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边随口闲聊，一边溜达着沿小路向不远处的南城门走去。
尽管对于很多时差混乱的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整个城市的主基调依然是熙熙攘攘、灯火通明，哪怕是加班费最少的店铺都还没有关门，但这条林荫小道依然显得颇为清幽僻静，并没有什么往来行人。
一排排三米多高的魔晶路灯固执地与半空中那轮新月竞争着，努力散发着温暖而静谧的光芒，古娜大师母校所研发的‘寂灭·万华镜·歼击香九代’正悄无声息地在魔晶灯顶端燃烧着，持续驱赶着每逢夏日都异常活跃的飞虫，效果拔群。
如果不是现在正处于交流会期间，如果不是前几天有好几对情侣因为晚上在这条小道上卿卿我我被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FFF团成员举报，进而被扣了两位数的学分，这条小路的气氛本应该更暧昧一些才是。
“说真的，我觉得莉娅对你还没有死心哦~”
季晓鸽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搭在墨檀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地对后者说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说到底呀，九成九的责任都在你身上。”
墨檀苦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怎么能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难道还能怪我吗？又不是我招惹的人家。”
季晓鸽促狭地锤了墨檀一拳，朱唇轻启、吐气如兰：“渣男。”
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正努力装作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却完全没有相关领域天赋的姑娘，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这忙那，就算看似清闲下来了实则也是一脑袋官司，都没怎么跟大家好好相处过。
也正因为如此，就在数秒钟前，墨檀还处于某种微妙的错觉当中。
比如说——自认为已经对季晓鸽那远超规格的论外级魅力免疫了。
直到这一刻，在少女那双澄澈杏眼的注视下，他才猛地警觉过来，这个名叫季晓鸽的女人依然十分危险！
这看似是一句废话，毕竟整个无罪之界中拥有【倾国】这一天赋的姑娘也就他面前这位了，但只有墨檀自己知道，因为在游戏内外都与季晓鸽颇为熟络的自己比起别人要特殊得多。
这份特殊有利，亦有弊。
好的方面在于，当游戏中的【夜歌】取下头部装备，将【遗世而独立】的效果转化为【一顾倾人城】时，墨檀所受到的影响要比其他人小上很多，虽然偶尔也会被破防进而不过脑子地答应对方一些无理要求，但这种情况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换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对【再顾倾人国】的抗性恐怕也会比别人高。
之所以将这一点划分为‘利处’，并不是因为墨檀认为自己未来会有某天对季晓鸽兵刃相向（Flag就先插这儿了），然后因为非战之罪拜倒在对方的石榴裙下，而是他从很久以前就担心天天和这家伙朝夕相处会不会让自己破了防，无可避免地喜欢上这个漂亮到不像人的姑娘。
这并非杞人忧天，毕竟人都存在着追求美好事物的本能，虽说墨檀的精神状态有有恙，但他姑且也算是个人，而季晓鸽的魅力……有一说一，是很难被任何一个正常人所抵挡的，季晓岛那种种看似保护欲过剩的警惕也不是没道理的。
所以这份不知不觉间产生的‘抗性’对于墨檀来说着实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在他每天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惦记着语宸的情况下。
局面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当下的自己再把持不住，绝对会闹出大乱子的。
至于所谓的‘弊端’，则是在某种程度上频繁见到季晓鸽‘本来面目’的墨檀非但对季晓鸽的魅力产生了抗性，而且还对她那【遗世而独立】的天赋产生了抗性，换句话说，他已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透过表现直接看到其本质了。
用人话说，哪怕季晓鸽没有摘掉她那只天天卡在头顶的护目镜，其天赋中的‘降低存在感与魅力’对墨檀的作用也已经不太大了。
不仅如此，墨檀甚至发现，就算是在现实中，只要自己处于现在这个人格下，原本只会让旁人觉得‘是个纯天然漂亮美女’的季晓鸽在自己眼里偶尔也会不一样。
说来可能有些抽象，但就好像是一个原本被笼罩在薄雾下，旁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朦胧剪影的人，在墨檀眼中偶尔会显露出其真容。
而那层薄雾的存在非常隐蔽，伪装的就好像自己从未存在过一般，甚至让绝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所谓的剪影才是本人。
也只有心志极端坚毅且无数次目睹季晓鸽在游戏中摘下头饰，甚至在龙王墓中被波什用幻象耍了一番的‘默’才能看出来。
直到不久前，他都在纳闷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哪怕是在无罪之界外，季晓鸽都会好似始终激活着一个不需要装备头饰也能使用的【遗世而独立】天赋。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
问题恐怕就出在季晓鸽身上，因为她多半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之前姚倩晗同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墨檀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说，为什么一直没什么游戏天赋的伊冬，在能把亡灵法师……嗯，他那个好像叫【灵媒】的职业玩得那么溜，在两人偶尔的切磋中，无论是‘檀莫’还是没有王霸胆没开启【逆鳞】的‘默’都已经快不是他对手了，至于‘黑梵’这个角色……不提也罢，丢人。
比如说，为什么崔小雨的运气会那么离谱，就算人都有走运和不走运的时候，那位仁兄的点背频率和强度也有些猎奇了，之所以说他是‘倒霉催的’，主要是并没有什么比这个词更贴切了，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直接叫人家‘枪兵’也太过分了，那不是骂人么。
比如说，康岚那偶尔会非常精准，近乎于预言般的危机意识。
比如说，火焱阳能在完全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在水里闭气20分钟。（崔小雨因此输给了康岚200块钱）
比如说，语宸那与其说是个人气质，但更像是某种超能力的，能够让周围平静、安宁下来的特质。
比如说，季晓鸽那惊为天人的料理水平……呃，我是说美貌。
倘若把这些事例分散开来，那么仅仅只需要‘巧合’、‘偶然’之类的词就足以解释了，但当这些因素聚集到同一个圈子内的时候，恐怕就不能如此简单地做出决断了。
墨檀曾经思考过这件事，但并没有得出任何靠谱的结论。
而之前与自家校董，昙华大学女魁首……也就是董事长简单地聊过几句后，他终于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就是自己身边这些朋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是什么‘普通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大家都是姚倩晗和电厂大叔那样的超人，别人不说，要是伊冬真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能力，那么他最先会去商量的人十有八九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他最信任的死党墨檀。
所以准确地说，自己这些小伙伴应该是一群虽然具备着不普通的‘素质’，却并不具备充分自知的‘局外人’。
比如崔小雨，他觉得自己只是有些不太走运而已，游戏里玩鬼玩得风生水起的伊冬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超人是存在的，如果墨檀的判断没有错，那么自己这个小圈子里的朋友，其长辈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在这一前提下，我们终于拐回来了——
季晓鸽那未激活【遗世而独立】时的论外级美貌，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并非游戏效果，而是天生丽质。
而为了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份美丽却被干涉了，出手者恐怕不是她的父母就是她父母的朋友。
身为一个‘局外人’，墨檀完全无法理解这份‘干涉’就是算什么，但他觉得应该跟无罪之界里的【遗世而独立】效果类似，简单来说就是降低存在感，并非降低季晓鸽本人的存在感，而是降低她那份‘美丽’的存在感。
那么问题来了，无罪之界中的季晓鸽是凭借【头部装备】才能达成天赋触发条件，那现实中的她呢？
【短发！】
这是墨檀所能想到的、最具嫌疑的‘媒介’。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非常抽象，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但‘超人’这玩意儿的存在本来就匪夷所思，所以也就多一个不多了。
总而言之，在墨檀看来，自己之所以在现实中也能隐约看破那层遮掩着季晓鸽【美丽】的薄雾，很可能就是在游戏中被后者的【一顾倾人城】洗礼多了，结果出现了异曲同工的抗性。
这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直接代表着墨檀在游戏外但凡处于现在这个人格，就会比别人更深刻地意识到季晓鸽有多漂亮。
很让人头疼。
真的很让人头疼。
如此想着的墨檀，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盯着季晓鸽那张俏脸将近两分钟。
“喂！”
季晓鸽用力弹了一下墨檀的额头，通过一个颇具杀伤力的脑瓜崩让后者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斜眼看着他：“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难道是在用某种不需要说话的方式传达自己没有回应莉娅感情的真实原因吗？”
墨檀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视线飘忽地盯着一只的飞虫，头也不回地说道：“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不可能跟属于这个世界的莉亚德琳女士在一起，这种原因不需要可以用什么方式去传达吧？”
“哦？”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小跑着只上了大步流星的伙伴，笑嘻嘻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看了那么久？”
“因为你好看啊。”
“呃……”
“怎么了？”
“要说的这么直接吗！人家也会害羞哎！”
“没办法，我有【骑士精神-诚实】，只能说实话。”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只是因为我好看吗？”
“不然呢？”
“好看的人多了，也没见你天天对着大街发呆呀。”
“哦，你特别好看。”
“……”
面对墨檀那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耿直回答，季晓鸽没脾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苦兮兮地飘到墨檀旁边，撅着小嘴嘟囔道：“那什么，我说句矫情的话哦……”
“呵呵~”
已经猜到季晓鸽想要说什么，甚至连回答都已经想好了的墨檀笑了笑，莞尔道：“说吧，你矫情一次也挺不容易的。”
少女没好气地白了墨檀一眼，然后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我有时候……就是偶尔的偶尔啊，会觉得，要是我没这么好看就好了。”
墨檀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哦。”
五秒钟后
“没了？！”
季晓鸽用翅膀使劲儿拍了墨檀一下，怒道：“面对可爱少女的可爱心事，你就一个‘哦’吗！”
墨檀耸了耸肩，很是无辜地表示：“你应该还没说完吧？”
“你好烦啊……算了算了，本来就不是打算找你求安慰的。”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了嘟嘴，然后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你想啊，单单只是因为漂亮就被别人差别对待，因为漂亮就被别人喜欢，因为漂亮就容易被原谅，因为漂亮就会被忽视掉真正的自己，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不好的一面，不觉得很卑鄙吗？”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扯淡。”
“扯淡！？”
极少被墨檀如此过分的对待，准确地说应该是几乎没见过‘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怎么就扯淡了嘛！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正经的？哪里正经了。”
“是哲学问题！嗯，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因为总觉得只要一说哲学就会很高端的样子就加上啦！”
“是扯淡。”
“怎么就扯淡了呀！”
“你刚才有说被忽略掉真正的自己，对吧？”
“对呀！”
“那么请问，什么是真正的你呢？夜歌女士，脖子上顶着个骷髅头吗？”
“！？”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终
“呜哇！”
季晓鸽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脖子上顶着骷髅头’这一场景，两只雪白的翅膀当即就炸毛了，惊呼着一蹦十三尺高，在天上悬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向下面的罪魁祸首开始了俯冲：“你要死呀！”
尽管能够直接旋身躲开，但看出季晓鸽确实受到了惊吓的墨檀还是轻叹了口气，并没有采取任何回避动作，任由俯冲而至的少女对自己发动了一记【强力膝击】。
当然了，所谓的【强力膝击】其实并不强力，毕竟主修烹饪、辅修战地工程学的夜歌姑娘在体术领域着实有些糟糕，无论是力量和体质都只是比游戏外普通壮汉略强一点的水准，甚至比不上【无罪之界】中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壮年兽人，颠颠勺什么的还凑合，至于攻击力嘛……也就能勉强破掉‘黑梵’的防吧。
总而言之，伴随着‘咚’的一声，季晓鸽那就算是在二次元美少女中也不可多得的白嫩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墨檀的胸甲上。
墨檀连动都没动……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抹拂过鼻尖的香气，如果不是那声有些沉闷的‘咚’，墨檀甚至没感觉到自己被‘攻击’。
也正因为如此，他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在最佳时间进行‘假摔’。
而在季晓鸽的概念里，面前这家伙要么直接躲开自己这一膝盖，要么就是装模作样地被自己打倒，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结果墨檀竟然就这么直接站着没动！
于是乎，尴尬的情况就这么出现了——
在完全没考虑到这种结果的情况下，惊愕的季晓鸽一时间竟然只顾着跟墨檀大眼瞪小眼，而忘了拍打自己身后的那双翅膀。
尽管这大半年下来，这姑娘已经能够娴熟地进行飞行，甚至能够在天上玩直角变向和响尾蛇机动了，日常生活中也经常会用到自己这对羽翼，但毕竟她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所以就算再怎么有天赋，也依然没有将使用身后那两只翅膀彻底融入到‘下意识’中。
大家可以试着想象一下这副画面，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半龙人男子稳稳地站在原地，而轻盈纤细的有翼美少女正用右膝抵着前者胸口，距离地面大概有近一米五的距离，且……忘记了自己有双翅膀。
然后，喜闻乐见的事就发生了。
“呀！”
在完全无处借力（用力顶墨檀只会把自己更快推到地上）的情况下，少女发出了一声仓惶的惊呼，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种时候，按照一般的剧本来说，那肯定是墨檀时髦值贼高的那么一拉一拽，或者一环一抱，再或者一托一揽，将面前的美少女于千钧一发间救下来，然后脸红心跳、月黑风高、小鹿乱撞、心照不宣、孤立无援、雪上加霜、自我挣扎、悲愤欲绝、心态爆炸、四重分裂、血溅五步、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转还魂、十面埋伏、终成眷属、产后护理、攒钱买房、基金股票、旭东老仙、法力无边、天台约见、再续前缘……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咳，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墨檀此时此刻都应该想办法拯救季晓鸽于屁墩之前。
然而……
尽管他确实第一时间伸出了手，但鉴于季晓鸽抵着他胸口直挺挺向下倒去的，如果墨檀想要扶住她的话，最方便的方式应该是——直接抱住后者的双腿。
因为是最方便的，所以自然也是第一个被墨檀想到的。
但问题在于，季晓鸽穿的并不是长裤。
所以在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那双长腿的时候，墨檀立刻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别过头去，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大对劲儿时，季晓鸽已经啪叽一下摔地上了。
而从她的视角来看，面前那个男人非但没有试图扶住自己，这会儿更是面色微僵地侧着脑袋，眼睛也只半睁开了一只，就差把‘不忍直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有一说一，凭借墨檀当下的身手，就算不选择最具效率的方式，也足以在短时间内变换自己的位置，箭步冲到季晓鸽身后或身侧扶住她了，只可惜这人刚刚懵住了，而且很难说跟少女那线条柔美的双腿没有半点关系。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不躲？”
季晓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抬起头盯着墨檀。
“因为吓到你了所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墨檀面色僵硬地给出了回答。
“为什么不扶住我？”
季晓鸽再盯。
“……”
墨檀没说话，只是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
季晓鸽继续盯。
“好吧，因为我觉得直接抱住你的腿不太合适，虽然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但当时没反应过来……”
墨檀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在这种直截了当的问题面前，这会儿的他实在很难很难用其它理由搪塞过去，疑问句的话，恐怕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唔！”
季晓鸽微微一滞，但还是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盯着额角渗汗的墨檀：“为什么没拉我起来？”
“啊？”
“我是说，你好歹把我拽起来吧！地上好凉的，我翅膀抽筋了！”
“哦哦！”
墨檀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傻乎乎地把季晓鸽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这人……”
季晓鸽气鼓鼓地锤了下墨檀，却并没有继续就刚才那场‘意外’说下去，而是一边轻轻按摩着自己的翅中部位一边轻哼道：“所以说，骷髅头是什么意思啊？！”
墨檀暗暗轻舒了口气，尽可能淡定地问道：“就是说……那是你自己的脸吧？”
“脸？”
少女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哑然失笑道：“当然是我的脸啊，不然还能是你的脸吗？哎对了！默你要不要给我发一张游戏外的照片，然后咱俩换个头，我妹妹合成图片的技术可好啦！”
【我猜你妹妹十有八九会把我嫁接到草履虫之类的生物上……不，如果我真敢发照片的话，明天一大早她应该就已经提刀杀过来了吧……】
墨檀觉得自己的胃部抽搐了一下，立刻摇头道：“不了不了，这事儿一听就挺惊悚的。”
嗯，没毛病，一张‘墨檀’的照片发过去，效果绝对惊悚，妥妥的。
“哼！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没意思诶！”
季晓鸽用另一只没抽筋的翅膀用力拍了下墨檀，也没再继续坚持，只是嘟着嘴说道：“是我的脸啊，怎么了？”
墨檀耸了耸肩，清爽明朗地说道：“所以你刚才那句‘因为漂亮就被忽视掉真正的自己’就显得很扯淡啊，说得就好像这份漂亮不是你的一样。”
季晓鸽眨了眨眼：“哈？”
“很多人都容易陷入这样一个误区，那就是别人是因为什么什么才对我怎样怎样的，而最显著的两个例子，无非是财产和外貌了。”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有些发懵的少女，笑道：“我并不是说这种想法不对，但终归是有些极端了，就拿爱情来说吧，难道真的只有把自己毁个容、散尽家财，才能够寻找到真正的爱情吗？就因为这样的话别人不会冲着你的钱或者你的相貌？”
“这……”
季晓鸽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不过她大概已经知道墨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病态的。”
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存在本身，这些在我个人看来都是立体的，比如说你，夜歌，你不仅仅是你的性格，你同时还是你的相貌、喜好、体能、举止、家庭等种种因素，说什么因为漂亮就被忽略掉真正的自己，就好像这份美丽不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样，这种观点我可不敢苟同。”
季晓鸽轻咳了一声，讪讪地笑道：“你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啦。”
墨檀瞥了她一眼，语气柔和地说道：“我是在说你笨。”
季晓鸽：“……”
“没错，你这不算矫情，只是单纯的笨和死脑筋而已。”
“……”
“你不能强求别人喜欢自己的全部，但同样也不能强求别人不喜欢你的某个地方，当然，你始终都有拒绝的权利。”
墨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颇为无奈地说道：“不过像你这种漂亮的人……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像你这种漂亮的人，麻烦总归是要比别人多一些的，所以就更应该看开些了，你总不能只让自己承受这份美丽所带来的麻烦，却拒绝它所带来的好处吧？”
季晓鸽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扑棱了两下翅膀，低声嘟囔道：“总觉得你是在诡辩啊，而且完全没有茅塞顿开的感……”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我说的这些你其实都知道。”
墨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季晓鸽，正色道：“这也是我说你笨和死脑筋的原因，明白？”
少女像牙牙冲墨檀呲了呲牙，摆出一副作势欲咬的模样。
“长篇大论的话也可以，我自认为可以扯上几天几夜，从各种角度去诠释刚才那番话，把你哄得开开心心，但那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墨檀轻快地笑了起来，对嘟着小嘴的季晓鸽眨了眨眼：“不过如果非要我给点实用的建议……要不要试试比起去注意有哪些人向往着你的优点，更多地去关注有谁在包容着你的缺点呢？”
“哼，总算是说了句人话，虽然有点鸡汤的意思。”
季晓鸽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忽然猛地一拍手：“呀！说到鸡汤，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今天上午试着做了一锅……”
“夜歌！？”
“主要材料是新鲜的野禽肉，还有很像茶树菇的东西哦！”
“所以到底是什么禽？什么菇？”
“不知道耶！”
“不……不知道吗……”
“我自己喝了一点，味道怪怪的，但是不难喝哦。”
“说真的，我建议你有空去躺医院，检查一下味觉和……”
“这一杯是你的份！”
“别过来！”
“哎呀别害羞嘛~”
“你对害羞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哎呀别怕死嘛~”
“不可能不怕的吧！”
“我不管，我都乖乖听你话不乱做东西给别人吃了，这汤你说什么也得喝了！”
“但是你这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紫泡泡啊！”
“因为我有做保温处理啊，冒泡泡不正常吗？”
“冒泡泡正常，但红色的汤冒紫泡泡就不正常了吧？”
“……细节别在意啦！”
“你心虚了一秒钟吧喂！”
“都说了别在意细节，张嘴！”
“别，夜歌你别过……呜！”
……
三十秒后
鳞片颜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刚刚一直是橙黄色）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少女那颇为紧张的小脸：“还……不错，虽然喝进去之后鳞片变色了，但口感其实还算可以，味道也不是很冲。”
季晓鸽狐疑地看着墨檀，皱眉道：“真的假的啊？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我只能说实话的，所以不可能是在唬你，但是……”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的墨檀扯了扯嘴角，一脸严肃地说道：“还是不能给别人喝！除了生鱼片和我确定绝对无害的料理之外，不许给别人吃，嗯，安东尼不算，他多半是消化得了的。”
季晓鸽特别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哦”
“王霸胆也不算。”
“.…..好。”
“夜歌。”
“啥事儿？”
“这段时间辛苦啦。”
突兀转移了话题的墨檀令人安心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接下来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虽然有些纳闷对方为啥忽然提起这个，但季晓鸽还是热情高涨地用力点头道：“嗯嗯！虽然交流会也快结束了，不过好好玩一通的时间还是有的！我跟你说哦，这段时间其实我没少踩点，找到了很多好玩的地……啊！对了！”
墨檀歪了歪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语宸等忙完了好好聚一聚吗！要抓紧时间啦！”
“呃，是这样啊……”
“不过墨檀……呃，我是说黑梵那家伙这两天好像有什么比赛，要不我跟他们约后天？你也得一起哦，你们之前不是聊得很投机吗？”
“这……也不是不行……”
“那就怎么定啦！”
“嗯……”
墨檀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
【听到了吧，就这么定了哦。】
他并没有回头去寻找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只，俨然完全无视了‘寂灭·万华镜·歼击香九代’效果的飞虫，在心底愉快地笑了起来。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终
之前也提到过，那款出自古娜大师的母校，名为‘寂灭·万华镜·歼击香九代’的驱虫香薰早已普及到了学园都市每一盏魔晶灯中，这是一种不会对任何智慧种造成伤害，却能够有效驱除各种蚊虫、毒虫的工程造物，其原理已经被列为学园都市最高机密之一，旁人只知效果拔群，却难以模仿。
从上一届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后，很多势力都向学园都市发出了大批‘歼击香’订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国家、各协会、大型佣兵团以及很多知名商会与财阀，总之相当受欢迎。
顺便一提，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上届以见习身份参加交流会时，就代表财富教会谈妥了一笔有关于‘歼击香’的订单，这是她最为骄傲的事迹之一，飞来的路上跟墨檀、语宸等人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综上所述，这玩意儿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更别提只有学园都市能最先列装的‘第九代’了，用某个内部人员的话说，就是‘那些虫子的进化速度不慢，但它们毕竟是零成本进化的，拥有大笔经费的我们在研发速度方面无疑会更胜一筹。’
于是乎，我们便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有那么一只虫子能免疫最新款‘歼击香’，那么它就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
墨檀之前特意找古娜大师打听过，毫无疑问，哪怕是学园都市的外环区，其道路两旁魔晶灯中的‘歼击香’也都是最新款的。
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垂青】旅店，身边有着汤姆这位顶级强者保护的‘黑梵’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监视对象，如果真有谁在暗中注意着‘自己这群人’，那么将首要目标放在‘黑梵牧师’身上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同理，檀莫/弗兰克/塞尔达也是类似情况，甚至比‘黑梵’还难掌控，一方面是因为檀莫着实是太过神出鬼没了，另一方面则是那个名叫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女人，尽管在性格方面颇为呆萌，是个标准的学究脾气，但如果真有人盯上了她亲爱的弗兰克……一个大占星师想要揪人出来那可是太简单了。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应该还会从科尔身上下手。
而这方面，墨檀也是早有准备的。
总而言之，在将绝大多数可能性都整齐地罗列出来后，墨檀闹心归闹心，但他已经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如果对方想要搞点小动作，此时此刻身为‘默’的自己无疑是最完美的监视对象，在这个前提下，就算有着不能说谎的被动，墨檀依然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说，在今天的日子跟季晓鸽单独在户外走一走，并在这一前提下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今天的主题，即‘夜歌的临时工生涯终于结束，可以好好玩了’。
这样以来，根据季晓鸽的性格，她势必会想起之前和语宸做的约定，恰逢墨檀之前跟季晓鸽发消息时‘无意’提到了‘自己’最近在忙活战火联赛的事，然后就能彻底清闲下来了，这样就完全可以借对方之口将时间也定下来了。
【战火联赛】结束之后，晨忘语、黑梵、夜歌和默这四个角色将再次小聚一下，届时可能还会有包括牙牙、贾德卡、科尔多瓦等人一齐参与其中，这无疑是一个很令人头痛的场面。
但与之前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消极态度不同，这次看似让墨檀烦恼的小聚，实则是他自己促成的。
他将缔造一个艰难的局面，亲手给自己套上一层层枷锁，只为引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出现。
每一环，都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情报，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心伪装的浑然天成。
如果想要窥探这个计划的全貌，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读取‘墨檀’这个人的思想，否则无论是谁都跳不出半点毛病。
不仅如此，就算上面那个匪夷所思的假设真的成立了，对墨檀来说也是一种收获，虽然是他绝不想要的收获。
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在主观层面达成了绝对的统一，非但不会酿造出互相拖后腿的情况，反而会竭尽全力地互相配合。
一个裹着无害的外壳，内部却溢满了阴谋，而核心则是由阳谋组成的计划已经悄然展开，只为一窥那狡猾‘猎手’的全貌。
在毫无道理的情况下，自己的身份高度疑似被未知的某人所获悉，与之相比，无论是【战火联赛】还是【藏书馆副本】都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
【没有人是毫无破绽的……哪怕你藏匿在最深处的阴影中，我也会把你揪出来。】
在那只飞虫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余光中后，墨檀的嘴角微微扬起，无意识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嘿嘿，你这不是挺高兴的嘛。”
季晓鸽笑盈盈地拍了拍墨檀的后背，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上次小聚时你有点不对劲，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
！？
墨檀脸色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愕然道：“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诶？这个……就算你这么问……我也说不上来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总之就是不太对劲，虽然完全就是平时的模样，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很奇怪，仔细想的话却又说不上来，就好像……呼……”
墨檀隐蔽地拭去了额角的汗珠，轻声引导道：“能举个例子吗？”
“例子啊，嗯，我想想。”
少女愁眉苦脸地晃了晃自己那长及脚踝、宛若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手：“有啦！默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吧！”
墨檀点了点头，岂止是知道，要知道季晓岛的低气压与其存在感完全是个反比，给人的印象可谓是相当深刻。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妹妹对我特别好特别喜欢我特别宠着我对吧？”
“知道……不过一般不都是姐姐宠妹妹吗？”
“我也有宠她呀！我最喜欢抱着晓岛睡觉啦！”
“我说的不是这个……呃，算了，你继续。”
“就是说哦，按理说的话，特别喜欢我这个姐姐肯定会希望我幸福吧？”
“当然，这毋庸置疑。”
“那你说，一份美好的爱情肯定是幸福的一部分吧？”
“是……是吧？”
“当然是啦！不然为什么大家都管自己的爱人叫‘另一半’呀。”
“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么，那天默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我家妹妹忽然让我找个知心男朋友，就是那种关心我爱护我喜欢我对我好的高质量好男人！”
季晓鸽开心地蹦跶了一下，用力点头道：“嗯嗯！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我竟然听懂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颇为好奇地表情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唔，因为希望姐姐幸福所以让姐姐找个好男人这种事在道理上完全说得通嘛，所以一点逻辑问题都没有。”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然后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但总觉得我妹妹不会说出那种话呢，啊……我不是说墨檀你那天有什么不正常，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唔，真的只是一点点哦……违和感？”
墨檀：“……”
【原来晓鸽同学并不是那种很好糊弄的人吗？】
抱着如此的疑惑，他颇为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回了买饮料上面，然后便与身边的少女一起加快了脚步，向灯火通明的南城门方向赶去了。
顺便一提，当两人提着饮料赶回去之后，却发现他们辛辛苦苦排队买到的特调果汁已经不受欢迎了，包括王霸胆在内，大家伙每个人面前都放着至少两瓶造型颇为别致的饮料，而且桌子中央还堆着大量的空瓶。
据贾德卡说，那是斯嘉丽·迪塞尔在学园都市的朋友前两天送她的土特产，味道非常不错，而且口味也有不少，名字叫做‘汽水’，因为带气的原因，其本质也是‘汽水’。
身为玩家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在跟已经开始喝第三瓶的科尔多瓦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后，第一时间抄起了一瓶甜柠味，扒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然后激动的热泪盈眶……
碳酸饮料！
妥妥的碳酸饮料！
有碳酸饮料喝，谁会想不开去碰那些劳什子的特调果汁！
干杯！为了碳酸饮料！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有翼美少女直接就开始跟大家一起吨吨吨了。
而墨檀也只得一边在消息栏中跟惊为天人的科尔多瓦、季晓鸽两人聊着汽水的不可思议，一边瞥了眼被大家簇拥在中间，笑靥如花的斯嘉丽·迪塞尔，长吁短叹地在心底抱怨着这张梅花七究竟有多不靠谱。
……
翌日
游戏时间AM07:29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选手准备区边缘
“应……应该已经到了吧……”
罕见地将那招牌般的三股辫换成了散发，戴着一副有些夸张的大墨镜，穿着【丹奴军事学院】那极具青春气息的女款学生制服（米色夹克+黑套头衫+及膝裙+长筒靴）的特蕾莎·塔罗沙捧着一本《一千零一仗》，鬼鬼祟祟地在并不算热闹的场地外围转悠着。
今天第一轮正赛的开始时间是上午八点半，而现在是差一分钟七点半，会提前足足一小时感到比赛现场的人并不多，而活动在选手区的人大多也都是工作人员。
不过据可靠消息，圣教联合代表团在一刻钟前就已经出发了，如果算算时间的话，这会儿多半已经到了！
【果然还是想看看本人！】
特蕾莎隐蔽地攥紧了小拳头，暗自埋怨自己因为走错路耽误了好几分钟，到的太晚了。
很显然，她是偷跑出来的。
早早偷跑出来的理由更简单，那就是这位难得能痛痛快快起床的低血压少女到底是没按捺住心情，想看一眼活的‘黑梵牧师’。
结果到底还是没完全赶上……
【到底在哪里呀……他们不会是去吃早饭了吧……不对呀，就算吃早饭应该也是在这边吃才对，学校食堂我记得是不对外开放的呀！】
少女一遍又一遍地扫视过完全没有黑梵牧师存在的人群，很是低落地叹一口气。
结果却好巧不巧地踩中了一颗光滑的石子，‘哎呀’一声惊呼着向后倒去。
【呜！至少要保护好脑袋！】
已经摔出经验的少女用力把小脸往上抬，希望自己能背先着地。
就在这时——
“小心呀！”
伴随着有些仓惶的轻呼在支持之处响起，两只白皙的小手搭上了特蕾莎的肩膀，扶住了这位马上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少女。
“谢……谢谢！实在对不起！”
终于重新找回了平衡的特蕾莎立刻转身，满脸通红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鞠了一躬，然后就愣住了。
【好耀眼的人呀！】
这是她在看清对方那一瞬间，脑海中产生的唯一感想。
尽管特蕾莎自己本身就是个漂亮的女孩，但她却从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而且光是站在面前这个身穿一袭淡金色长袍，相貌柔和、气质出尘的女孩前，就能感受到一股宛若晨光般和煦的清爽感。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干净而澄澈的气质，就好像仅仅只是被她看一眼就能被洗涤与治愈般神奇。
再然后……
【好大的胸部哇！】
虽然对方穿着颇为厚实的长袍，但同为少女的特蕾莎依然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尽管按比例来说她自己也绝对是个身材玲珑有致的美少女，但面前这位实在是……非常魔鬼的曲线。
“你没事吧？”
干净而澄澈的魔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然后俯身捡起了刚才特蕾莎踩到的小石子，小跑着把它丢到了路边的灌木中，随即转头对后者糯糯地笑了笑：“我也经常会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到，要是你没受伤就太好了。”
虽然对方是陌生人，但特蕾莎却罕见地没有产生任何抗拒情绪，而是红着小脸用力点头道：“嗯嗯！我没……没受伤！谢谢你！”
“不客气~”
“我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在读四年级，叫……”
“很高兴认识你，塔罗沙小姐。”
“诶！你知道我！”
“嗯，昨天我们坐的地方离对战区很近，朋友给我介绍过你。”
“啊……这个……那个……谢谢前辈，不胜荣幸！”
“噗，我虽然比你大，但应该不是前辈啦。”
“不是一个学院的……也可以叫前辈。”
“我不在这里念书哦，我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见见世面。”
“哦哦，原来前辈你是圣教联合代…..圣教联合！？”
“嗯，我叫晨忘语，是曙光教派的神职者~”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终
晨忘语！
晨忘语？！
曙光教派的神职者？！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让自己极具好感的女孩，特蕾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开始逐渐不听使唤了。
说通俗点，就是愣在原地，一脸懵辶。
她是打死也没想到，就在自己偷偷摸摸寻找着那位‘心上人’时，会遇到这个昨晚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时所假拟的‘最强对手’。
黑梵牧师的恋人，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晨忘语殿下！
尽管只是新晋圣女，名气方面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魔女】，但就在获悉对方身份的瞬间，特蕾莎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比下去了，至少在气质方面就已经被比下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特蕾莎原本的设想中，神眷者这种足以称得上是神祇凡间代行者的存在，应该是那种华贵圣洁、高不可攀、天神下凡般的存在才对！
然而面前这位晨忘语小姐姐却完全颠覆了特蕾莎的认知。
作为曙光女神所眷顾的人，这位殿下身上确实存在着‘光’的特质，或者说是气质，但那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光，面前这位正在对自己傻笑的少女并不刺眼、也不圣洁，却足够温暖、足够澄澈、也足够纯粹。
依如晨曦、依如黎明般干净的光。
而且长得也好漂亮，胸还好大。
好委屈，有点想哭……
天真的魔女垂下了小脸，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塔罗沙小姐？”
语宸有些担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随即便缓步走到了面前这位小嘴轻抿，身躯正在微微颤抖的少女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她并没有像个傻子似的问‘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因为特蕾莎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绝非‘身体不适’，而是‘心情不好’。
“那个……忘语殿下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特蕾莎嘟囔了一句，随即轻声说道：“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唔，被打击到了。”
语宸当时就懵了，特别可爱地歪了歪脑袋：“诶？”
【因为你是黑梵牧师的女朋友而且见面之后感觉好厉害自己完全比不上所以产生了无力感心情非常复杂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啊！】
虽然心里想的东西都非常不合适，但是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也不行，所以在沉默了几秒种后，特蕾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俏脸微红地抬起头来，贝齿轻咬：“因……因为殿下你的胸部比我大好多。”
“不用叫殿下啦，我只是……诶！！！”
语宸话说到一半才反映过来特蕾莎刚才究竟说了什么，立刻下意识地往后蹦跶了一下，抬起手臂换在自己身前，满脸通红地缩了缩脖子。
【我在说什么呀！】
特蕾莎在心底哀嚎了一句，立刻小跑到语宸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挺羡慕殿下你的胸……啊不对，我是说殿下你的男朋友！不是！我没说自己喜欢你男朋友！我只是觉得你肯定特别讨你男朋友喜……啊啊啊也不对！”
终于，几乎没有跟陌生人交流经验的少女崩掉了。
“没……没事，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倒是语宸勉强淡定了下来，毕竟每次组队去泡澡的时候都会被几个闺蜜戏弄一番，平时也没少挨夏莲和菲雅莉之流调侃，所以害羞归害羞，但姑且还不至于太过混乱，只是拉着特蕾莎小跑到选手区的角落坐下了。
“实在对不起！万分抱歉！”
坐下后，特蕾莎依然在疯狂地道歉。
“咳，特蕾莎的身材也很好啦。”
语宸忍不住摸了摸旁边这位可爱少女的脑袋，用令人安心的语气笑道：“换个话题吧，特蕾莎今天也要做裁判吗？”
特蕾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因为昨天笨手笨脚的惹出了不少乱子，我觉得还是别再给大家添麻烦的好……嗯，就是这样。”
毫无疑问，这是她和福斯特对好的说辞，虽然笨手笨脚是真的。
“嘻嘻，我也经常被朋友说笨手笨脚呢，不过她们也有夸我可爱~”
语宸调皮地眨了眨眼，莞尔道：“昨天听朋友说你的时候还觉得我们真好运，随便挑个位置就能距离丹奴军事学院的天才【魔女】那么近，结果今天就认识本人啦。”
“不……不是【魔女】！”
特蕾莎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
“啊，抱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意识到对方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昵称’的语宸立刻掩住小嘴，特别不好意思地歉然道：“真是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不对！”
结果特蕾莎却是猛地一拍脑门，似是在给自己打气般用力握了握小拳头，目光特别特别坚定的看着语宸：“就是【魔女】！”
语宸：(⊙w⊙)？
“对！我是【魔女】哦！丹奴军事学院的四年级生，上届【战火联赛】的总冠军，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军事天才，特别厉害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般，特蕾莎绷着小脸郑重其事地如此说到，并在下一秒把脸埋在了双手中：“呜！好羞耻啊！”
“噗嗤~”
语宸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盈盈地用力点头附和道：“嗯嗯，特别厉害！”
“呜，好想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特蕾莎哭丧着小脸喃喃了一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作漫不经心但从身体到语气都分外僵硬地问道：“那个，忘语姐姐是自己来的吗？”
“诶？”
语宸眨了眨眼，随即便微笑着摇头道：“不是啦，我是跟交流团的朋友一起来的，因为被福斯特同学邀请了，所以他今天也要打比赛。”
【他在这里呀！】
“哇~！”
特蕾莎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肩膀，却是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便装特意改变了发型，现在已经不能通过玩麻花辫缓解紧张情绪了。
“他叫黑梵，跟我一样也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见习人员，既然特蕾莎你是裁判的话，应该有知道他吧。”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随即微微蹙眉道：“对哦！既然特蕾莎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事了，那肯定是知道黑梵的啦，诶嘿，是我反应慢了。”
【超！知！道！】
在心底如此大声回应着，特蕾莎表面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顺地说道：“嗯嗯，我知道的，黑梵牧师是我们这届比赛的种子选手呢，福斯特前辈说他在米莎郡那场不幸的灾难中表现得非常厉害，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他能来参加我们这次比赛！”
语宸并没有替墨檀谦虚，只是诚恳地点了点头：“嗯，当时我也在那里，情况确实非常困难，黑梵当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就是说啊，明明那么忙，却能在指挥时间有限的情况下赶制那么多漂亮的计划！”
“诶？特蕾莎你怎么知道黑梵很忙的？”
“啊……”
注意到自己失言的特蕾莎立刻轻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笑道：“我……我肯定知道呀，毕竟像黑梵牧师那么出色的人，平时肯定会有很多琐事缠身……吧？”
说到最后，这姑娘明显已经有点心虚了。
毕竟在她的判断中，黑梵牧师最初那段时间的地位其实并不是很高，被各种因素干涉的影子比比皆是，直到某个时间点后，他才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如果特蕾莎的判断没错，除了指挥作战和整体调度之外，黑梵牧师恐怕根本没有什么琐事可忙，他之所以会给自己一种时间严重不够用的感觉，很有可能是因为其它原因，比如特别嗜睡或者每天都要祈祷十个小时之类的。
这一现象同样也存在于苏米尔那场战役中，只不过那时的黑梵牧师就好像能在睡眠中思考一样，每次有动作时都会更新大量极具前瞻性的既定计划，始终没有让局面脱离过自己的掌控。
不仅如此，特蕾莎甚至还隐约察觉到，那段时间黑梵牧师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连带着发现这一状况的自己都忍不住有些伤心。
果然，在听完这番话后，语宸轻笑着摇了摇头：“他当时可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光之都那边当时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啦，不过……唔，当时黑梵他……咳，每天都要祈祷很久，所以时间确实有一点点不够用，大概。”
“嗯嗯！原来是这样呀！”
并没有怀疑当时墨檀他们为了搪塞他每天都会失去一段时间意识而编的说辞，特蕾莎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个，话说回来，怎么没见到黑梵牧师？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语宸眨了眨眼，轻声道：“嗯，是一起来的，不过他临时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估计一时半会恐怕没办法回来了，啊，不过比赛时候他肯定会到的！”
特蕾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落，强笑道：“那还挺走运的呢，要是黑梵牧师在的话，刚才忘语姐姐你就不一定能救下我了~”
“噗，不至于啦。”
语宸哑然失笑，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黑梵在的话，恐怕也不需要我啦，他其实很会在意周围的，而且他的律令术还很适合扶住你。”
因为怕自己过载，特蕾莎没敢脑补语宸刚才说的那番场景，只是垂下双眸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慌慌张张地转移了话题。
就这样，莫名其妙就这样认识了的俩姑娘坐在一起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或许是因为性格稍微有些相似、经历却截然不同的原因，气氛竟是越来越融洽。
特蕾莎给语宸讲了许多学园都市的趣事，还介绍了几家自己喜欢跟朋友去的烘焙坊，还提到了那个自从恋爱后几乎天天撒狗粮给自己吃的好朋友。
语宸则说了一些光之都的事，比如公正教会的主教与财富教派的大祭司会为一捆大葱贵了两铜币吵到面红耳赤等等，颠覆了特蕾莎对圣域的认知，当然，除此之外她也说了一些明显会让特蕾莎感兴趣的事，比如联合部队在米莎郡的作战等等。
“原来是这样啊……”
微微垂下眼眸，特蕾莎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真正的战场与沙盘上的色块是两回事呢，要是让我这个所谓的高材生亲赴前线，恐怕会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吧……一想到那些不久之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我……呜，那个叫小狼的孩子还好吗？”
语宸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孩子过的很好，他当初在米莎郡的时候就已经加入公正教派了，后来还跟大部队一起回到了光之都，正式接受了洗礼，现在已经是一名预备圣骑士了，我来之前还去看望过他一次，很健康的样子，应该有被照顾的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
特蕾莎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以为经历了那种事，那孩子会一蹶不振呢，是我太小看人了。”
语宸的表情有些微妙，嘟囔道：“变化其实也不是没有，不过跟一蹶不振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诶？”
“那孩子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石灰粉了，装死也装得惟妙惟肖的。”
“啊？”
“嗯，是格尔宾骑士亲口说的，他表示小狼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公正骑士？”
“公正骑士……”
特蕾莎的身形微微一晃，小脸上满是错愕和茫然：“都要学习装死和怎么用石灰粉吗？”
语宸回忆了一下公正教派那帮子人的画风，没好意思告诉特蕾莎那只是公正教派企业文化基础中的基础，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呀！都这个时间了！”
特蕾莎刚说到一半，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呼，紧接着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对语宸说道：“那个，忘语姐姐，我还有点事，得赶紧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哦，别再摔倒了。”
“放心啦，刚才只是意外而已，我其实也没那么笨手笨……哇啊！”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终
游戏时间AM08:03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主楼，6F，某教室
“对不起！”
伴随着一声轻呼，因为刚刚那段‘短跑’而上气不接下气的特蕾莎·塔罗沙一头撞了进来，跪坐在地上灰头土脸地对屋内已经恭候多时的两人歉然道：“福斯特前辈、莲前辈，我迟到了！”
苦笑不已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对特蕾莎两秒钟前那宛若飞扑般的进门方式做出评价，毕竟大家好歹也认识四年了，着实不至于因为这种‘日常’而表现得大惊小怪。
“晚了三分钟而已，没关系的。”
倚在窗边的莲走上前将少女拉起，一边俯身为她拍打着裙摆上的尘土，一边笑盈盈地问道：“看到黑梵牧师了吗？”
特蕾莎顿时打了个激灵，不过她并没有问莲为什么会猜到自己迟到的理由，毕竟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个时间才赶过来的原因着实是有点少，再加上为了不被那些单方面的‘熟人’认出来而特意改变的发型，这根本就不是一件需要猜测的事。
至少对于教室内这两位熟知事情来龙去脉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好懂。
“那瓶【复方水剂】的质量相当不错，药效可以维持大概八个小时左右，足够让你用我的身份打完三十二进十六了。”
罕见地身着一袭便装，坐在讲台后的福斯特·沃德并没有将视线投向特蕾莎，只是一边随手翻看着执法队那边送来的资料，一边平静地说道：“正如我们之前所约定的，特蕾莎，我会想办法让你和黑梵牧师被分到一起，而你则必须在比赛中相对自然的输给他，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特蕾莎紧张地点了点头，大声道：“好的，前辈！”
“无需控制过程、无需在意舆论，也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只要你没输的太突兀，其它的细节全都可以无视。”
福斯特站起身来，将资料放到一边后缓步走到了特蕾莎面前，莞尔道：“当然，如果你在比赛过程中得出了‘黑梵牧师并没有福斯特强’的结论，那我可以允许你赢下来。”
特蕾莎没说话，只是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而这个看似颇为伤人的反应并没有打击到福斯特，毕竟对于后者来说，所谓的‘指挥技艺’除了能够让自己顺利毕业外根本毫无意义，并不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中。
而那位黑梵牧师，既然能够同时得到拉莫洛克的认可与特蕾莎的青睐，比自己强实在是太正常了。
“在药剂失去效果前，莲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鉴于我们平时的相处时间还算长，这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嗯，就先说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后，福斯特便转头对莲微微颔首，面色稍显沉重地说道：“来吧。”
“呵呵，没必要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吧。”
莲掩嘴轻笑了一声，随即便与福斯特擦肩而过，挽住了特蕾莎的手臂，微笑着向后者问道：“第一口已经喝过了吧？”
“嗯嗯，起床之后就已经喝了。”
特蕾莎超级乖巧地点了点头。
“莲……”
福斯特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转头催促道：“快一点？”
莲转头看了一眼显得有些紧张的福斯特，好奇道：“什么快一点？”
“头发。”
福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皱眉道：“需要用我的头发当媒介，你不是知道吗，而且必须是刚拔下来半小时之内的？”
“已经拿到啦~”
莲莞尔一笑，像旁边这个总会莫名其妙紧张自己发量的家伙扬了扬手，展示着那根被她捏在指间的银白色发丝，忍俊不禁：“你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显得特别可爱呢。”
福斯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喃喃道：“我一个爷爷很年轻的时候就秃了，我担心这毛病会遗传……”
“那您父亲的发量？”
“隔代遗传也是有可能的。”
福斯特谨慎地捋了捋自己的背头，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抓紧时间，我在门口守着，十分钟应该足够了吧？”
似乎对【复方水剂】这种东西十分了解的莲笑了笑：“足够的。”
而颤颤巍巍掏出了那瓶药剂的特蕾莎则明显有些紧张，俨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
十分钟后
掐好了时间的福斯特轻轻叩了叩门，听到莲那声温婉的‘进来’后轻轻舒了口气，重新走进了教室。
果然，刚刚那个小巧漂亮的纤弱少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梳着背头、戴着无框眼镜、身穿学院制服的暗精灵男子，除了看上去不太冷静之外，可以说是与福斯特·沃德完全一致。
而莲则是笑吟吟地站在‘福斯特’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看向后者的目光颇为宠溺。
【嗯——】
大概有那么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福斯特突然产生了某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那就是让这个能让莲自然而然站在身后、安静注视着其一举一动的男人消失。
当然，这股轻易被福斯特本人判定为‘嫉妒’的情绪只过了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很完美。”
他走到面前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脸上带着含蓄微笑的‘福斯特’面前，为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颔首道：“今天的福斯特·沃德并没有什么要紧工作，联赛方面事物早就已经处理完了，执法队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人找过来，所以……安静地呆在你该在的地方，少说话，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莲也会帮助你的。”
勉强适应了自己新形象的特蕾莎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道：“好的，福斯特前辈。”
“哈哈……”
福斯特哑然失笑，摇头道：“这样跟‘自己’面对面说话，总觉得怪怪的。”
站在特蕾莎身边的莲则是露出了一个恬淡的微笑，莞尔道：“多可爱呀。”
“你冷静一点。”
福斯特苦笑着瞥了一眼莲，提醒道：“你今天的任务很重。”
莲很是自然地挽住了特蕾莎的手臂，将头靠在后者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说道：“别担心，这些年来天天跟在你身边我都习惯了，帮小特蕾莎防范一些麻烦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大家的注意力多半都在比赛上，不会有谁闲着没事来找你这个执法队队长麻烦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福斯特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应该记得特蕾莎今天是假扮成谁参赛吧？”
莲眨了眨眼，随即非常大胆地在身边这位‘福斯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轻快地笑道：“这还用问吗？”
“嗯，看来你确实是记得的。”
福斯特微微颔首，随即继续问道：“那么，那个假扮成福斯特·沃德参赛的人其实是谁呢？”
莲并没有回答，而是有些不解地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我想说的很简单，那就是对你来说，最艰难的事并非以‘莲’的身份帮‘福斯特’骗过别人，而是……”
福斯特唰地一声打开了折扇（上面写着：烧卡路里），轻声道：“给假扮成种子选手福斯特的特蕾莎·塔罗沙当参谋。”
话音刚落，莲那张总是带着恬淡微笑的俏脸唰地就白了。
就跟特蕾莎听见莲要抓她做软体操时一样一样的。
“呵呵~”
福斯特温和地笑了笑，随即便溜达到讲台后，重新翻开了之前那本书：“好了，比赛快要开始了，你们去吧。”
“等等，福斯特你……”
“加油~”
“复方水剂还有剩吗！还是你去给小特蕾莎当参……”
“相信自己，你一直都是很优秀的，莲。”
“这跟优不优秀完全没有关……”
“别抱怨了，毕竟有那么‘可爱’的人在身边呢。”
“你是故意的！就因为我说你可爱！”
“到时候我会去现场看的，当然，是在观众席上。”
“福斯特！”
“不送~”
轻轻抬了抬手，驱使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推出教室后，福斯特‘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直接以这间教室为中心布下了数个属性极为诡异的结界，然后……面容冷峻地站起身来。
【Ph’n-glu-i ph’n-glu-i，Om-Sudri-stih-！】
杂音，开始在福斯特的脑海中回荡。
【s’unh-nglu-i-syha’h-uaaah……hia！Hia！hIa！hiA！HIAAAAAAA-！】
空灵的回响，震耳欲聋。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福斯特只是缓步走到被莲落在教室窗沿上的茶壶前，平静地将里面那喷香的花草茶倒进一只杯子里，那是他在一秒钟前刚刚凭空制作出的茶具。
【ch-ch-ch-shagg-shaggoth-ch-!】
响彻在思维深处的噪声几乎能将任何一个人逼疯，哪怕是跨越了史诗阶门槛且精神力强大的施法者，在这种规模的灵魂冲击下恐怕也难以撑过三秒。
但福斯特并不在意，尽管他能听到，能感受到，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却依然没有半点疯狂的征兆。
除了有些聒噪，尤其是在自己跟别人说话时会很碍事之外，那些声音几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原因很简单，就是单纯地因为听习惯了而已。
那是福斯特·沃德当年刚来到学园都市，正准备进入【菲尼克斯综合学院】就读的一个月前，某天晚上，他被卷入了一场意外。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哪怕是长老会，所能查到的情报也仅仅只是‘死了一个【丹奴军事学院】的五年级女生’而已，而福斯特的证言虽然很详尽，但仔细分析的话，却能发现里面有价值的情报完全就是零。
要么是他在撒谎，要么是他确实只是个不小心被卷入意外的无辜者。
在只有这两种可能性的情况下，长老会详细地对福斯特·沃德这个人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调查，最终一直认为这个少年毋庸置疑是无辜的。
他们倒也不算猜错，因为从客观角度上来看，福斯特确实是无辜的，被卷入到那场事件中确实是意外。
然而……他也确实隐瞒了很多事。
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从那天开始，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倾听着大量混沌、狂乱、嘈杂、晦涩的‘噪音’。
他同样没有跟任何人说，他曾经对某个人做出了一个约定。
总而言之，在调查结束后，福斯特·沃德放弃了学园都市中最优秀的学院，即【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保送名额，虽然并未离开，却选择了虽然姑且也算是一流学院，与前者却并无可比性的【丹奴军事学院】。
再然后，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故事了。
而那些不为人知的部分，只有在福斯特一个人独处时才会显现出来。
空间在扭曲，一个个能够扭曲光芒的黑色漩涡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悬停在福斯特·沃德的身边，而那些原本只回荡在他脑海中的‘噪音’，更是直接席卷了这方被束缚在结界内的教室，震耳欲聋。
“别这样……”
福斯特轻叹了一口气，随手将茶杯扔进了身前的黑色漩涡中，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说真的，那些疑点未必真的与……我们所面临的困境有所关联，只是或许存在一些启发价值而已。”
空间中那一个个仿佛二维平面图，却只能被观测到正面的黑色漩涡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耐心些，我当然会想办法的，所以……耐心些。”
福斯特低声喃喃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那些诡异空洞的漩涡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事实上，它们或许确实从未存在过~”
他轻声笑了笑，随即便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名叫《高等魔药》的书，翻到了【复方水剂】那一页。
“无色、无味、透明……没错。”
“需要熬制七天的月光虫十六只……没错。”
“一掐琥珀兽的角质……没错。”
“幻身蛇蜕……也没错。”
“嗯，剩下的都错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终
俯瞰着《高阶魔药》那泛黄的书页，福斯特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严肃。
上面的内容大有问题，却又没有任何问题。
之所以说它有问题，是因为上面记载的内容与福斯特记忆中的内容有所出入，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出入。
在福斯特的印象中，【复方水剂】是一种效果更为霸道的药剂，它能够直接改变一个人型生物的身体结构，临时将其变成与‘原料提供者’完全相同的存在。
除了大脑之外，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肤色，不管是肌肉比例还是五脏六腑，甚至残缺的肢体与病灶，统统都会被这服药剂完美复刻。
举个例子，假设特蕾莎喝得是福斯特印象中正常【复方水剂】，那么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除了药剂无法影响的大脑之外，她整个人会完全变成福斯特·沃德这个人，会从根本上被变成一个暗精灵男性。
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按照‘现在’这本《高阶魔药》上的记载，复方水剂虽然还算是一种调制门槛颇高的魔药，但效果却远没有福斯特记忆中的那么霸道，简单来说就是，这种药会在服用者体外制造出一个外表看上去与常人无二的‘壳’，而‘壳’的模样则取决于‘原料提供者’。
换而言之，哪怕服用了复方水剂，特蕾莎所控制的依然是属于她自己的身体，只不过穿上了一层名为福斯特·沃德的衣服而已，除了看起来一模一样之外，其它的全都是徒有其表，没有任何内涵。
正因为如此，书上有关于【复方水剂】的记载中甚至还有‘只适用于绝对体型大于服用者的目标’。
解释一下的话，就是身材娇小的特蕾莎可以通过【复方水剂】变成高大挺拔的福斯特，但后者却无法通过相同的手段变成前者。
而这种限制，在福斯特记忆中的【复方水剂】中却并不存在，在他的印象里，就算是三米多高的食人魔，也可以通过这玩意儿变成一个侏儒或者地精。
“一个是改变本质，一个是改变外形么……”
福斯特轻轻摩挲着书页，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目前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伦理方面的问题，呼……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这种荒谬的理由恐怕还真有可能成立。”
他有些烦闷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手把面前这本《高阶魔药》翻到了最后一页。
【出版日期：圣历8746年，岚之月，祈颂5日】
福斯特扯了扯嘴角，不予置评，毕竟他并不是那种会在所有场合下无差别吐槽的类型。
平心而论，这种‘细枝末节’的变化对福斯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益处。
毕竟那种只存在于福斯特记忆中的【复方水剂】无论是材料需求还是调配手法，其难度保守估计至少比现在书本上记载的高上十倍不止！
如果是那样的话，福斯特还真没把握能在短短几天内准备出这么一服高质量【复方水剂】出来，就算能准备出来，他也会担心特蕾莎是否能够经受得起变形时那极端的痛苦与不适。
但问题并不在这里……
在福斯特看来，问题从来都不是自己在主观层面上是不是‘方便’了，而是为什么一种在相关领域颇具地位，知名度较广的药剂忽然从根本上被改变了性质。
而且这种改变竟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福斯特甚至抽空去了一趟哪怕是在学园都市内部也颇为有名的炼金学院，隐晦地向那位已经有七百岁高龄的精灵副院长请教有关于【复方水剂】的问题。
而那次造访的结果，可谓是既不在意料之外，也不在情理之中。
仅仅只说了几句话，福斯特便可以笃定，对于那位德高望重，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经验都尤为丰富的大炼金师来说，记载在《高阶魔药》中的【复方水剂】，就是货真价实的【复方水剂】，完全没有半点被质疑的余地。
不仅如此，就在福斯特试探性地以‘假设’的形式说出自己印象中【复方水剂】的真实作用时，那位老教授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感慨道：“除了大脑之外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哦，亲爱的沃德，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种药剂，那么生命的唯一性不就被打破了吗？”
他在撒谎，他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生命的唯一性，更何况既然大脑未受影响，那么所谓的生命唯一性也就没有被打破。
福斯特很清楚这一点，在他看来，那位老教授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快地结束话题，完全只是因为这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根本就不配进入较高层次的讨论中。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中的【复方水剂】是真正存在的。
福斯特并不认为自己疯了，虽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足以逼疯很多很多智慧生物，但福斯特却是一个只要愿意，就可以完全主宰自己、不受半点外力影响的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素质，也是他能从容活到现在都没疯的核心原因。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自己记忆中的【复方水剂】绝对不是错觉。
只不过，记忆中的复方汤剂，真的就只存在于记忆中而已。
在福斯特·沃德记忆之外的世界，那本《高阶魔药》上所记载的东西，才是人们认知中的‘真货’。
当然，这说法有些片面，毕竟现在书上的【复方水剂】无论是说明还是效果，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每一本书皆是如此……
无论是福斯特在学院资料馆找到的《高阶魔药》，亦或是他能在禁书区找到的每一本相关书籍，上面对【复方水剂】的记载全都一模一样。
无论是配制方法，还是使用效果。
就好像整个世界在某个瞬间忽然震颤了一下，而随之而来的后果，则是每个人的认知都被蛮横、霸道的扭曲了。
除了自己，只有自己没事，只有自己还记得这个细微的违和之处。
【复方水剂】的变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促成其变化的原因。
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变化，为什么还记得曾经的【复方水剂】，为什么能够意识到这件事的违和之处，福斯特·沃德还算是心里有数。
尽管在日常生活中并未显露出任何端倪，连几乎形影不离的莲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那个被他隐瞒了六年的秘密，恐怕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该去找JOKER谈谈了。”
福斯特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便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学园都市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蓝而明朗。
……
游戏时间AM10:47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战火联赛】现场
“喂——喂——试音，试音！声音怎么样？能听清吗？影像呢？很好，正如大家所见，这里是【汞金军事学院】的六年级生，菈饵丝·露格尼卡。”
毫无征兆的，漂浮在半空中的1到4号水晶屏忽然拼接在一起，在短暂地花屏后，一个有着粉色长发、身着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女便出现在了上面，她的眼睛宛若火钻般殷红明亮，左眸被刘海遮在后面，相貌可爱，戴着紫色蝴蝶结发卡，声音虽然好听但却并不友善，气质也同样不太友善。
“大家好，这里是【汞金军事学院】六年级生，雷饵丝·露格尼卡，是菈饵丝的妹妹，虽然事出突然，但为了让大家获得更好的观赛体验，接下来将由我和菈饵丝为大家进行解说。”
紧接着，5到8号水晶屏也已同样的方式拼接在一起，一个相貌与菈饵丝完全一致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上，她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眸子也是一模一样的蓝色，刘海梳在对称的右边，发卡跟菈饵丝一样是紫色的，但无论是声音还是气质都非常甜美，完全就是一个彬彬有礼的闺秀。
顿时，包括选手准备区里的所有人在内，整个会场的人都懵住了。
“解说？”
语宸眨了眨眼，特别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小声对坐在旁边的菲雅莉问道：“比赛有解说很奇怪吗？为什么大家都一脸惊讶的样子呀？”
而作为在场鲜少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的人之一，菲雅莉只是懒洋洋地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糕点，漫不经心地说道：“咱们这边跟忘语你的世界不一样啦，大多数比赛都是没有什么解说的，当然，也没有什么毒奶文化，简单来说就是虽然随便大家看门道或者看热闹，却很少有专门找人在比赛中BB什么的。”
语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而且据我所知，【战火联赛】这种比较小众的高端赛事从来就没有解说这个职位，虽然有技术跟不上的原因在里面，但主要还是能来这里看现场的人不是专业人士就是军事爱好者，没人解读也能看明白。”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大屏幕上的少女，笑道：“所以这种事应该还是第一次~”
语宸继续小鸡啄米，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我觉得挺好哒，毕竟肯定也有人像我一样光看的话根本就弄不明白呀。”
菲雅莉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竖起大拇指莞尔道：“那还用说，毕竟是我的主意嘛！”
“诶？！”
语宸当时就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原来是菲雅莉你的主意吗！”
“是啊，我觉得有解说更容易炒热气氛嘛，尤其是这种又专业又养眼的美女解说。”
菲雅莉随手往旁边也凑过来听的布莱克嘴里塞了块点心，乐呵呵地说道：“所以之前就跟这次恰巧是主办方的福斯特提了一嘴，我和他还是有点交情的~”
就在这时，报完名字后便陷入了沉默的菈饵丝也再次开口了。
“好啦好啦，都安分一点，菈饵丝只是因为被院长拜托了才赏脸给你们解说的，要感恩戴德的好好听哦！”
“姐姐！”
似乎跟菈饵丝坐在一起的雷饵丝用力拽了一下姐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不要随随便便把心里话说出来啦！”
只可惜扩音装置还是把她的话一字不漏地给播出来了。
全场观众：“……”
“因为菈饵丝说的是事实所以没关系，还记得上一届【战火联赛】吗？当时要是有一个像菈饵丝这样靠谱的解说，那些觉得咱们那位【魔女】学妹在作弊的笨蛋至少能减少九成呢。”
言辞辛辣的粉发少女撇了撇嘴，嘴角翘起了一抹讥讽而可爱的弧度。
雷饵丝：“……”
全场观众：“……”
“所以说，为了你们能够更好地看热闹，菈饵丝大人和可爱的雷饵丝将会负责从现在开始所有比赛的解说。”
菈饵丝趾高气扬地点了点头，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实在万分抱歉！”
雷饵丝则莫名其妙地低下头开始道歉。
全程观众：“……O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很显然，似乎正如菲雅莉所说的一样，两位美少女解说似乎真的起到了正面作用，而且哪怕菈饵丝的言辞比较犀利，大多数人也不会有多反感，事实上，这种鲜明的人设与个性其实很容易吸引那些对得上电波的人。
总而言之，现场的气氛就这样被调动起来了。
“不过还真是巧呢，没想到我和姐姐刚好能赶上这轮比赛的最后一场，而且还是梦境教国拉莫洛克主祭的比赛诶，真是很幸运呢。”
雷饵丝纤手轻扬，9到17号屏幕立刻飞快地拼接在了一起，显示出了52进26最后一场比赛的双方选手资料。
“雷饵丝雷饵丝，这不是幸运吧，明明是特意安排我们在这场比赛时亮相的，只能说是明目张胆地搞特殊对待，很过分地在蹭拉莫洛克的热度呢。”
菈饵丝面无表情地说道。
“姐姐！这种事不用特意说啦！”
“因为是菈饵丝，所以没关系。”
“姐姐不配合我会很难做的！”
“没关系，因为雷饵丝很可爱。”
“这不是重点呀！”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终
“咳……咳咳！那么，现在开始介绍双方选手！”
雷饵丝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嗯，也可以说是言归正传，她对观众们露出了一个清纯可爱的微笑，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蓝色一方的，是本轮比赛的52号，来自斯卡兰公国交流团的见习成员，莫里森·卡尔希先生，是【神速】梅尔·卡尔希上将的亲侄子，真期待他能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闪电战呢。”
最大的那块组合屏左侧，一个有着黑色散发，相貌刚毅的年轻人正坐在指挥席前，闭目养神，胸前佩戴着斯卡兰公国的沧澜雄鹰纹章，时髦值看上去很高。
“不可能的啦，所谓的【神速】与其说是梅尔·卡尔希上将，还不如说是梅尔上将与他麾下的【海风舰队】，只有两者合一才能玩出那种风驰电掣的效果。”
菈饵丝却是懒洋洋地摊了摊手，淡淡地说道：“在这种双方兵力素质完全相同，只看指挥技巧的推演对抗中，并不存在海风舰队那种专门为特定指挥官而生的部队，就算是梅尔上将亲临也发挥不出完全实力啦。”
雷饵丝眨了眨眼，歪着头问道：“但是姐姐，据雷饵丝的了解，哪怕没有海风舰队，梅尔上将的指挥节奏依然会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感觉呢，总觉得就算是在推演席上也会很快陷入被动，然后被一直压制到死。”
“嘛，毕竟梅尔上将是名将啊，化腐朽为神奇什么的，不就是名将的基本功吗？”
菈饵丝并没有否认自家妹妹的发言，只是撇着嘴说了一句：“但那个莫里西又不是他舅舅。”
“姐姐，不要故意念错人家名字啦！”
“好吧，那从今天开始莫里森选手就改名叫莫里西了。”
“也不要随便改别人的名字啦！”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很显然，这姐妹俩的互动还蛮对多数人胃口的，虽然那位姐姐的言辞着实犀利了些，也是真不中听，但在节目效果方面其实是很不错的。
除此之外，这姐妹俩还有一点非常让大家认可，那就是她们是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要知道有很多涉猎军事领域不深的观众还是第一次听说‘神速梅尔’、‘海风舰队’这些东西。
“好吧好吧，我们可以看到莫西森表现的很从容，真希望他一会儿不要哭鼻子。”
菈饵丝叹了口气，随即纤手轻挥，在主屏幕右侧亮起的瞬间平静地说道：“那么，红色一方，则是这轮比赛的51号，梦境教国代表团的正式成员，拉莫洛克主祭，几个月前一战成名的人。”
屏幕上的拉莫洛克微笑着挥了挥手。
“诶！”
雷饵丝发出了一声轻呼，惊讶道：“怎么回事，拉莫洛克选手为什么会看向这边？难道是对战区周围的隔音结界失效了吗？”
“不是。”
菈饵丝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如果隔音结界真的失效，欧力森肯定会记菈饵丝的仇的，所以结界一定不能失效。”
雷饵丝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头：“姐姐您别这样……”
“那就做个实验吧。”
菈饵丝皱了皱眉，忽然大声道：“拉莫洛克主祭！听说您似乎对一位同性参赛者产生了某种远远超过兴趣的特别情愫，是真的吗？”
雷饵丝：Σ(°△ °|||)
全场观众：Σ(っ°Д°;)っ
语宸：?(?? ??)
五分钟前才上线，这会儿正坐在语宸旁边的墨檀：“？？？”
然后……
在隔音结界中完全听不到外面喧嚣的拉莫洛克只是微笑着继续挥了挥手，然后便倚在自己的座位上跟旁边那位参谋聊了起来。
顺便一提，虽然还是主办发指派的参谋，但昨天那位与拉莫洛克一起打了两轮的老师已经请假了，这次联赛派给他的参谋是另一位教师。
“很好，看来隔音结界依然是生效的。”
菈饵丝双手抱胸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那咱们就来聊聊拉莫洛克和某位选手之间的……”
“姐姐！”
雷饵丝手忙脚乱地看向镜头一侧，低声叫道：“说比赛，说比赛啦！”
“比赛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菈饵丝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戏谑地对在场所有注视着半空魔晶屏的人笑道：“而且比起推演什么的，菈饵丝觉得大家应该更加对拉莫洛克主祭的情感问题感兴趣吧？抱歉，不过要是想听的话，还请吵闹起来，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嗷嗷嗷嗷嗷嗷嗷！！！！！！！！”
“菈饵丝大人！！！”
“要听要听要听要听！！！”
“比赛什么的不重要，关于拉莫洛克主祭和那位男选手的事无比说得详细点！”
“菈饵丝！菈饵丝！”
“菈饵丝！菈饵丝！”
下一瞬，仿佛一枚被骤然引爆的炸弹，整个比赛场地瞬间变得沸腾了起来，人们的鬼哭狼嚎被汇集在一起，形成了规模浩大的声浪，轰然炸响！
“很好，这就是所谓人类的劣根性了。”
听到了如此激烈的反馈声后，菈饵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比赛中来。”
全场观众：“……”
雷饵丝：“……”
“比赛正式开始，系统随机出来的是一张相对多元化的综合地图。”
菈饵丝淡定地无视了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死寂氛围，自顾自地解说道：“主要地形为林地、河流与旷野，而双方的战略目标则是占领目标地点，也就是位于地图中间的一处高塔，很有趣的战略要点呢。”
敬业许多的雷饵丝立刻点头，忙说道：“是的，虽然双方选手需要做的只是占领指定地点，而从我们的视角可以看到，那座高塔刚好能把大概五分之一的场地纳入控制范围，而这片区域刚好能够同时监控到至少三组关键地形。”
“注意这里、这里和这里，外行们。”
菈饵丝抬高声音说了一句，随即便在面前的水晶板上操作了两下，下一秒，三个红叉便出现在了观众眼中的上帝视角中。
“东北处的标记是一处完美的集结点。”
雷饵丝甜甜地笑了笑，拍手道：“如果能够占领那座高塔的话，不但可以直接废除掉对方在该处进行规整的可能性，还可以持续施加压力，牵制地方部队的有生力量。”
“西边那个标记是红方控制区下一处平原的三分之二，如果蓝方能够占领高塔，一个斥候就能够发挥超过两支满编机动侦查团的作用。”
菈饵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至于东南方向的标记……”
“能够直接封锁对方的水战部队渗透。”
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下一秒，准备时间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
“那对姐妹，好厉害的样子呀。”
语宸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附在后者耳边低声道：“就连我这种人在听过之后都能明白那个地方有多重要啦。”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皱眉观察着红方的动向，一边微微颔首道：“确实很厉害，如果这张地图确实是临时生成，作为解说的她们在之前并不知情的话，光是这份观察力就已经担得起‘厉害’二字了。”
“那哈凡你呢？”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探头过来，好奇道：“你看出来了吗？”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摸着鼻尖说道：“差不多吧……大概。”
“差不多？”
菲雅莉狐疑地看着他，皱眉道：“差不多是啥意思？”
被伊莉莎抱在怀里的太阳圣子轻笑了一声，转头对菲雅莉笑道：“黑梵哥哥这么说，应该是在谦虚吧。”
语宸笑盈盈地眨了眨眼，拉着墨檀的衣袖问道：“你在谦虚哦？”
“那两位解说小姐的水平应该要比我高，至少在推演对抗中要比我高。”
布莱克呵呵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不过比起黑梵哥哥的话，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好小鬼！搁这儿还我人情呢？】
墨檀瞪了布莱克一眼，但注意到语宸那略显崇拜的目光后，嘴角却是下意识地扬了起来。
毕竟布莱克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在谦虚没错。
……
同一时间
“双方选手看起来都很谨慎，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任何具有侵略性的试探，而是以最快速度整顿着麾下的部队，非常正确的选择。”
雷饵丝那悦耳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场地中，吐字清晰、不疾不徐地说道：“希望大家注意，他们其实并没有在刻意谨慎，只是对于选手来说，对方控制区的一切都有被战争迷雾完全笼罩，与在上帝视角的我们并不一样。”
菈饵丝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看名将战例时不以为然地觉得换自己上也行，事实上，临场指挥与战后复盘的差距非常大，而且敌人也不会傻傻地按照战例上的内容去打，而是会制定很多针对性颇强的战术。所以比起复盘什么的，现场指挥的难度可是要高上太多了。”
“唔……你说的对，姐姐。”
雷饵丝轻咳了一声，随即便重新将话题拉回比赛上：“所以说，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拉莫洛克还是莫里西……啊，对不起，我是说莫里森先生，他们都没有试图优化自己所在的阵地，而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有攻击性。”
菈饵丝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机动性，因为双方都很清楚对方恐怕不会选择袭击自己，而是尽全力在短时间内攻略指定区域，所以他们并不需要在防御方面浪费资源，所以才会这样……哦？”
“怎么了姐…..啊！”
雷饵丝还没问完，就同样发现了端倪，语速颇快地说道：“拉莫洛克主祭开始行动了，他只留下了三个大队编制的重步兵以及一个游骑兵中队驻守阵地，让其他人部下全都选择了……登船！”
登船！！
饶是水平并不过硬的观众，在听到雷饵丝这句话后也愣住了，原因很简单，两位少女之前在解说时也提到了，那就是拉莫洛克的对手，也就是那个叫莫里森的人是斯卡兰公国【神速】梅尔上将的侄子，而无论是斯卡兰公国整体还是梅尔上将个人，最精通的永远都是水战！
而拉莫洛克此时此刻却选择了让大部队集体登船！
“这还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了呀。”
雷饵丝愕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略缩型战术地图，喃喃道：“是水战！毋庸置疑，拉莫洛克主祭想要从沿河道发起攻势，在双方都拥有船坞权限以及舰队控制权的情况下，竟然是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主祭率先选择了水战！那莫里森选手呢！？”
“全陆配置的混合军团。”
菈饵丝立刻接了一句，沉声道：“尽管同样拥有舰队控制权，但理论上更具经验的莫里森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走水路这件事，不对，并不是他没有考虑，我认为是他早在准备时间就已经考虑过了，但却否定了这一想法，雷饵丝雷饵丝，说说你的看法。”
雷饵丝并没有迟疑，而是一边操作着面前的控制板，一边对观众们解释道：“因为走水路的话速度会赶不上，在当前地形下，无论是红方还是蓝方都必须往南部兜一圈才能迂回到目标地点的河岸，但问题在于，尽管从双方船坞到出发后舰队的移动速度会很快，甚至能够媲美机动性最高的轻骑兵，但是……姐姐帮忙打个点。”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红叉出现在了地图下方的合流交汇处。
“但是抵达这个位置后，需要北上大概17海里左右，因为地形原因，双方舰队在这段路程中的平均航速最快也不会超过6节。”
雷饵丝一边飞快地进行计算，一边同步汇报着自己的结论：“也就是将近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而如果从双方阵地直接向目标地点发动突击的话……”
“如果是莫里森现在这套配置，最慢不会超过两小时四十分钟。”
菈饵丝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地说道：“前半程走水路快，但陆军会在后半程反超回去，拉莫洛克主祭这么做的话，会被拉出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差！”
“姐姐，以莫里森选手的兵力，完全占领目标点的时间是……”
“九分钟！”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终
“时间不够啊……”
太阳圣子昼·布莱克目不转睛地盯着漂浮在最中央的俯瞰图，皱眉道：“难道那个拉莫洛克是在赌对方一定会走水路，打算在合流处打一场先手阻击战吗？这说不通啊。”
伊莉莎·罗根捏了捏怀中少年的脸颊，懒洋洋地将下巴搭在后者的肩膀上，好奇道：“为什么说不通呢？”
“因为时间太难卡住了。”
布莱克面色微红地别过头去，轻咳了一声：“以战舰为中心的水战跟陆战差别很大，虽然有速度相对比较快的侦查用船只，但隐蔽性和机动性都要比陆地上的斥候或机动侦察队差很多，侦查范围有限不说，目标也非常明显。”
伊莉莎眨了眨眼，随即坏笑着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食指在布莱克腿上抚过：“所~以~呢~？”
“呜！”
面色骤然变得通红，头上几乎要冒出蒸汽的少年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又被身后那柔软的触感更加强烈地刺激到，竟然脑袋的一歪，整个人晕倒在了伊莉莎怀里，鼻血喷涌而出。
旁边的语宸吓了一跳，正想施展个愈合祷言之类的神术，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处于【黑暗干扰】状态，也就是说她的下一个曙光神术会异化成黑暗神术，再说详细点就是……她这一发愈合祷言下去，布莱克可能会死。
噗——
一阵清凉的水雾拂过，布莱克那通红的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而那规模越来越大的鼻血也飞快地止住了，语宸转头一看，却是依旧在看书的卢娜不知何时握上了一只瓶子，对布莱克喷了一下。
“浓缩冰清素原浆，按理说是不能在调和前使用的，但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应该恰好能把副作用中和掉，充其量也就是醒来之后感个冒什么的，不用担心。”
卢娜淡定地收起了手中的小瓶子，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再次沉浸在手中那本巨大的笔记中了。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哈哈一笑，拍手道：“挺好的，忘语刚才应该是神力被干扰到了吧，我们教派又没什么治疗方面的神术，卢娜你帮大忙了哦。”
卢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嗯。”
而墨檀则是干笑了一声，悄悄散去了自己指尖的光芒，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明明我也是个牧师啊……”
不过大家都没注意他，语宸倒是注意到了，但也只是偷偷翘起了嘴角，没有说话，毕竟卢娜是不会骗人的，既然副作用充其量只是感个冒的话，那么换一次墨檀这么可爱的模样似乎也挺划算的。
哎呀，真是越来越坏了！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捂住了脸颊，隐蔽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伊莉莎殿下啊……”
菲雅莉微微前倾着身体，似笑非笑地对前排的格里芬二皇女说道：“您这样调戏一个孩子，真的合适吗？总感觉要是再多来几次的话，太阳教派的明日之星就会因为失血太多或者过于激动而幼年早逝哦。”
伊莉莎把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搭到了椅背上，随即便将布莱克的身体横了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嘴角勾勒起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话是这么说，但……布莱克弟弟似乎不想让我把他当成孩子呢~”
“哦？”
菲雅莉轻吹了一声口哨，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是在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非‘男孩’在调戏呢？”
“目前为止的话，是当成弟弟再调戏吧，大概。”
伊莉莎一边低头玩着布莱克的刘海，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
菲雅莉微微眯起双眼，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金光：“我觉得不合适……”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好吧，排除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卢娜，至少旁边的墨檀和语宸觉得气氛着实是有些微妙了，同时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听菲雅莉的语气，她似乎是打算借着布莱克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空子，把那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事人更不可能不清楚的窗户纸给捅破。
总而言之，原本挺受大家关注的比赛，已经被彻底抛到脑后了。
昼·布莱克，这个有些早熟的孩子已经成功地闯入了墨檀和语宸的社交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两人认可的朋友，说具体点的话，可能有点像福斯特、莲与特蕾莎之间的那种模式，虽然没有那三个人之间的羁绊深厚，甚至连特别好的朋友都未必算得上，但太阳圣子确实是个相处起来特别舒服的年下者。
所以在有关于这孩子的感情问题方面，墨檀和语宸想不在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菲雅莉这个问题问的确实很是时候，毕竟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布莱克面说的，而伊莉莎跟布莱克几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所以一直很难找到机会。
大家一起行动之外的时候，菲雅莉有很多事要忙（比如跟进‘全金属狂潮计划’、跟某人谈生意），墨檀也有很多事要忙（包括但不限于跟某人谈生意），语宸和依奏倒是相对比较清闲，但要说去找伊莉莎·罗根聊有关于布莱克的事吧，这俩姑娘有明显不是这块料……
眼看着布莱克似乎有愈陷愈深的情况，而这场交流会也就快结束了，菲雅莉·格雷厄姆终于抓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在布莱克意外被伊莉莎折腾到昏厥的情况下，借着热闹会场的掩护，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呵呵~”
伊莉莎抿嘴一笑，低头在少年非但不再发烫，甚至还有些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笑盈盈地转头对菲雅莉、墨檀和语宸眨了眨眼：“谁知道呢？”
“我并没有在跟您开玩笑，伊莉莎·罗根皇女殿下。”
菲雅莉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我并不喜欢把氛围搞得太严肃，也不喜欢插手其它教派的事，但我毕竟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三位正式成员之一，旁边那两个成年人暂且不说，布莱克小弟的事……既然我知道了，就没办法无动于衷。”
伊莉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着手莞尔道：“真没想到啊，菲雅莉殿下您原来是这么负责任的一个人吗？”
“这种事要分情况啦，毕竟布莱克还是个孩子，而在我看来，伊莉莎殿下你也确实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亲昵的。”
菲雅莉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人中，苦笑道：“不只是我，忘语其实也很担心呢，哈凡更是说过‘伊莉莎殿下应该不会只是想玩弄纯洁少年的感情吧’这种话哦。”
墨檀当时就惊了：“等会儿！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啊！”
“你就当你说了嘛。”
菲雅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耸肩道：“而且就算没说，你敢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吗？僚机真的飞得心安理得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可爱小弟布莱克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良心不会觉得痛吗？”
墨檀干笑了两声，虚着眼对菲雅莉反问道：“反正我大概已经可以确定你没什么良心这件事了。”
语宸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觉得有点不合时宜，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玩弄纯洁少年的感情……么？”
伊莉莎玩味地笑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说真的，在我看来，口口声声说我在玩弄小男孩感情的你们，才是真正把这家伙当小孩啊。”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他才多大？十三岁诶！十三岁难道不是孩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菲雅莉殿下。”
伊莉莎摇了摇头，一边摩挲着布莱克的小脸，一边悠悠地说道：“举个例子吧……你凭什么认为，小布莱克并没有与你们这些‘大人’相同的顾虑呢？”
菲雅莉当即就是一愣：“哈？！”
墨檀和语宸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他很聪明，也很成熟，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在生理上就不是个孩子了，但比起我认识的绝大多数……呵呵，贵族公子也好，草根才俊也罢，布莱克无疑都要更优秀，而且是优秀的多。”
伊莉莎慵懒地摆弄着布莱克的刘海，宠溺地笑了起来：“我凭什么不可以喜欢上他呢？哪怕是……你们现在所想的那种喜欢。”
“呃！”
墨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些慌乱地问道：“也就是说，伊莉莎殿下您确实对我们布莱克……”
“不知道。”
伊莉莎伸了个懒腰，摇头道：“我不知道，暂时也不打算知道，也说不上想要玩弄小布莱克的感情，就算不考虑什么圣教联合、格里芬帝国之类的现实因素，我依然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明。”
菲雅莉干笑了一声，正色道：“实不相瞒，伊莉莎殿下，您这种行为就是玩……”
“我告诉他了。”
伊莉莎淡淡地打断了菲雅莉，对面前的三脸懵逼微笑道：“之前就说过一次，昨天又说了一次，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现在的想法全都告诉了昼·布莱克。”
“呜！”
语宸抓紧了墨檀的胳膊，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
“直接说结论吧，一会儿黑梵牧师还要比赛呢。”
伊莉莎往后坐了坐，让布莱克躺的更舒服些，淡淡地说道：“为了不让诸位产生不必要的担心，我就把话说得明白些吧，在跟我这位‘弟弟’坦白后，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下次再说。”
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攥紧双手的语宸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地重复道：“下……下次再说？”
“没错，就是下次再说，更准确点的话，应该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伊莉莎优雅地笑了笑，用她那惑人的声线轻声道：“原因有很多，比如他虽然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但那未必是真正的‘爱情’，而我虽然把他当弟弟一样毫不忌讳的对待，却也未必没有对他产生情愫，而这些东西，都是无法被很快证明出来的，所以为什么不让时间去洗礼一下呢？或许真相就隐藏在下面不是么？”
“如果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再见面，那么也就不需要谈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了~”
“如果他遇到了其她心仪的对象，那就证明了我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无论是一时冲动还是其它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如果我遇到了自己眼中比他更合适的男人，甚至愿意交出自己的身体，同样证明他在我心里也不过如此。”
“如果我们之间的立场出现了问题，那么衍生出来的阻碍也需要两个人一同决断，甚至必须做出同样的决定才能在一起。”
“如果思念是短暂的，则会证明我们都没能在彼此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这段时间的亲昵只不过是……呵，异地的气氛而已，临时的解放自我罢了。”
“如果距离会造成隔阂，那就意味着我们敌不过距离。”
“而在种种前提下……如果我们还能再会，再将现在彼此之前的感情假拟为‘爱情’，那么又有谁能保证他还会喜欢几个月、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伊莉莎·罗根呢？”
“又有谁能保证我还会毫无顾忌地将成熟的布莱克拥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双腿入眠呢？”
“我与你们不同，两位殿下，还有黑梵牧师，在某种方面，我并没有把布莱克当成一个孩子，所以才会认真地去对待这份似是而非，无法在短时间内印证的感情，无论是他对我的感情，还是……我对他的感情。”
伊莉莎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
语宸、墨檀与菲雅莉则面面相觑，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正如伊莉莎所说的，似乎只有她才如此认真地在对待这份感情，也切实地在为这份感情进行思考。
两分钟后
“呃，听完您说的那么多前提……”
菲雅莉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总觉得布莱克这个小鬼已经没戏了啊。”
语宸则是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伊莉莎殿下……好成熟啊。”
“那么，还请容我提出一个假设。”
只要无关于自己就能完全保持冷静的墨檀则是抬头看向伊莉莎，问道：“如果在下一次见面时，你们都克服了刚才说的那些阻碍呢？”
“那样的话，呵呵~”
伊莉莎愉快地笑了起来——
“昼·布莱克将摘得格里芬王朝乃至整个西南大陆最璀璨的明珠；而伊莉莎·罗根，将会得到太阳教派千年来最具天赋的圣子，仅此而已。”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终
伊莉莎·罗根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无比简单、直接、认真的回答，在那之后，这位与其姐姐歌薇儿一起并称为格里芬有史以来最璀璨的两颗明珠，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皇女殿下罕见地敛起笑意，垂下头深深地看了太阳圣子一眼，语气轻柔地喃喃了一句：“那样的结局也挺让人期待的，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面色有些僵硬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话题变得有些沉重哎。”
伊莉莎玩味地笑了起来，好奇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觉得呢？”
“都说了不知道了。”
菲雅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了回去，懒洋洋地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伊莉莎殿下您已经对布莱克说过这种话了，那我这边也就不瞎操心，权当无事发生吧，不过说真的，您是格里芬帝国的皇女，布莱克则是咱们圣教联合太阳教派的圣子……不刻意见面的话，总觉得你俩还真挺难再会的。”
伊莉莎莞尔一笑，颔首道：“说的没错，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分，那么无论中间隔着怎样的距离与阻碍，都是毫无意义的。”
“呃，那么……”
墨檀轻咳了一声，忽然插嘴道：“如果没有缘分呢？”
“没缘分？”
伊莉莎眨了眨眼，随即竟是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没缘分的话，就别强求。”
“……”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不过他很快便松开了紧握在袖口中的双手，语气轻快地笑道：“殿下说的没错，咳，不聊这些了，咱们接着看比……啊，怎么打起来了？！”
坐在他旁边的语宸也是一愣，连忙回头看向半空中那块最大的屏幕，发现红方与蓝方的主力部队果真已经打起来了，而那对分别名叫菈饵丝和雷饵丝的双胞胎姐妹正高速进行着解说，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句：“这是为什么呀！”
就在这时——
“蓝色的人选择了最佳路线，那个粉头发之前是这么说的。”
不知何时合上了膝上那本厚重笔记的卢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在其他几人的略显讶异地注视下抬起小脸，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半空中的俯视图，一边用她那标志的空灵嗓音说道：“为了避开红色的侦查还是什么，蓝色的人稍微绕了一圈，在不影响整体速度的情况下做了个迂回，并没有走直线。”
墨檀立刻将目光移动到地图右侧的某片旷野上，微微颔首道：“原来如……”
“然后，因为往下游速度比较快，红色的船队先到了某个地方……嗯，就是他们现在打架这里，就停住不走了。”
卢娜仿佛没听见墨檀说话般，平静地打断他后继续说道：“又过了一会儿，蓝色的人就到了，红色的船队开炮，蓝色的人反击，就打起来了。”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一脸茫然：“这都啥跟啥跟啥？”
语宸和伊莉莎则是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屏幕上那如火如荼的战事。
至于墨檀，则是在短暂地沉吟后轻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财富圣女不懂就问：“发生了啥？”
“简单来说，就是拉莫洛克提前算到了对方的部队配置、行军路线以及移动速度，然后卡在了一个对方的必经之地，嗯，就是卢娜刚才说的，现在双方交火的地方。”
墨檀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激战的红蓝双方，苦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拉莫洛克很快就要赢了。”
菲雅莉前倾身体，猛地把脑袋探到墨檀旁边，好奇道：“但是之前解说不是分析过了么？论速度的话明明是蓝方更快啊，为什么拉莫洛克那家伙能先到那个什么位置呀？”
“因——为如果把水路拆成两段的话，前半段红方的速度会非常快。”
语宸随手把菲雅莉的脑袋推了回去，笑盈盈地解释道：“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如果总共有一千米，那么蓝方前五百米的速度跟后五百米的速度是一样的，而红方则是前半段非常快，后半段非常慢，这样平均下来的话……虽然最后是蓝方要快出大概一刻钟左右，但只算前五百米的话，是红方比较快。”
顿时，墨檀和菲雅莉异口同声：“好厉害！！”
“诶嘿嘿，我只是之前听的比较认真……啊不对！黑梵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啦！”
语宸拽了一下墨檀的耳垂，甜甜地对刚被自己大力按回座位上的某财富圣女笑道：“所以不是我厉害，是菲雅莉你自己没认真听人家说哦！”
菲雅莉一边揉着自己有些泛红的鼻子，一边闷闷地说道：“我是说你这家伙护食护的好厉害呀。”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诶~”
人畜无害的少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天真可爱的微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还真是可怕呢，明明从外表到性格都是无可挑剔的小天使型……”
菲雅莉抽了抽嘴角，老老实实地换到了语宸正后方的位置。
“总而言之，就像忘语说的那样，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抵达这个位置的话，红方舰队的速度无疑要比蓝方快，现在的场面根本就是拉莫洛克一手促成的。”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对正转头看着自己的卢娜笑了笑：“话说回来，原来卢娜也在看比赛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看书呢。”
“刚才你们在聊天。”
卢娜看了一眼正枕在伊莉莎腿上，尚未恢复意识的少年，不带情绪地说道：“所以我就稍微看了一下比赛，记下了一些东西，有帮到忙吗？”
“帮忙？”
墨檀挠了挠头发，然后对卢娜竖起大拇指：“嗯，谢谢你啦，不然我们肯定没办法这么快了解情况。”
卢娜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后便重新打开那本厚重的笔记，埋头看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啊……结束了。”
明明双方主力还在激烈地战斗，但菈饵丝却忽然兴致缺缺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结束了呢。”
外表和性格都与姐姐大不相同，充满了温柔气质的雷饵丝也点头附和了一句。
“雷饵丝雷饵丝，你猜那些还没弄明白情况的人听到这句话会不会很茫然？”
菈饵丝傲慢地翘起嘴角，看似是在对自己的妹妹说话，却是挑衅似的冲正对着自己的镜头挑了挑眉：“真是太~笨~了！”
“姐姐你不要挑衅观众啦！”
雷饵丝慌慌张张地打断了菈饵丝，语速飞快地说道：“呃，其实是这样的，虽然双方的主力部队依然在僵持，但拉莫洛克主祭之前预留在阵地中的小规模部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菈饵丝轻哼了一声，摇头道：“而蓝方的指挥官现在还认为自己占据着优势，不但完全放弃了尽快脱离战场的打算，甚至还想要将拉莫洛克的大部队留在这里，呵，真是笨到家了。”
“不能这么说啦，姐姐！”
雷饵丝摇了摇头，正色道：“别忘了在咱们眼里整个战场是完全透明的，但红蓝双方却只能看见己方阵营的控制范围，而且还有可能因为情报系统不稳定而出现误判，所以雷饵丝并不认为莫里森选手的判断有什么失误哦。”
结果菈饵丝却立刻驳回了妹妹的说法，轻摇着食指说道：“雷饵丝雷饵丝，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就算没办法通过地图来确认红方的动向，蓝方也不应该直到现在都没能发现问题。”
雷饵丝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呢？姐姐。”
“因为在这种局中，双方在兵力方面一定是对等的，然而红方这边却少了三个大队的重步兵和一个中队的游骑兵，打得还是对方擅长的水战。”
菈饵丝随手将正在快速往目标点移动的几个小红点打上了标记，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莫里森竟然直到现在都没能发现双方战力并不平等的事实，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雷饵丝轻点着自己的下唇，柳眉微蹙着嘟囔道：“这也算是失误吗，双方战斗力不平衡什么的，雷饵丝也没看出来呀……”
“雷饵丝发现不了也没关系。”
菈饵丝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正色道：“因为雷饵丝很可爱，但蓝方指挥官莫里森没能发现就说不过去了。”
雷饵丝面色微红地白了自家姐姐一眼，小声道：“姐姐你可不要说是因为人家不够可爱呀！”
“那不是主要原因。”
菈饵丝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冷笑着说道：“要知道莫里森可是斯卡兰公国那位【神速】梅尔上将的亲戚，而且既然能被选进交流团的话，肯定还是有点水平的，所以他在水战方面的经验一定非常丰富，所以我们看不出来情有可原，他看不出来就是严重失误。”
雷饵丝点了点头，轻声道：“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但我觉得也不能全怪莫里森选手呀……”
“我知道，所以菈饵丝个人认为，应该是拉莫洛克无形中的挑衅激怒了莫里森，让后者失去了冷静。”
菈饵丝笑了笑，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缕微不可察的赞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拉莫洛克显然在‘攻心’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不得不说，那家伙实在是个高明的指挥者。”
雷饵丝配合地切了两秒钟拉莫洛克的特写，随即轻呼道：“啊，拉莫洛克主祭之前留下的小股部队已经进入目标点范围了！”
“呼哈~雷饵丝雷饵丝。”
菈饵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只有那么点人的话，完全占领目标点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四十五分钟。”
雷饵丝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标准答案，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话。”
“嗯，这样的话，现在就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啊。”
菈饵丝摆出一副无聊的表情，竖起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毕竟占领目标点这个任务就是他们两人负责的，在莫里森完全没有做出相应布置的情况下，拉莫洛克想要争取出四十五分钟的推演时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嘛。”
雷饵丝仔细看了几秒钟战术地图，点头道：“看起来……似乎是这样子没错。”
“那么，既然是垃圾时间的话，咱们就随便聊聊好了。”
菈饵丝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真羡慕丹奴的食堂啊，咱们汞金的伙食实在太差劲了，尤其是昨天的午饭，简直难吃到……”
“姐姐！”
雷饵丝连忙阻止了真就开始‘随便聊聊’的菈饵丝，大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院长先生也在听啦！”
“啊……是这样吗，对不起，院长大人，请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菈饵丝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随即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雷饵丝你知道吗？之前那个给你写情书的外院学生被我打了一顿哦！”
下一瞬，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大体意思为‘干得漂亮’的鬼哭狼嚎。
“诶！？”
“嗯，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呢。”
“不……不是……为什么姐姐你要……”
“嗯？难道雷饵丝你喜欢那个家伙吗？是心疼了吗？”
“当然不喜欢啦！”
“哦，那刚才是骗你的，我其实没揍他，只是告诉他今天可以来现场看你解说比赛哦。”
菈饵丝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随即转向面前那块能够实时采集影像的工程阵列，大声道：“听到了没有啊！蠢猪！雷饵丝根本就不喜欢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可爱的妹妹，菈饵丝保证会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
雷饵丝：“……”
全场观众：“……”
令人窒息的一分钟后——
“我们应该讲的是比赛啦！”
雷饵丝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有气无力地说道：“请好好解说吧，姐姐！”
“好吧，那咱们就说说比赛。”
“嗯嗯！”
“我严重怀疑拉莫洛克作弊了。”
“啊？”
第一千三百章：终
“作弊！？”
雷饵丝惊讶地瞪大双眼，猛地转向一脸笃定的姐姐问道：“是说……拉莫洛克选手吗？”
菈饵丝点了点头，漂亮的脸蛋看上去阴沉，点头道：“没错，我怀疑拉莫洛克作弊了，嗯，虽然完全没有证据。”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很显然，不只是雷饵丝，包括绝大多数观众在内，同样对菈饵丝这番言论感到错愕。
一方面是因为经过了之前与李察的那场比赛，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质疑拉莫洛克的实力了，换而言之，大家都认为拉莫洛克妥妥地能够凭借实力击败那位来自斯卡兰公国的年轻人。
另一方面，在【战火联赛】这种核心为推演对抗的比赛中，‘作弊’的余地其实相当小，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选手能够成功在设备上动手脚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而在无法干涉设备的情况下，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就只能从局外因素入手了，而且余地也不大……
收买两位裁判？倒不是说不行，但就算人家职业道德水平较差，哪两个裁判负责哪个对战区也都是随机决定的，就算存在暗箱操作的余地，有资格去操作的人也绝不会被收买。
收买对方选手打假赛？同样可以在理论上成立，但实际上的可操作性或许还不如收买裁判，毕竟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的选手都不是什么简单任务，且不说他们几乎都无法接受这种事，就算能接受，在理查德、安德烈这种人的注视下放水也着实有些太难了。
倘若真的被实锤为‘打假赛’，那么双方以后基本都很难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唯一比较现实的作弊方式，就是像上届比赛时的特蕾莎·塔罗沙那样，找一个理查德·杜卡斯院长这种级别大佬的参谋，而且还不能像特蕾莎那样真就把人家当普通参谋使唤，得当成大爹一样对其言听计从才行。
这就更离谱了，要知道拉莫洛克旁边那个参谋可是【战火联赛】官方提供的工作人员，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真有心帮拉莫洛克的忙，其能力恐怕也不够这个资格。
综上所述，拉莫洛克确实有在作弊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微乎其微，无限趋近于零的那种。
“别这么看着我。”
菈饵丝对表情惊愕的妹妹皱了皱鼻子，耸肩道：“不是都说了嘛，完全没有证据的那种，想不出理由，也找不到手法。”
雷饵丝半张着小嘴，过了好几秒才姑且算是代替所有观众问道：“那姐姐为什么会认为拉莫洛克主祭是在作弊呢？”
“因为他的行动，就好像完全预知到了莫里森的想法一般，当然了，这种事对于很多经验丰富或善于攻心的指挥者来说并不难做到。”
菈饵丝有些焦躁地点着自己的脸颊，沉声道：“比如上轮比赛中，我们这位拉莫洛克主祭，就通过巧妙地引导完全控制了对手的行为，但这次不一样……”
同样有着专业级水准的雷饵丝也反应了过来，皱眉道：“姐姐的意思是，地图？”
【是地图呢。】
台下的墨檀微微颔首。
【果然是指地图啊……】
‘福斯特·沃德’也微微翘起嘴角，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地图吗……话说我要怎么醒来才会比较自然啊……】
躺在伊莉莎的腿上，因为对自己连续用了数道‘勒令’几乎处于假死状态，正在‘昏迷’中的太阳圣子急得不行。
而语宸和菲雅莉的反应则与绝大多数观众一样——
“地图？什么地图？”
……
“雷饵丝雷饵丝，你这样说的话，那些笨蛋恐怕很难听明白呀。”
菈饵丝嘲弄地翘起了嘴角，轻笑道：“就让菈饵丝来稍微解释一下吧，我之所以会怀疑拉莫洛克主祭，主要原因就是他‘为什么能准确地判断出莫里森选手的行军路线’这一点。”
雷饵丝也连忙附和道：“是的是的，毕竟在推演对抗中，双方选手都存在着大量的视野盲区，能够相对直观看到场地的只有我们这些局外人而已，就算拉莫洛克主祭能判断出对方不走水路，但连陆地行动的路线都能准确地预判出来，实在是……”
“让人难以理解。”
菈饵丝有些不爽地瞪了一眼面前小屏上的拉莫洛克，撇嘴道：“我说明白点吧，拉莫洛克的战略现在看来已经很明显了，首先，他制造了一个将全部兵力投入到舰队中的假象，对莫里森进行挑衅，成功牵制住了对方，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启动之前预留下来的小股部队，直接对目标地点进行占领。”
“这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呢。”
雷饵丝笑了笑，温柔地补充道：“其中最困难的，应该就是拉莫洛克主祭在隐藏自己战力略有缺失的前提下假装处于劣势，让莫里森选手坚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就能够一口气全歼己方部队吧？”
菈饵丝微微颔首，接着自家妹妹的话继续道：“而能做到这种事的基础，必须是拉莫洛克主祭在水战方面能够完美碾压对方，要知道尽管指挥的是混编陆军，但善于水战的莫里森在这场‘遭遇战’中绝对算不上吃亏。”
“没错，我们可以看到，莫里森选手从双方交手时开始，一直到现在都稳稳地压制着拉莫洛克主祭，就算只有一定基数以上战舰才能发动的‘联合炮击’指令，都没有对他造成太大损失。”
雷饵丝有些担心姐姐太过毒舌，抓紧时间说了句公道话：“说真的，莫里森选手在水战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非常高超了，如果让雷饵丝在以水战为主的推演对抗中碰到他，绝对会输得很惨的！”
“是啊，没说他不强，换菈饵丝跟他打水战也是一个结果。”
菈饵丝倒还真就没有继续嘲讽莫里森，只是有些无奈地摊开小手：“但拉莫洛克并不是我们，你们看，尽管全城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论其实质损失的话，拉莫洛克其实只比对方多了不到三成而已，这还要算上他刻意营造的‘本就不存在这里的人在乱战中阵亡’节奏，这实在是……嗯？等下！”
雷饵丝立刻问道：“怎么了！菈饵丝姐姐？”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家伙从几分钟前开始……”
菈饵丝猛然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支虽然在被持续削减着有生力量，却依然固若金汤的舰队，惊呼道：“是不是一直在用李察·莱恩上轮的防御战术啊！”
雷饵丝萌萌地歪了歪脑袋：“诶？但是李察选手当时并没有船啊……”
“雷饵丝雷饵丝！我跟你说过许多遍了，战术这种东西说白了只是一种概念而已，只要能将里面的内核提取出来，具体情况是陆战、水战还是空战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菈饵丝摇了摇头，语速极快地说道：“李察选手在上轮所表现出来的防御能力十分惊艳，同时也有很强的风格性，比如说他并不喜欢使用机动部队，而是让自己麾下的所有战斗力都化作一个个零件，组成一个异常精密的铁板，不仅如此，他的打法对于进攻方来说还有很强的消耗性。”
雷饵丝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但是双方之间的战损比……”
“不是战损比的问题。”
菈饵丝打断了自己的妹妹，正色道：“拉莫洛克主祭所消耗的并非莫里森的兵力，而是后者麾下所有战力的全方位素质！”
雷饵丝顿时显得更懵了：“但是……我没发现莫里森选手的攻势有所减弱啊，而且因为存在具体战果，部下的士气也都比较高昂。”
“因为这是推演，而在推演中，无论是士气还是体能都是存在着明确的规则，而在规则之内，任何单位都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菈饵丝的俏脸有些泛白，沉声道：“拉莫洛克是在消耗某种并不存在于推演对抗中的成分，尽管在比赛中的作用完全是零，但如果放在现实中的话……莫里森的部队恐怕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雷饵丝微微一愣，然后便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来，直接走神了。
菈饵丝倒是出乎预料地表现出了自己敬业的一面，虽然面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持续为大家进行着措辞颇为辛辣的解说，并在过程中不情不愿地提了一句：“我现在大概相信拉莫洛克主祭并没有作弊了，说实话，不把这种人直接划分进种子选手中真的没问题吗？无论是这轮的莫里森还是上轮的李察，如果没遇到这家伙的话，晋级什么的肯定是板上钉钉啊。”
“是因为种子选手的名额有限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雷饵丝弱弱地接了一句。
“呵……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总而言之，我认为让拉莫洛克主祭从正赛第一轮开始打起绝对是这届联赛的失策，而且……”
说到这里，菈饵丝忽然露出了一抹坏笑：“我认为种子选手们的压力也会很大，至少对我来说，如果他们的表现逊色于拉莫洛克这种人太多的话，绝对会非常失望的。”
……
十分钟后，比赛终于结束了，而大屏幕上所显示出来的最终结果并没有出乎任何人预料，甚至就连最后已经反应过来，试图立刻脱离战场却被拉莫洛克不及损失死死黏住的莫里森本人都没有觉得意外。
【梦境教国代表团】拉莫洛克，胜，作战目标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42.8%
【斯卡兰公国代表团】莫里森·卡尔希，败，作战目标未达成，麾下所属部队参与：67.8%
以上，便是这场推演对抗的最终结果。
而同时离开指挥间的两人也是相视一笑，友好地握了握手，可谓是胜者不骄、败者不馁，谁都没输在风度上。
“嗯，让我们恭喜拉莫洛克选手晋级。”
水晶屏上的雷饵丝甜甜地笑了笑，柔声道：“我宣布，本届【战火联赛】52进26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的两小时是休息时间，还请成功晋级的诸位选手抓紧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下一轮比赛。”
旁边的菈饵丝则是懒洋洋地补充道：“顺便一提，从下一轮起，我们只会留下一个1号对战区，换句话说，就是大家的比赛不会再同时进行了，而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打。”
“这样虽然会耽误一点时间，但我们不希望大家错过任何一场精彩的对决。”
雷饵丝笑盈盈地拍了拍手，轻声道：“顺便一提，下轮比赛是32进16强战，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每届【战火联赛】都会有六位种子选手，而两小时后则是他们的首次亮相。”
菈饵丝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淡淡地说道：“还有就是，从下轮比赛开始，对决的抽签制度也会改变，只有上一组选手的比赛结束后才会开始抽下一轮，希望你们能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哦对了，现在就要抽一组出来了，也就是下一轮比赛的双方选手，雷饵丝雷饵丝，就交给你吧。”
“好的，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就由我冒昧进行最初一轮的抽签吧。”
雷饵丝一边飞快地操作着面前的魔晶屏，一边笑道：“顺便一提，为了公平起见，尽管不知道对战顺序，但参与前三轮比赛抽签的只有六位种子选手而已。”
“我赌10金币，拉莫洛克能顺利进入16强。”
菈饵丝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姐姐！”
雷饵丝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随即连忙转移了话题，大声道：“那么，就由我来斗胆抽出第一签吧！”
说罢，她便急急忙忙地把小手按在了面前的小魔晶屏上。
下一刻，半空中原本循环滚动着比赛结果的巨大组合屏骤然黯淡了下去，紧接着，一行大字便浮现在了屏幕的左半边——
【一号种子：丹奴军事学院，福斯特·沃德参谋：丹奴军事学院，莲·鸢蕊】
“哦哦哦哦！！”
作为东道主的学园都市师生顿时很给面子地发出了欢呼声，毕竟福斯特在这里的知名度已经非常广了。
紧接着……
【六号种子：圣教联合代表团，黑梵参谋：圣教联合代表团，晨忘语】
“哇！”
刚站起身来想趁休息时间溜达溜达的语宸短促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便重新跌回了椅子上，小脸煞白。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