时第一次见到索菲亚公主,当时他还假装成哥萨克人调戏了她一番,没想到时间过得还挺快,索菲亚公主几乎已经熟悉了这边的生活,汉语除了口音之外,已经很流利。
观看龙舟赛的人群又是一阵不小的骚动。
“看,有一群西洋人,还有官员在为他们引路。”
“不就是西洋人么?我们京城又不是没有西洋人居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除了西洋人还有东瀛、高丽、南洋等地方的居住在京城,这里可是世界的中心。”
“报纸上好像有说,西洋的不列颠国又派了使节团到我们这里,好像还要在这里住下,说是要建立大使馆常驻。”
“据说西洋不是有很多国家吗?怎么一直都是这个叫做不列颠的国家派人过来?”
“不清楚啊,说不定是他们特别仰慕这边的文化呢,还是与我们有什么合作。”
正在后海堤岸旁观看龙舟赛事的百姓见到从西洋到来的使节团成员,议论纷纷,以至于楚云他们一行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不知道有没有相公和父母的家书。”萨琳娜翘首以盼,见到从伦敦城到来的使节团,她知道李晋德一定会有写信回来给她,还有她的父母,格林维尔爵士和格蕾斯夫人。
“我的母后和哥哥一定也有给我的回信吧!”索菲亚公主同样看向到来的第三批使节团。
“大使馆……”楚云见到对方派来了使节团常驻,心里在想自己要不要也派遣大使过去驻扎。
随着使节团走向他们,众女中的萨琳娜看到了其中一个女子,不禁惊讶地合不拢嘴,她竟然在到来的使节团之中看到了她的母亲格蕾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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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乔治·迪格比,布里斯托尔的伯爵,伟大的东方统治者,我们的国王陛下派我们前来贵国建立大使馆,以虚心学习贵国之文化技术。”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子向楚云行骑士礼。
在他的后面,一群不列颠的使节团成员都微微屈身,他们来到东方之后发现这边不但有灿烂的文明,而且还有各种各样他们前所未见的东西,对于管理这个大帝国的楚云更是充满了敬佩。
弱肉强食的时代,强者才能让人臣服。
“你们远道而来,会有官员为你们接风洗尘。”楚云说道。
“多谢您。”金发男子带领着使节团恭恭敬敬地向楚云道谢。
“公主殿下!”
使节团的人发现了站在楚云旁边的索菲亚公主,好一会儿才认得出来他们穿上了汉服的公主殿下。
“不用多礼,你们可有带来什么书信?”索菲亚公主在不列颠使节团面前倒还有公主的风范,冷静地问道。
“这里有国王陛下等人给公主的家书。国王陛下托在下转告公主殿下,如果公主殿下玩腻了,想要返回伦敦城,则可以搭乘李晋德先生公司的船队,他们的水手已经掌握了熟练来往东西方的航路。”迪格比将查理一世的家书转交给索菲亚公主。
索菲亚公主接过查理一世的家书,直接当面拆开。
楚云对他们这种行为也是见怪不怪。
“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那边萨琳娜单独找到了格蕾斯夫人。
格蕾斯夫人有些迟疑,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女儿。
此时的萨琳娜穿着汉服,抱着一个偏棕色头发的女孩儿,让格蕾斯夫人愣了好一会儿。
“你是……萨琳娜!”格蕾斯夫人手里握着一把呢绒扇,挡住了自己的惊呼。
萨琳娜哭笑不得,难不成连自己的母亲都因为分隔太久认不出自己来了?
“母亲你怎么从德文郡来到这里了?大海上的航行实在是很危险的啊……”萨琳娜抱着颖儿,在见到自己的母亲之时,先是惊喜,然后又为她漂洋过海感到担忧。
“船只上的食物实在是太过糟糕了,比黑面包还难吃,淡水也很容易变质,途中还死了几十个人,魂归大海。不管怎么说,我都安全地活了下来……这就是我的外孙女吗?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格蕾斯夫人注意到了萨琳娜怀中的女孩儿。
“她名字叫做李颖儿。”萨琳娜说道。
“李、颖、儿。”格蕾斯夫人艰难地学着汉语的发音。
“母亲你见过李晋德了?不知道母亲你对他是否还满意?”萨琳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人倒是能够与我们家门当户对,不过我和你父亲在西南有大片的土地,你父亲更是在军方有不小的影响力,为国王陛下效力,你就是找一个贫困潦倒的小伙子都能够让你们几辈子衣食无忧。只是你现在到了东方,而他却又到了西方,分隔万里,怕是他回来颖儿都要不认识他了。”格蕾斯夫人对于李晋德离开妻女之事颇为耿耿于怀。
“他也是有自己的追求,再说颖儿现在还不记得人,等过两三年他就会轮职回来了。”萨琳娜为李晋德辩解。
“他就和你的父亲一样。你的父亲在你年轻的时候也是抛下我去和西班牙人打仗,还参加雇佣军跑到尼德兰去,九死一生。我看着东方没有多少战事,他要是和你留在东方,岂不是很好?我们两家的财富加在一起,就足够你们丰衣足食了。”格蕾斯夫人叹道。
“男人总是喜欢前去冒险和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不是么?”萨琳娜微微笑道。
“你说的倒也不错……你在这边可有住习惯?吃的又如何?平时有什么时候可做?”格蕾斯夫人一连串地问道。
“我现在于东方的最高学府学习天文学,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实用的学问,不过这边对于天文的了解更加深刻,他们还成立了京城天文台,准备建造大型的望远镜观察天象。”萨琳娜答道。
格蕾斯夫人对于萨琳娜的选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天文是一门很古老的学科了,而且对于他们这样的贵族来说,即使是钻研天文这种看上去不能给个人带来多少收益的学科,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少影响。他们有些足够的土地收入能够养活他们。
“索菲亚公主和你一起待在东方,你和她的关系应该走的比较近吧?”格蕾斯夫人发觉索菲亚公主有意无意朝她们这边看来。
“嗯,我经常会和索菲亚公主,还有东方的几位女子待在一起,她们都是博学之士,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萨琳娜说道。
“看来你在这边的生活不错,倒是害我白担心一趟,还和你的父亲冷战了一年。快让我抱抱外孙女。”格蕾斯夫人将呢绒扇交给带来的仆人,而将颖儿抱了过来,“这个小家伙眼珠子是黑色的,如果不是头发略带棕色,鼻尖稍微高耸,还真的难以辨认是有我们那边人的样子。”
“母亲你是使节团的成员吗?”萨琳娜问道。
“你父亲为国王陛下效力就够了,我可不是使节团的人,我只是听李晋德说东方的繁荣,又看了你的相片,这才和使节团随船而来。”格蕾斯夫人说道。
“我的丈夫可还好?”萨琳娜又问道。
“他整天和你的父亲出没在贵族群体中四处应酬,时常满身酒气,这两个人啊。”格蕾斯夫人说道。
“不说他们了……既然母亲你不是使节团的人,不如搬到我们家中,我想婆婆一定会很乐意见到你,她还说过什么时候能够邀请你和父亲前来京城,不然我们家中太过冷落了些,现在我们就只有三个人在偌大的庭院里。”萨琳娜说道。
“这位就是萨琳娜你的母亲?”
艾拉、大玉儿、柳如是、筱秀儿等平时和萨琳娜交好的女子过来问道。
“我是来自不列颠德文郡的格蕾斯,感谢你们几位对我女儿的照顾。”格蕾斯夫人听说这个人是女儿在东方认识的第一批人,便向她们表达谢意。
“这种比赛叫做赛龙舟,是东方传统节日之时盛大的赛事,说不定以后会在各国流行。”萨琳娜为格蕾斯夫人介绍正在后海上进行的龙赛赛事。
此时激烈的角逐还在继续。来自一京二十一行省的龙船队分成了好几组进行淘汰,河道上尽是各色龙舟,龙鼓齐鸣,号声连天!
“东瀛行省虽然刚成立不久,但是他们还是派了一支龙舟队前来。其中很多龙舟队的成员都是田中成一带领的华夏会成员,他们在幕府倒台之前就有在操练龙舟,并将其认为是学习华夏文化的重要内容。汉文化推广处的负责人田中成一亲自在龙舟上指挥,他们竟然取得了小组第一,东交趾行省的两支龙舟队都被他们淘汰了。”负责这次龙舟赛的官员站在楚云面前为他介绍龙舟赛的情况。
“东瀛那些人很会拼命,这点我们也是需要学习的。”楚云知道这个民族的顽强,不只是对别人,甚至对自己也残忍。
龙舟赛已经成为了举国的盛事之一,一京二十一行省都组建了几支龙舟赛上京比赛,以帮助自己行省壮大声势。他们的龙舟队获胜,当地的行政长官、商人公会都觉得脸上有面子,甚至有人在背后资助龙舟队上京比赛。
官府对于取得魁首的龙舟队也还有丰厚的奖励。
“以后说不定能够以此作为契机举办国际的水上运动会,而且就在我们这里举行。”楚云负手说道。
如果一种文明的文化输出足够厉害,那么就能够将一种传统变为世界的盛世,比如奥利匹克运动会。按理来说只要国力强大,龙舟赛也可以成为全球盛事。
田中成一带着华夏会的成员杀入了决赛,与东瀛行省一同到进入决赛的还有京城、两广、南洋行省等地方的龙舟队,八支队伍齐发,龙舟赛的氛围愈浓,堤岸边上的观众更是沸腾起来!
“我们西洋那边正在打仗,而这边不但歌舞升平,而且还有心情举办盛大的赛事。”不列颠的使节团成员同样被盛大的龙舟赛事震惊。
他们被身边京城居民的热闹所感染,也关注起激烈的龙舟赛事。
“诸位,今天是我们东瀛行省第一次参加龙舟赛事,要为我们东瀛行省争光!”
田中成一额头一抹白布,在东瀛行省龙舟队之中担任鼓手的角色,在决赛前向华夏会的成员鼓励。
南洋行省的龙舟队也进入了决赛,有当地的华侨、马来人、爪哇人。他们的队长在向龙舟队的成员训话,一个个斗志高昂。
这里可是帝国的首都,他们外围靠近海洋的行省都憋着一口气,希望能够在帝国的中心扬名立万,同时获取高达3000两白银的奖金!
“我们京城龙舟队是去年的魁首,今年不能输给新加入的两个行省的龙舟队!军主大人可是在画舫上看着我们!”去年龙舟赛的冠军队伍见到自己多了强力的竞争对手,同样向自己的队员进行动员。
最后的决赛箭在弦上,堤岸上闹哄哄一片。
“站住,抓住他!”
有几个巡捕手持哨棍在人群之中追赶两个男子,让正在观看龙舟赛的京城居民眉头微微一皱。在巡捕后面又有几十个普通居民追着,口里不知道在叫着什么。
这一出小闹剧引起了一起小小的风波。
登上了停泊在湖边大画舫的楚云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向左右的官员:“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负责龙舟赛事的官员们发现了这边的小动静,怕发生什么事情,万一让楚云对赛事不满意就惨了:“下官去去就来。”
很快在场的捕头就分派更多的人手参与逮捕。几十个巡捕在人声鼎沸之中抓捕两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男子。
两个男子在逃亡的途中,撞倒了不少行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龙舟赛事的堤岸边车水马龙,好一会儿巡捕才抓住那两个人,捕头将他们押过来。
“军主大人,这两个人在岸边设立摊子,私设赌局,让围观的居民竞猜哪一支龙舟队伍能够取得魁首,并设定赔率,如京城龙舟队一赔十又一分三厘,东瀛行省一赔二又二分一厘。现在官府正在严打赌坊,我们的巡捕发现之后便要逮捕他们,无奈当时有许多居民投钱其中,阻碍官府进行抓捕,这才有了这场闹剧。”捕头讪讪地说道。
在楚云面前,几十个巡捕对两个男子进行逮捕还闹出了真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让楚云对他们京城治安衙门不满。
“倒是有做生意的头脑,不过私设赌局已经是犯罪行为,按照律法审理他们即可。”楚云面无表情,让人不能够看出他是在想什么。
“是!”捕头让人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男子下去。
等下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捕头怕楚云事后怪罪下来,心里堵着一股子气。
小小的插曲落下帷幕之后,楚云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龙舟赛的决赛上。
“大人您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跟在楚云身边的大玉儿问道。
“好事,当然是好事了……”楚云理所当然地说道,“能够有竞猜这样的市场,说明龙舟赛已经逐渐变成全民的盛事,无论是提升凝聚力,还是制造话题供民众消遣,有百利而无一害。别看这次龙舟赛第一名奖励3000银两,第二、三名分别奖励1500两、1000两。但这次活动从商人那里收来的赞助费就多达几万两,举办这次活动根本就不需要官府出钱,就连这艘画舫的船身上都挂着各种广告横幅……”
“也就只有大人能够想到这样的注意了,要是以前在皇家的画舫上挂民间的广告,肯定会被人认为有损威严。”大玉儿抿嘴笑道。
为了骗赞助商的银子,在四十多米长的大画舫船身上挂广告横幅,的确只有不重面子,更加喜欢银子的楚云才能够做到。
不只是大画坊上挂着横幅,岸边最好的观赛位置也挂满了广告的旗子,好的摊位临时出租给赞助商。
“威严算什么?能够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理。”
咚咚咚!!
鼓声震天,帝国龙舟赛的决赛开始,八艘龙舟如箭矢般逐浪而出!
哗!堤岸边的众人沸腾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最终决赛的龙舟之上!
他们之间不少人私底下和对方有赌注,看哪一艘龙舟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看,那艘红色的船只开始脱颖而出了!”
不列颠使节团同样在堤岸张望,他们也对哪艘船只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感到好奇,都不禁屏住呼吸。
八艘龙舟在水道上争先恐后,所有参赛的龙舟队队员一方面心里暗急,但是不能乱了划桨的节奏。节奏一乱,龙舟前进的速度反而会更慢,甚至会偏离航向。
“京城龙舟队率先抵达终点、其次是来自岭南的龙舟队、东瀛的龙舟队!”
站在终点的小舟上的官员用力挥舞龙旗,向堤岸上观赛的众人宣告这次的结果。
人山人海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沸腾,更是有烟花适时升腾而起,更是为此时狂热的氛围推到了巅峰,让不少人疯狂地尖叫起来!
“各位,我们进入前三甲了!”田中成一将头上的白巾取下,兴奋地将白巾举在头顶抡圈。
此时龙舟赛胜利者成为了帝国的英雄,而这种狂热的氛围传及所有参赛的队员,也让他们热血沸腾,仿佛成为了在场的焦点!
虽然只是季军,但是田中成一此时激动地泪流满面,他一个贫困的东瀛农民之子,能够扳倒德川幕府,并且成为帝国短暂的焦点,已经登上了人生巅峰!
打不过就加入,他以前的想法终于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他现在与帝国同享荣光!
“东瀛行省的龙舟队还真是拼命,他们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据说为了准备这次盛事,他们只要有时间就会进行严格的训练,甚至会到海边集训。为了维持我们龙舟队的冠军地位,我们也需要更加努力了!”
获胜的京城龙舟队和岭南龙舟队虽然有惊无险地包揽了前两名,不过东瀛行省龙舟队首次到来就如同黑马般挤进前三甲,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感。
“十分精彩的一场比赛,总有一天我要召集全世界的国家,来这里举办龙舟赛。”楚云全程目睹了几支龙舟队的角逐,略带恶趣味地想道。
对于田中成一这个有些偏执到变态的家伙,楚云并不怀疑他带出的龙舟队会取得个不错的成绩。
不过他也不觉得如何,不只是在大海外面要和其他的文明进行竞争,一京二十一省的内部也需要竞争的关系。
广为流传的一个虚构故事中,挪威的渔夫在运输沙丁鱼的过程中,在沙丁鱼里放入鲶鱼促使沙丁鱼不断游动,以保证沙丁鱼活着。这个典故被称为鲶鱼效应。
同样帝国的一京二十一省通过各种攀比,以图上进,比谁的工厂更大、每年的税收更多。
“田中成一那个人有一定的心理阴影,大人您需要提防他。”大玉儿为楚云斟茶。
他们一行人就在画舫靠窗的位置,还有餐桌。
“田中成一,七岁的时候母亲冲撞了一个大名的仪驾,被武士活活打死,其父亲被德川家征召前往大阪之阵,落下终生残疾。后来黄宗羲在江户城开设东京学堂,他进入东京学堂,与同窗秘密成立华夏会,结果同窗在和武士的冲突中死亡。再后来华夏会和德川幕府翻脸之后,他两次被幕府逮捕入狱……根据缴获的德川幕府的资料,幕府对其进行过不下五次刺杀行动,有两次几乎得手。”执掌情报处的艾拉显然对不放心的田中成一进行过详细的调查。
“这也无怪于他对武士集团如此仇恨。”楚云接过大玉儿递来的茶杯。
楚云的内心对于这样顽强的人还是颇为佩服。
这才是真正惨淡的人生,几乎九死一生,如果楚云没有系统在身,说不定造反的遭遇比田中成一还惨。
“但是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人的内心被磨砺到犹如一把利刃,容易剑走偏锋,所以我认为在任用的时候需要进行提防。”大玉儿说道。
“这样的人还是有任用的价值,他具备那种想要做一件事情就要极力做好的性格,用来在东瀛普及我们的文化最合适不过。而且武士文化在东瀛退出历史的舞台,刚好文化领域出现空白。不过正如你所说,应当让他与兵权隔离,而且我们还需要在华夏会之中再扶持一个人来和他抗衡,取得平衡。”楚云说道。
在楚云看来世间没有不可利用之事物,就是一群疯狗都可以带出去咬人,关键要看怎么利用。
“柳妹妹,你在数学系的学习如何?”
除了楚云和凌儿两个人之外,还有筱秀儿、柳如是等几个女子,众人不禁闲聊到了一边吃瓜的柳如是身上。
“咳咳……”柳如是手中还拿着一片西瓜,话题突然转移到她的身上,让她差点被西瓜汁呛到。
“数学系的功课很难,不过所幸阿涅西老师很认真地教导我,目前还比较顺利吧。”柳如是缓过来之后说道。
“我听说今年进去京师大学堂的考生之中没有女子选择数学系,估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有个师妹了。”大玉儿说道。
在进入了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委员会之后,大玉儿也经常出没在京师大学堂。
京师大学堂虽然是个治学的机构,但是这里拥有着最先进的理论知识,能够给实践提供指导。
柳如是无奈地摊手:“可能数学这种东西大家看上去觉得有些艰涩难懂,又觉得会算术就可以了,所以并不感兴趣吧。但实际上入门之后,如果没有后顾之忧,还挺有意思的。”
楚云听到了柳如是微微的牢骚,深以为然。
他自己都很害怕高等数学,不过常人不想接触的领域,往往显得格外可贵,以至于楚云要从其他学科强行调剂一些人去补充数学系的空缺。
虽然常人不需要具备很高的数学素养,不过总是要有一批天才人物奋斗在这个领域。特别是为了向更先进的文明挺进,需要超前的基础科学支撑。
“东方的龙舟赛事令人叹为观止,从中也可见东方的昌盛繁荣。这里远离战乱,犹如天堂。”
查理一世派出来的第三批使节团在观看了盛大的赛事,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
在欧洲各国为了霸权、生存和信仰打得你死我活,连伦敦城都随时可能被敌国兵临城下之时,遥远的东方却一副安定平稳的模样,还有闲暇举行盛大的赛事来庆祝传统节日。虽然偶有小规模的叛乱,南洋那边还在和土著王国进行战争,但对于整个新兴的帝国来说并不算什么威胁。
“本来我还以为前来担任这个古老国度的大使和驻奥斯曼帝国的大使差不多,看来是我错了。这里的气候宜人,又平稳安定和繁荣,比驻奥斯曼帝国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担任第三批使节团的迪格比爵士事后感慨道。
第三批使节团在龙舟赛事落下帷幕之后,他们返回自己的临时住处。
因为他们前来常驻,他们需要在这里租借房屋作为简陋的大使馆,以时刻保持对这里的联系。查理一世将东方视为一种在紧要关头的外部力量。
京城的街道上除了行人,还有零星的脚踏车在街道上路过,不列颠的使节团成员对这般街头景象连连称奇。
此时京城的自行车大约有1000辆左右,相比于京城几十万上百万的人口不多,仍然是奢侈品,骑着自行车在京城的街头巷口穿梭就可以引来不少的目光,非富即贵。
“车夫先生,帮我们将这些行李运到这个地址。”萨琳娜唤来了一辆三轮车,付钱让车夫将格蕾斯夫人的行李从使节团所在的地方运至李晋德的府中。
“这位小姐太客气了,小的就是一个粗人,哪是什么先生。”被叫住的车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是什么马车?怎么有三个轮子?”格蕾斯夫人第一次见到奇怪的马车,惊异地问道。
“这叫做人力三轮车,是最近京城之中才会兴起之物,每辆车的价格都十分昂贵。由官府设立的三轮车公司向工厂提交订单,雇佣人手来驾驶,在京城街巷之中充当运客、运货之用。每辆车都有自己的编号,出了事情可以向三轮车公司追究其责任。”萨琳娜解释道。
人力三轮车!
在自行车出现之后,楚云便令人研究这种比汽车要低级的技术。
但是人力三轮车只是相比于汽车技术要低级,在这个时代人力三轮车却是一种集近代科技于一体的先进交通工具。
首先,需要大量、耐用、廉价的弹簧,其次是减缓土路、碎石路带来的颠簸的橡胶轮胎,还有近代加工的滚珠轴承!
这些零部件也许在后世是平淡无奇的小部件,但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晴天霹雳的发明!
人力三轮车的出现给城市内部的货运和客运带来了不小的便利,缓解了马粪给城市带来的困扰,同时居民提供了便利,还解决了轿子不人道的一面。
城市内部的货运、客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官府雇佣的人力三轮车车夫也稍微缓解了社会就业问题。
三轮车车夫听不懂萨琳娜用英语向格蕾斯夫人解释,还是闲聊道:“这位小姐一定是在京城生活了许久的人,而这位夫人,怕是最近流传的从西洋到来的使节团的成员了吧?”
“没想到车夫先生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萨琳娜在京城待久了,早已经不会感到束手束脚,而是很自然地和车夫搭话。
“我们穿街走巷讨生活的,市井间的消息多半都是知道的。好了,行李都装好了,我这便送去府上,一定分毫不差。”车夫蹬着脚踏板,没有多少货物的人力三轮车轻盈地从原地启动。
人力三轮车方兴未艾,京城中人力三轮车的数量满打满算不到50辆,而人力三轮车公司算是一个试点。
车夫昂首挺胸,虽然车夫算不上高贵的行当,但是此时的京城连自行车都没有普及,人力自行车这种神奇的事物出现在街道上,仍然会引来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格蕾斯夫人看到车夫坐在前方的座位上,似乎没有多费力就让人力三轮车动了起来,而且消失在街角,惊讶得手中的呢绒扇都要落地。
“真是神奇的国度!如果不是我乘坐过叫做小蒸汽机车的东西,我一定会更加惊讶!”格蕾斯夫人惊叹道。
“这些东西都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就是这座城市的居民都感到新奇,后来大家觉得有用,也就习惯了。像是临时雇佣刚才的车夫,花不了多少铜钱,但是可以减少搬运货物的劳累。而且出行的时候,也可以乘坐三轮车。不过我们女子未免不大文雅。”萨琳娜带着自己的母亲在东方帝国的国都街道上边走便为她介绍这边的情况。
此时正值端午公假,街道上摩肩接踵,同样热闹不已。
“娘,瞧我将谁带来了?”萨琳娜抱着李颖儿回到李晋德的府中。
“车夫刚才来过了,将一堆行李运了过来,我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要不是忙着包粽子,我也跟着去看龙舟赛了。”李大娘听到萨琳娜的声音,便从厨房走了出来,还在围裙上抹干净手上的油腻。
她出来的时候见到萨琳娜身边又跟着一个金发女子,而且年纪和她李大娘相仿,不由愣住。
同时格蕾斯夫人见到李大娘的打扮,也愣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娘,这位便是您想要见的亲家,也是我的亲生母亲。”萨琳娜向李大娘介绍格蕾斯夫人。
“原来是亲家,你怎么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瞧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李大娘嗔怒道,又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会说我们这边的话不?”
“这个……暂时还真不会……”萨琳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此时体会到了当初到来东方的时候,李晋德和李大娘面对语言不通的她之时是怎么样的心情了。
“你娘怎么还带来两个佣人?看来你们在那个不列颠的地方还真的是大户人家。”李大娘在亲家格蕾斯夫人到来之后,便忙着加菜。
萨琳娜对了这边的烹饪技巧有所了解,但还是没有已经有几十年手艺的李大娘擅长烹饪,只能够在厨房里面打下手。
“应该勉强算是吧,他们在不列颠有着许多个大庄园,平时会种植粮食、圈养绵羊、甚至开采煤矿。”萨琳娜说道。
“倒是和我们这里的地主老爷差不多。本来我们李家在走海货发展起来之后,也在厦门附近购买了一块农田,后来就被官府收走了,只是按照地价每年给一些补偿,还不及当初够买农田花的钱。不过大家的田都被收走了,也就认下了这个损失。”李大娘说起当年的事情。
土地收归国有,相当于所有的土地都被官府收缴而走,不管是普通的自由农民、大地主的农田全都被官府收走。当时为了减少这个事件对整个国家的事件的影响,对于自由农民的土地仍然由他们优先承包耕种。而大地主的农田则用每年的财政对他们进行补偿,这叫做赎田。
对于自由农民而言他们还可以继续在原有的土地上进行耕种,只是所有权转给了官府。同时因为产权归国家所有,所以不容易产生土地兼并的情况。
对于大地主的补偿远不及土地的原价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官府不可能按照原价购买所有大地主的土地,农业国最多的就是土地,寸土寸金。要是所有的土地都买下来,那工厂不用建造,军舰也不用建造了。
大地主只能够成为这种变革的牺牲品。
她们两个人在厨房里讨论,而格蕾斯夫人则好奇地在庭院之中走动,观察东方的特色的房屋建筑。
她身后的两个佣人对于东方的烹饪一窍不通,只能够跟在格蕾斯夫人身后,而起不到什么作用。
很快厨房中便传来诱人的气味,让众人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位原来是客,都请坐吧,我们是贫苦农民出身,不讲什么规矩!”李大娘热情地端着饭菜出来。
然而格蕾斯夫人和两个带来的佣人无法听懂李大娘的话语,只好求助般看向萨琳娜。
萨琳娜和她们解释过后,两个佣人还是不敢就坐。
“这边的主人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吧。”格蕾斯夫人说道。
“是的,主人。”两个佣人这才不安地坐在圆桌之侧。
对于贵族出身的格蕾斯夫人而言,她从小就生活在富裕的大庄园之中,衣食无忧,并不是很能习惯这种风俗。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出来,展现着诱人的光泽,即使是还没有动筷就令人有饥肠辘辘之感。
东方的美食除了本身就独具特色的做法以外,还运用到了一些本来还不该出现,但是被楚云强行“发明”的许多调料,还有东方独有的香料,赋予了美食更加鲜艳的色泽和香味。
咕噜……饶是格蕾斯夫人见多识广的贵族夫人,同样被东方料理勾起了胃口。
两个佣人隐约听到自己主人微不可闻的肚子叫声,只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李大娘将最后一盘冒着热气的蚵仔煎端上来,此时她已经除下了围裙,也用毛巾擦拭了油烟。毕竟这次来的可是亲家。
萨琳娜则帮忙摆放碗筷,并盛白米饭。
“请吧各位,不用客气,都是一些家常菜。本来今天应该吃粽子的,不过怕吃了糯米粽子,等下就吃不下饭了。大家还等着什么?真的不用客气。”李大娘仍然唠叨道。
李大娘本来就不是格蕾斯夫人那般受到规矩的束缚,而是淳朴自然,唯一一点不好就是爱念叨个不停。
格蕾斯夫人对着大大小小十几盘菜,还有各种闽地小吃,虽然觉得都想尝试一口,但是……
“萨琳娜,这里是否有刀叉?难道要用这个东西吃饭?”格蕾斯夫人举起了两根筷子。
她根本就不会使用筷子啊!
“噗。”萨琳娜差点笑出声来。
她感到厦门的时候,还是李大娘教会她使用筷子,现在轮到她的母亲了。
“还真的是用这个吃饭,虽然只是一副筷子,却可以同时起到刀叉的作用。”萨琳娜只好教自己的母亲如何使用东方的筷子。
完了,又要重新教一遍。李大娘心里微微叫苦,当初她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教会萨琳娜如何用筷。
两个人半解释半示范,格蕾斯夫人才笨拙地勉强会用筷子夹菜,还直呼神奇。
“亲家,你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一趟很不容易啊,我听说少则大半年,多则一年才能够到来这里,还有可能在途中遇到风暴和海盗。这次到来了以后一定要常住一段时间。”李大娘口中说道,心里却在嘀咕格蕾斯夫人不远万里而来是否有将她的孙女接走的意思,于是想要将格蕾斯夫人尽量拖在这里。
但是李大娘明显就是猜错了,就算是格蕾斯夫人有将李颖儿带回不列颠的想法,实际上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以李颖儿的年龄,在大海上航行一年半载,很有可能会患上疾病。
“我们在东非海岸尽头遇见了当地的海盗,有大概三艘小船,本来他们还想要劫掠我们的商船,不过看到有军舰护航之后,很识趣地知难而退了。”格蕾斯夫人同时用筷子和勺子夹着一块蚵仔煎放在碗中,然后蚵仔煎入口,牡蛎、蚝油、鸡蛋等食材的鲜美滋味在口中融化,让她竟觉得倍加美味。
“原来西洋的大海上也有海盗。我们以前东南沿海同样是海盗横行,我家老头子还被海盗杀死了,希望我那儿子在大海上能够逢凶化吉,不要遇到海盗。”李大娘不由想到了以后要经常往返东西方的李晋德,担忧地说道。
“我们还在莫卧儿一个叫做苏拉特的港口进行补给,那里据说是莫卧儿帝国最繁荣的港口,可是那里实在是太脏了,和这边的港口没得比……”格蕾斯夫人勉强保持贵族风范地扫荡餐桌上的菜肴,一边说到这次航行途中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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