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峰会非常成功。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多少有点欺负人的味道。
毕竟知识和逻辑的差距，不是靠着抒情或者煽动就能填补的。
不过让陆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发言却是意外的火了？
如果说他的前半部分演讲，只能算是向世界交上了一份属于华国的成绩单，那么后面回答那个女孩提出的一系列问题而做出的发言，便是直接为整个广寒市特区计划注入了灵魂。
不只是《人人日报》在新一期的头版文章上对其大加赞赏，全世界的媒体也都密集地对这一部分内容做出了报道。
比如丹麦的《日德兰邮报》，将其称为一场振聋发聩的演说，提出了解决环境问题的新思路，而《华尔街日报》则将其称之为“月球殖民动员”，认为这场演讲体现了华国在月球计划上的野心，NASA应该保持警惕。
当然，相比起从客观角度进行的报道之外，还有一些不那么客观的观点。
比如《纽约时报》就相当阴谋论地提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事件，并且不怀好意地将其称之为“新天命论演说”，认为这是华国派出自己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学者，为华国独占月球资源制造合理性与合法性做铺垫。
自己只是站在台上随便讲了两句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倒是完全出乎了陆舟的意料之外，毕竟当时他也没做什么准备，讲的也都只是一些很粗浅的东西。
过后他反思了一下，之所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响，多半还是因为那些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而自己又顶着月球轨道施工委员会总顾问的头衔吧。
只不过，就在他刚刚想通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更加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就在那场演讲结束之后的当天晚上，参加完宴会返回房间平躺在床上的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无意之中触发并完成了一个隐藏任务？
……
【隐藏任务：必要性远征演说（完成）】
【说明：“我最亲爱的人儿啊，这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奖励：地球文明唯物主义思潮+10，自由经验+10万，大演说家勋章。】
“……又是一枚勋章？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一片纯白的空间内，被陆舟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的，是一只约莫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古铜色喇叭。
这只喇叭悬吊在锦缎上，构成了整个“大演说家”勋章的基本机构。
虽说名义上这玩意儿同样是某个高等文明授予的，但相比前两个分别采用了反重力技术和无介质全息投影技术的勋章而言，这玩意儿就好像是从某个景区捡来的纪念品。
不过，看在那十万自由经验的份上，陆舟也就懒得计较了。
他的能源学等级正好还差10万就可以升级了，这笔意外横财可以说来的太及时了。
【
A.数学：LV10
B.物理学：LV9（1.3215万？？？）
C.生化学：LV7（41万120万）
D.工程学：LV7（100万120万）
E.材料学：LV7（76.3万120万）
F.能源学：LV7（0120万）
G.信息学：LV7（10万120万）
积分：24335
】
将十万经验全部分配在了能源学上，陆舟最后确认了一眼从LV6跳到LV7的能源学等级，然后便伸出食指在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关掉了属性面板。
这种隐藏任务就好像是系统中的彩蛋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琢磨的规律，比紧急任务还要玄学。有时候完成一个很牛逼的研究成果不一定会出现，但偶尔无心之举却反而有可能达成触发条件，并且奖励也各种让人迷惑。
这种情况，以前倒是也发生过。
退出了系统空间之后，陆舟将后脑勺枕在了枕头上，正准备早早休息了。不过就在这时候，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了视频电话的请求。
扫了一眼是学姐打来的，原本不太想接的陆舟，伸手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睛，拿起了AR眼镜戴在了鼻梁上，食指在镜框上轻轻点了下。
“……转接视讯电话。”
小艾：【是，主人！(๑•̀ㅂ•́)و✧】
淡蓝色的光粒在陆舟的视域之中呈现，向前推开了一扇开放式的视讯窗口，与此同时，淡蓝色的光线也在他的脸上扫过，采集了他的面部数据和表情特征。
虽然陆舟还是更喜欢在摸得着的平板电脑上操作，但打电话的话，这样会让他感觉更加亲近一些，就好像面对面交流。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怎么会？你的电话随时欢迎，任何时候。”
看着陆舟罕见流露出不善于表达的一面，电话那头的陈玉珊不禁莞尔一笑，俏皮地开了句玩笑说道。
“好想在你的额头上亲一口，然后和你说声晚安。”
“我觉得现在其实也可以……等我把镜头拉近些。”
“别闹，我才不会做这么羞人的事情……除非是当面，”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难为情的东西，陈玉珊感觉脸颊略微有些发烫，赶忙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岔开话题说道，“说起来，你好像火了。”
“又火了？”
“这个又字，看来你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学姐脸上揶揄的表情，陆舟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从几年前开始，三天两头就出现在头条上，你也会和我产生一样的感觉。”
“这个……我觉得一般人这辈子都是没什么机会体会到这种感觉的。”
如湖水的目光在陆舟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那眼眸中流露出的温柔，似乎是百看不厌一样。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长了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太多事情都是一个人在承受着，被这目光看着的陆舟，非常享受这种难以明言的感觉。
就这样过去了几分钟。
似乎是把每一帧的画面都刻在记忆里了一样，她才弯了弯嘴角，轻声开口。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刚才喝酒了。”
“各国高级别官员出席的酒会，有人邀请我，我就过去转了一圈。”
陈玉珊开玩笑道。“没有人勾搭你吧？”
“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就是稍微有点担心自己男朋友的魅力。毕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捉住的。”
被捉住这个词给逗乐了，陆舟忍不住笑了出来，顺嘴就调侃了一句。
“难道不是我把你捉住的吗？”
“是我邀请你去的湖边！”
“是我主动吻的你。”
“那是我……”
才说到一半，陈玉珊的脸又红了，忍不住轻轻呸了一口，“我才不上你的当。”
看着心爱的人脸上爬满羞涩，陆舟笑了笑，轻声说道。
“过两天我就要回国了。”
陈玉珊轻轻嗯了一声，说：“……在外面记得注意安全。”
“我会的，”陆舟认真的点了下头，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开口继续说道，“……说起来，明天就是‘启程之日’了吧。”
“是啊，”陈玉珊点了下头，“还说等你来指挥的，没想到你突然去了一趟哥本哈根，这边只能我看着了。”
陆舟刚想习惯性地说声“抱歉”，但想到之前那点在自己唇上的食指，于是又将这句话轻轻地咽了回去。
“……那边就有劳你多看着了。”
读出了那眼神中的信赖，陈玉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而几乎也就在这一瞬间，陆舟忽然明白了，那吸引着自己的光芒到底是什么……
“放心吧。”
“有我在这里。”
“这种小事儿交给我好了！”
今年北半球的冬，来得稍早一些。
还未冬至，金陵的风中便已经弥漫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子，还有抱在她怀中的小婴儿，孙猎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下定了决心说道。
“我要走了。”
女人凝望着他的眼睛，那湖水一般的目光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
“……记得想我。”
“别这么伤感。”
轻轻拨开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在记忆中一样，凝望着妻子的孙猎阳从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轻松一些。
“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而且我感觉最多十年，咱们去月球，就像做个高铁回老家那么简单。到时候你上来看我，或者我下去看你，都是一样的。”
看着女人怀中的小婴儿，孙猎阳伸出食指逗了逗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或许是被那温暖的笑容给感染了，小婴儿停止了哭声，咯咯笑着伸出手，想要抓住爸爸的食指。
“乖，宝贝，等我回来。”
轻轻握住了孩子的手，他用带着些神往的语气，继续说道。
“等到了那时候，你爹就能给你讲一个，让你的同学们都羡慕的不得了的故事了。”
咬了咬嘴唇，女人看着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哀怨。
“真是的……你一定得现在去吗？”
“没办法啊，总得有人去的，”轻轻松开了孩子的手，孙猎阳看向自己的妻子，笑着说道，“我的师弟明年结婚，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师妹，我这个做师兄的不站出来，难道让他们两个上去吗？”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二代可控聚变全国只有很少几个研究所有人在做，而他们的研究小组可以说是这其中的中坚力量了。虽然到目前为止都只是一些铺垫性的工作，距离解开月球上的能源宝库还遥遥无期，但如果没有人去迈出这个第一步的话，未来也不会有了。
“……听说那里很冷，记得上去以后多穿点。”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吻别了自己的妻子和她怀中的孩子，孙猎阳将半人高的背包甩在了身上，忍住回头的冲动，朝着停在宿舍楼外的SUV走掉了。
第一批前往广寒市特区的开拓者一共有五十人。
作为开拓未来的先锋，他们将在二号发射基地搭乘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专用航天器，前往等候在同步轨道上的鹊桥号。
看着墨迹了半天、最后一个上车的孙猎阳，陶牧野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他。
“你连孩子都有了？”
孙猎阳咧嘴笑了笑，鼻孔飘出了一串白雾。
“怎么？看起来不像？”
“确实不咋像。”
“你呢？博士也读几年了吧，没找对象吗？”
“我是独身主义者。”
“第一次听人把单身狗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研究所那里应该不缺人吧？怎么派个大龄未婚男青年上去？”
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现在大德鲁伊已经不带博士生了，但他的研究所里人还是不少的。农业研究和可控聚变又不一样，后者是新兴学科，前者都已经发展了几十年。可以选择的话，没有道理会派一个还没成家的独生子女上去。
“是我自己报的名。”
和孙博士不一样，为了拿到这个名额，他可以说费了不少力气。
“……你自己报的？”孙猎阳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地说道，“为什么？”
“陆院士不是说了吗？”陶牧野淡淡笑了笑，看了眼车窗外飞逝的景色，还有那从梧桐上吹落的秋叶，“这是一场必要性的远征。”
“为了文明的未来。”
“你不觉得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
最后一辆车抵达了二号发射场。
行李和乘客分成了两拨，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按部就班地登上了形如巨鸟的空天飞机上。
三十分钟之后，他们即将前往三十多万公里外的月球，在那里开辟新的家园。
虽然前路充满了不确定的迷茫，但坐在生保装置中的他们，却没有一个人露出畏惧的眼神。
就如同那个人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必要性的远征。
此刻坐在这里的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伟大而光荣的使命。
他们去往的不仅仅是月球。
更是人类文明的未来。
宽阔的引擎喷射出湛蓝色的弧光，在那高速喷射的等离子体的推动下，展开机翼的空天飞机开始缓缓向前，航向天空。
站在地面上的亲人们，朝着远去的人们挥手作别，一直到那弧光消失在天际的一角，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向远方……
与此同时，与二号发射基地相隔不到五十公里的星空科技大厦，航天项目部的总经理将指挥中心那边送来的发射简报，送到了CEO办公室，并简单地汇报了当前的发射情况。
“……嫦娥号已经平稳穿过平流层，正在切换垂直飞行模式改变航向，预计将在两小时后抵达预定轨道。”
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陈玉珊点了下头。
“这份报告就放在我这里好了，你先下去吧。”
“好的陈总。”
那人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仔细地看完了手中的报告，陈玉珊思索了片刻之后，将情况汇总到了一份更简洁的报告上，通过星空科技内部办公系统，发送到了陆舟那里。
虽然没有在现场指挥，但她很清楚陆舟心中有多重视这一次发射计划。
想必在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应该会非常愉快吧。
不自觉的，思绪便飘到了数万公里之外。
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胳膊，做完手边工作的陈玉珊双手撑着办公桌从办公椅上站起，端着咖啡杯走到了落地窗边。
看着落地窗外的晚霞，一时间她的心中竟然是生出了几丝淡淡的惆怅。
虽然才短短几天没见，但总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要是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句，陈玉珊忽然觉得倒映在落地窗上的那张容颜有些陌生了。
总觉得这种小女生才会说的任性话，实在和自己女强人的形象有点不符。
“……看来我还得多努力一些才行啊。”
【震惊！世界首艘太空殖民船居然长这样！】
【启明星号成功升空，首批广寒市特区移民正在前往月球！】
【开往月球的航班正在启航，你对它了解多少？】
【有了它，我们离太空殖民又进了一步……】
刚刚离开大气层的嫦娥号尚未和等候在地月转移轨道上的鹊桥号对接，地面上已经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各大新闻网的头条上，关于这次发射计划的新闻，已经彻底的刷了屏。
不管是用企鹅的聊天工具还是猪场的游戏，不管是围脖还是逼乎，只要是有网的地方，都能看到那艘奔向月宫的“嫦娥”，以及与讨论的声音。
虽然在如今登月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但这么多人同时登月，而且还是奔着定居去的，在人类文明史上却还是头一回。
为了让大家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到广寒市计划的内容，同时也为了消除普通大众对双脚离开地球、前往外太空的恐惧心理。
央视还特别请到了原祥瑞号驾驶者聂云，出了一期特别节目来介绍这个广寒市计划。
站在演播室里的聂云，虽然外貌和几年前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气质上却是要比以前更加沉稳了许多。毕竟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不是简单的驾驶员了，而是一名服役于空天部队的空军少将。
站在镜头前的他，穿着月宫号上人手一件的舱内宇航服，向坐在电视机、电脑、手机前的观众们介绍了自己身上这件看似普通，实际上却并不简单的特殊衣服。
“……月球上的重力只有地球上的六分之一，除了前面已经提到的空气、食物、饮水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辨识，长时间生活在低重力环境下可能对宇航员的身体健康造成损伤。尤其是骨骼密度和心血管系统，在低重力环境下会面临很大的考验。以前我们是靠健身来克服的，但现在我们有了更方便的东西……比如我身上的这件衣服。”
主持人好奇问道：“这件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聂云笑着说道：“这件衣服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的关键部位填充了特殊钢材，而对于月面科考站的绝大多数非工作区域以及部分工作区域，我们会在地板下方安装感应式电磁铁，为穿着舱内宇航服的工作人员提供可调节的“人工重力”，对缺失的重力进行补偿。只要穿上这件衣服，即使是在16G的重力环境，还是能够感觉到和地球上相似的重量的。”
主持人：“可是……这不会对基地内的电子设备产生影响吗？”
聂云笑着说：“当然不会，可能产生影响的设备会有抗磁性材料保护，并且除了能够仿重力环境的宇航服之外，我们在月面科考站中还设有专门的重力室可以模拟重力环境，最大限度的保障工作人员的健康。”
主持人：“可以详细说明下吗？”
聂云：“简单来说，它就像一个倒放在地上的摩天轮，在启动之后会像离心机一样旋转，然后结合月球本身的引力，提供给房间内的人一个斜向下指向舱壁的重力。在里面你可以健身，也可以看电影，或者戴上虚拟现实头盔打一局游戏……甚至是睡一觉。”
主持人：“可是如果它一直在转，人怎么上去呢？”
聂云哈哈笑了笑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停下来的时候上去！毕竟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待在上面，每天待上2-3个小时就好。”
除了宇航服之外，聂云接着还介绍了许多东西。
包括月面科考站上的日常，平时都做些什么工作，未来他们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以及如果未来广寒市的模式被证明可行，他们会将开拓地修到火星，甚至比火星更遥远的地方上去。
虽然没有酷炫的特效，但坐在电视机、电脑前用盼望的目光望着屏幕的观众们，还是被这张徐徐展开的蓝图给唤起了心中的热血，思绪不禁飘向了遥远的星空。
从嫦娥号升空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便不再只是一句口号。
这场关于未来的征途，已经开始了……
……
“陆神牛逼！（破音）”
“从此以后，咱们又多了一个市。（狗头）”
“而且还是直辖的！（二哈）”
“深市、苏市哭晕在厕所，我们申请了这么多年都没当上！（哭了）”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dalao都还没有女朋友，我的心中非但没有一点羡慕，甚至有一丝丝的小骄傲。至少，我不是个单身狗。（狗头）”
哥本哈根的机场。
坐在vip候机室内的陆舟正刷着手机，看着网友的评论。
就在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在机场拍的照片，转眼的功夫阅读数就“10万+”了，评论数更是奔着上万去了。
对于他来说，这到是意料中的事情，几乎每一次只要网上出现了什么和他有关的大新闻，他的围脖都会炸一次。
而这一次，显然也不例外。
不管是诺贝尔奖还是嫦娥号的发射，那件事情都够沙雕网友们兴奋一阵子了。
看着评论区里扎堆的沙雕评论，乐得陆舟合不拢嘴，尤其是看到最后一条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本想晒一下行李箱的诺贝尔奖，再顺便回一句【摸摸自己的钱包你就笑不出来了（狗头）】，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陆舟发现，自己有时候真是意外的S，但好在他的本质是个善良的人，才没有破坏一位沙雕网友心中的“小确幸”。
真是好险。
当然，就算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也少不了一两个二货跳出来蹦跶。毕竟在任何时候，唱反调永远都比随大流更容易吸引流量。
比如逼乎某答主算了笔账，言之凿凿地预言这场声势浩大的太空殖民计划终将破产，不管怎么压缩成本也没办法让对月球资源的开发变成一件真正有利可图的事情，这场月球殖民计划的最终结局，一定是全世界看着华国的宇航员在上面玩泥巴自嗨，然后笑掉大牙。
再比如围脖上某位大V记者，先前才刚刚喷完陆舟考虑问题过于理性，在全球气候峰会上对于一个女孩子的批判过于严厉，缺乏正常人类该用同情心，更没有反应出中华文化中兼爱容忍的一面，现在又站了出来指责这是一场将五十个家庭的命运放在赌桌上的豪赌，根本没有询问人家愿不愿意上去。
只不过，陆舟自己还没说什么，他们就已经被愤怒的网友们问候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全世界最牛逼的博士点，平均薪资最高的城市，随时有机会和诺贝尔大佬交流学术问题，坐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就是下一轮诺奖的热门候选。
愿不愿意上去？
多少科研狗特么排着队想上去，都没机会上去呢！
不排除一些因为专业过于冷门，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毅然放弃个人和家庭踏上征程的勇士，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才抢到上天资格的。
居然说逼着人家上去的？
瞧不起谁呢？
就在陆舟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傻笑的时候，穿着正装的杜延明大使向他这边走了过来，友好地笑着同他说道。
“陆院士啊，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没什么，就是看到几条挺有意思的粉丝留言……”收起了手机和脸上的傻笑，陆舟轻轻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向了他问道，“杜大使有什么事情吗？”
杜大使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来送送您，顺便提醒您一声该登机了，”
该登机了？
都这个点了吗？
“好嘞，那我也就不在这里耽搁了，”陆舟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杜大使伸出了右手，“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握紧陆舟的手晃了晃，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再见了……不过话是这么说，我感觉想再见到陆院士还是挺容易的。”
“为什么这么说？”
杜延明大使哈哈笑了笑说。
“这还用问吗？这几天新闻报纸上都是你，我这会儿和你道个别，只怕回家又看到你了！”
金陵机场的出口。
穿着西装的鲁迪·戴维克教授站在栏杆的旁边，反复地伸手扶正领带，并焦急地左顾右盼着。
虽然在这个国际化的城市，西方人的面孔并不算什么稀罕的事情，但他这站在机场外面东张西望的样子，多少还是有些扎眼。
就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至少有两名机场的员工来问过他，是否需要帮助了。
“哦，上帝……”不知第几次看了一眼手表，戴维克教授用蹩脚的汉语，小声地碎碎念着说道，“陆教授到底得多久才到？应该没错吧？他应该是今天回国吧？”
上次陆舟发来邮件之后，陷入狂喜的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火急火燎地分享给了自己的合作者——华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卫宏教授。
在得知自己的研究引起了IMCRC最具权威学者的重视之后，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按照陆院士在邮件中嘱咐的那样，为Z粒子引力异常现象准备了一场报告会，并将这场报告会安排在了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的第四天，同时将报告会时间通知了陆院士。
然而就在两个人兴奋地想着，他们的学术事业很快便将进入腾飞期，从此一举成名的时候，陆院士却并没有出现在报告会的现场。
不只是如此，报告会的现场根本就没几个人，算是彻底冷场掉了。
后来一打听他才知道，陆舟将回国的计划推迟了几天，并没有按照原定行程那样直接返回沪上，而是转道前往哥本哈根参加了本月举行的气候峰会。
好吧，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再开一场就是了。
然而让戴维克感到不安的是，错过了他们报告会的陆舟非但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就像是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一样，连过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无论是戴维克教授还是卫宏教授，心中都不禁有些忐忑，自己的研究是不是“失宠”了。
因此，当他昨天晚上从新闻中得知，陆舟将在今天回国的消息之后，立刻便拉着卫教授乘坐上了磁悬浮，专程赶来了金陵这边，看能不能用自己的真诚打动陆舟，试着“挽回”一下。
站在戴瑞克教授的旁边，卫宏教授想了想开口说道。
“毕竟是私人航班，别说行程是跟着人安排的，飞机在天上待几个钟头也不奇怪吧。”
“说起来，正门口挂着的横幅上面写着什么？我看不太清楚。”
“热烈欢迎我市陆舟院士获得202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看了眼旁边一脸忐忑的戴维克教授，卫宏教授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发泄了出来，“……说实话，兄dei，我觉得咱们是在白费力气。如果陆院士对咱们的研究真的感兴趣，他迟早会去IMCRC那边。如果他不感兴趣，我们就算在这里等他，也不可能有任何用。”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IMCRC没人看好这个方向……说起来，兄dei是什么？我的汉语还没那么的好。”
“……朋友的意思。”
由于IMCRC正在全为全球物理学新的中心缘故，学习汉语也就成了继学习法语之后，另外一件对于物理学家来说很潮的事情。
而除了相互攀比、炫耀智商和语言天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更现实的因素便是，IMCRC的最新实验数据现在基本上都是用汉语放出原始版本，然后再根据原始版本翻译成其他语言版。
除此之外，官网上刊登的一些报告，也倾向于用汉语发布第一手资料。
虽然这其中涉及到的文本量并不多，但学术上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吃别人嚼过的东西。
为了确保自己拿到的资料是没有经过加工的最原始版本，不少在IMCRC工作了半年以上的教授，都开始试着学习汉语了。
戴维克虽然已经从比利时的布鲁塞尔来沪上工作有一年的时间了，但语言天赋相比起这里的其他天才来说实在是有限。
到现在为止，他的语言水平也只是刚刚够正常交流的程度，距离熟练掌握各种习惯用语和读懂汉语的梗，还有这不远的路要走。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着天，一边打发着时间。
就在卫宏等的肚子都有些饿了，正准备提议要不去旁边的快餐店吃点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确的说，是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
卫宏正准备回头，一道陌生而严肃的声音便从两人后面传来。
“身份证或者护照可以给我看下吗？”
……
杜延明大使的话到不是没有道理。
甚至别说是他了，刚刚从金陵机场的舷梯走下飞机的陆舟，还没走出机场便感觉到了气氛的隆重。
一张大大的横幅上打出了他的名字和欢迎的标语，市委领导班子以及高新技术园区的一二把手，全都穿着正装站在了接机口处。
说实话，搞得这么隆重，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看着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摄像头在旁边架着，陆舟都不好意思给他亲爱的女朋友，来一个深情的拥吻了。
站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看着陆舟，和心爱的人对上视线的陈玉珊，同样在克制着上前拥吻的冲动。
两人算是公众人物了，出于星空科技在国内的影响力，不会有记者去深挖他们背后的生活，但这种事情不只是别人不报道，自己也是要注意一下的。
至少，在人多的地方稍微忍耐一下。
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陈玉珊抿嘴微笑着，向陆舟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将温柔全部诉说在了那如水的目光中。
捕捉到了那目光中的温柔，陆舟也朝她轻轻眨了下眼，将“回去再说”的意思眉目传情了过去。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信息传递有误，还是因为自己太帅了的缘故，他发现正和自己相视而笑的学姐忽然脸一红，白了他一眼之后便飘走了对上的视线。
这反应实在是让陆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能……
是被自己的眼神电到了吧。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这么理解了。
接机的队伍靠近了，一位头发尚且乌亮的老人走上前来，热情地伸出了右手。
“陆院士啊，欢迎回家！”
陆舟笑着握了握那位老人的手说道。
“周书记客气了，我这离开也才不到半个月，没必要这么隆重。”
自从柳书记终于挪了凳子之后，现在这位从上京调来的周书记便是金陵的一把手了。陆舟只记住他姓周，具体叫什么没问，也并不关心。
不过，这位带头出面迎接他的老人到是显得非常热情，一见面便拉住了他的手说道。
“这哪里是客气！虽然您才离开了半个月，但在这半个月里，您可是代表咱们国家在国际上争得了这么大一份可以被载入史册的荣誉！作为金陵市的书记，我替广大市民欢迎一下您回家也是应该的，快这边请吧。”
面对周书记的邀请，陆舟倒也没有推辞，两人就这么一般走着，一边谈天说地了起来。
在聊天的时候陆舟发现，这位周书记也是个有趣的人，至少对聊天非常的在行。
两人从诺贝尔奖聊到全球气候行动，又从波罗的海的局势聊到了必要性远征的演说，最后不知怎么就跑题跑到了前段时间鸟巢的庆典上。
“那个陆院士啊，你看这个全息体育馆……能不能在金陵也建一个？”
听到这句话，正大谈着全息技术未来发展趋势的陆舟微微愣了下，立刻明白了周书记的意思。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打那套全息系统的主意啊……
明白了这位周书记在想什么，陆舟笑了笑说道。
“技术上没问题，只是一套系统不便宜，主要还是看你们预算允不允许了。”
一听有戏，周书记立刻说道。
“预算这个好说，我们又不用建个和鸟巢一样大的。”
陆舟：“那你们准备建个多大的体育馆？”
周书记：“差不多能两三万人就够了。”
差不多两三万人还行。
两三万人的容纳量，已经是甲级体育馆的标准了吧？
预算真的没问题吗？
如此想着的陆舟其实并不知道，金陵市这些年可以说是财大气粗，还真不差这一点钱。
尤其是高新技术园区建起来以后，年年创下GDP的奇迹，要是连个新体育馆都盖不起来，说出去谁信？
一两个亿的基建投资，对财大气粗的金陵市来说也就是洒洒水了。花些钱丰富下园区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极好的。
“……具体经营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我只能说从技术的角度上来讲是可行的，这样吧，等一会儿我让我的CEO……那边是在干什么呢？”
就在陆舟正说着的时候，机场的出口处的一圈人，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外国面孔的男子和一个目测是华人的男子，正在像围上来的警察解释什么。
当陆舟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两个人正好也看到了他。
这一看不要紧，原本盘问和检查都要结束了，那个个头稍高的外国男人在看到了陆舟之后顿时兴奋地怪叫了一嗓子，结果立刻又被旁边两个神经高度紧张的特警给一把摁住了。
“陆，陆舟院士！是我啊！该死……我的护照都给你们看过了，我真不是KB分子，我是来这里研究物理的！不信你看我的头发！瞧瞧，瞧瞧这稀疏的脑门。”
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骚动的方向，陆舟盯着那个叫住自己名字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
emmmm……
这家伙是谁？
钟山国际别墅的客厅。
一座约莫半人高、圆柱形的外壳上连接着机械臂和各种功能器械的家用机器人，将三杯咖啡端来放在了茶几上。
表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戴维克教授搓着手，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鲁迪戴维克，布鲁塞尔大学教授，卫宏，华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教授，”视线分别在两人诧异的表情上停留了一会儿，陆舟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自我介绍就不必了，你们大概认识我。”
“你居然……认识我们？”不敢相信地看着陆舟，卫宏脸上的表情除了诧异之外，还有一丝激动。
能够给这位学术界的大佬留下印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能让他将自己的名字和脸对上号，那就更不得了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摘下了戴在鼻梁上的ar眼镜，陆舟将它夹在了衣领上，接着略微前倾了身子看向二人，“本来我是打算休息两天再去imcrc那边找你们聊聊的，不过既然你们都已经来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好了。”
戴维克教授立刻点了点头，不敢浪费陆舟的时间，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来金陵之前打印出来的论文，递给了陆舟。
然而陆舟接过之后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它丢还给了戴维克教授的手中。
“这些东西我都看过了，你不用再给我看一遍。”
“呃，您不需要回顾一下吗？”
“不用，如果是我感兴趣的研究，我看过一遍基本上就记住了，”陆舟看着面露迟疑之色的戴维克教授，继续说道，“详细地和我说说实验的经过吧，你们具体是怎么发现，z粒子在从高维度向低纬度展开的时候会干扰引力的，我对这一部分的内容更感兴趣。”
戴维克和卫宏教授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由卫教授开了口。
“这一部分我来说吧，说起来……也挺意外的。”
陆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请开始吧。”
“尽可能地越详细越好。”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自从去年的z粒子理论提出之后，物理学界的视野首次被推进到了高维的领域，而相关领域的研究立刻成为了热点。
戴维克教授在记录月面科考站的引力波探测器上采集到的数据时发现，在最近一次的高能区对撞实验中，引力波数据发生了特殊的扰动现象。
这种现象引起了在z粒子研究小组工作的卫宏教授的兴趣，两人很快就这一现象写了一份报告，并申请开设了相关的课题。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卫宏教授将整个项目从开题，到前半年来做的所有工作，以及遇到的所有问题，都事无巨细地陈述了出来。
认真听完了这位卫宏教授的话之后，陆舟点了点头。
“大概情况我了解了。”
“你们发现的东西确实非常有意思，研究思路也非常的新颖……不过，我在听了你的陈述之后，倒是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一听到这句话，戴维克教授连忙说道。
“您请说。”
看着戴维克教授激动的样子，陆舟笑了笑说道。
“别这么激动，只是一点想法，它不一定是对的……甚至可能一定不是对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根据爱因斯坦的理论，只要不均匀性在宇宙中的某一处仍然存在，那么引力便一定是不均匀的。而广义相对论又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更深刻的事实，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
说到这里，陆舟思索了大概十分钟，该如何将心中那个抽象的念头描述出来。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打了个响指。
很快，先前为三人倒上咖啡的家用机器人，又慢悠悠地回到了客厅，而这次还带来了一块白板。紧接着一架无人机也跟在它的后面飞了过来，将一支记号笔放在了陆舟的手上。
看向了目瞪口呆的两人，正准备开口的陆舟微微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笑了笑说道。
“别太惊讶，只是无聊时弄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毕竟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少还是有点孤单。”
听到这句话，戴维克和卫宏两个人的眉毛忍不住抽搐了下，差点没吐出血来。
无聊时弄出来的小玩意儿还行……
别说那家用机器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小玩意儿了，能把智能和灵活这两个要素做到这种程度，居然是无聊时弄出来的？
这得有多瞧不起那些专门研究家用机器的高科技公司。
没有去管还在消化心中震撼的两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陆舟，走到了白板的旁边。
思忖了片刻之后，他将手中的记号笔印了上去，开始用数学和物理的语言，将那些抽象而晦涩的猜测，编织成看得见的蓝图……
【rμνgμνrΛgμν=8πtμν】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茶几上的咖啡，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凉了。
戴维克和卫宏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板，眼睛一刻也不敢挪开，深怕错过了一个字母，甚至是一个标点，恨不得将白板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袋里。
终于，那游走在白板上的笔尖停下了。
回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位物理学教授，陆舟将记号笔轻轻搁在了白板的旁边。
“基本上，我暂时能想到的思路就是这些了……可能看起来稍微有些困难，但仔细看两遍的话，应该还是挺好理解的。”
只是有点困难吗？
戴维克教授和卫宏教授的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丝苦笑。
能够勉强跟上他的思路，还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个领域上钻研了半年多，并且从半个小时之前开始绷紧的神经就没有放松过。
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些东西都是陆舟临时想出来的。
看着白板上的内容，卫宏定了定神，举起手问道。
“……我可以拍张照吗？”
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陆舟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笑了笑说。
“当然可以，我写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能给你们的研究带来一点启发。如果你们回头就忘掉了，那我岂不是白讲了？”
看着二话不说果断掏出手机拍照的两人，陆舟继续说道。
“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这是这条研究思路的核心思想。白板上的步骤只是一些框架性的内容，其中许多地方都没有完善。”
“比如第一部分，我们首先应该设置对照组，对z粒子的引力异常量进行计算，推导出z粒子引力波动公式，这样以来的话，情况应该会好上许多……”
就在说到关键的时候，陆舟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陆舟微微愣了下，随即止住了话头，看向两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你们先研究研究，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说着，陆舟站起身来，握着手机走向了一边。
然而此刻背过身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先前的那寥寥几句话，给正在反复揣摩着白板上内容的卫宏和戴维克教授，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对引力异常量进行计算……
推导出z粒子引力波动公式……
卫宏的眼中闪烁着难掩的兴奋，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
虽然只是一瞬间！
他好像有点思路了……
电话是李高亮打来的。
几天前陆舟还寻思着找机会打个电话过去和他说声谢谢，但想到他那艘货船可能还飘在海上，于是便将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了一边。
没想到这才一个星期，他都已经回来了？
电话刚一接通，陆舟便问道。
“你已经回国了？”
“那艘货船才刚过白令海，不过现在由海军接手了，正在往咱们的港口拖，开船也没我们什么事儿，我们就先一步回来了。”
“平安回来就好，”陆舟笑着点了下头，“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哎，可别谢我，我也就一个当兵的，何况真要说谢谢，我这两条腿都是你想办法整出来的，不是你弄得那个神经桥接技术我现在早都退伍了，你觉得我说多少声谢谢才够？”
“行吧，那我也不说什么谢谢的话了，改天请你喝两杯。对了，你们都还好吧，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之类的吧？”
一听到这句话，李高亮顿时笑出了声来，摆了下手说道。
“一群行走的一等功能弄出啥伤亡？那不是白瞎咱这一身装备了？”
“更别说咱们旅的战士们都在虚拟现实系统中演习过上千回了，一落地就给他们打了个晕头转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说着，李高亮绘声绘色地和陆舟讲起了行动当时的情况。
虽然真实的战场和在虚拟现实系统中打FPS游戏的感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穿着外骨骼、扛着无弹壳步枪的他们就和战场上的超人似的，整个战斗根本就是一边倒。
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身上的装备全部测试一遍，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哦，对了，光顾着和你吹牛了，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说到一半，电话那头的李高亮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门，继续说道，“袭击你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是活跃在东非地区的军.阀，位于肯尼亚和索马里交界处的无ZF地带。国际刑警组织盯上他们已经很久了，在得知我们打算对他们动手之后立刻将全部资料提供给了我们。”
陆舟汗道：“我怎么惹上东非洲的军.阀了。”
非洲大陆他可是去都没去过啊。
“盯上你的人当然不是什么非洲军.阀或者海盗，他们也是受雇于人，具体情况你要是好奇还是问王鹏吧，他们在查这个，我们不管这些。当然了，虽说那些人是拿钱办事儿，但既然事情已经让他们办到一半了，要是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搞得好像我们不会发火似的。”
听出了李高亮语气中的火药味儿和杀气，陆舟好奇问了句。
“你们打算出手？”
李高亮咧嘴一笑说道。“算是吧，虽然不是直接出兵，但肯定会给他们个教训，顺便也测试测试咱们军的新武器。”
陆舟：“新武器？”
李高亮：“电话里不方便说，你要是感兴趣明天就过来一趟吧！”
金陵高等研究院从事的主要是理论科学和民用技术的研究，对于军工这一块，只有很少几个保密级别较高的研究所在做，而且基本上也是和国内其他几个国防科研所合作在搞。
比如将聚变电池小型化，装到航母、潜艇上，比如研究如何提升空天部队的战斗力等等。
至于具体的项目，陆舟不是特别了解，也没有直接参与进去。
所以对于李高亮说的新武器，他还真没提前听谁说起过，心中也是不禁有些好奇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因为家里有客人，陆舟也没有和李高亮聊太久，接着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收起手机，回到客厅里的时候，两位物理学教授已经喝完咖啡，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看着从拐角处回来的他，卫教授先一步开口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陆舟：“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卫教授摇了摇头：“不用了，刚才……我刚好有点想法，打算赶紧回IMCRC那边验证一下。”
戴维克教授也点了下头。
“我也是。”
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陆舟大概能够猜到，自己先前的那番话应该是启发到了他们，于是也就没有挽留二人，笑了笑说道。
“那就祝你们好运了，希望不久之后能够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卫宏感谢地点了下头。
“谢谢！我们肯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指点有前途的年轻人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当这种指点能够产生切实效果的时候，对于陆舟而言更是双倍的快乐。
对于他而言，荣誉其实已经没太大的意义了。
相比起个人成就，他更愿意看到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冒出来，在他铺好的那条路上，继续向上探索物理学的高峰。
当然，这里的年轻人，指的并不是比他年轻的学者，而是特指五十岁以下的青年物理学家。毕竟真要找个和他一样年轻有为的学者出来，恐怕只能去历史上搜寻了。
另一方面，Z粒子的引力异常是否能够成为晋级的物理学LV10的关键，也是陆舟密切关注的。
虽然它背后的宝藏是否够得上“足够伟大”这一标准尚且无法得知，但至少就它目前展现出来的部分而言，陆舟已经看到了这其中的潜力。
引力是什么？
这是一个被物理学讨论已久的问题。
统一四大基本力的终极理论，目前就卡在了引力这一道关卡上。
说不准，这两位的研究，能够给现代物理学对引力的理解，带来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将两人送到了门口，最后道了个别，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处的陆舟正准备返回屋里，便看见一辆银色的小轿车从路口处驶来并停在了路旁。
车灯微微闪了闪，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车上迈了下来。
看到那张令他心动的容颜，陆舟的视线顿时挪不开了。
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男友脸上的表情，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顿时牵起了一抹既开心又得意、还带着几分害羞的弧度。
终于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陈玉珊轻轻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为情地白了陆舟一眼。
“好了……看够了没？”
“没有！”
“那……想我了没？”
“想得不得了！”
呜呜呜……
不好，感觉脑袋又变奇怪了！
为什么我的男朋友这么温柔、优秀、帅气……
甚，甚至还有一点点可爱！
事实上已经不用感觉了。
那滚烫的温度正在渐渐爬上耳垂，陈玉珊甚至不用照镜子都能猜到，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写满了“绅（bian）士（tai）”。
倒是站在门口的陆舟有点儿懵逼，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让她的脸红成了这个样子。
不对啊。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明明没有开车啊？！
“呃，你还好吗？”
“啊！”
瞬间回过了神来，陈玉珊慌忙地关上了车门，噔噔噔地踩着小跑步到了陆舟的旁边，羞怒地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口不择言地说道，“笨，笨蛋，这种羞人的话……别在门口说啊。”
陆舟：“……？？？”
一直到被拖进家里，陆舟都没有搞明白，除了一句表达自己思念之情的“想的不得了”之外，自己到底还说了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陆舟以前从来没有允许过家人以外的人在自己家里留宿，甚至不止一次被朋友吐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简直是浪费。
不过这一回，他倒是破戒了。
不对，也不能说是破戒。
毕竟，
他是一个负责的男人。
翌日清晨。
冬天的太阳升起的比较晚，整个紫金山还浸泡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雾色中，除了零星灯火之外看不到一丝光亮。
睁开双眼的陆舟，缓缓从床上坐起，又缓缓地看向了旁边。
那薄薄的唇角和清秀翘挺的鼻尖，随着呼吸的韵律轻轻动着。那张恬静而满是温馨的睡颜，就像是梦到了小鱼干的猫咪一样，写满了幸福的颜色，让人不忍心打搅她的好梦。
忍不住多看了五分钟，陆舟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洗手间，如往常一样简单洗漱了之后，将毛巾甩在肩上出门慢跑了一圈。
当他回来之后，正准备给王鹏打个电话拜托他带两份早饭时，却是忽然发现穿着围裙的陈玉珊正端着两盘刚刚出炉的蛋炒饭，踩着一双厚厚的棉拖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还想着你去哪了呢，原来是跑步去了。”
看着陆舟被雾水和汗水打湿的头发，放下盘子的陈玉珊走上前来，用毛巾帮他轻轻擦拭了下那湿漉漉的头发，忍不住数落了一句说道。
“赶快去洗个澡吧，南方气候比较潮湿，外面的风吹起来阴嗖嗖的，别冻感冒了。”
“我身体好着呢，没事的……”握住了那支握着毛巾的小手，对上了那温柔如水的眼神，陆舟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抹暖意，笑了笑说道，“说起来，你居然起得这么早。”
“我往常早就起来了，今天还多睡了半个小时……何况你不也一样吗？”
“我那是习惯了。”
“说起来，你家里厨具好少，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打蛋器。”
“我平时就一个人，很少开火的。要么就在金大或者研究院的食堂吃了，要么也是让王鹏帮我带一份，最多……也是家用机器人帮我做的饭。”
陈玉珊好奇问道：“家用机器人还能炒菜吗？”
陆舟：“呃，理论上只要足够智能，任何事情都是能够做到的。”
陈玉珊揶揄了一句说：“感觉你的小日子好像过的挺滋润的，好像一点儿也不需要一个女主人。”
“哪有？”陆舟立刻反驳道，“要不……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我才不要。”
“为什么？”
看着一脸惊讶的陆舟，陈玉珊的脸颊微微红了下，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谁要你这家伙……都不知道节制一下。何况我都还没有嫁给你呢，这么早同居了……总感觉不太好。而且……”
“而且？”
“而，而且我听说……”脸颊愈发的烫了，陈玉珊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小声说道，“婚前同居时间久了，新……新婚之后就没有那种新鲜感，不利于婚后幸福……啊啊啊，我说这些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补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学姐的大脑忽然就像是被蒸熟了一样，冒出了看不见的蒸汽。
羞怒地将毛巾丢在了陆舟的脸上，陈玉珊埋头架着胳膊，推着一脸懵逼的陆舟的肩膀，一路将他推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快，快去洗澡！洗完澡吃饭！吃，吃完饭我还要上班！”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陆舟基本可以断定，结结巴巴地将这句话说完的她，刚才至少咬了两次舌头。
糟糕……
虽然有些心疼，但总觉得好可爱。
……
新的一天在匆忙中开始。
吃完了早餐之后，陈玉珊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匆匆坐上了昨天停在门口的银色小轿车，前往公司上班去了。
也许是经营公司比科研更容易找到成就感吧。
陆舟总感觉对于工作这件事情，学姐比自己积极的多，尤其是在时间方面，可以说是分秒必争。
“看来最近有点松懈啊……”
“我也得好好努力下了。”
趴在洗脸池边上，陆舟用手接起一抔水洗了把脸。
就在他准备换身衣服出门的时候，一架拎着小电视的无人机，却是顶着一团可怜兮兮的颜文字，晃晃悠悠地飞了进来。
【主人~QAQ】
看着飞到自己旁边的小艾，陆舟微微愣了一下，还以为它又闯祸了，于是连忙问道。
“怎么了？”
【明明以前家里只有主人和小艾两个人的……结果，结果现在忽然多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还抢走了小艾的厨房，真是太过分了。ε(┬┬﹏┬┬)3】
“……”
一脸无语地将衣服披在了身上，陆舟敷衍地随口回了句。
“说明你家主人长大了，会拱别人家白菜了。”
【可是可是，主人以后不会不要小艾了吧。QAQ】
陆舟：“……？”
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吗？
为了有了老婆之后就不能养宠物了？
一直到坐上了王鹏停在门口的汽车，满头问号的陆舟都没有搞明白，这家伙到底在胡思乱想些啥……
……
轨道空降旅的驻地距离金陵航天发射中心很近，两者都坐落在高新技术园区的边上。
作为华国空天部队的中坚力量，同时也作为太空时代初期的新战略威慑手段，从踏入驻地的一瞬间开始，陆舟便从中感觉到了那股机械化的现代感，以及一股超越血肉之躯的肃杀。
站在门口迎接了陆舟，看着陆舟眼皮底下的黑眼圈，李高亮旅长笑了笑说道。
“哟，陆院士，好久不见，咋感觉你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正说着的时候，陆舟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将捂住嘴的手放了下来，就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李高亮正一脸怪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微微愣了下，迟疑说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没什么没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我懂你，”李高亮哈哈笑着拍了拍陆舟的肩膀，朝着他挤了挤眉毛，“不过要我说啊，年轻的时候还是多注意身体，也别太拼了！”
陆舟：“……？”
“不在门口闲扯了，今天说了要带你观摩下咱是怎么打仗的，赶紧跟我来吧，那边差不多都快开始了……”说着，李高亮看向了跟在陆舟身后的王鹏，笑着说道，“王兄，你是一起进来，还是在外面等着？”
王鹏：“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也是，省得你回去还要写报告，”李高亮笑着拍了下陆舟的肩膀，“走吧，就让这家伙在这儿待着好了，我带你进去。”
跟在李高亮的旁边，陆舟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随口问了句。
“用轨道空降旅吗？”
“轨道空降旅？怎么可能，拍死一只蚂蚁用得着那玩意儿吗？说了是测试新武器……不过说实话，兄弟们其实挺想上的，可惜没机会。”
好奇心被成功的勾了起来，陆舟忍不住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
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李高亮朝着陆舟神秘地挤了挤眉毛，接着用右手指了指旁边的指挥室。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东非洲。
埃勒瓦格地区。
这里海拔较高，地处山区，淡水资源匮乏，既没有丰富的矿藏也没有肥沃的可耕种土壤，只有无尽的贫穷和落后。
除了极端势力、民间武装以及大小军火掮客之外，几乎没有人会对这片不毛之地产生半点兴趣。
并且即便是对这里感兴趣的人，这种兴趣也很少针对这片土地本身，而是针对附近尚有油水可捞的城市、村落以及人.道主义车队驻扎点。
往常他们虽然抢劫、绑架但基本很少害人性命，附近的ZF当局虽然痛恨这颗顽疾，却又对这颗肿瘤有心无力。旁边的邻国虽然不止一次提出过军事援助的申请，但出于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顾虑，当局自然不可能轻易点头。
因此，这个充斥着混乱与罪恶的三不管地带，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默契维持了长达十数年的平衡，成为了滋生恐怖瘟疫的温床。
然而，这种情况在最近却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大批的军事单位开始向着该地区集结，附近城镇的警察和民兵沿着交通干道设立检查站和哨卡，将整个区域里里外外围了一圈。
即使是生活在附近的野山羊，都能嗅到那渐渐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开始向着东部迁徙。
就仿佛是朝着一堆汽油桶上扔了一枚火柴一样，已经维持了数十年稳定的埃勒瓦格地区，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这里就这么烂掉？”
站在卡茨诺将军的旁边，阿巴蒂上校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防御工事，开口说道，“反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主体民族也不是我们的索马里人，让那些异族的贱民自生自灭不好吗？”
埃勒瓦格是一颗难啃的骨头。
即便是美军在这里登陆，也很难在短时间将这颗肿瘤从沙漠中拔出。
当然，最主要的麻烦是活跃在当地的武装分子根本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与他们交锋，而是会凭借着复杂的地形和他们展开游击。
别说是现在他们只在这里集结了三个步兵师，就算是再翻一倍也很难占到便宜。
“因为占领这片区域的蠢货干了一件蠢事儿，彻底惹恼了一个新的霸主。现在我们得让东边的那个超级大国相信，我们和这些人没有关系。”
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卡茨诺将军老鹰般的目光中写满了凝重，“何况他们承诺，将支援我们收复这片区域，并且会帮助我们重建这里。”
“支援？怎么支援？空袭吗？还是撒传单？”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巴蒂上校的脸上写满了嘲讽。
这是所有外行在介入索马里局势时都会犯的错误。
当那些武装分子化整为零进入到城市、小巷、深山中，就算是把附近美军空军基地的战斗机全部用上，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效果。
这场战役注定不可能成功。
除了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地区局势再度陷入混乱、让其他国家看到他们在处理海外军事冲突问题上的无能之外，不会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他们没有详细说明，只说了让我们等待他们的消息，”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卡茨诺将军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简单地说道，“反正也不用我们打头阵，我们安静地等待就好。”
……
一片沟壑纵横的丘陵上，穿着牧羊人装扮的马拉什用手中的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正规军的驻地，眼中的神色写满了阴霾。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身材健壮、背后背着把ak的男人，匍匐着脑袋从他身后的山路爬了上来，用紧张的语气向他汇报道。
“索马里当局至少向这里集结了三个师，看来他们是铁了心准备收拾咱们了。”
“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边境呢？”
咽了口唾沫，那个皮肤黝黑的手下说道。
“他们已经关闭了边境，并且增加了巡逻……”
退路已经被封死了啊……
局势相当的严峻，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然而这位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脸上却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的部队——或者说部落是盘踞在这片无主之地上的军.阀之一，而除了他之外，这里还生活着其他许多大大小小的军.阀。
虽然平时他们是一盘散沙，但一旦遭遇“外部力量”的入侵，或者说有谁试图终结掉这片地区的混乱，所有活跃在这一代的武装力量都会暂时放下矛盾，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一致对外。
马拉什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可能会输。
且不说他手上那些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军火，就算没有这些军火，他也从来没有怕过附近的三个国家的军队。
一旦这场战争被他们拖入残酷的拉锯战，流离失所的难民会冲击整个东非洲地区。同时在内外部压力的双管齐下之下，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软弱的索马里当局。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心中却是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是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给盯上了一样。
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马拉什猛地抬起头，朝着天上看去。
然而那里除了一片晴空之外什么也没有，别说是战斗机的影子了，甚至找不到一片大块的云。
是错觉吗？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就在马拉什的心中开始泛起了嘀咕，犹豫着要不要先从这里撤走的时候，他忽然逆着刺目的阳光看见了几颗黑点。
那黑点黑小。
若不是来的太密集，若不是正好看着那个方向，他甚至都会将它忽略掉。
喉结上下动了动，马拉什将手伸向了望远镜，嘴里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
“……妈的，那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这句话完全出口，剧烈的震颤便从他的脚下传来，随着两公里外窜起的一道滚滚浓烟和火光，几乎将他掀翻在了地上。
而当他站稳了身子，定睛向那个方向看去，胸中的气血一下子冲到了脑袋上。
“不——！！！”
那里是他部署在附近的弹药库，里面装着至少能够武装两支游.击队的子弹和IED。
瞪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瞪大双眼的马拉什眼中布满了血丝，惊恐地在天上搜寻着，试图找到空袭究竟来自何方。
然而，敌人就好像是不存在一样，每一颗落下的炮弹却像是长了眼睛。
只有那不断点亮着大地的火光，以及被精准清理掉的固定防御设施和弹药库，宣告了有什么东西飞在他们的头顶，并对着他们宣泄着凶狠的火力。
马拉什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着，指挥着幸存的手下将弹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并且命令前线的士兵立刻散开，准备化整为零与敌方的地面部队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此时此刻的马拉松并没有意识到，第一轮的空袭只是试探性的开始。
属于他们所有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飘在空中的黑点终于露出了它的全部真容。
那是一座座被降落伞拴着的“黑色棺材”。
它们的体积比轨道空降兵的空降舱稍大一些，但也没有大太多。
在空袭的掩护下，它们就像是蒲公英一样，平稳地分散着陆在了战场的各处，垂直部署在了地面上。
很快，在平稳着陆之后，那些镶嵌在黑色棺材四壁外壳上的舱门纷纷打开，露出了一只只嵌在舱壁内侧支架上的无人机。
信号灯几乎是一瞬间全部点亮，伴随着电驱动马达的嗡鸣声，一只只无人机就像是倾巢而出的马蜂一样，在卫星和地面终端的共同指引下杀入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那些无人机只比两个成年人的巴掌大点，如果算上机翼大概有四个巴掌，底盘下方悬吊着小口径的枪口和外露的弹夹，往往一个俯冲便能降下一片腥风血雨。
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枪口攒射的火焰，照亮了每一名武装分子脸上的恐惧，从不知何方发起的空袭几乎将他们部署在地面、乃至地道中的弹药库破坏殆尽，现在他们又不得不面对一群嗜血的“蜂群”。
想要隔着上百米打中散开的那些小家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相比之下它们却能够凭借着灵活的身躯在战场上来去自如。
马拉什是知道无人机这种东西的，相比起他的大多数同胞，他因为曾经在北非以雇佣兵和美军交手过的经历，多少还是见过一些“世面”。
事实上想要击落这种东西也很容易，等它们傻头傻脑地飞进来，对着它们前进的方向一梭子过去，基本上就能打下来。
甚至连枪都不一定需要，捡个石头说不定都可以。
然而令他惊恐万分的是，这些无人机就好像长了脑子一样，不但会利用掩体和他们进行交火，还知道运用简单的火力压制加包抄的战术，对他们的固定防御工事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清理。
就好像每一架无人机，都有一名专业的战地工程师在后面操控……
……
冲天而起的火光几乎夺取了太阳的风头，从丘陵、戈壁、枯木林中飘起的滚滚浓烟，接入了天空的云霞。裹挟着滚滚黄沙的风卷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仿佛带上了一丝铁锈味儿的肃杀。
不只是马拉什在搜寻着轰炸机的踪迹，五公里之外观望着这场大轰炸的索马里正规军，还有那些在索尼、索埃边境上严阵以待的边防部队，甚至是百公里之外的美军基地，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搜寻着那空袭到底是来自何方。
他们的雷达上完全没有出现过飞机的踪迹。
别说是飞机，连只大点的鸟儿都没有！
炮击？
但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哪有这么准的火炮？！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怎么找到那些弹药库的？！
猜的吗？
站在前线阵地上，卡茨诺将军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眼中已经被震撼之色填满。
而站在他的旁边，先前那个满脸不信之色的阿巴蒂上校，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地写上了呆若木鸡似的震撼。
咽了口唾沫，他开口说道。
“PLA那边有预告空袭吗？”
“有的……”
“你听到战斗机的声音了吗？”
“没有……他们的航母大概还在东海。”
“什么飞机能飞这么远？”
“不知道，别问我。”
“那……我们向前？”
“……先上车吧。”
战斗进行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先前在作战会议中讨论过的应急方案，似乎一个也没有机会用上了。
当然，这是好事儿是毫无疑问的。
甚至于，他的心中还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场战争，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320公里之上的高空。
一架体积约莫有两架霞光号大小的空天飞机，缓缓地收起了敞开的弹仓，平稳地巡航在大气层的边缘。
“……这里是鲲鹏号，舰载武器已经全部发射。”
“这里是地面指挥中心，确认目标击中，地面战场将由友军接管，现在请立刻返航。”
“收到。”
四座庞大的电推进引擎，在深空中拉出一道狭长的淡蓝色弧光，在高温等离子体的推动下，这艘以“鲲鹏”为名的巨鸟，开始向着地面返航。
战场情报已经由军用观测卫星接手，为地面的友军提供信息服务，同时将敌方单位的坐标和星海一号量子计算机处理过的战斗路径，发送到地面的攻击无人机终端上。
与此同时，远在金陵的空天部队指挥部。
站在一面大屏幕的旁边，李高亮正指着屏幕上的各种参数和标记，向陆舟介绍……或者说炫耀着他们的这款现代化的战场指挥系统。
“通过卫星拍摄、超算处理、实时绘制的战场图像，我们能够对战场建立一个立体化、数字化的模型，对每一个作战单位以及每一个可用站场资源，做出效率最大化的利用。”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红色标记的是乙军，绿色标记的是甲军……也就是我们的友军。当然，索马里部队的装备太落后，而且他们也不是那么信任我们，所以我们指挥不了他们。”
陆舟：“那那些打了叉的呢？”
李高亮：“确认击毙或者已经击毁的目标。”
看着那接二连三变成灰色叉号的红点，陆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战争进行到这个份上，简直和电脑游戏一样。”
“比电脑游戏可简单多了，”李高亮咧了下嘴角，“电脑游戏还需要考虑平衡性，这款游戏可不需要。在投送攻击无人机之前，我们的空天战略轰炸机已经向战场投送了11.6吨弹药，基本上已经摧毁了他们的防御设施。如果他们表现的更顽强一点……”
陆舟：“派出轨道空降旅？”
李高亮摇头道：“当然是把先前的步骤再来一遍。”
陆舟：“……”
可以的。
照这个打法，基本上没哪支部队能够扛得住吧？
当然了，这句话虽然说起来轻松，但事实上难度却一点不小。
与其说这比拼的是军事技术，倒不如说是对航天综合实力的考验。
能够以极低的成本将武器送上高低轨道，并且完成一次可靠的巡航甚至是投弹，目前也只有金陵高等研究院的航天科技研究所，掌握着这种尖端的技术。
而对于地球上绝大多数国家而言，独立发射卫星的能力都不一定具备，别说是把武器送到这么高的轨道往下丢了。
看着屏幕上不断消失、收缩着阵线的红点，陆舟心中忽然不禁产生了一个奇怪的脑洞。
假如外星人进攻地球，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
把星舰往大气层边缘的轨道上一靠，炸弹下饺子似的往下扔，炸的差不多了再扔一堆智能士兵或者克隆人士兵什么的。
“……说起来，没想到你们连空天战略轰炸机都造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李高亮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多亏了您的聚变电池和电推引擎，今年年初就正式服役了。”
“好用吗？”
“那是肯定好用。”
陆舟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是有点儿复杂的感觉。
虽然知道战争性是文明的要素之一，但事实上他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技术被用在战场上。
不过，若是换个角度想的话，任何繁荣都是需要必要的武力去守护的。只要从结果上它们的存在捍卫了和平，让这个世界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似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想到这里，陆舟的心里也就不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了，彻底轻松了下来。
“不过武器虽然越来越好用了，但之后的麻烦也不小，”看着屏幕上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战局，李高亮继续说道，“我们会通过外交途径回收投掷的无人机蜂房，还有那些战斗中损坏的无人机……哪怕只是零件，我们也得通过北斗定位找回它们。”
“除此之外，还有承诺中的战后重建，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我们总不能和美国佬一样，留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屁.股就走了。总之，战争永远是最后手段，除非玩不得不以我们不愿意用。”
“这次也算吗？”
“当然算，”看着陆舟，李高亮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有人敢动咱的陆教授，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那麻烦不得是一堆一堆的来？”
……
埃塞俄比亚边境。
穿着美军制服的军官，手中握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山麓上闪烁的火光。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被风沙吹得干裂的嘴角挤出了一句“谢特”，将手中的望远镜收了起来。
在蜂群无人机的扫荡之下，潜伏险要之处的军.阀和散兵游勇根本没有多少还手的余地，整个战斗基本上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大概是人工智能第一次被如此大规模地投入到地面战场。
虽然以前五角大楼也测试过类似的装备，但目前为止相关的研究都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至少他没有听说什么特别大的进展。
而现在，没想到他们的技术已经先进到了这种程度。
别说是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武装分子，就算是站在悍马车旁边的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来对付这些蝗虫一般肆虐的怪物。
站在他的旁边，是陪同他前往边境观察的埃塞俄比亚军官。手中同样揣着一只望远镜，他脸上的那抹震撼之色，从十分钟之前开始就没什么变化。
“……我还是没想明白。”
美军军官看了他一眼。
“没想明白什么？”
“先不说他们的无人机。他们的空袭……到底是从哪里发起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埃塞俄比亚的军官脸上忍不住写上了一丝惧怕，“我们的雷达上只看见了几颗像是炸弹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看到飞机的影子。”
“不只是你们没有看到，”嘴角扯开了一抹自嘲，那名美军军官神色写满复杂地说道，“我们的雷达上也没有看到。”
埃塞俄比亚军官脸上的表情微微动容。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这边的雷达太落后导致的，没想到驻扎在自己境内的美军基地，也没有观察到飞机飞过这片空域的信号。
“难道……他们已经研究出了可以无视所有雷达的隐形飞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华国的飞机可以在各国的航空识别区来去自如？
这也太可怕了……
那名美军军官摇了摇头，说道。
“完全从雷达上消失的飞机不可能存在，即使是再先进的材料也一定会在我们的相控阵雷达上留下痕迹。”
“那为什么”
“换个角度想想，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我们的防空识别区。”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最先进的飞机只能飞到海拔20公里的高空，而各国最大领空高度也只有110公里左右，超过这个界限雷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就算能看到，也没有防空导弹能打到。”
“你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猜测，没什么证据，”抬头看向了渐渐爬上暮色的天空，那名美军军官的眉头，被一抹愁绪挤成了一团。
“只是从逻辑的角度来讲，既然他们能够将人完好无损地从高轨道上扔下来，没有道理不能从那里扔点别的。”
斯密特是一名普通的油气田工程师，因为埃克森美孚和索马里当局的一笔价值300亿美元的油气田开发协议，而被派到了首都摩加迪沙。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但这里的破败程度最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曾经在旅游杂志上看到过，内战前这里曾被称为印度洋上的白色珍珠。
而现在，有点儿历史的建筑都只剩下断壁残垣，墙壁上的弹孔清晰可见，大部分道路坑坑洼洼，整个城市几乎没有绿化。只要一张嘴，必然能吃一肚子的沙。
让人诟病的还不只是绿化问题。
因为当地特殊的文化，这里没有酒吧，随意饮酒还会被处以鞭刑。
虽然他们的高管想办法帮他们争取到了不用挨鞭子就能饮酒的特权，但这个特权仅限在员工宿舍里，并且供应的品种和数量都相当的有限，实在是让人没法高兴起来。
因此，对于他们这些外派到此地的员工而言，这里唯一的娱乐便是买上一张最新的报纸，坐在公司驻地附近的咖啡厅里，消费着当地人消费不起的空调冷气，喝着用美元计价的手磨咖啡，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是什么报纸都不重要了。
不管是BBC还是花花公子，只要有字就行，因为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如往常一样，斯密特来到了咖啡厅里，点了一杯难喝到可以喝一下午的黑咖啡，然后拿着报纸坐在了离窗户较远的安全位置。
就在他正准备开始今日份的读报消遣时，却是一瞬间愣住了。
【埃勒瓦格大捷！索马里正规军大获全胜！】
什么鬼？
愚人节玩笑？
不对啊，还有小半年呢。
在看到报纸上头条的一瞬间，斯密特的第一反应是哪里肯定搞错了。
索马里正规军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即便是接受了各国军官的训练，但打起架来依旧相当的野蛮，可以说是将步枪换成会喷火的长矛，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而相比之下，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令世界各国ZF都为之头疼的海盗，在十数年来血与火的淘汰与考验中生还下来的魔鬼。
面对这样的敌人，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把美军的航母请过来都不一定能够将他们完全消灭，更别说连几辆坦克都凑不出来的索马里陆军了。
怀着不相信的情绪，他顺着报纸往下看去，然而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视线顿时被黏在报纸的配图上挪不开了。
准确的来说，那是四组图片。
其中两组是一只被降落伞吊着的“黑色棺材”，大概是通过某种专业的远程拍摄设备拍下的。
另外两张照片则分别是从那座黑色棺材中飞出的无人机群的远景抓拍，以及一处藏在丘陵背后的殉爆的弹药库上飘起的浓烟。
咋看到这几件装备的一瞬间，斯密特的心中便可以笃定，索马里当局一定是请到了外援。
这些东非洲的土著们指不定连无人机长啥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用上连美军都没有大规模列装的高科技装备。
果然，当他顺着文字往下读去，很快从那字里行间中找到了答案。
“在华国方面的支援下索马里ZF军队武装分子占领的埃勒瓦格地区发动了今年以来最大的攻势，在战斗中华国方面向战场投送了至少上百枚航空炸弹，击毁弹药库二十余处，武装分子控制哨所十数余。”
“与此同时，本报记者了解到，在战斗中华国方面投入了一种疑似由AI控制、自动识别武装分子身份并对其展开攻击的小型无人机。这种无人机和深市最近正在推广的物流无人机在形状上高度相似，目前尚且不确定是否来自于同一家企业……”
“目前，战场已经从开阔地带辗转到巷战中，多名武装分子头目被击毙。根据索马里当局新闻发言人表示，活跃在当地的武装力量已经无力维持对该地区的控制，ZF军正在收复原先由武装分子控制的村落和城镇。预计这场dong乱会持续到年底，本报提醒在当地工作的外籍员工，注意出行安全。”
“另外，本报记者已经咨询过埃塞俄比亚地区美军军事基地，询问关于这次空袭行动的更多内容。然而目前军事基地负责人并没有透露参与空袭的是那种机型，以及空袭来自何方，并拒绝就更详细的内容进行回答。”
“……上帝。”
美国佬居然帮着华国保密了？
太阳简直是打西边出来了！
斯密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些美军会替华国人对发动空袭的武器守口如瓶什么的。如果他们知道，肯定恨不得全世界也知道。
如此说来，可能性只有一种……
那便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那场空袭到底是由谁发起的，以及它到底来自哪里。
就在他脸上表情渐渐从怀疑变成难以置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其他几名外籍员工小声议论的声音。
非常的巧是，他们讨论的东西和他正想不通到怀疑人生的事情，恰好是同一件事情。
“你看过昨天新闻了吗？索马里ZF军居然打赢了？！”
“还用看吗？今天推特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好多人说华国使用了某种可怕的秘密武器。我听咱们驻地保镖说，他在驻地服役的大侄子参与了那场战斗，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与武装分子展开殊死搏斗的准备，结果进去以后光顾着给那些武装分子收尸了。”
说着，那个下巴上长满胡渣的男人还忍不住砸了砸舌头，仿佛自己就是那场战斗的亲历者一样，用沉重的口吻接着说道。
“你不会想看到那副画面……简直和地狱一样。”
“你觉得那个秘密武器可能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好多人都说是轨道武器……如果是战斗机或者轰炸机，根本不可能飞这么远，也根本不可能逃过美军基地的雷达！”
听着背后几个外籍员工的议论，斯密特陷入了沉默，隔了好一会儿才总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简直是疯了……”
轨道武器？
完全避开美军的雷达？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干脆说索马里ZF在外星人的帮助下取得了史诗大捷算了！
将手中的报纸看完，见天色已经不早的斯密特喝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丢给了服务员一美元小费之后从座位上站起。
大街上到处都是欢呼庆祝的声音，当地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像是在庆祝、欢迎着什么。
对于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而言，这一幕幕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是那样的不真实。
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斯密特并不敢往当地人那里凑，因为他的肤色对于当地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太扎眼，很容易被当成肥羊……
接下来的几天里，怪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先是他们的隔壁搬来了一家华人建筑公司，很快接着又搬来了一家石油企业，再然后是进出口贸易公司……
再后来附近的华人面孔越来越多，慢慢的开起了超市，服装店、甚至是特许经营的酒吧。
是的，居然是酒吧。
这让斯密特羡慕的眼红。
虽然他们的高管也曾尝试过买通当地官员，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开一间美式酒吧来娱乐一下他们的员工，然而那些官员们收钱的时候满口答应，但等他们准备把酒吧开起来的时候，瞬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也不知道那些华国人是用什么买通了他们，居然让他们对原则低了头。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些华人员工对酒吧这种东西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经常光顾的也只有他们这些给壳牌、埃克森美孚公司打工的美国和欧洲员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斯密特自己。
虽然嫉妒归嫉妒，但酒是没有错的。
不过，后来却是发生了一件让斯密特很是恼火的事情。某一天他忽然发现，那些华国人卖给他们的酒，要比卖给他们员工的价格贵上足足两倍。
而当他质问酒保时，得到的答复也只有一句“汇率原因”，便没有更多的解释。
这简直是明着宰人了！
虽然心中气的不行，但最终斯密特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没办法，谁要这块就只有这么一间酒吧呢？
多亏了这些被当地人捧上天的华国佬，即便他们很不讨他的喜欢，但至少他的生活中又多了一样乐趣，不用再像个老头子似的喝咖啡读报了。
再往后的一个星期里，情况变得愈发有趣了。
附近的华国面孔越来越多，俨然变成了一条唐人街。
再后来斯密特从几名英籍石油工人那里得知，那些华国建筑公司正在准备派一支工程队到埃勒瓦格地区去，对ZF军收复的城市展开重建。
现在斯密特越来越肯定，索马里当局必定是和华国方面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将那片区域的重建工作全部承包给了那些华国人。
可是斯密特还是想不明白。
那里除了石头和沙子之外，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吗？
为仙人掌和骆驼带来秩序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坦白的讲，一个混乱的索马里至少能够帮助这个世界稳定地消耗掉一部分过剩的军火，养活至少两万个赖此为生的家庭。
昨天在酒吧里喝酒的时候，他还听到一位熟识的军火掮客抱怨，那些华国的建筑工人抢走了他们的工作，洛克希德·马丁等几家军火巨头付给他们的酬金锐减，现在他们不得不放弃好不容易开拓好的“市场”，前往更危险的中非洲地区。
在说到那里的时候，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是十六世纪的航海家。
据说，那里正在爆发粮食危机，各部落、军阀战乱不断。
虽然他们不像索马里的海盗那么“富裕”，但那里却有着尚未开采的钻石、金矿、石油，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腐肉的味道——或者说钞票的味道。
在华国人将市场开拓到那里之前，他们可以趁着那里还乱着大赚一笔。
喝着喝着，那个满脸沧桑的军火掮客便睡着了。
斯密特没有打搅他的美梦，只是自顾自地烦恼着什么，喝着闷酒。
现在不只是那张报纸，让他想不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隐隐约约之中，他感觉这个世界运行的逻辑，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巨大的改变。
他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只是模糊的觉得，这种改变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最近连他都开始受到了影响。
比如，能大摇大摆地坐在这里喝酒。
比如，能够在宿舍外面待到晚上十点……为了保护那些华国人，当地军警至少往这里多派驻了三倍以上的警力，以前偶尔还会遇到抢劫的人，现在只要他们不走出这条街，基本上连一个当地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想不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用双眼去见证的东西，似乎也只有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