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与特蕾莎熟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善良礼貌的女孩拥有两个画风，一个是日常时候那种没事儿就会闹出点乱子的笨手笨脚傻敷敷天然可爱风，另一个则是在任何涉及到军事领域时所展现出来的……魔女风。
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小脸，依然是那有些尖细的甜美声线，但当特蕾莎化为魔女后，她的本质就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
并不是墨檀那样的精神分裂，也不是牙牙狂暴前后的性情大变，在特蕾莎的友人们眼里，化作【魔女】的特蕾莎跟平时善良天然的特蕾莎其实就是一个人，硬要说的话，平常的特蕾莎可以说是去超市买打折鸡蛋的学霸，而坐在指挥席上的特蕾莎，则是坐在考场中，拿着2B铅笔俯瞰着面前试卷的学霸。
完全就是一个人，只是状态不同而已。
在抢打折鸡蛋的时候，身体被大题掏空的学霸可能完全不是对手，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前宛若土鸡瓦犬，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当学霸离开超市，坐在考场中那张临时属于自己的座位时，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指点江山、君临天下。
而如果把上述例子彻底带入特蕾莎的话，那她就不是学霸了。
她是学神。
如果她填写的答案被判定为错误，那么错误的就是答案。
至少在福斯特、卡鲁兹、芊鸟和莲等人眼里，特蕾莎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几乎很少有人愿意跟特蕾莎玩玩推演，大家宁可去跟莲学做软体操，也不想坐到特蕾莎对面的推演席上。
而特蕾莎也是个懂事的好女孩，虽然很喜欢推演游戏，却很少主动去找谁玩，一方面是颇具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是在欺负人，一方面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能让她产生对局兴趣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除了理查德和安德烈之外，哪怕全学院最优秀的福斯特都难以在她面前坚持超过十分钟，这还是在特蕾莎特别放水的情况下。
刚入学那会儿的她，曾以为【战火联赛】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哪怕是在决赛中，她所遇到的对手都远远不如当时还在上二年级的福斯特。
这一度让特蕾莎感到十分郁闷，而她又无数次在试探自己的理查德和安德烈面前表示，自己虽然喜欢推演游戏，喜欢军事理论，但并不喜欢战争本身，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顺利从学院毕业，然后留下成为一名教师。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碰到一个白马王子之类的人物就再好不过了。
同宿舍的闺蜜芊鸟身边有棘良。
莲前辈跟福斯特前辈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连男人缘最差，当年因为在推演中连输自己六十盘才成为好友的梅丽前辈，也有卡鲁兹先生跟个苍蝇似的成天围着她嗡嗡转。
每每想到身边这些人中只有自己‘形单影只’，特蕾莎就特别伤心，蓝瘦香菇。
正如理查德和安德烈所期望的那样，在生活中，特蕾莎·塔罗斯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健康成长的花季少女了，尽管她还有很多的瑕疵，尽管她依然热忱于自己的小爱好，但是会主动考虑恋爱方面的事，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大的一步飞跃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特蕾莎在跟两人抱怨后的当天，理查德和安德烈喝了整整一晚的闷酒，并暗自决定要是有哪个想兔崽子试图勾引特蕾莎，就直接上演一出战神归来，号召过去追随自己的将士们打爆那个幸运小伙的狗头。
事实上，就连对军事方面的热情，特蕾莎这两年来也在逐渐减少，所以这一届【战火联赛】她才没有参加，而是选择了而做一名裁判。
只不过……
“特蕾莎手痒了？”
窗边的莲眨了眨眼，对身边的福斯特低声道：“但是她不是选手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把拉莫洛克单独叫来跟特蕾莎打一盘吧？”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摇头道：“就算拉莫洛克愿意，院长先生也不会同意的，无论是咱们理查德院长，还是隔壁的安德烈院长，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开始就担心特蕾莎被拉莫洛克这种人注意到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一向疼爱特蕾莎的莲在福斯特胳膊上掐了一把。
“先等她看完吧。”
而后者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就这样，半小时过去了
直到莲开始沏第三壶茶的时候，特蕾莎才终于扬起了自己的小脸，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样？”
福斯特走到特蕾莎面前，笑盈盈地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降薪……”
“啊？”
“我是说，之前那些把那个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的战绩当笑话讲的老师。”
特蕾莎轻轻拂去了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喃喃道：“应该降薪，没注意到这件事的理查德叔叔也该降薪。”
福斯特哑然失笑，耸肩道：“院长大人可是很忙的。”
“唔……是啊……我知道……”
逐渐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出来的特蕾莎轻轻点了点头，嘟囔道：“老师们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水平不够吧……啊……不能这么说的！”
福斯特却并未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特蕾莎的肩膀：“所以你在接下来的三年要好好努力，这样咱们学院才能收获一位特别出色的教师啊。”
特蕾莎有些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困惑道：“我要从哪个方面努力呀？”
“至少进教室的时候不能每次都摔倒啊，当老师可是要穿高跟鞋的。”
莲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宠溺地捏了捏特蕾莎的小脸：“所以还是考虑一下跟我……”
“对不起唯独那个我坚决不要！”
特蕾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随即立刻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向福斯特问道：“福斯特前辈，我有一个请求……”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请求啊……好吧，虽然总觉得不太合适，但我确实已经准备好了。”
莲惊讶地看着福斯特：“小特蕾莎还没说呢，你已经猜到了吗？”
“嗯，算是吧。”
福斯特摸了摸鼻尖，微微点头。
特蕾莎同样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用力一拍小手：“太好啦！那快点给我吧？”
福斯特当即就是一惊：“现在？太早了吧。”
“不早啦~”
特蕾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将小手伸向福斯特：“快点给我啦，前辈。”
福斯特无奈地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随即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盛满了透明液体的水晶瓶：“好吧，如果你想先试试的话，那就……”
“这是啥？”
“复方水剂啊……”
“诶？不是圣山苏米尔那边的战例吗？”
“什么战报？”
“前段时间圣山苏米尔那边的详细战例啊，圣教联合不是帮圣山那边剿灭了一只据说数量挺大的邪教徒嘛，战例的话咱们这边肯定有收集好吧，谢谢学长为我准备出来啦！”
“……”
“学长？”
“嗯，当然，是我拿错了。”
福斯特微微颔首，随即便将那瓶【复方水剂】收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几秒种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诶嘿嘿嘿嘿~”
难得看到福斯特吃瘪的两个女孩同时笑了起来，尤其是莲，身子都快笑得直不起来了。
“学长刚才好可爱啊！”
“就是说啊，我之前都没见过他这样。”
“诶！我还以为莲前辈会经常见到学长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他那个人还是很表里如一的，就是有时候不喜欢把话说完，想知道就得猜。”
“唔，莲姐也很辛苦啊……”
“也不能这么说啦。”
“呜，真好啊，男朋友什么的~”
“小特蕾莎想找的话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吧？”
“嗯，然后被找到的人就会被理查德叔叔和安德烈大叔联手杀掉。”
“很敏锐嘛，福斯特也是这么说的。”
“笨手笨脚归笨手笨脚，我可是很聪明的！”
“那就让我帮你把肢体协调性给……”
“不要啦！”
……
十五分钟后
“久等了。”
额角见汗的福斯特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将怀里那一大摞崭新的卷宗放到特蕾莎面前的桌上，轻轻舒了口气：“你要找的东西，大概全都在这里了。”
“谢谢前辈。”
特蕾莎乖巧地站起来鞠了一躬，殷勤地将一杯热茶推到了福斯特面前：“前辈喝茶~”
福斯特耸了耸肩，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莲，将温度适中的花茶一饮而尽，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特蕾莎已经开始用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翻阅卷宗了。
这就是所谓的待遇差别，比起‘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的那叠简陋战报，圣山、邪教徒、圣教联合北伐军三方的作战不仅都被誊写在了正式卷宗上，而且无论是用墨还是用纸都非常考究，能够轻松保持上百年那种。
福斯特和莲都没再出声，因为特蕾莎看的很认真……
嗯，当然也可能不是特别认真，因为短短五分钟后，特蕾莎就重新抬起头来，脱出了深度阅读的状态。
比其她之前看米莎郡战报时的专注认真，资料更加详细，甚至有亲历者大量批注的圣山之战她反而没看多久。
饶是性格一向淡定的福斯特和莲，都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已经看完了，特蕾莎。”
福斯特轻咳了一声，然后忽然发现少女的目光莫名开始飘忽了起来，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话一般，不得不轻咳一声，稍微抬高了一些音量：“特蕾莎？”
“啊！”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抱紧了面前的卷宗，然后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滑稽了，于是重新将手臂张开，并在这个过程中险些打翻了桌上的魔晶灯。
“小特蕾莎……”
轻轻用鞋尖接住了那盏福斯特最喜欢的柔光魔晶灯，莲一边重新将它摆回原来的位置，一边有些担心地看向依然处于恍惚状态的可爱学妹：“你没事吧？”
“诶？啊？我？”
把玩着垂在肩侧的麻花辫，几乎把头发甩出残影的特蕾莎猛地一个激灵，连声说道：“没事没事！我完全没事！”
“小心。”
福斯特一把按住了特蕾莎的椅背，对险些翻倒的少女正色道：“我说真的，特蕾莎，如果你再这样企图毁掉学生会办公室的话，我恐怕就只能请你回宿舍去了。”
特蕾莎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在椅子上蜷成了一团。
“你是某种昆虫吗……”
饶是福斯特·沃德这般人物，终于也被逼得开始吐槽了。
“不，不是！其实……那个……”
特蕾莎用力摇了摇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记得福斯特前辈手里应该有所有的选手资料吧？这届战火联赛的。”
后者微微皱眉，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也只是一些简单的资料而已，主要就是相貌和代表势力之类的。”
“真的吗！”
特蕾莎立刻抬起头来，满怀期待地看向福斯特：“真的是真的吗？！”
福斯特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给我看！啊不是……请借我看一下，福斯特前辈！”
特蕾莎猛地站起身来，冲福斯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这是我一生的请……啊痛！！”
完全不出意外的，她一头撞在了对自己来说过高的办公桌面上。
福斯特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想做什……”
“给她看吧。”
结果莲却在旁边打断了他，随即自顾自地从特蕾莎左手边上数第三个抽屉中拿出了一本表格，推到特蕾莎面前：“给。”
“谢谢莲前辈！”
特蕾莎又对莲鞠了一躬，随即立刻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表格，并在两人的注视下无视了绝大多数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种子选手的登记资料。
“唔……”
注视着那张在抽签时现拍的，表情有些不情不愿的脸，特蕾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而福斯特和莲也莫名其妙地屏住了呼吸。
五秒钟后
“找……找到了……”
“诶？”
“找到什么了？”
“莲前辈、福斯特前辈，你们说……”
“说什么？”
“特蕾莎，冷静一下。”
“圣教联合应该会保护好……前途无量的黑梵牧师吧？”
“肯定的啊，不过小特蕾莎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特蕾莎，冷静一下……”
“那……那么，就算理查德叔叔和安德烈大叔想杀他……应该也未必能做得到吧？”
“？？？”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终
理查德？
安德烈？
杀他？
为啥？
【@#￥%&……？？？】
这一瞬间，饶是兼具着成熟、聪明、恬静、温婉等诸多素质的莲，也无法避免地陷入了宕机状态，直接僵在了原地。
倒不是说她反应不过来，事实上，正因为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才会如此震惊，乍一瞅就跟刚被雷劈过似的，傻敷敷地瞪大眼睛愣那儿了。
虽然清楚理查德和安德烈早已交好这件事的人并不多，知道两人都对特蕾莎疼爱到丧心病狂程度的人更少，但莲·鸢蕊和福斯特·沃德两人并不在其中，他们早在读二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再结合少女刚才的那番话，答案其实真的很好猜很好猜。
试问，那两位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面瘫院长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会同时想要干掉一个人呢？
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牵扯到不是亲闺女，但胜似亲闺女的特蕾莎的时候。
任何知情者都不会怀疑，如果特蕾莎被哪个不长眼的人欺负了，那两个老人绝对会在顷刻间化身为修罗，想尽一切办法将加害者撕成碎片。
然而按特蕾莎的说法，她似乎是在担心两位老人对明明跟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的，隶属本届交流大会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见习人员，曙光教派麾下的黑梵牧师不利。
天地良心，两人彼此之间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面。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与黑梵牧师并无牵扯的特蕾莎会担心前者被自己那两位‘父亲’杀死呢？
看到这里，大家想必已经猜到了，那就是特蕾莎怕不是想跟黑梵牧师产生一点‘牵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牵扯，而是能让理查德和安德烈产生杀人欲望的牵扯！
嗯……如果咱们再继续推理下去的话，那不是自欺欺人就是在水字数了，所以直接进结论——
“虽然毫无道理。”
之前就隐约猜到了答案的福斯特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与刚刚平息瞳孔地震的莲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目光分外复杂地看向特蕾莎：“但是……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特蕾莎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位黑梵牧师了吧？”
“呜！”
逐渐恢复了冷静后，俏脸慢慢开始泛红，在福斯特说完刚才那番话后更是连耳朵都被染成害羞色的特蕾莎跌坐在椅子上，一边用自己的麻花辫轻挠着脸颊，一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喃喃道：“黑梵牧师是……王子大人！”
“哈……”
一听这话，本来还能勉强站在地上的莲无力地笑了一声，双眼一翻，竟是在这猝不及防的冲击下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莲，冷静一点。”
福斯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莲的身体，用并不是很冷静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抬手一挥，隔空从不远处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小心翼翼地将莲放了上去，一边抬手拂过后者的额头，利用某种手段唤醒后者，一边转头有些走音地对特蕾莎说道：“你也冷静一点，特蕾莎。”
只可惜少女此时此刻正眼神朦胧地看向窗外，也就是资料上写的‘黑梵牧师在学园都市所住的【垂青】旅店’……的反方向，目测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小特蕾莎！”
而刚刚悠悠转醒的莲则是发出了一声轻呼，仿佛背上装了弹簧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然后宛若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并于0.27秒后出现在特蕾莎面前，用力按住了后者那纤细的肩膀，颤声道：“你……你你你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你喜欢上那个黑梵牧师了吧？！”
少女抬头看向自己这位几乎从未失态过的学姐，嘴角翘起了一弯甜蜜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们就连见都没见过一面啊！”
莲看上去似乎随时都可能再次昏倒。
“不用见面也知道的……”
特蕾莎垂下眼眸，一边无意识地用食指绕着自己的麻花辫，一边轻声道：“虽然他很怕麻烦，却总能够在有人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他很温柔……而且不是我这种故作姿态的温柔……也不是莲前辈那种暖洋洋的温柔，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就像幻觉一样却又确实存在的温柔，嗯，还非常体贴！”
莲：“？？？”
福斯特：“？？？”
“他其实不太会藏自己的情绪，偶尔也会任性，却绝不会因为这份任性牵连到别人，大多数时候都会把不好的事压在心里。”
特蕾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是多么骇人听闻，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在有人能做到一样的事时，他多半会选择逃避，但如果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会为了别人站出来，他比很多人都心思细腻，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他……”
“停！”
莲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特蕾莎，随即捂住自己的额头呻吟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之前跟黑梵牧师认识吗？”
“不认识。”
特蕾莎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握了握小拳头，似是给自己打气道：“但是现在认识也不晚呀！”
“就我个人看来，特蕾莎……”
福斯特面色微妙地又隔空唤来一把椅子，与莲并排坐在特蕾莎面前，面色微妙地问道：“莲的意思应该是，既然你之前与黑梵牧师并不认识，那么刚才那些诸如他‘温柔体贴’、‘心思细腻’的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事实上，我同样也抱有相同的疑惑。”
特蕾莎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不解道：“怎么得出来的？黑梵牧师他……就是这种人啊。”
福斯特满头黑线地沉默了半晌，才干声道：“我不是问你黑梵牧师他是不是这种人，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觉得黑梵牧师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表达清楚了没有？”
“唔……该怎么说呢……”
特蕾莎苦恼地甩了甩自己的三股辫，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天，才指了指旁边的那叠卷宗：“就是从这里面看出来的呀。”
“从这里面？”
福斯特皱了皱眉，随即瞳孔骤然收缩：“等等，你的意思是，苏米尔那一战跟黑梵牧师有关？”
“不是一战哦，福斯特前辈。”
特蕾莎摇了摇头，轻快地说道：“在我看来，苏米尔那边的战役至少要分十四个阶段，唔，而黑梵牧师大概是在第四个阶段尾声出现在的苏米尔吧，不过他一开始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多重视，只是指挥着小股部队进行流窜作战，我注意到卷宗里有一个名叫‘火焱阳’的战争祭祀被重点提及了几次，嗯……应该就是黑梵牧师在给他出主意吧。”
同样翻阅过这那场战役相关情报的福斯特眉头紧锁，想了半天都没弄明白特蕾莎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不过他也没太纠结，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然后呢？”
他相信特蕾莎的判断，至少在眼下这个话题中，特蕾莎·塔罗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然后呀，然后黑梵牧师就在某个时间点接受了苏米尔一方的指挥工作，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他没有指挥北伐军的，他当时好像是圣教联合的随军牧师吧。”
特蕾莎深情款款地看着旁边那一摞卷宗，莞尔道：“在那之后，圣山侧的每一步棋几乎都是黑梵在走，刚我说的那些内容，与其说是我看出来的，还不如说是黑梵牧师通过那一份份战报亲口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
终于勉强恢复了镇静的莲做了个深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特蕾莎：“你认为自己从黑梵牧师的指挥手法上看透了他这个人？这也可能吗？”
最后一句话是向福斯特问的。
“抱歉，我不清楚，只不过……”
福斯特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虽然我只跟黑梵牧师见过一次面，而且他给我的感觉与特蕾莎的描述颇有出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愿意相信特蕾莎是对的。”
莲贝齿轻咬，拿过福斯特的眼镜用帕子轻轻擦拭了起来，强作镇定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这个话题可以告一段落了。”
福斯特转头看了眼似乎再次恍惚起来的特蕾莎，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且重点本来也不是这个。”
莲用力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其实福斯特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的表情管理一向比较到位，所以才没有失态的太明显，但莲依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后者此时此刻绝对算不上平静。
这并不难理解，就像理查德与安德烈两位院长都把特蕾莎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疼爱一样，作为少女最早的两个‘朋友’，无论是福斯特还是莲都非常喜欢这个冰雪聪明、乖巧懂事，虽然总会惹出点乱子但还是无比惹人怜爱的学妹，同为独生子女的他们几乎把特蕾莎当成了一个小妹妹，一个有些特别但无比招人疼爱的小妹妹。
所以此时此刻，比起诸如告死天使大小姐、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红桃K、天才暗杀者、万能主席大人、温柔大小姐这些，福斯特和莲人设中‘特蕾莎哥哥/姐姐’的一部分已经稳稳地占据了主导地位。
所以饶是以两人的心理素质，此时此刻也实在是淡定不了了。
事实上，比起理查德和安德烈两人对特蕾莎在情感领域当一面（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背一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孽畜敢碰我们特蕾莎一根手指就弄死丫的）的态度，同为年轻人的福斯特与莲其实挺看得开的。
在他们看来，特蕾莎今年毕竟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最美好的年纪，谈上一两场恋爱，甜蜜一下或者受受伤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非但不会特别抵触，偶尔还会在这方面对特蕾莎进行鼓励，比如逗她要给介绍个品学兼优的帅哥之类的。
只不过特蕾莎虽然也有点向往书上那些甜甜的爱情，平时也被虽然数量不多但经常乱撒狗粮的友人刺激过不少次，但出于性格原因，她还是对‘与陌生人相处’这件事颇为抗拒，所以也就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个状态。
结果，好家伙——
突然之间，特蕾莎竟然迷迷糊糊地说出了‘黑梵牧师是王子大人’这种禁句，直接就把福斯特和莲给击沉了。
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是圣教联合跟学园都市离得那么远，这种级别的异地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也不是不让你异地恋，可就算是异地恋，姑且也需要一点感情基础吧？你这单方面认识人家之后，连句话都没说过就开始嘟囔‘王子大人’，是不是有点过分？有点花痴？有点不讲逻辑了？
就算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情基础也是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来维系的，对应的例子无论是吟游故事还是现实世界中也不算少，但就算如此……
“黑梵牧师可是有女朋友的！”
莲无力地捧起特蕾莎的小脸，苦笑道：“清醒一点啊，小特蕾莎。”
“而且据我所知，黑梵牧师和她的女朋友感情非常不错，这件事在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中都不是什么秘密。”
福斯特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造型，尽可能可靠且威严地表明态度：“而且我之前去那边的时候，还发现他和他的女友住在同一个房间，你懂我的意思吧，特蕾莎。”
“啊……诶……”
仿佛被一位单修雷元素学派的法神尽全力来了发禁咒般，特蕾莎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呆呆地问道：“黑梵牧师他……有妻子了？”
“呃，不是，他应该是没有成婚的，但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
“啊！没结婚啊，那我不是还有机会吗！太好啦！”
“小特蕾莎！你的发言太危险啦！是那种很容易被人讨厌的坏女人言论啊！那种人在吟游故事中通常都会落得很惨的结局啊。”
“呜……但是人家确实喜欢黑梵牧师啊……”
“你甚至都没见过他啊！”
“我知道自己的心情的！看战报就能明白了！”
“看战报根本就看不明白吧！”
“看战报完全能看明白哦~”
“唉，先不说这个，黑梵牧师的那位女友，可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啊。”
“圣女？”
“嗯，是曙光教派新发掘的神眷者，晨忘语殿下。”
“那……那我还是魔女呢！”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称呼了吗？”
“现在不讨厌啦！毕竟只有魔女才能跟圣女竞争嘛！”
“……”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终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这事儿都有点儿太怪了！
怪到饶是福斯特和莲这种心理素质打底碾压八个‘黑梵牧师’的高精尖人才，此时此刻都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别说之前讨论的内容了，一时间俩人差点把自己姓啥都忘到九霄云外去。
这剧情走向就特么离谱！
首先，特蕾莎对拉莫洛克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没毛病，因为后者今天确实证明了他堪称统治级的指挥水准，同样在该领域具有怪物级才华的特蕾莎会产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
然后，看了无数遍拉莫洛克对战录像的特蕾莎又想了解一下那位‘黑梵牧师’，也没毛病，毕竟据福斯特之前所说，拉莫洛克愿意参加这届【战火联赛】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和圣教联合交流团那位见习牧师好好打上一场，特蕾莎想知道知道那货是何许人也完全解释得通。
再然后，特蕾莎便翻到了一些有关于‘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瘟疫事件时活跃的资料，对后者有了一个初期的了解，但因为手中的数据还不够，眼中的牧师还不太具体，所以福斯特便主动表示愿意额外提供一些与‘黑梵牧师’有关的资料给特蕾莎，这也没毛病，只是普通地关怀学妹而已。
紧接着，看完了福斯特通过独立渠道收集到的‘黑梵牧师资料集’后，特蕾莎又突兀地表示想要看一下不久前圣山苏米尔那边的战报，这同样没什么毛病，毕竟拉莫洛克当时就凭米莎郡那边的战例判断出‘苏米尔那边有黑梵插手’这一结论，特蕾莎能将这两场看似牛马不及的战役联系起来也不奇怪。
正是从这里开始，毛病出现了！
‘嗖’的一会儿，很快啊，特蕾莎便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复习完了苏米尔那场堪称旷日持久的战役，随即便以‘理查德叔叔与安德烈大叔会不会杀掉黑梵牧师’为开端，在两位前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脚油门把今天的主题给开沟里去了！
在那之后，就全都乱套了……
特蕾莎先是对墨檀那张今天抽签时刚照的‘照片’评价颇高，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份苏米尔的战报有些先入为主，总而言之，被尽管被语宸强行戴上十字架耳钉，头发也被烫了个纹理卷，但‘黑梵’这个与‘墨檀’本体外形一模一样的角色，着实算不上帅。
并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只是……对于男性友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其中还有福斯特这种高质量帅哥、卡鲁兹那种超级帅哥的特蕾莎来说，墨檀这种也就算是耐看的长相理论上根本不会有任何冲击力。
结果特蕾莎偏偏就是被冲击到了，就离谱。
接下来，特蕾莎又发表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言论，即是‘黑梵牧师是王子大人’这种既中二又羞耻的台词，活像一个被烂俗吟游故事荼毒到精神失常的可怜人。
发布完‘黑梵王子宣言’后，特蕾莎在福斯特的追问下，非但表示苏米尔一役的关键核心正是‘黑梵牧师’，而且还表示自己能够通过战报看出后者的性格，总之就是非常喜欢！
神特么总之就是非常喜欢！
两位年长者这会儿基本已经快疯了，尤其是特蕾莎就算知道‘黑梵牧师’有女伴也没有放弃，甚至蛮不讲理地搬出了那个自己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的绰号【魔女】，看上去似乎想要跟那位【圣女】一决高下。
说真的，这种剧情在大量主流吟游故事中已经屡见不鲜了，无论是那种莫名其妙就是讨女生喜欢的男性角色，还是晨忘语圣女那种稳到不能再稳的青梅系王道女角色，亦或是特蕾莎现在正欲扮演的天降系乱鲨角色，都非常的普遍。
但那是故事！
在故事之外的地方对某人产生这种情愫是会挨骂的！是非常非常不讨人喜欢的！
说好听点都是花痴，难听的就更多了。
而在莲和福斯特的印象中，特蕾莎虽然有些天然，却是那种绝对不可能跟‘花痴’沾上关系的姑娘，她的本质应该是非常聪明、冷静、理性且懂事的！
“小特蕾莎……”
莲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软绵绵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这还真是……完全出乎预料的发展啊……”
重新戴回眼镜的福斯特也疲惫地长叹了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低声喃喃道：“恋爱的事……要不把卡鲁兹叫来聊聊吧？”
“福斯特！”
莲的目光一凛，用温柔而危险的声音说道：“如果是卡鲁兹学长的话，他恐怕只会想出大量离谱而下作的手段来吧！”
“说的也是，那梅丽呢？”
“她一定会拼命给特蕾莎灌酒，边喝边聊上整整一个通宵，你还记得上次这孩子喝醉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吗？”
“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应该是在内城区开会，回来之后只听说闹得挺大的。”
“她把那天偷偷过来的安德烈院长胡子给烧了！说是要找找童年的回忆！”
“真是可爱的童年啊……”
“总之梅丽肯定不行！”
“那棘良呢？棘良人很可靠的。”
“棘良那个死脑筋……你就不怕他听完这件事后直接潜入黑梵牧师住的地方把他绑回来？或者对忘语殿下进行死亡威胁？你这是想彻底把曙光教派给得罪了吗？！”
“芊鸟怎么样？芊鸟不是在跟棘良热恋中么，而且还是特蕾莎的室友，应该能提出些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吧？”
“拜您所赐，主席大人，芊鸟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战火联赛】的事，每天睡不到三小时，你打算让我现在去叫她吗？”
“啊……”
福斯特觉得自己打从出生以来就没这么头疼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特蕾莎。”
莲也叹了口气，随即便无视了难得排不上用场的福斯特，很是认真地对明显在走神的特蕾莎问道：“你……真觉得自己喜欢上那个黑梵牧师了？”
“不是觉得！”
特蕾莎面色微红地玩着她的麻花辫，低声喃喃道：“就是很喜欢……”
“说真的，我一直都挺想跟小特蕾莎你聊聊恋爱话题的。”
莲扶着自己的额头，嘴角的弧度显得分外苦涩：“但从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怦怦跳。”
丹奴的【魔女】抿着小嘴，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心脏，在怦怦跳。”
“正常，不跳就麻烦了。”
福斯特破罐破摔地吐了个槽，喃喃道：“无论如何，这样的特蕾莎绝对不能让院长大人看见，否则绝对……绝对……绝对会酿成眼中的外交问题。”
“没主意的话就少说两句风凉话……”
莲白了福斯特一眼，随即转向特蕾莎正色道：“那么，小特蕾莎，假设……好吧，我已经知道你应该是很喜欢那位黑梵牧师了，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嗯，就是你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唔……加入曙光教派？”
“……”
莲猛地一巴掌拍在福斯特的大腿上，缓了好半天才颤声道：“你认真的？”
“唔，也不是很认真。”
特蕾莎缩了缩脖子，轻咳了一声，然后有些纠结地垂下小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呀。”
莲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这种事谁能知道啊……不管怎么说都太离谱了……说真的，小特蕾莎，如果你只是想做个恶作剧的话，我承认我和福斯特确实是被吓到了。”
特蕾莎抿了抿小嘴，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打碎了莲的最后一丝幻想。
“看来，我们只能承认……”
福斯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表情管理能力终于逐渐恢复了正常，轻声道：“特蕾莎对那位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特蕾莎面红耳赤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莲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正如特蕾莎之前说的，黑梵牧师与晨忘语圣女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虽然并非单身，但确实也有被别人喜欢上的权利，而特蕾莎也拥有去喜欢他的资格，呵呵，这在客观层面并不违背道德。”
福斯特微微勾勒起嘴角，画风逐渐从一位‘替妹妹担心的大哥哥’变回了‘学园都市近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最具影响力的执法队队长’，轻快地说道：“当然，这仅仅只是在客观层面不违背道德而已，说真的，特蕾莎，如果你对黑梵牧师这份情愫被人们所知，绝大多数路人都不会站在你这边，大家甚至会抨击你、中伤你，这时绝对可以预见的结果。”
特蕾莎慢慢点了点头，纤弱的肩膀似乎在肩负着什么一般不住颤抖着。
“你做好准备了么？”
“……”
“你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吗？”
“……”
“你确信能背负那些极有可能无法得到回报的代价吗？”
“……”
“你认为自己比那位晨忘语殿下更适合黑梵牧师吗？”
“……”
“你能保证自己这份情感不会被对方践踏吗？”
“……”
“你……”
“福斯特！”
莲一把搂住几乎缩成一团的特蕾莎，罕见地对身边这个男人投以责怪的目光：“够了！”
“不够。”
结果福斯特竟然只是淡淡地给出了这样一句回答，甚至还额外补充了一句：“一点都不够。”
几秒钟的对视后，莲默默地放开了自己怀中那不住发抖的娇小少女。
“如果你承受得起的话。”
福斯特轻点着自己的鬓角，平静地说道：“那么我个人愿意无条件的支持你，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特蕾莎·塔罗沙，是我十分珍惜的学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但前提必须是你承受得起。”
特蕾莎抬起小脸，双目微红地看着福斯特，就在她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者却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特蕾莎。”
福斯特嘴角的笑容愈发变浓了起来，莞尔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可供你思考的时间其实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
少女愣愣地看这自己的学长，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什么意思？”
“很简单，比如你可以先‘认识’一下那位黑梵牧师。”
福斯特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朋友’的保质期可是很长的，长到足够你思考出一个能完美说服自己这样或那样做，并为之去努力的理由。”
“理由……”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终于——
“我懂前辈的意思了。”
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红晕已经悄悄褪去的特蕾莎柔弱地笑了笑，随即冲面前的这对男女微微欠身：“对不起，给莲前辈和福斯特前辈添麻烦了。”
“哎呀……”
莲轻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特蕾莎背后，宠溺地搂住了后者的肩膀：“偶尔被可爱后辈天天麻烦，其实也很开心哦，虽然刚才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诶嘿嘿。”
特蕾莎揉着鼻尖讪讪地笑了笑，随即表情颇为严肃地转向福斯特：“学长……”
“嗯，在。”
福斯特毫无延迟地给出了令人安心的回答。
然后——
“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我想上场。”
“嗯，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毕竟正赛都进行到现在了。”
“还有，我想跟黑梵牧师对局。”
“呵呵，不止要突然参赛，还想暗中操盘吗？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啊。”
“是的，所以前辈可以帮我吗？”
“唉，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的吧……”
福斯特叹了口气，随即便重新拿出了之前那瓶叫做【复方水剂】的东西，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可以做到的话，又有谁会想要拒绝【魔女】的请求呢？”
“谢谢前辈！”
“回去休息吧。”
“嗯！”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终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2:17
【丹奴军事学院】四季喷泉前
“我真的很担心小特蕾莎……”
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莎的莲轻轻用食指拂过水面，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还是个孩子啊。”
“我也同样担心她。”
坐在长椅上的福斯特推了推眼镜，一边翻书一边平静地说道：“但特蕾莎可不是孩子，她已经成年了，甚至在很多领域都已经比多数成年人还要优秀了。”
莲嗔怪地瞥了福斯特一眼，皱了皱鼻子：“我知道她是军事领域的天才，我知道她看过的书甚至不比你少，我知道她比芊鸟还要聪明，我也知道卡鲁兹偷出来的那些实验器材都会让她先改造一遍，但你也应该知道……我指的并不是个。”
“如果你是在指恋爱方面的事，莲。”
福斯特合上了手中的书，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其实我们并没有比特蕾莎成熟多少……至少我不认为自己的经验比她丰富。”
莲面色微红拿过了福斯特手中那本名为《异地记·七百七十七天》的爱情故事，低声嘟囔道：“我……我也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所以我们其实没有足够的立场对特蕾莎指手画脚。”
福斯特挑了挑眉，并没有把有关于恋爱经验的话题继续下去，只是淡淡地说道：“只不过……特蕾莎确实缺乏足够的阅历，尤其是在人际交往方面，披上这个吧。”
莲接过了福斯特的外套，有些好笑地披在自己肩上：“就算现在是晚上，而且咱们身后就是喷泉，凭我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觉得冷啊。”
“但在很多故事中，这种行为能够凸显出男人的体贴。”
“所以说，那些故事其实并不现实。”
“可你还是披上了。”
“因为我很体贴。”
“呵呵~”
福斯特摆出一副被打败的模样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很多时候，故事之所以不现实，并非因为创作者的实力不足，而是现实与浪漫的定义会经常相悖。”
知道福斯特并不会刻意去说一些废话的莲眯起双眼，沉吟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
福斯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明知故问道：“什么办法？”
“让特蕾莎用复方水剂变成你的模样参加【战火联赛】。”
莲优雅地坐在福斯特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双眼：“然后再暗中操控比赛让她与黑梵牧师展开三十二进十六的推演对决，让她认清现实？”
福斯特仰头靠在椅背上，惬意地闭上双眼：“错。”
“诶？”
自己以为猜中了福斯特打算的莲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那是为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撮合他们吧？”
“当然不是，事实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黑梵牧师那种人是绝不应该跟特蕾莎走到一起的，至少我个人认为他们绝不应该在一起。”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看不出情绪的福斯特轻舒了口气，悠悠道：“事实上，我对特蕾莎撒谎了，无论她最终做出了何种决定，我都不会支持她想和黑梵牧师成为恋人这种心情的。”
莲紧了紧福斯特披在自己肩上的外衣，苦笑道：“是啊，毕竟黑梵牧师是有恋人的，据说他还因为忘语圣女教训过一位学生，哦对了，就是今天跟拉莫洛克碰到的那个李察，他怎么可能会……”
“跟这个没有关系。”
福斯特却是打断了莲，随后有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一点关系都没有。”
莲先是一愣，随即恬静地点了点头：“那你的理由是？”
“理由的话，稍后再说，先说说我的做法吧。”
福斯特却是卖了个关子，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帮特蕾莎这个忙，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让她认清现实，而是想让她认清浪漫。”
莲当时就懵住了：“认清……浪漫？”
“没错，认清浪漫，毕竟在你我看来，特蕾莎对黑梵牧师产生那种感情的核心原因，根本只是基于米莎郡与苏米尔那两场战役……准确的来说其实只是战报所作出的了解，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浪漫，一种只有拉莫洛克、特蕾莎·塔罗沙那种人才能领略到的浪漫。”
福斯特缓缓睁开双眼，表情略显凝重：“而两人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拉莫洛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黑梵牧师较量一下，而特蕾莎则是……”
莲长叹了口气：“而特蕾莎则是喜欢上了他。”
“至少她认为自己喜欢上了他。”
福斯特点了点头，轻声道：“所以我才答应了特蕾莎的请求，愿意帮她做一次弊，让她在自己主观臆测之外，正式去接触那份所谓的‘浪漫’。”
莲歪了歪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希望她能够正面击溃黑梵牧师？然后认清对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从根源上动摇小特蕾莎这份感情的根基？”
“恰恰相反，明天我会要求特蕾莎必须输掉比赛，她可以尽情地去发挥自己，但必须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输掉比赛。”
福斯特微微一笑，悠然地叠起双腿：“诚然，我并不了解黑梵牧师有多厉害，但却从未质疑过特蕾莎在这方面的能力，说实在的……我实在想不到我们的【魔女】怎么输。”
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虚起双眼死盯着福斯特：“太坏了吧。”
“哦？哪里坏了？”
“让特蕾莎与黑梵牧师正面对决，如果特蕾莎如你所想的那般拥有能够轻松击败对方的实力，那么她之前所感受到的那份‘浪漫’就会宛若气泡般迸裂，她会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怀疑与失望，在这个前提下，如果有人‘刻意’去引导的话，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恐怕在开始阶段就会被扼杀掉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吗……我还真是厉害呢。”
“不只是这样，就算黑梵牧师的实力确实对得起他带给特蕾莎的那份‘浪漫’，在你要求特蕾莎必须输掉比赛的情况下，其影响力也会大幅度降低，就算不会减分，但也不会加太多的分，换而言之，就算黑梵牧师确实比特蕾莎要强，是凭借自己实力赢得了比赛，这份强大也很难对特蕾莎产生太大影响，因为她本来就是要输的。”
“说的没错，毕竟人们总喜欢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呢，我相信哪怕是指挥系席的【魔女】也不例外。”
“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想好的？”
“刚才大家一起在学生会办公室聊天的时候。”
“真厉害啊……”
“过奖了，能这么快就看穿我的想法，你也很厉害呢，莲。”
福斯特对莲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单凭你这份眼光，就算没有我作为引荐人的话，想要得到红桃q的位置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把。”
莲白了福斯特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因为怕我对你的人格产生误解而特意夸奖我的吗？”
“不，我相信你从来没有无解过我的人格，虽然特意夸奖你是真的……”
福斯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扇子‘唰’的一声展开，平静地说道：“但那只是因为我的手段可能会让你产生不快而已。”
“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解释的。”
莲笑了笑，随即瞥了一眼福斯特扇面上那四个苍劲有力、意义不明的大字（飞龙骑脸），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礼物，老板让蜘蛛女士给我回信时顺便托她给我捎来的，一共有二十几把，上面的字都不一样，而且大多都很难理解。”
福斯特又‘啪’地一声合上了扇子，轻快地说道：“用老板的话说，他觉得扇子很配我的气质，而且我还为组织拉到了你这样一位极具含金量的干部，不给点奖励实在说不过去。”
“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怪人呢。”
莲扯了扯嘴角，随即便把话题带了回去：“那么，你之前说的理由呢？如果不是因为黑梵牧师和忘语圣女之前的关系，你又为什么会阻止小特蕾莎跟他在一起呢？”
“原因很简单。”
福斯特轻舒了口气，随即目光一凝，先跑出了一个问题：“还记得这次交流会的主要议题吗？”
莲微微颔首：“是有关于那些被称之为‘异界人’、‘异常者’、‘外域入侵者’的存在吧？”
“没错，就在大半年前，无数来自另一个空间，拥有诸多神奇特质的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尽管他们在表面上与我们正常人别无二致，但这里却并非他们的故乡，而我们接触到的这些人，本身其实是一种类似于投影的存在。”
福斯特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掌心，鲜少变得严肃了起来：“这里并不是他们所生活的世界。”
莲有些讶异地看着福斯特，轻声道：“正式会议不是还没开始吗？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两个原因，首先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并通过一些手段对那些人进行过并不严谨的调查。”
福斯特的眼镜似是划过了一抹反光，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除此之外，我们的老板，也就是【丑角牌】这个组织的创建者，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异界人。”
“诶！”
莲发出了一声惊呼，讶然道：“是这样吗？”
“是啊，他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了，而已经正式成为红桃q的你现在也有资格知道了。”
福斯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嗯。”
鉴于莲的智商非常在线，所以立刻不暇思索地说道：“那位黑梵牧师是异界人，对么？”
福斯特微微颔首，沉声道：“没错，而且不仅是他，就连曙光教派那位新晋圣女，今天你已经见到过的那位晨忘语殿下，也是异界人。”
莲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叫道：“怎么会？她不是曙光女神的……”
“没人规定曙光女人的神眷者不能是异界人，虽然我刚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现实就是如此，他们都是百分之百的异界人，这个结论是绝对可靠的。”
福斯特耸了耸肩，轻叹道：“这就是我绝不希望特蕾莎跟黑梵牧师在一起的理由，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错，横在特蕾莎与她现在心上人之间的，可是一道名为‘世界’的鸿沟啊。”
莲有些无力地仰倒在椅子上，喃喃道：“难得特蕾莎这样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人家不仅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个充满谜团的‘异界人’，这算什么事啊……”
“我并不认为异界人跟我们有太大不同，尽管他们的确充满谜团，但就我个人观察，他们无论是思维模式、道德准则还是智力水平都与我们高度相似，就连人生观和价值观也有共通之处，用老板的话说，我们完全是可以共存的。”
福斯特又打开了一把上面写着【德玛西亚】的扇子，轻声道：“问题在于……这份共存是并不包括结婚生子的，或许我们可以跟异界人成为朋友、知己、伙伴，但唯独‘恋人’这个选项，在我看来是几乎不可能收获到好结果的。”
莲扁了扁嘴，虽然没有反驳，但看上去却并不赞同福斯特的想法。
“当然，这是我的一己之见，我也并不认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
福斯特仿佛读懂了莲的心思，微笑道：“所以我并不会强硬地阻止特蕾莎，甚至不会直接告诉她黑梵牧师是异界人这件事，但这也不会代表我会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希望特蕾莎伤心。”
“如果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会伤心的。”
“呵呵~”
“你笑什么？”
“你不会认为凭特蕾莎的小脑瓜，会猜不到我的真正想法吧？”
“啊……”
“我说过，她已经不是孩子了，所以你也不要永远把她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小妹妹，特蕾莎很聪明，非常非常聪明。”
“那她还愿意……”
“如果能让她更明白自己心情的话，为什么不呢？”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终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外环区，【黑玛丽】酒吧
天花板上，玫瑰状的魔晶灯早已被点亮，不断释放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半透明的黑色吧台前，年轻的男女正在微笑着交谈，他们的表情无比热情，他们的话语充满真挚，宛若一对正在商量晚饭后要去看什么电影的甜蜜情侣。
少女的相貌并不算绝美，却也是清纯可人，再加上她那套兼具着成熟与新潮的酒红色长款风衣，更为其烘托出了一种极富冲击力的反差美。
男人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色长袍，虽然谈不上有多帅气，却也说得上是一表人才，尤其是他那双知性而妖冶的双眸，更将他那份危险的魅力映衬到了极致。
一个风趣儒雅，一个笑靥如花。
明明已经聊了超过两部电影的时间，但他们依然没有感到任何腻烦，在这一刻，只有彼此才是两人眼中的唯一。
“你大爷的！”
笑靥如花的少女朱唇轻启，吐气如兰：“不行！”
“别臭不要脸。”
风趣儒雅的男人莞尔一笑，名士风流：“八婆。”
“你脑袋里进屎了是吗？！”
财富教派的圣女，高贵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亲昵地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将其拉到咫尺之处，银牙轻咬：“生产线我提供！加工我来做！宣传我来做！销售我来做！公关我来做！就连他妈的市场都要我去开，结果你告诉我最多四成？放你娘的屁！”
“别人家姑娘都是偷男人的心，怎么到您这儿偏偏喜欢往人脑袋里钻啊？”
目前马甲‘林克·塞尔达’的墨檀挑了挑眉，轻轻拍了拍菲雅莉白皙的手背：“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要知道我这边可是一手包办了所有产品的开发项目，甚至连原材料都没让您操心，五成着实已经不少了。”
菲雅莉死死地瞪着墨檀的眼睛，怒道：“原材料我全包了，七成！”
“你为什么不去死？”
墨檀冷笑了一声，拍掉了菲雅莉攥住自己领口的小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手里有多少资源，区区六条生产线，对你来说根本连投入都算不上，还好意思把在同一个车间里就能完成的加工拆开来说？还有宣传……”
“宣传怎么了，宣传最烧钱了好不好？！”
“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当这里是我们那个世界呢？是不是还得花钱请个代言人啥的？少扯淡了，真当我不知道啊，就凭咱这批汽水的质量，你只要让自己那些‘朋友们’搞搞批发，他们绝对会倒贴钱哭着喊着想要帮你宣传的。”
“销售呢？我不去找渠道难道靠你吗？在个人行囊里揣几十箱货挨家挨户去敲门吗？”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你愿意，能接货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销售什么的别说你了，就连你手下那些被压榨成狗的员工都用不着出门，随便签俩单子就能把事儿办了，搁这儿唬谁呢？”
“你都知道我那些可爱的员工都要被压榨成狗了，还只给我四成！？”
“废话，没有我这笔单子他们照样是狗！有了我这笔单子还可能过两天人日子！”
“老娘的员工！有你这笔单子他们也不可能过上人日子！”
……
“说真的，雷曼女士。”
【零号铺】驻学园都市分部的负责人，高级执事奥托·凡多姆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旁边有着一头靓丽的亮粉色长发，戴着彩色六芒星眼罩的少女苦笑道：“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弗兰克……准确地说应该还是林克·塞尔达的女伴，雷曼家族大小姐兼奇迹之城交流团成员的伊薇·雷曼莞尔一笑：“您可以辞职呀，我相信凭借奥托先生您的才华，很轻松就能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吧？”
“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了。”
奥托喟然长叹，耸肩道：“我想自己这辈子都很难找到比在菲雅莉女士麾下工作更称心如意的行当了。”
伊薇做了个俏皮地鬼脸，掩嘴轻笑道：“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咯？”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
奥托扯了扯嘴角，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已经你来我往开始问候对面家人的菲雅莉和墨檀，愉快地说道：“看来我们的老板兴致很不错。”
伊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刚好看到菲雅莉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指着墨檀的脸破口大骂，顿时愕然道：“这是……兴致不错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音难觅啊。”
奥托给伊薇到了杯酒，莞尔道：“对于老板来说，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抛开身份与礼仪，纯粹地以这种商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小贩的心态跟别人谈生意，其实是一件蛮不容易的事，毕竟她贵为财富教派的圣女，地位本就是有些超然的，无论她是否喜欢。”
伊薇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就因为这个？”
“还有就是，能够在‘做生意’这个领域上与老板比肩的人，其实非常少。”
奥托摇了摇头，摊手道：“她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完美的经商者，事实上，除了林克先生之外，我还从未见到有谁能让老板在谈判桌上表现得这么激动，能够让她不择手段的……呃，您看，她甚至连这种手段都开始用了。”
……
“财富圣女的原味过膝袜！特意按照你们异界人男性的喜好设计的！”
菲雅莉挥舞着手中那双性感的黑色长袜，叫嚣道：“别人花钱都买不到！送你了，给我六成！”
墨檀面无表情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条三角裤：“我用过的，也可以送给你，再让一层。”
“三成！？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
“别人花钱都买不到哦。”
“胡说八道，你们的内衣裤根本就是不可脱卸的装备吧！”
“哟呵，这都被你知道了。”
“所以还是我的过膝袜更值钱！”
“别这么说嘛，这条内裤可是被我祝福过的，你穿上之后会变大哦！”
“老娘没有那玩意儿！”
“诶？你没长胸部吗？”
“为什么被你祝福的内裤会有丰胸作用啊魂淡！”
“不知道啊……”
“不知道吗？！”
“但是我觉得有。”
“特么的你凭什么觉得有啊！”
“因为……爱？”
“我杀了你啊！”
……
“喂喂喂，这真是我们不花钱就可以旁听的谈判吗……”
奥托当时就惊了，满头大汗地转向伊薇：“您要不要想办法阻止一下，我家老板和您男朋友已经开始聊奇怪的事了啊，总觉得越来越变态了啊！”
伊薇却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摇头道：“变态什么的我倒不介意，只是……唉，菲雅莉殿下应该不会去跟我争林克吧？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
奥托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不会的，女士，我保证不会的。”
伊薇皱了皱眉，一脸不信：“怎么不会？她跟林克已经挥舞着袜子和内裤打起来了！天啊……挥舞着袜子和内裤……”
“据我所知，老板应该早就有在意的人了，而且她也并没有打算跟林克先生玩真的，那双袜子应该是没穿过的，虽然她确实有把金券藏在领口里的习惯，但也不会真的让别人占到便宜。”
奥托看着跳到椅子上用那双袜子劈头盖脸砸向墨檀，并扭动着身体躲避对方内裤攻击的菲雅莉，轻笑道：“而且就算是把做买卖赚钱排在最前位的老板，也不会把自己当做筹码的。”
“你都说了她是把做买卖赚钱放在第一位的。”
伊薇还是有点不放心，很是忐忑地问道：“要是林克跟他说自己愿意让利到九成……哎呀你别笑！我就举个例子，万一林克真的这么说了，菲雅莉殿下真的不会把自己卖了吗？”
奥托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安慰道：“且不说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就算林克先生真的疯了，愿意给我们让利九成，代价是得到老板本人的话，结果只会是……”
“是什么？”
“是殿下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在合同签完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跟林克先生分手。”
“呃……”
“而如果合同里没有留出这份余地，比如要她永远给林克先生缔结恋人关系，那么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因为在老板眼里，虽然做买卖赚钱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但她自己却是无价之宝。”
“呵呵，那我姑且就先这么认为咯~”
伊薇咂了咂嘴，随即皱眉道：“不过咱们真的不用去把她们分开吗？那两位已经快把这家店拆了哦。”
“也该差不多了。”
奥托环顾了一圈四周，简单计算了一下两人造成的破坏，又看了一眼各自早已放下了袜子和内裤，正在互相投掷酒杯的两人，微微颔首道：“嗯，差不多了。”
果然，两分钟后，矮身躲过了一只玻璃杯的菲雅莉背靠在吧台左侧，大叫道：“停！”
“好~”
躲在吧台另一边的墨檀笑盈盈地回了一句，然后又甩出了一瓶标价888888金币【钱坤一掷】。
呯！
一道流转着繁复纹路的光幕悄然在菲雅莉面前展开，让那瓶名不副实的果酒在上面撞得粉碎。
“你再臭不要脸我可就玩真的了，塞尔达！”
财富圣女皱了皱眉，随即便大大咧咧地坐回了原位，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片狼藉。
而墨檀一听菲雅莉要玩真的了，也就没再继续闹下去，只是带着谦和有礼的微笑做到了后者对面，莞尔道：“不觉得挺解压的吗？”
“如果砸得是你的东西，倒应该挺解压的。”
菲雅莉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随手从储物项链中拿出了一卷羊皮纸，将其抛给墨檀：“五成，就这么定了，再讲价的话，就打死你。”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扫了一眼手中的合同，然后点了点头，撕了。
菲雅莉：“……”
奥托：“……”
伊薇：“……”
“给脸不要是吧！”
财富圣女终于愤怒了，只见她猛地攥紧小手，同时在咫尺之处的林克·塞尔达身边召唤出了至少六组神力充盈的神术阵，眼中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你不会真以为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话，自己今天能平安走出这扇门吧？”
下一瞬，伊薇忽然毫无征兆地掀开了自己的眼罩，露出了一直漂亮到有些失真、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水晶眼眸。
【破界之魔眼】！
银色的闪光乍现，目标却并非刚刚发出死亡威胁的菲雅莉，而是坐在他对面的墨檀。
伊薇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试图去伤害一位圣女，于是便直接将这枚上位魔眼的影响对象锁定为黑梵，试图强制让后者进行一次空间跳跃，随机出现在这家酒吧之外的随便哪个地方。
至于她自己，正如她绝不愿意去得罪菲雅莉一样，身为名门望族雷曼家的大小姐，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威胁，毕竟菲雅莉是个商人，而商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愿意‘以和为贵’的。
然而——
“神说，切记要注意风险规避。”
伴随着菲雅莉那句懒洋洋的圣言，伊薇只觉得右眼一花，竟然不受控制地移开了目光，被强行中断了对空间跳跃的引导。
紧接着，伴随着一句字正腔圆的‘及时止损’，那道已经隐隐在空间中形成震荡的力量竟然倒流回她那颗按理说至少要失效一周的魔眼，就连已经被掀起的眼罩都重新滑落下去。
“稍安勿躁，伊薇小姐。”
财富圣女甜甜地对伊薇笑了笑，摇头道：“生意还没谈完呢。”
结果被大量神术阵包围的墨檀竟然也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别瞎捣乱。”
而在自己刚刚那等同于史诗阶空间法师全力输出的空间支配被轻易扼杀，连个水漂都没打出来的情况下，伊薇也露出了讨人喜欢的微笑：“不好意思，殿下，是我太着急了。”
“很好，那么我们言归正传，你是对我的提议不满意么？林克先生。”
“呃，也没有，就是忽然想撕点什么。”
“……”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终
“所以说，刚刚那个内容的合同，菲雅莉殿下您手里还有差不多的么？”
墨檀无视了财富圣女那出奇阴沉的脸色，对身边那些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撕碎的神术阵更是视若不见，只是聊家常似的问了这么一句，随即又补充了道：“最好是那种不会让人觉得想撕的。”
菲雅莉哼了一声，再次拿出了一卷羊皮纸丢给墨檀：“我以菲雅莉·格雷厄姆的人格担保，这份合同绝对没有被动过任何手脚。”
刺啦——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撕裂声，伊薇人傻了，奥托的肩膀也是一抖。
“抱歉，我情不自禁。”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随手把两片羊皮纸丢在地上，给自己倒了杯【金碧辉煌】：“就凭你那两条一看就没穿过的袜子，这人格也完全不配用来作为担保啊。”
本来还想骂两句的菲雅莉当时就懵了，愕然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的东西多了。”
墨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随即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意兴阑珊地说道：“好了，我也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嗯？”
接住了菲雅莉扔来的第三卷羊皮纸，墨檀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另一只手，准备把它给嘶拉掉。
然后……
“我以财富女神的名义发誓。”
随手散去了墨檀周围那几组神术阵，菲雅莉·格雷厄姆沉声道：“你手中这份东西就是我的‘结论’。”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在她眼中闪过，却并未被在场任何一人忽略掉。
“早这样不就好了。”
墨檀随手把那份货真价实的合同收进行囊，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对菲雅莉咧嘴一笑：“那咱就回头再聊吧，殿下。”
圣女殿下当时就惊了：“你不签？！”
“呵呵，我总得稍微看一下啊。”
墨檀耸了耸肩，亲和力十足地笑道：“比起‘骗子’，身为‘生意人’的您才更让我觉得头疼呢。”
菲雅莉冷冷地看着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只看第三项和第七项就可以了，其它的没得商量。”
“没问题，我的殿下。”
墨檀微微躬身，潇洒地对菲雅莉行了一礼，随即悠然道：“如果您从一开始就这样的话，我们其实能节省很多时间。”
菲雅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没好气地说道：“我乐意。”
“真是个绝佳的好原因，那么，就此告辞。”
墨檀礼貌地笑了笑，与几分钟前那个挥舞着内裤拼命往圣女殿下脸上甩的变态判若两人，随即又对奥托微微点头，然后才对伊薇招了招手：“走了。”
“嗯！”
身穿洛丽塔风非主流‘法袍’的伊薇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墨檀身边，一边娴熟而亲昵地挽住后者的手臂，一边欢快地转头对菲雅莉与奥托道了个别，很快便与墨檀一起消失在了【黑玛丽】外的夜幕中。
五分钟后
“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奥托。”
菲雅莉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环视了一圈被破坏得颇为严重的酒吧内部，走到奥托面前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店里慢慢收拾就行，反正咱们这边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就算有客人也不会在意这里的环境，重点是……从现在开始，直到方案彻底敲定下来后，我离开学园都市前，你来负责与那个自称林克·塞尔达的家伙对接。”
奥托先是一愣，紧接着汗就下来了：“老板！？”
“放心。”
体恤员工的菲雅莉温和地笑了笑，轻快地说道：“真正需要头疼的细节我都已经敲完了，你只要记住除了刚才我跟那家伙说的两个地方之外，其它全部都一步不让就行了，不过我觉得他也不会逼你让步，毕竟现在这份微妙的平衡已经算得上是双赢了，要是我们中又谁再想占便宜的话，就必须付出对应的代价咯。”
尽管一想到要跟那位林克先生聊天就有点脑阔痛，但身为菲雅莉十分倚重的属下，奥托终究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生无可恋地说道：“我明白了，老板。”
“我没开玩笑，你是真的不需要担心他跟你耍无赖，那个家伙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家伙，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我只是想玩一玩，放松放松而已。”
菲雅莉玩味地笑了起来，挑眉道：“真可惜他不是我的菜，不然你家老板这次可能就动心了~”
奥托扯了扯嘴角，后半句话权当自己没听见，只是略显不解地重复道：“玩一玩？放松放松？”
“没错，就是玩一玩，放松放松。”
……
“不过虽然菲雅莉殿下只是想玩玩而已，但如果对手的水平太差，恐怕就直接被她给玩死了。”
夜幕下，隐蔽挣脱了伊薇手臂的墨檀打了个哈欠，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这位圣女殿下也不容易啊，又要操持财富教会的事物，又要暗中发展自己的产业，碰到的人不是想坑她的就是她想坑的，要不就是不方便掀桌子骂街的，当然了，最多的还是那些连玩都没资格陪她玩的。”
因为不能继续挽手而嘟起小嘴的伊薇做了个鬼脸，随即轻轻捏住了墨檀的袖口，并在后者并未显露出明确的抗拒后笑逐颜开：“虽然听不懂，但听林克你这么说，菲雅莉殿下还真是辛苦呢！”
“是啊，所以我这个不愿意坑她、也不想被她坑、哪怕彼此掀桌子骂街也无所谓、还不会被她轻松玩死的人就显得颇为珍贵了。”
墨檀咧嘴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反正我的时间也不算值钱，这段日子扯下来，权当陪圣女殿下解闷儿了。”
伊薇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配合自己脚步也停下来的墨檀看了半天，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用她那招牌般尾音上扬的可爱语气说道：“真是的，再这样下去，我在林克你面前真的就没有一点优越感可言啦。”
“哦？”
林克·塞尔达垂眸看着伊薇那只亮晶晶的水蓝色左瞳，似笑非笑地问道：“比我厉害很了不起吗？”
“不是了不了得起的问题！”
伊薇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声道：“这事关于我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哦！”
墨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很是无奈地转头看向伊薇：“伊薇姑娘，如果你再这样反复强调有关于‘情人’的事，我会当真的。”
“但是人家本来就很认真嘛~”
伊薇嘟起小嘴，楚楚可怜地撒了个娇，杀伤力不可谓不小。
然而面对这副不可多得的美景，墨檀此时此刻的唯一感想就是——
很烦！
很烦很烦！
很烦很烦很烦！
恨不得想要立刻干掉对方的那种烦！
伊薇·雷曼，这个女人的脑筋明显有点不太正常，尽管其量级远远比不上墨檀，却已经足以对现在的他造成困扰了。
情人什么的，墨檀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倒不是说他多有自知之明，事实上，我们已经很难找到一个比当前人格下的他更加自恋、更加狂傲的人了，他很清楚如何让别人迷恋上自己，也知道怎样玩弄人心并乐此不疲，但就算如此，墨檀也不认为在自己没有付出任何努力的情况下，会有哪个女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伊薇·雷曼这种聪明的女人。
这是一个极为恶劣的玩笑，尽管墨檀已经多次试图捅破那层窗户纸，甚至冒险借菲雅莉之口曝光自己‘异界人’的身份，但伊薇就是无动于衷，而无动于衷，往往则代表着‘毫无破绽’。
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死角的人，墨檀自己就是这样，但知道别人有死角与轻松看穿别人的死角完全是两码事，而伊薇·雷曼这个女人，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从未给过墨檀哪怕一次看穿自己的机会。
如果是在其它时间、其它地点，墨檀多半会很高兴拿她打发打发时间。
没错，如果不是现在的话，他非但不会感到烦躁，甚至还会高兴地唱起歌来。
但墨檀现在需要倾注精力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身为‘檀莫’的时候，他实在很难额外抽出时间与精力去应付这个女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曝光了林克·塞尔达这个马甲，曝光了自己与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那位君芜老板的关系，曝光了碳酸饮料这笔注定会形成一股风潮的生意，曝光了自己并不单纯的事实。
但凡伊薇能给出半点反馈，他都有自信找到那所谓的‘切入点’。
然而，没有！
伊薇·雷曼只是坚持想成为自己的情人，在明知道自己绝不会相信的前提下，持之以恒地赖在旁边，冷眼下瞰。
一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瞬间在思绪中弥漫开来。
诚然，墨檀被伊薇搞得十分烦躁，但在这份烦躁本身，却也为他带来了十足的愉悦。
多么荒唐的局面。
多么有趣的女人。
多么恶劣的挑战。
这种稍有不慎甚至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日常，由衷的让他感到欢喜。
就在墨檀静立在无数和谐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中央，嘴角微扬，忍不住纵声狂笑的时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您已解锁天赋：浊者的傲慢】
恍惚中，数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
【浊者的傲慢】
主动天赋
檀莫专属
使用限制：无
效果1：可在【预感】触发时主动激活，将强制离线的时间推迟5分钟，期间内，你的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500%、隐匿等级+3、全专精等级+3、每隔30秒可进入一次【傲慢】状态，持续5秒，处于【傲慢】状态时，你的思维速率提高2000%，不可使用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聊天面板】、【储物行囊】等系统功能，再次登录时，该天赋进入24小时游戏时间的冷却状态。
效果2：若在未触发【预感】时主动激活该天赋，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你每隔4秒都可以进入一次为期1秒的【傲慢】状态，处于【傲慢】状态时，你的思维速率提高2000%，不可使用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聊天面板】、【储物行囊】等系统功能，一分钟后，该天赋进入冷却状态，持续1小时游戏时间。
效果3：进行一次主动【预感】，有66.7%的概率得知你下次的强制离线时间，若【预感】失败，该效果将独立进入24小时的冷却时间；若【预感】成功，该效果将独立进入48小时的冷却时间。
效果4：你对一切精神攻击的抗性恒定提高至99%，处于【傲慢】状态时为‘完全豁免’，该效果始终激活，与该天赋共享冷却时间。
效果5：抵消包括【无信者】在内等同类天赋的副作用，该效果始终激活，与该天赋共享冷却时间。
【备注：看似理解一切的你其实什么都不理解，然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理解了一切，那么你本身的意义、你自证的凭依也就随之消失不见了，呵呵，浊者自清……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荒谬，多么的傲慢啊。】
……
游戏时间，一秒钟后
【所以说，刚才让我发懵了半天的原因，就是这个所谓的【傲慢】状态啊，就连人物和技能面板都打不开，实在是有够滴水不漏的，不过也好，虽然浪费了五秒钟左右的相对时间，但还是姑且把思绪理清了……浊者啊，啧啧，系统酱你还真是坏心眼。】
竖起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墨檀虽然还是无意识地翘起了嘴角，但终究没有当着伊薇的面忘我狂笑起来，尽管他非常想那么做。
杀掉这个麻烦的女人——
这是在处于【傲慢】时，第一个被墨檀考虑的选项，同样也是最快被否掉的一个选项。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他有至少八成的把握能够在三天内解决掉这个女人，让她带着自己的秘密永远闭嘴，但这么做的风险着实太大了。
交流会期间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正式成员离奇失踪或身亡，这绝对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墨檀几乎可以保证，第一轮搜查行动最迟也会在伊薇出事后两小时内展开，而对现在的他来说，除非直接弃游，否则被揪出来的概率几乎是100%。
幸好，在最后五秒钟的相对时间里，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虽然有些冒险，但着实非常有趣的主意~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终
“林克？”
伊薇有些好奇地看着嘴角微扬的墨檀，似是有些紧张地轻唤了他一声。
顺便一提，从第一次两人去【黑玛丽】那天开始，伊薇私下里对墨檀的称呼就由‘弗兰克’变成了‘林克’，而这份细节所隐含的内容，则是她希望把自己与弗兰克·休斯的恋人戴安娜区分开来这一事实。
尽管墨檀知道伊薇百分之百是别有用心，但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说，后者那份恰到好处的小情绪着实有些让人迷恋，欲罢不能。
不过墨檀对于这种操作的抗性近乎比他在当前人格下的脸皮还要厚，所以完全没有产生任何一丝应景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表示了接受，并提醒了伊薇几次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叫自己。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生意方面的事。”
墨檀随手关掉了自己的好友栏，歉然地对伊薇笑了笑：“抱歉，走神了。”
伊薇摇了摇头，体贴地踮起脚尖轻轻按揉着墨檀的额角，笑盈盈地说道：“才不需要道歉呢，毕竟对方是那位菲雅莉殿下，林克你这段时间肯定很辛苦吧，唉，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伊薇你能帮我留意戴安娜和双叶姑娘的动向，就已经帮大忙了。”
墨檀对面前这位古灵精怪的时髦少女莞尔一笑，眨眼道：“毕竟这些事并不是很方便让她们知道。”
伊薇也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因为双叶知道这件事后很可能会不由分说的直接杀死你？而戴安娜大人那边会很担心你吧？”
“是啊，虽然我一直梦想着能做个没出息的人。”
墨檀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但真遇到那个可以让我不再努力人后，我反而想变得有出息一点了。”
伊薇一边轻轻给墨檀的脑袋做着按摩，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对哦，在我眼中，无论是弗兰克·休斯还是林克·塞尔达，都是非常厉害的人，完全不觉得没出息什么的。”
“或许吧，不过对我这种庸人而言，想要看清自己往往是一件很难的事。”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摊手道：“所以就算伊薇你才是对的，无论弗兰克·休斯也好、林克·塞尔达也罢，都是很厉害的人，但只要我自己还不觉得自己有出息，大概就会一直这么辛苦下去吧~”
伊薇那只灵动的左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好奇道：“跟菲雅莉殿下谈了那么大一笔生意，都算不上厉害吗？”
墨檀呵呵一笑，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算不上。”
“唔，这还真是……”
伊薇蹦跶着绕到墨檀面前，背着小手一脸认真地上下端详着面前的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扁着嘴说道：“你们异界人都是这样吗？”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讪讪地笑道：“那倒没有，我……姑且算是个特例吧。”
“话说回来，林克哦！”
因为挽着手臂会被挣脱，退而求次的伊薇便重新扯住了墨檀袖口，有些困惑地问道：“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异界人，但按理说的话，你们应该是很难真正跟戴安娜大师这种人在一起的吧？干嘛那么执着呀？”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莞尔道：“同样的道理，为什么伊薇你会对我这么执着呢？”
“因为喜欢？”
“喜欢啊……那我就算是因为爱吧。”
“哎呀，果然还是被压了一头呢。”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墨檀随口转移了话题，颇为郑重地对伊薇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务必让我回礼。”
伊薇掩住小嘴，发出了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摆手道：“林克你还真是认真呢，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戴安娜大师和双叶她们大概还要两小时才能脱身，干脆先去趟我住的地方怎么样？你都这么累了，好好躺一会儿让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还稍微有点事要办，就先不打扰了。”
墨檀摇了摇头，委婉地表示了拒绝：“所以伊薇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人家又不会吃了你！唔，虽然今天确实穿了比较大胆的内衣……”
伊薇先是嘟囔了一句，随即连忙正色道：“但我绝对不会对林克你做什么的，就算戴安娜大师突然从天而降也没问题，我准备了好多借口，咱们只要先预演一下就行啦！”
墨檀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有事……”
“啊！意思就是只要没事的话就会答应我咯！”
“没事的话，我还是比较想回去给戴安娜准备夜宵。”
“这么说话很伤人心哎！”
伊薇撅起小嘴，不过还是乖乖放开了墨檀的袖口，满脸委屈地说道：“那……林克你就先去忙吧，妈妈跟我说过，一个好女人是不应该让心上人感到为难的。”
【那要是让你可怜的妈妈直到你削尖了脑袋想要给我当情人，那还不得打断你的狗腿？！】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满怀感激地微笑道：“感谢你的体贴，伊薇，那我们就……”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个静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而伊薇·雷曼也下意识地顺着墨檀的视线向那边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浑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女人，没错，一定是女人。
尽管伊薇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她依然凭借直觉在第一时间得出了正确结论，那个无声出现的身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与旁边这位林克·塞尔达关系匪浅的女人。
“抱歉，是我一个朋友。”
墨檀见伊薇向自己投以探寻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尖解释道：“我们今天约好要见面来着。”
伊薇体贴地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咯~”
“嗯……呃……”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纠结地停顿了一下，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才苦笑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一起来么？”
伊薇那张有些消沉的俏脸顿时散发出了光芒，轻呼道：“可以吗！我真的不会碍事吗！”
“主要是怕你误会，然后践行对肯尼斯兄长的承诺干掉我。”
似乎已经断定伊薇猜到了来者的性别，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虽然不介意你跟着，但还请一定要……”
“保密！我知道的！我口风最严啦！”
伊薇立刻给了墨檀一个无比甜蜜的微笑。
而后者则心有余悸地扯了扯嘴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还说自己一直不是那种能藏得住秘密的人啊，比如早早就把肯尼斯兄长并不是很喜欢我的情报说出来了。”
“坏心眼！跟林克你共同持有的秘密不一样啦。”
伊薇扬起脑袋轻轻撞了下墨檀的肩膀，气呼呼地说道：“人家才不会出卖你呢！”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迈步向始终静立在两人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走去：“那就，一起吧。”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位与墨檀有约的‘朋友’面前，而伊薇也看清了对方那张在兜帽下的脸。
那是一张并没有伊薇漂亮，虽然还算秀丽但妆容极重的脸，看上去应该是个年纪在二十六七岁左右的人类女性，虽然穿着很是低调，可那头蓝色挑染的金发却颇为张扬，气质方面不好评价，但却让伊薇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意味，就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随时都会大叫着抽出武器砍向自己一样，尽管她看上去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恬淡。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朋友’啊。
很是乖巧地站在墨檀背后，伊薇的嘴角不自觉地翘出了一抹顽皮的弧度。
然后她就被吓了一小蹦。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林克淡淡地说完了一句‘我的朋友，不用避讳’后，那个女人竟然立刻单膝跪地，确实毫不避讳地用溢满了憧憬之情的声音，满心欢喜地颤声道：“阁下。”
尽管只有短短两个字，但伊薇完全能够断定，在面前这个女人眼里，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形象有多么高大。
“辛苦了。”
墨檀莞尔一笑，看上去与伊薇认识的弗兰克·休斯没什么两样，语气柔和地问道：“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阁下。”
对方摇了摇头，完全遵循了墨檀之前‘无需避讳’的命令，华丽地把伊薇当成了空气或背景板给无视掉了，轻声道：“虽然没能碰到那位新伙伴，但我把您的礼物与那张唯一的红桃Q交给了红桃K，他表示很快就会将那张牌送到它的新主人手里。”
墨檀微微颔首：“很好，这就足够了，红桃K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么？”
“他说自己暂时还不打算考虑入赘的问题，所以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又替红桃Q对你表示感谢。”
对方立刻忠实地转达了红桃K的反馈，一字不落地说道：“另外，他是说自己很满意您送他的礼物。”
墨檀轻笑了一声，点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有空见到他的话，可以告诉他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还有什么需要汇报的么？”
“没有了，阁下。”
“很好，那就去做之前我交代你做的那件事吧。”
“是。”
对方简短地点了点头，抬起脸来以堪称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墨檀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把他的模样牢牢烙印在自己脑海中一般，随即便站起身来再次对墨檀行了一礼，融入了深沉地黑暗中。
半晌之后
“林克~刚刚那位女士是谁呀？”
伊薇在确定对方已经彻底离开后，才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撒娇似的扯了扯墨檀的衣袖：“她好像超级尊敬你哎！”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她是你之前曾经打过交道的，【丑角牌】中的一员。”
伊薇立刻开心地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哇，我果然猜对了！刚刚听到你们说红桃K、红桃Q之类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丑角牌】啦！”
“正是如此。”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莞尔道：“她的名字叫做蜘蛛，可以说是【丑角牌】的干部吧，跟你之前捉到的那张3还是有所差异的。”
伊薇眨了眨眼：“那刚才说到的红桃Q和红桃K呢？”
“红桃K是另一位干部，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
墨檀并没有丝毫隐瞒，完全就是实话实说道：“至于红桃Q，则是【丑角牌】最近新吸收的干部级成员，引荐人正是我们刚刚提到的红桃K，虽然我跟那位红桃Q女士并没有见过面，但她无疑是一个优秀的人。”
伊薇噗嗤一笑，得寸进尺地抱住了墨檀的胳膊：“能当干部的话，肯定会是优秀的人才吧，对啦对啦，林克你方便告诉我那位蜘蛛女士是什么花色吗？虽然我之前姑且从那张3口中问出了一些东西，但基本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内容，底层人员所知的情报实在太有限啦。”
“蜘蛛的花色啊。”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大方方地说道：“是梅花A，同样是【丑角牌】的干部，最近跟我接触的次数比较多，虽然偶尔会有些神经质，但也有很多讨人喜欢的优点，在我看来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伊薇那只漂亮的左眸中划过一抹笑意，莞尔道：“那么，我可以得寸进尺地再问一个问题么？”
“如果我方便回答的话，多问几个也没关系。”
墨檀也露出了令人如浴春风的微笑。
“超喜欢你！”
伊薇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墨檀的肩膀，随即笑吟吟地提出了自己那颇为‘得寸进尺’的问题：“能告诉我你的花色是什么吗？”
“诶？”
“嘻嘻，林克你别装啦，我都看出来啦~”
“我没有花色啊……”
“啊，难道我猜错了吗！我还以为林克你肯定也是【丑角牌】的成员呢！结果真的只是普通雇主而已吗？！好厉害的雇主呀，能跟组织里那么多干部搞好关……”
“呃，其实你应该没猜错。”
“嗯？那你还说自己没有……”
“我是没有花色啊。”
“那林克你到底是……”
“王。”
“……？”
“我是【丑角牌】里的‘JOKER’哦。”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终
王？
伊薇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愣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天。
尽管她没有实际接触过‘扑克’这种最近已经开始小范围兴起的娱乐活动，但听还是听说过的，尤其是在之前抓到了那张粗心大意的红桃3，凭借【摄魂之魔眼】从后者嘴里套出了不少话后，伊薇甚至还特意去了解过几种玩法的规则，比如斗地主什么的。
鉴于那张红桃3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基层成员，所以伊薇得到的情报其实也并不是很多，据她所知，像这种3系列成员的数量非常多，加入……或者说是给丑角牌打工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有想赚点小钱的，也有想弄到点情报的，甚至还有变向还债的。
比如她抓到红桃3派克·比伯，愿意临时加入丑角牌并尽心完成任务的理由就很单纯，他在两个月前想要在金币商会申请一笔小额贷款但卡住了，据说是丑角牌的人帮他解决了‘担保’方面的麻烦，代价就是他必须在还清贷款前临时加入丑角牌，每天至少工作三小时。
派克接受了，于是便得到了‘红桃3’这个代号，偶尔帮忙跑个腿或者盯盯梢之类的，都是些他力所能及且非常简单的工作。
至于派克那笔贷款是否跟【丑角牌】有关系，这一点伊薇事后也暗中调查过了，但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并不是一个故意下给某人的局，当时派克·比伯申请贷款的原因是用来维护研究室设备的，那涉及到他本年度的期末考核，而且丑角牌给他的任务也确实很轻松，完全不像是一个阴谋。
真的只是一种‘互利互惠’而已，甚至连互相利用都算不上。
派克同学的人品不错还勤工俭学，贷款申请不下来只是因为年龄不够，而提供了担保的丑角牌虽然从头到尾都没人露面，连跟派克交涉都是通过留言与传信等方式完成，却没有提出任何严格的要求，鉴于金币商会是绝无可能透露担保人信息的，所以想要查也是无从查起。
事实上，在派克被伊薇抓到的那天，他其实已经还完了金币商会的贷款，只不过念及丑角牌对自己的帮助，主动多值了一天勤，最后帮忙盯几个小时的梢。
而这种类似于临时工性质的角色在丑角牌内部其实非常多，而像派克这样比较踏实靠谱还颇具能力人，只要本人愿意，似乎还是有转正渠道的。
所谓转正，就是得到一张特制的身份卡牌。
这是派克的原话，在伊薇看来，这人之前似乎还挺想转正的，不过在被自己‘劫持’过之后会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在做这份‘兼职’的过程中，派克也见过几个同事，大部分的情况都跟他自己相仿，大家在工作的过程中偶尔也交流过几句，相处的还算可以。
用派克自己的话说，他见过至少五张跟自己性质相同，并没有得到‘身份证明’的红桃3，两张虽然要大一个数，但同样没有‘牌’的红桃4，一张有身份证明的红桃4，以及他只见过一面，数最大的正牌红桃5一张。
其中，似乎是丑角牌正式成员的红桃4和红桃5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见面的时候，两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在脸上使用了幻术，就连声音都做了特殊处理，但态度都还算和善，并不像是那种阴沉沉的黑暗地下组织。
然而事实上，伊薇几乎可以断定，【丑角牌】就是个黑暗地下组织，充其量只是不怎么阴沉沉而已，亦或是派克还没有接触到其阴沉沉的一面。
总而言之，她当时就对这个组织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原因很单纯，就是因为它真的很有趣。
与【告死天使】的大小姐、新晋红桃Q莲·鸢蕊不同，伊薇尽管也是雷曼家族的大小姐，但比起前者那种纯纯粹粹的黑恶势力，雷曼本家主要还是靠做正经生意发家的，所以她就算有心想要调查丑角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突破口。
不过伊薇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姑娘，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情报收集后，她对于这个组织多少还是稍微有了些了解。
首先，丑角牌的正式成员数量非常稀少，而且都很好地隐藏着自己，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几乎没有人能揪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发动家族力量的莲是个例中的个例，不能一概而论。）
其次，这个组织的临时工特别多，而且竟然还有不少办事处，光学园都市里就有三个，虽然大多都只是接一些类似于寻人、收集情报等普通工作，而且业务能力似乎也颇为有限，但好歹也算是挂牌营业了。
第三，学园都市中的丑角牌成员绝大多数都是【红桃】，其中级别最高的是红桃5，再往上的数字或许存在，但隐蔽的非常好。
第四，丑角牌的等级制度十分模糊，似乎不存在什么绝对的上下级关系，数字似乎只是用来区别能量大小的，就好比身为某个炼金学院普通五年级生的派克是3，但如果他是该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有着较高的个人水平与较广的人际关系，那么其数字可能就会变成4、5或者更大。
第五，尽管等级制度模糊且架构看起来极度松散，但丑角牌内部理应是有决策者、干部等人物存在的，而这些人的‘身份证明’多半都是唯一的，换而言之就是，你如果要找一张红桃3正式成员，或许一把能捞出十几个人，但要是换做红桃J、Q、K、A之类的大牌，多半是只某个固定的人。
第六，学园都市内应该存在一个在组织内部地位极高的人，而且其花色目测是红桃。
最后，弗兰克·休斯或者林克·塞尔达，这个就连财富圣女都能攀上关系的人跟丑角牌关系匪浅，保守估计也得是个‘高级客户’，因为监视戴安娜这种大人物的服务在丑角牌那三个办事处中并不存在，换而言之就是这种级别的活儿人家不接。
以上，就是伊薇·雷曼对于丑角牌这个组织的全部理解。
然而她千算万算，终究没能想到面前与大占星师戴安娜互为恋人关系，在商业领域甚至能跟菲雅莉分庭抗礼的男人，竟然是一张【王】！
丑角牌的【王】。
之前也提到过，伊薇早就搞清楚了扑克牌究竟是怎样一种玩意儿，所以她也很清楚一张王代表着什么。
紧接着，就在伊薇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大王还是小王的时候，墨檀就很是坦率地直接交代了——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丑角牌】的创立者。”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人畜无害地笑道：“发展得好像还挺不错的。”
饶是以伊薇·雷曼的机敏，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墨檀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她，也没说话。
终于，过了好一会人，重新冷静下来的伊薇才打破了沉默。
“林克你……究竟什么人？”
她直勾勾地盯着墨檀的双眼，语气中少了几分嬉笑，多了一些严肃。
“我想我首先应该是一个深爱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男人。”
短暂地思考后，墨檀才缓声开口道：“剩下的成分嘛……你可以大致理解为一个有些闲不住的异界人？呵呵，这么说可能有些笼统，不过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只是因为我闲不住而已。”
伊薇眨了眨眼，歪着头重复了一句：“闲不住？”
“是啊，毕竟在我们短暂的一生中，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安逸、无趣、可以预见且稀松平常的，而我在遇到戴安娜前，一向很讨厌这种毫无新意的时光。”
墨檀有些没辙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过的太无聊，我总想要找些事情做，当然，在现在的我看来，或许跟戴安娜平静而安稳的度过一生也颇有诱惑力，但遗憾的是，很多事一旦启动就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了。”
伊薇有些无力地倒向墨檀的怀抱，并在被后者礼貌地拦在身前后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你还真是善于给别人制造惊喜呢，Honey~”
“常有人这么说。”
墨檀谦虚地笑了笑，随后竟然直言不讳地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默契的窗户纸，淡淡地问道：“那么，既然我已经展现了如此之多的诚意，能否请伊薇小姐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伊薇舔了舔嘴角，妩媚地笑了起来：“契机的话，自然是肯尼斯大师的委托，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动手杀死弗兰克·休斯，最无趣的可能也只是把你的具体情况告诉双叶，让她来拿这个功劳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我想也是。”
“不过因为丑角牌的事，我在见过你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因为你是一个有趣的人，而我恰恰很喜欢有趣的人，所以便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伊薇摩挲着自己的眼罩，娇笑道：“结果你竟然带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亲爱的，那次在【黑玛丽】的经历让我兴奋地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与菲雅莉殿下谈笑风生的你，也正是在那之后，原本的玩笑话似乎变得具体了很多。”
墨檀挑了挑眉，问道：“哪句玩笑话？”
“就是‘我想做你的情人’这句呀。”
伊薇吐了吐舌头，乐呵呵地说道：“在打消了让双叶解决掉你的想法后，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那么做，事先说好，我那天并没有骗你，虽然大概有谈过几次不痛不痒的恋爱，不过初吻初夜什么的我可都有好好地留着，可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伊薇刚才那番话并无太大触动，只是平静地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再一次超出了我的期待，不仅完美地谈妥了那笔钱途无量的交易，甚至还是【丑角牌】的‘王’，呵呵，虽然你这个组织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名气，但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伊薇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做陶醉状，喃喃道：“我为你的一切感到着迷，所以……”
“所以？”
“所以我之前是怎么想的都已经不重要了，亲爱的，我现在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要当你的情人哦。”
“如果这个想法能一直停留在‘想’这个阶段就帮大忙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轻声道：“那么，希望你可以继续为我保密，伊薇，说真的，我其实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悠闲。”
伊薇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墨檀话中的意思，俏皮地笑道：“你终于对我们的相处模式感到厌倦了？”
“到也不能这么说，只是……”
“那干脆这样吧，为了有机会让你认识到伊薇·雷曼是个有能力的好女人，让我加入你的丑角牌怎么样？”
“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加入你的丑角牌，而且还可以拿出很多不错的资源，甚至主动给你一些把柄方便控制，这样一来你总不会继续那么戒备我了吧？”
“呵呵，我有在戒备你吗？我一直都在展现自己的诚意、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啊。”
“诚意跟戒备并不冲突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Honey，你应该不止一次考虑过要杀死我这个巨大的隐患和麻烦吧？”
“嗯，确实有想过很多次呢~”
“什么嘛！真让人伤心！”
“所以说，你之所以想加入丑角牌……”
墨檀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只是单纯地想让我别再戒备你，顺便看清你其实是个有能力的好女人？”
伊薇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补充道：“然后让我当你的情人！”
“我是个专一的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偷过腥嘛。”
“呵呵……”
“嘿嘿……”
“梅花10。”
“咦？”
“想加入的话，梅花10就交给你来做吧。”
“好耶！”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终
就这样，明明只是因为被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委托才与墨檀产生交集，原本与后者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伊薇·雷曼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丑角牌】这样一个成分不明、稀奇古怪的组织。
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是，无论是凭借这一操作彻底让自己置身险境的墨檀，亦或是从头到尾都没走过主流路线的伊薇，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在明知道这个决定将会产生极大转折的情况下。
“呐，林克，梅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伊薇颇为兴奋地蹦跶了两下，亲昵地摇晃着墨檀的胳膊，甜甜地问道：“我需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呀？10这个数字好像挺大的算是个官吗？咱们有自己的基地吗？我以后住哪里呀？需要跟我们雷曼家族断绝关系吗？啧啧，需要的话也没关系啦，不过最好能让我先回家一趟偷……咳，我是说取点东西，啊对了！我可以常回奇迹之城看看吗？我有个小工坊在那边，因为请不起仆人也收不到学徒所以只能自己照看！”
墨檀微笑着握住了伊薇那白皙柔软的小手，莞尔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呀……”
少女嘟着嘴做了个鬼脸，皱着鼻子哼道：“我一个新入伙的，什么都还不知道诶。”
墨檀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卖萌，悠悠地说道：“在遇到派克先生后，如果伊薇你一点调查都没做的话，我可是会很失望的啊~”
“咦？”
伊薇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失望的话会怎样？打我屁股吗？”
墨檀摇了摇头，轻快地说道：“当然不会，我只是会把10换成3而已，嗯……没有卡牌的那种。”
“啧啧，一句话就想把人家打发成编外人员，林克你真是超——坏心眼的！”
伊薇跺了跺脚，厚厚的靴底在地上发出了踢踢踏踏的声音，不满地嘟囔道：“现在明明都已经是自家人了不是吗！”
墨檀打了个哈欠，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就因为是自家人，我才认为伊薇你应该更坦率一点~”
“呜！真拿你没办法……”
伊薇撅起小嘴，有些不悦地说道：“花色方面的事人家确实不清楚，虽然真的有用心调查过了，而在组织里负责的事宜，我觉得多半还是凭我现在的能力和资源能直接派上用场的地方吧，至于10这个数字，我认为姑且应该算是个干部，毕竟林克你是个异界人，组织成立的时间肯定不长，现在应该还处于严重缺人的阶段吧？”
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肯定道：“大体没有错，这不是说得挺好嘛~”
“细节呢？！”
伊薇气呼呼地瞪着墨檀，呲牙咧嘴地问道：“所以说细节呢！”
“细节的话，你可以去找福斯特·沃德。”
墨檀懒洋洋地按住了伊薇的脑袋，凭借臂长的优势让后者只能徒劳地挥舞双臂且难以寸进，悠然道：“他姑且也算是你的前辈，什么事不知道都可以问他，不过究竟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就看你本事了，自己不争气的话，到时候被边缘化了可别说我没照顾你。”
伊薇并未因为对方逐渐变得敷衍的态度而显露出任何不满，只是瞪大了她那只漂亮的左眸，轻呼道：“福斯特·沃德？！林克你是说那个执法队的福斯特？那位竟然也是咱们的人吗？”
瞧瞧，直接就开始‘咱们’了，别的不说，单凭伊薇·雷曼这进入角色的速度，就让墨檀由衷地对自己拉她入伙的决定感到钦佩。
“福斯特先生是我们的早期成员之一，同时也是我鲜少能够完全给予信任的人。”
墨檀嘴角微扬，对目瞪口呆的伊薇笑了笑：“还记得刚才蜘蛛报告时提起的那张红桃K么？说的就是他了。”
“红桃K……”
伊薇低声重复了一句，脸上闪过了一抹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咱们在学园都市里的势力会这么离谱了。”
墨檀笑而不语，并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觉得【丑角牌】在学园都市的势力离谱，毕竟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且进行过仔细调查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手下这个组织在这座位于大陆中央，极具知名度的城市中只是个小虾米而已。
这不难理解，要知道就算处处受到掣肘的执法队，都在福斯特的经营下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就连学园都市最高行政机构的长老会都难以过多干涉的庞然大物。
‘在其位谋其政’是福斯特的信条，所以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其实他在经营执法队这方面其实已经相当收敛了，他只是将这个组织从长老会的掌控下独立了出去，令其变成了一个性质相对纯粹且具备足够影响力的独立个体，在‘学园都市管理层’与‘学生’之间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并没有做出任何有违于该系统职能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福斯特才能在执法队队长这个敏感的位置上做得稳稳当当，且人气居高不下，学园都市的普通师生或许会忌惮执法队，但这份忌惮却也只会停留在忌惮这个层级上，而位高权重的长老会在长期观察之后，也做出了‘此子没啥小心思’这一结论，再加上福斯特前段时间又拒绝了一个长老会席位，那帮子人就更放心了。
而这份放心，也是他们纵容福斯特将执法队独立出高层体系，不再作为长老会鹰犬的核心原因。
毕竟福斯特并未触犯到任何人的核心利益，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还不至于连这点头脑和容人之心都没有。
然而……
【丑角牌】的红桃K可不是执法队的队长，都是‘在其位谋其政’，前者和后者可完全是两码事。
培植心腹、暗藏锁扣、经营势力、发展暗线，这些从未应用到执法队运行模式中的手段，福斯特可谓是信手拈来，若要举例的话，就连盗贼公会学园都市分会的那位会长，恐怕都没有他的手段高超。
于是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丑角牌】便已经在学园都市中扎下了根，而且这个根可谓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除非是据悉全部资料的内部干部，否则外人别说一窥全貌了，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甚至连这个组织的尾巴都抓不到。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当然，这终归只是‘相对来说’，纵向比较的话，人家【告死天使】也就稍微认真调查了一下，就把除了墨檀这张‘王’之外丑角牌的所有干部一个不剩地全挖出来了，这还只是莲大小姐赏脸简单陪自家老爹吃了顿饭，这要是再撒个娇什么的，别说丑角牌创立人这个身份了，墨檀怕不是连‘君芜老板二大爷’、‘林克·塞尔达’、‘弗兰克·休斯’这些马甲都会被挖出来。
一想到这儿墨檀就心有余悸，要不是因为福斯特是个男的，他真想抱着这位把莲大小姐招安的大功臣亲上两口。
正所谓能者多劳，既然伊薇·雷曼是个大麻烦，自己现在又没空搭理她，那就让不怕麻烦且善于解决麻烦的红桃K先生负责摆平好了。
这就是墨檀在驳回了干掉伊薇的主意后，临时想出来的办法。
虽然莲能加入丑角牌这件事绝对是墨檀赚大了，但表面上终究还是福斯特欠他这位当头儿的一个人情，那咱就分开来算~
你让我赚了，我送你几十把批发价不超过2银币的扇子，再写点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废话当礼物，就算扯平了。
你欠我人情，我让你帮忙处理一下这位雷曼家的麻烦大小姐，不过分吧？
咱们的新晋红桃Q莲女士好歹是个当事人，又整天跟你福斯特形影不离的，稍微帮衬一下也不过分吧？
一笔无赖账算完之后，墨檀那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甚至忘把自己掉地上的脸捡起来揣兜里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算不上啥，墨檀这明显是占了便宜后还反过来让人家找零，也不知道找得是哪门子的鬼零。
总而言之——
“后面的事就交给福斯特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松开了自己按在伊薇头上的那只手，风轻云淡地说道：“你应该可以自己找到他吧？如果要求引荐之类的，可是会降低组织对你的评价哦。”
伊薇有些没辙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摊手道：“咱们这个组织还真是有够随便的啊。”
“谁说不是呢。”
墨檀咧嘴一笑，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刚才那位蜘蛛小姐在你面前那么小心翼翼的，我还以为【丑角牌】是个更加严谨的组织呢。”
伊薇笑眯眯地看着墨檀，揶揄道：“结果不是吗？”
“不是啊~”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大家都只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我可没要求她那么做哦。”
“嘻嘻，原来是这样呀~”
“就是这样哦。”
“好吧好吧，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之后再找机会拜访一下那位福斯特前辈吧，亲爱的你可不要吃醋哦。”
“安心。”
墨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了句‘回头见’，随即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而伊薇·雷曼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志同道合的伙伴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直到那位梅花A女士离开之前，你都没有让跪在地上的她起来呢？”
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伊薇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眼罩，一边缓步走向了另一条路，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另一边——
【因为那根本就是唬你的啊，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小妖精~】
重新将百态覆在脸上，搂着蜘蛛那纤细的腰肢，傲慢的浊者露出了傲慢的微笑。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主楼，B1F【第二推演室】
“阿嚏~”
福斯特·沃德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随即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那层细密的冷汗，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莲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是不是困了？”
“困的话应该是打哈欠，而不是打喷嚏吧。”
福斯特苦笑了一声，随即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不过按理说我现在确实该休息了……如果不是某人突然把咱们拉到这里的话。”
坐在福斯特和莲的对面，穿着白色真丝睡衣的特蕾莎盈盈一笑：“抱歉前辈，稍微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用非要玩推演吧。”
福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明明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却已经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彼此之间几乎被完全切断联系的主力部队，一边无奈地负隅顽抗着，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就算能够轻易赢下我这种程度的人也没什么意义吧？”
特蕾莎的纤手从指挥台上拂过，顷刻间更新了至少十五条指令，宛若控制自己的四肢般让前线部队完成了一系列眼花缭乱地穿插，一眨眼的功夫便扑灭了福斯特的反击，轻笑道：“好歹前辈你也是这届的种子选手，六个夺冠热门之一吧？”
“不要用我不久前说过的话来对付我。”
眼睁睁看着特蕾莎推平了自己指挥部的福斯特扯了扯嘴角，抬起头来无奈地向特蕾莎问道：“你不好好睡觉，就是为了欺负我这个帮了大忙的前辈吗？”
特蕾莎用力摇了摇头，伴随着推演的结束，她身上那股摄人的魔性气质立刻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了，随即很是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小声道：“我只是太久没玩推演了，想稍微热热身，不然的话要是明天在他面前出丑了……”
“那也是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出的丑。”
莲笑盈盈地绕到特蕾莎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跟小特蕾莎你没关系哦。”
特蕾莎扁了扁嘴，嘟囔道：“但是我想让黑梵牧师认真对待我……”
“然后呢？”
“然后福斯特前辈您又是这届的种子选手，六个夺冠热门之一。”
“……”
“所以……”
“所以什么？”
“很好用。”
“好用？！”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终
游戏时间PM11:57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大堂
“干杯！”
伴随着季晓鸽‘唰’地一声支棱起来的雪白双翼，墨檀、贾德卡、牙牙、科尔多瓦、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斯嘉丽·迪塞尔、古娜大师、盖斯特大师同时举杯，在半空中激情碰撞，溅出了不少酒沫子。
“全卖掉了！”
季晓鸽兴奋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吨吨吨地直接喝光了手中那杯酒精含量并不太多的果酒，扑棱着翅膀悬停在了大堂中央的长桌上空，振臂高呼道：“全卖掉了呀！”
“Ohhhhhh！”
科尔多瓦、牙牙和斯嘉丽·迪塞尔不约而同地高举酒杯，发出了一阵怪叫。
“难以置信……”
绝大多数时间都叼着烟卷，一脸波澜不惊的古娜大师今天罕见地没有抽烟，而是死死地攥着一沓清单，用她那颇具磁性的烟嗓颤声道：“竟然全都卖掉了……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全卖掉了……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同为大工匠的盖斯特大师看起来就淡定多了，他并没有像古娜大师一样摆出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说话时也没有发抖，只是一个劲儿地喃喃着：“九百三十万……九百三十万……外加七百五十万的差价……差价……七百五十万……加……加起来……一千六百八十万……一千六百八十万……一千六百八十万……”
好吧，这位叔好像还不如古娜大师呢。
“啧啧，真是好多钱啊……嘿！夜歌你飞这么高也不怕走……哦哦，你有好好穿安全裤啊，那没事了，干杯~”
身材娇小的斯嘉丽·迪塞尔吹了声口哨，随即对半空中的季晓鸽举杯示意，她今天并没有穿平时墨檀等人常看到的那套迪塞尔家制式重甲·梦幻加厚版，而是颇为休闲的短裤短衫组合，尽管发型是颇为干练的短发，但不知为何，这位小个子少女却散发着一种颇为狂野的魅力，虽不妖艳却胜似妖艳。
季晓鸽笑嘻嘻地对斯嘉丽比了个剪刀手，吨吨吨地又整了大半杯果酒：“干杯！”
“真好啊，搞研发真好啊。”
斯嘉丽咂了咂嘴，一把搂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看上去有些拘谨的莉亚德琳，唉声叹气地抱怨道：“看看人家，莉娅姐，蹲家里鼓捣鼓捣机器就能上千万的赚钱，再看看咱们……黑龙驹是好，但就算平时都不训练了，天天光让那些家伙配种，四年下来也配不出上千万金币的利润啊。”
“别闹，哪有你这么算的！”
莉亚德琳横了斯嘉丽一眼，她也穿着一身便装，不过要比旁边这位不修边幅的姐妹正经许多，尽管没有刻意打扮自己，但这套黑色亚龙皮夹克+同色系皮裤皮靴的穿搭依然让她看起来颇有一种异世界OL的风采，
“OL真好啊~”
狗头人形态的科尔多瓦捅了捅墨檀，低声在后者耳边感叹道：“姐姐真飒。”
墨檀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啊，跟人家隔着一个维度呢。”
“淦，你把哥们儿当什么人了！”
科尔多瓦踹了墨檀一脚，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必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而且是跟三次元女孩谈的甜甜恋爱！”
墨檀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飞扑而来的牙牙猛地撞在背上，半杯酒直接泼在了自己脸上。
“默汪！汪的太晚了！汪都要饿的汪过去了！”
牙牙舔了舔墨檀脸颊上的麦酒，气鼓鼓地晃着尾巴，满脸通红地声讨道：“汪鸽姐姐差点就喂汪吃零食垫肚子了！汪差点就没忍住吃了，汪要是汪翘翘了都是默汪的错！”
科尔多瓦皮笑肉不笑地对墨檀挤了挤眼睛，揶揄道：“隔着一个维度哈？”
“牙牙喝多了。”
贾德卡慢悠悠地绕了过来，随手抓住了牙牙的后领，轻轻一扥便把这姑娘从墨檀身上拽了下来，对后者耸肩道：“她坚持要等你回来才开饭，结果自己饿的最快，差点就从夜歌的零食袋里掏东西吃了。”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看着被贾德卡提在手里正不住抖着耳朵的牙牙，好奇道：“她忍住了？”
“不，她没忍住，不过被夜歌自己制止了。”
老法师呵呵一笑，慈祥地看了不远处正在低空盘旋的季晓鸽一眼，欣慰地说道：“自从上次拖累你一起被人抓走之后，小鸽子就沉稳多了，偷偷做的东西一般都是自己试吃，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蹦过来塞给我们了。”
【所以为什么前两天她还让我试吃那个烘焙饼干来着……】
墨檀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强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夜歌本来就很体贴的，喜欢做饭给别人吃的毛病……也是一种希望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表现嘛，虽然量级大了点。”
“行了，别瞎洗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心有余悸地说道：“就连鲁维那个喜欢差别对待的老不死，都没办法在这方面给他最疼爱的小鸽子开脱，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人家做菜都讲究一个色香味，夜歌做菜则是分轻当量和重当量，单体杀伤和群体杀伤。”
墨檀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没办法，就算是此时此刻的他，也没办法在这个话题上欺骗自己，事实早已证明过无数次了，无论季晓鸽的出发点有多好，但她那手屠神灭魔的厨艺绝对跟这个世界观有点矛盾，不止如此，哪怕放在游戏外的现实世界，也是常人绝对无法消受的杀器。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呀！”
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从天而降，直挺挺地落在了墨檀面前，气鼓鼓地看着面前这几位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朋友，纤手轻抬赏了包括贾德卡在内一人一个脑瓜崩：“哼哼，不用问就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除了牙牙在被弹了一下后笑嘻嘻地扑向季晓鸽求抱抱之外，其他三人都露出了讪讪地笑容。
“算了，今天高兴，不跟你们几个计较！”
季晓鸽在牙牙那因为过度摄入酒精而红扑扑地小脸上‘啾’了一口，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随即活蹦乱跳地欢呼道：“放假啦放假啦！终于不用再干活啦！”
包括平时与大家交流甚少的古娜和盖斯特两位大工匠，以及大多数时间都在白誓骑士学院那边，跟大家并不是特别熟的莉亚德琳和斯嘉丽在内，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能够让自己的快乐飞快地蔓延开来，轻轻松松就能凭一己之力将笑容渲染到身边每个人的脸上，是季晓鸽得天独厚的能力。
这无关于颜值，完全是一种无可复制的个人魅力，正如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让人感到安心一样，只要有季晓鸽的地方，气氛实在很难变得压抑。
嗯……只有她烹饪时例外。
“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时候就先别说悄悄话啦！”
斯嘉丽站起身用力招了招手，对聚集在桌子另一边的众人叫道：“都过来挤一挤呗！咱们人又不多，坐的这么散都不热闹了，喝酒就是要一起闹腾才开心嘛！”
不得不说，这姑娘也挺有号召力的，而且酒量非常大！
墨檀、牙牙、季晓鸽和莉亚德琳喝得是林荫客店提供的果酒。
古娜和盖斯特两位大工匠担心自己不小心把堆在院子里那一千多万金币炸了，喝的都是白水。
而贾德卡、斯嘉丽和科尔多瓦三人喝得则是卡塞洛草原特产的一种烈酒，听说劲儿特别大，甚至不亚于在大陆范围内都颇为出名的【拱火烈】，牙牙刚才好像就是被斯嘉丽骗着舔了一口，然后整只汪就懵了。
其实真论起酒量的话，科尔多瓦也就是一般水平，奈何他并非常规生命体，而是鲁维亲手打制的符文之躯，所以根本不存在喝醉的困扰。
斯嘉丽和贾德卡就是单纯的能喝，后者表示这酒是所谓‘家乡的味道’，而用斯嘉丽的话说，这东西她平时都是当饮料喝的。
“只要不打嗝就行~”
身材格外娇小，根本看不出是个重装骑士的斯嘉丽嘿嘿一笑，假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打嗝的话味道太冲了，不淑女。”
莉亚德琳柳眉微蹙地盯着斯嘉丽那颇低的领口，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淑女……”
“都是自己人嘛，放开点有什么关系，莉娅姐你就是太死板啦。”
斯嘉丽吨了两口杯中的烈酒，跟个老大叔似的长舒了口气，然后对刚坐到这边的墨檀展颜一笑：“默小哥你就是因为莉娅姐太死板才对她不来电的吧？”
突——
墨檀的额角绷出了一条明显地青筋。
【梅花7！】
他隐蔽地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换号把斯嘉丽直接开除出组织，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份冲动，原因很简单，要是真换号的话，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怕不是会嘲笑得比谁都大声。
不过莉娅还是很贴心地通过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直接将斯嘉丽放倒了。
醉醺醺的牙牙在旁边汪汪大笑。
坐在墨檀旁边的贾德卡和季晓鸽开心地聊起了【辣焦粉】。
科尔多瓦则是在对面跟工匠镇那两位大师聊天，内容还挺专业的，怕不是在用自己的实验报告装辶，反正把俩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又过了一会儿，原本趴在院子里的王霸胆也悄咪咪地蹭了进来，并在被发现后受到了莉亚德琳和斯嘉丽这两位女士的热烈欢迎，没过多久就开始懒洋洋地享受起二女的投喂，时不时还丢给墨檀和季晓鸽一个挑衅的眼神。
‘龟儿子死定了！！！’
因为人多而不好发作的季晓鸽当场就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那种诸如‘作死一时爽，一直作死一直爽’的屁话，一直作死是真有可能会死的。
【真好啊~】
享受着这份热闹的氛围，墨檀轻舒了口气，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惬意不起来了。
双叶的事……
汪虫的事……
追踪者的事……
汽水生意的事……
战火联赛的事……
图书馆刷本的事……
有人把自己跟科尔掉包李代桃僵混入小聚中的事……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冲击着墨檀的脑阔，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抛到脑后，专心投入到眼下这场因为【第一次全金属狂潮计划】圆满成功而应运而生的聚会中。
但他不能停止思考，无论是在哪个人格下，墨檀都不能停止思考。
虽然很累，但如果想要顺利把这几条钢丝走完的话，就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就必须抓紧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无声地叹了口气，墨檀瞥了一眼因为斯嘉丽的某句俏皮话笑得前仰后合，已经彻底失控的季晓鸽，悄悄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出去走走？’
鉴于后者正处于难以抑制的狂笑状态，所以墨檀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不过五分钟后，季晓鸽却忽然站起身来，面色微红地连连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得出洋相啦，大家也都少喝点吧，啊对了！我记得南城门那边好像有卖特调果汁的，我去买些回来！你们等我哦！”
大家纷纷表示没什么意见，莉亚德琳甚至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可以去帮忙拎东西。
“对哦！要买所有人份的话一定会很沉的！”
季晓鸽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即把莉亚德琳按回座位上，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这种事就不要劳烦咱们女孩子啦，让我看看……嘿，那谁！”
早已做好准备的墨檀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无奈道：“你不至于已经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那样的话还是我去好了。”
“你早就该自告奋勇啦！”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没去过那家店，我还是跟着一起吧，快走快走，咱们早去早回，我还要跟老贾接着聊怎么改良【辣焦粉】呐！”
“是是是~”
“别说的这么不情愿！你是男生吧！”
“是！”
“这还差不多??”
……
五分钟后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小道
“真是的，越想越觉得会让人家误会哎！”
“咳咳，抱歉抱歉，还让你特意想借口……”
“所以呢？你终于不装了，准备对我下手了？”
“哈？”
“不是吗？”
“不是啊……”
“没劲，我回去了。”
“喂！”
“嘿嘿，开玩笑的啦~倒不如说如果是真的我才会打算跑掉。”
“虽然没那个意思但总觉得很伤人了啊。”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过分了啊你……”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