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戴维斯、霍礼义这些鬼佬的见识,还是有的,字母小姐案抢风头的威力堪称势不可挡,转眼之间便成了当前香江舆论风向里的头条,一下子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
有一个现象可以成为佐证, 开庭的时候,香江那些早就见惯了八卦的好事者,还是蜂拥而至,挤得水泄不通,只为了能够亲眼目睹卷入其中的女艺人身份,甚至又闹出了诸如, 偷偷录音的行为露馅、引起法官雷霆震怒、被判处藐视法庭罪成、扣押于法庭羁留室一小时,及充公录音带等等的插曲。
如此情况下, 字母小姐案这个名字的必要性便显示出来了,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卷入其中的女艺人,一律不使用真实姓名,只用字母代称,二十六个字母倒也够那些需要、也愿意出庭的女艺人,分配了。
字母小姐案里的受害女艺人,大约一半出身于选美,而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里,星途算不上平坦,那种急于出人头地的投机取巧心理,多多少少地给这个桃色案件里的失智表现,提供了解释。
从女艺人出身这个角度来讲,字母小姐案给今年旨在带动香江旅游业发展的环球小姐选美赛事,来到香江举办,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高弦便从尚华文化、BTV的渠道听说了, 选美赛事组织方, 甚至参赛佳丽个人, 都很紧张,对娱乐八卦记者们堪称警惕,可讽刺的是,有时候为了流量,还真少不了这股势力推波助澜,至于那些并非冒牌的花花公子们,倒是不受什么影响,照旧潇洒。
相比于能让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下来,其它连带效应,高爵士还真不在乎,他感兴趣的是,眼见着在竞争香江证券业监管权的形势上,在高弦的领导下,本土作战的香江金融管理局,不动声色地逐步占据上风,对手们还会有什么招数。
现在明眼人无论愿意与否,都看清了一个事实,想在香江搞高爵士,几乎没有可能了,如果还不肯罢手,真的只能另找地方动鬼点子了。
因此, 易大小姐态度明确地劝阻,在香江金融管理局纳入香江证券业监管权、一统香江金融行业监管纷乱局面之前的这几个月,高弦不要去香江海外出差,尤其是英国。
包括易大小姐在内的关心之人的此类建议,高弦还是能够听进去的,尤其在“老剧本”里,就有前车之鉴。
比如,这个时期德意志银行的灵魂人物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因为提出减免第三世界国家债务,动摇了传统国际银行的利益,挑战了已有的资本霸权秩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死得不清不楚。
再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十一任总裁法国人多米尼克·斯特劳斯-卡恩,也是个锋芒毕露的人物,正好有管不住下半身的毛病,结果被抓住痛脚,收拾得声名扫地。
正是深知诸如此类的江湖险恶,高弦在风波当中可谓气定神闲,并且有着自己对事态严重程度的判断。
争夺香江证券业监管权,能比得上挑战华尔街集团、美元霸权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而高爵士自身具有相当的江湖地位,纵然孤身一人,足以迎战。
所以呢,高弦在认真倾听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的建议后,态度同样明确,该干嘛还干嘛,不能因为有小毛贼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就不敢出门做正事了。
在和易大小姐沟通的时候,高弦便提到了,“目前这个时期,正是自己这个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大展拳脚、奠定香江金融管理局根基的关键阶段,像港元升值压力日益严峻的问题,光是呆在香江,是没办法从根子上解决的,必须到国际上的各个圈子,走上一走。”
易大小姐对香江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她反问道:“那个针对大额存款征收特别手续费的应对方案,不是已经制定完毕,也向外界吹风得差不多了吗?”
“对于港元升值压力日益严峻,这种方案有点像金管局努力过了的一个交待方式,很不和我的心意。况且,这种相当于负利率的征收特别手续费,副作用不好说啊。”高弦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治标不治本,那从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到香江金融管理局,我就没必要做得那么多了!”
在公务方面,易大小姐肯定无法强行干涉了,她最后还是回归到了核心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比如你去伦敦了,有什么额外的措施,防范新形势下的算计?
“我当然不能什么也不做了。”高弦笑了起来,他把周成昌叫到近前,吩咐了一句,快让夫人见识一下我们的手段。
周成昌心领神会,很快领进来两个戴着墨镜的人,让易大小姐微微一愣,因为冷不丁看上去,他们酷似高弦;仔细端详一下,两人也和高弦很像,以至于如果放到电视台综艺节目的模仿秀上,真能混口饭吃。
“替身?”易大小姐眉头一挑,本能地不待见,“如果在这种距离观察,还是能够轻易辨认出来的吧。”
“夫人慧眼如炬,自然瞒不过您。”见缝插针地恭维过后,周成昌笑着解释,“但在大部分鬼佬眼里,就是一样的东方人了。”
易大小姐恍然大悟,还真是这个道理,论实用程度,已经足够了。
“你们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吧?”易大小姐和颜悦色地询问那两个高弦的替身。
“为老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两人的回答简明扼要,虽然内容视死如归,但语气却平静如水。
“你们别把夫人吓到了。”高弦笑着摆了摆手,“我可不是做刀头舔血的高危生意,而且,部下的命,同样是命,并非随意对子的筹码!”
周成昌见好就收地领着两名替身离开后,高弦安慰自家夫人,看到了吧,我的应对可是外松内紧。其实,我倒是希望那帮家伙继续搞小动作,等程度积累得差不多了,我也就有足够的借口了。
在工作方面,高弦只要下定决心,易大小姐也无法从根本上动摇。
当然了,高弦也进行了听取建议的妥协,比如,在这次任务量很大的出差行程安排当中, 先去安全上最放心的地点,北上,到了内地。
其实,由于当前处于,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耗资巨大,触动敏感神经的节点上,高弦原本的打算是, 内地行程不着急,先让博弈进行着, 反正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的核心工程之一,香江新机场快速铁路在港岛这边的香江站,及其填海造地提供的地皮,供香江金融街发展,几乎没什么弹性,耽误不了。
等博弈进行得差不多了,高爵士再出面,正式参与保证,香江的财政不会被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掏空。
大人物的行事作风本就如此,才能体现出价值嘛。
现在到内地,肯定要谈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的细节,早了点,那就早了点吧。
把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当成自己极为重要政绩的港督卫亦信,听说高爵士要去内地,别提多高兴了。
之前, 港督卫亦信便暗示过高爵士,就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所涉及空前庞大资金,参与游说。
要知道, 自从高爵士担任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总裁以来,香江外汇基金盈余暴增,并通过香江发展投资基金,释放“花钱”的能量,论实力,已经超过了当前鬼佬控制的港府的财政。
只要高爵士出面,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所涉及空前庞大资金,不会掏空香江,那就足以让人信服!
可高爵士不愿意过早背书,暂时只把关注重点,放在了资金消耗比例可观的香江站,及其地面上的香江金融街,港督卫亦信也不能勉强。
毕竟,论对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的支持力度,高爵士已经很够意思了,他只是不愿意过早地站到最前面,无可厚非。
“高爵士, 就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的资金承受能力, 可一定要深入解释啊。”港督卫亦信喜滋滋地叮嘱,就差点明说, 您管理的香江外汇基金,规模早就超过三百亿美元,还在迅速增长,而盈余至少二分之一以上,并且通过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堪称越有钱越赚钱,只要出面背书,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预算的那两千亿港元,完全风险可控。
高弦没有推脱,当场答应,但他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去内地,还是很敏感的,随便举个例子,透露一下,惠丰要跑,就够鬼佬喝一壶了。
因此,高爵士很敞亮地说了一下,这次去内地的主要工作内容: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所涉及空前庞大资金问题;香江金融管理局与内地同行包括人才交流在内的合作问题;探讨成立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问题。
港督卫亦信自然心领神会地明白什么意思,高爵士只要把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的资金问题,沟通到位了,便够意思啦!
就这样,高弦第一站去了内地,按照这三项预定内容,展开了工作。
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出面,沟通的效果,肯定非同凡响了,包括香江外汇基金规模的成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了。
今年,全球经济体,不含黄金的外汇储备格局,大致是这样的:
当前鸡的屁世界排名第二、进而雄心勃勃的一本,占据了头把交椅,外汇储备高达九百六十多亿美元;
第二名也很容易想到,就是欧洲经济发动机的西德了,只是与排名第一的一本,差距大了点儿,外汇储备有五百八十多亿美元;
第三名是英国,外汇储备有四百四十多亿美元;
第四名是西班牙,外汇储备有三百七十多亿美元;
印美元的米国,排第五,外汇储备有三百六十多亿美元;
第六名便是高弦管理的香江外汇基金了,已经达到了三百五十多亿美元;
后面是三百四十多亿美元的意呆利、二百五十多亿美元的法国、二百四十多亿美元的瑞士、二百多亿美元的狗大户……等等。
顺便多提一句,新加坡的外汇储备有一百七十多亿美元、南韩的外汇储备有一百二十多亿美元、濠江也有两亿多美元。
有必要解释一下,这种外汇储备格局,和历史时期、国际贸易、经济政策等等复杂因素有关,未必代表了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按照这个标准衡量,高弦管理的香江外汇基金,可谓实力强悍了。
有钱就是本事!
钱哪来的?高弦赚来的,但香江外汇基金这种平台,不能叫投机……
有这份成就摆在那里,高弦的第一项工作,称得上顺利;第二项工作,也水到渠成,与国际接轨的成功经验,谁不愿意交流呢。
关于第二项工作,高弦有意进一步提高中银在香江银行系统的地位,比如参与发行港元,这是香江回归大势的题中应有之义,早点运筹帷幄,更能赢得主动,但这免不了需要中银自身的改革,这就不是外人所能够得着的了。
至于成立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高弦解释了,自己的灵感,来源于欧洲的达沃斯论坛。
其在一九七零年代初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之际,由时任日内瓦大学商业政策教授的克劳斯·施瓦布,邀请四百多位西欧公司的商业领袖,在达沃斯会议中心,召开首届“欧洲管理讨论会”,作为开端;随着影响力增大,到了去年,达沃斯论坛从“欧洲管理论坛”,正式更名为“世界经济论坛”了,由商界跨圈到政界了。
去年的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给亚洲太平洋地区的经济体,造成了无法忽视的冲击,是时候成立一个经济论坛,展开交流和合作了。
高弦很有预见性地提到了包括香江在内的四个会员名额问题,一定会处理好,如此正治高度,没有不得到不支持的道理。
等到了东京,一本人对成立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态度,很有意思。
支持肯定是支持的,高爵士在香江搞的日元离岸金融中心,可不是一般的筹码,但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样的历史因素,一本人明白自己的名声怎么回事,像这种国际组织,容易引发当年受害者的警惕,毕竟,亚洲发展银行现在就已经被一本人牢牢地把持了嘛。
所以呢,高爵士号召成立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我们肯定大大地支持,但不能高调,免得让人误会。
到了这一步,成立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消息,便算是正式传出来了,国际上反应积极的同时,也有人不爽。
这个想法我们也有啊,怎么被抢戏了呢?
去年的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把不少好像走出了一九八零年代初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的经济体,那款歌舞升平的光鲜外衣,剥个精光,像澳呆利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经济陷入了有史以来屈指可数的大衰退, 并伴随着曝光了极具震撼性的腐败丑闻。
从香江的角度去观察,会更具体一些,包括惠丰银行在澳洲的业务相当不乐观,还有那个在香江颇具知名度的澳呆利亚当前首富级商业大亨庞雅伦有点形势不妙,等等。
在这种情况下,澳呆利亚的一些精英, 便萌生了搞个国际性的“朋友圈”组织,好争取尽快迎来一些转机。
结果,高爵士抢先一步,以明显更成熟的思路,开始推动了,澳呆利亚的精英们,无法避免地失落,还无话可说,因为响应很热烈。
这个现象不难理解,经过多年积累,从全球的商界领袖,到中央银行、财政部、经贸部之类机构的要员的圈子里,高爵士积累了不少人脉,沟通方面相当便利。
而澳呆利亚方面捏鼻子认了的反应,又折射出了另一个微妙的普遍心理,那就是,高爵士个人固然影响力巨大, 但依托的香江平台,终归能量有限,很难让参与者产生戒备之类的心理。
说白了,如果换成了像一本那样实力强大的平台, 带头号召,大家就要思量思量,可能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了;而一个相对弱势的召集者,更有助于参与各方都能根据自己的利益需求,发出声音。
高弦显而易见地把握了这种微妙心理,对于创办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阐述,始终保持着万事好商量的语气。
当然了,高弦也没掩饰自己如此积极的动机,即希望通过将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总部,设在香江,来巩固香江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
对此,各方都心照不宣地理解,无利不起早嘛。
归根结底,一个相对弱势的召集者,可以真正吸引那些小体量的参与者畅所欲言,进而也乐于接受。
高弦到了米国后,便在诸如三边委员会的江湖圈子里,听到了澳呆利亚精英的抱怨声,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这种概念,香江的平台操作不好,高爵士应该提前打声招呼的,而且米帝老大也中意澳呆利亚小弟出面的。
听到此番言论,高弦相当平和,“诚恳”地道歉,我哪里知道你们也有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想法啊,要不,现在交给你们操盘?
这就是笑话了,澳呆利亚精英真敢接手的话,那就把自己的小心思暴露无遗了,很大概率引起各方警惕,最终搞砸。
对于高爵士这种先到先得的有恃无恐,大卫·洛克菲勒、布热津斯基等等国际关系领域的幕后重量级人物,倒没有微词,高爵士打造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圈子,也不能算完全脱离掌握。
高爵士如此底气十足,自然有足够的筹码,比如,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正在酝酿一个保卫美元的秘密计划,绝对少不了高爵士领导下的香江金融管理局,及其监管的香江金融市场的配合。
有必要指出一点,由于高弦这个变量的作用越来越大,很多地方都在无可避免地发生着变化,无非就是程度大小的差异而已。
拿香江外汇市场在国际上的地位来讲,便是一个典型例子,论交易量并非世界第一,但活跃度、风向标效应却名列前茅。
而自广场协议签署以来,美元持续疲软,去年签署的卢浮宫协议,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尤其西德中央银行不那么听话地配合;一本人倒是表面上点头哈腰,但却以大约每天二十亿美元的胃口,在米国资本市场扫货;与此同时,国际投机者们像秃鹫一般,盘旋在病弱的美元的上空。
如何解决美元危机,已经成了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的头等大事。
从理论上讲,中央银行没有直接操纵外汇市场的职责,更进一步,做为市场经济的捍卫者,应该对市场多空双方的厮杀,袖手旁观。
但有一样,理论终归是理论,米帝可以经常指责别人试图操纵汇率,但当有人敢在美元的头上动土时,美联储将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现在,格林斯潘就在部署这样的计划。
“保守估计,国际外汇交易市场每天有高达六千四百亿美元的交易量,中央银行如果与这个市场展开硬性对抗,那几十或几百亿美元的干预资金,很快就会被这个市场吞没。”格林斯潘目光炯炯地向高爵士阐述着自己的秘密计划,“所以,我准备进行一场包括心理战、舆论战等等战术在内的综合立体出击,促使羊群效应逆转,一举打垮最主要的美元空头,而亚洲市场是第一主攻方向。”
高爵士耐心地听着,从某种程度来讲,香江那边港元升值压力日益严峻,但他迟迟不动用对存款征收特别手续费,即事实上的负利率的应对方案,等的就是美联储忍不住出手,扭转美元弱势的地位。
目前香江经济体系已经适应了联系汇率规定的浮动区间,平稳最重要,超过幅度的升值或贬值,都不是香江金融管理局所愿意看到的。
而仅仅简单地盯着各种货币之间汇率的数字升降,很容易把人绕迷糊,所以,只要明白一个逻辑关系,正是因为当前美元持续走弱,以至于连港元都面临巨大升值压力,便容易理解,只要格林斯潘解决眼前的美元危机,那高弦便可以搭顺风车,不动用负利率这种副作用难以捉摸的应对方案,实现稳定港元汇率的目标。
格林斯潘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笑道:“高爵士,你肯帮忙的话,也是在为自己减轻压力。香江那边的资本市场即将从春节假期的慵懒状态中恢复过来,再适合不过出其不意地发动闪电战了。”
高爵士点了点头,“有哪些具体的行动参与者呢?”
“美联储这边由纽约联邦储备负责操盘,一本和德国的央行都答应了配合。”格林斯潘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不过,他们一向各怀鬼胎,我还是更相信高爵士配合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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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格林斯潘以为,像绞杀美元空头、扭转广场协议以来,美元走势日益疲软得超出美联储容忍程度的大动作,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应该亲自回香江坐镇,以达到最佳配合效果。
可高弦却展示出了他对自家地盘惊人的掌控力, 就隔着太平洋下令,不动声色地遥控了一番而已。
长假后的第一个星期一,香江外汇市场的交易员们,懒洋洋地还没有度假的欢愉当中,完全走出来,进入工作状态,便纷纷接到了美联储中一哥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外汇交易员的直接询价, 而且不管美元是什么价,见货通吃!
香江外汇市场的交易员们,顿时都大吃一惊,嗅到了今天行情非同寻常的味道。
要知道,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主动联系过来,直接询价的情况,以前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何况,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还是那种见货通吃的豪横架势,可谓先声夺人、震撼市场!
类似的景象,也在包括一本在内的其它亚洲外汇市场上演,简直高调得无以复加了!
与此同时,据称是权威消息的消息也开始在私下里流传,那就是,属于举足轻重级别的几家中央银行,联合起来打击美元空头势力了,来自美联储的买单蜂拥而上,在外汇市场上势头越来越猛地同时对现汇和期汇发力, 间歇式地不断推高美元,便是明证。
香江外汇市场上的美元大空头们,感觉到大事不妙, 立刻拔腿飞奔,夺路而逃;而中小散户们不明就里地,还萌萌地看着空头大户撤退,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就像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中的世界各主要股市,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地传导那样,世界各地外汇市场开始跟随。
而各大媒体适时火上浇油地竞相报道,外汇市场中美元强劲反弹了……
这仅仅是外汇市场和媒体的动作,实际上,格林斯潘的绞杀美元空头秘密计划,远远不止这些,诸如股票、债券、期货、大宗商品、媒体、评级机构、经济学家、地缘政治、军事、外交等等领域,都有联合动作,毕竟,米帝和美联储可打的牌,实在太多了,而格林斯潘则是第一次开创性地设计了这套超级复杂的组合拳。
那么,效果怎么样呢?
星期一和星期二仅仅两个交易日下来,国际外汇市场中的美元空单近乎绝迹。两天之内美元对日元强劲升值了百分之八点三, 对西德马克更是反弹高达百分之十点四, 堪称自广场协议以来的美元空头势力,及其羊群效应,被屠戮殆尽。
从这个战果来看,格林斯潘比他的前任沃尔克,确实手腕高明了一些,沃尔克只是挥舞利率大棒,而格林斯潘则巧妙地调动多军种协同综合立体作战。
达到这个目标的作战消耗,更能说明问题,总共不到四十亿美元,其中日本央行大约动用了十亿美元,西德央行大约动用了八亿美元,香江金融管理局大约动用了一亿美元,而带头的美联储,才大约动用了六亿八千万美元。
当然了,这种级别的数据,目前外界是不得而知的。
说到底,这次绞杀美元空头,实质就是米帝操纵汇率,之前广场协议搞了一次,导致日元对美元大幅度升值,现在觉得美元太软了,便又强行扶了一把,那些和只能做不能说有关的东西,能低调就低调吧。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高弦才没有回香江坐镇,拿这里面的好处,要注意吃相,尤其不能落人口实,他在外面,可以把关系撇清得一干二净。
但对官面上的收获,高弦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在电话里询问香江金融管理局的部下,美元开始走强后,港元所面临的严峻升值压力现在怎么样了?
任智刚难掩喜悦地回答,“还是高爵士沉得住气,没用动用负利率的解决方案,现在美元走强,我们可以直接坐享其成了,港元升值压力已经明显缓解,局面简单了很多,让金管局整合香江金融监管职权的工作,少了一大分心隐患。”
“是时候让香江证券业监管职权之争盖棺定论了。”高弦笑了起来,他放下电话后,开始专心地继续走门路。
比如,高弦便又联系了正心满意足地享受胜利喜悦的格林斯潘,“财政部成立以布雷迪为首的总统工作小组,对去年的黑色星期一股灾进行调查,以形成报告,对其,你能发挥影响力吗,比如,正式地公开引用高弦报告,对香江股市的分析?”
在私交甚笃的高爵士面前,格林斯潘也不掩饰自己诸如得意、谨慎之类,需要在公开场合里控制的表现,敞亮地表示,通常来讲,美联储和财政部最好各走各的路,但自己可是果断拯救去年黑色星期一股灾的大功臣,还是能够影响一下的。
说到这里,已经猜到高弦意图的格林斯潘,赞叹道:“高爵士,你真够高明的,香江那边的证券业震荡,我听说了一些,如果《布雷迪报告》正式地公开引用《高弦报告》,那香江金融管理局接管香江证券业监管职权的权威,可就势不可挡了。”
高爵士当然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破,他语气轻松地打趣,“你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我猜,布雷迪那几个人,很愿意降低一下工作量,甚至应该已经拜读过了《高弦报告》。”格林斯潘思索道:“《布雷迪报告》的研究重点肯定是米国的股市,香江的股市固然是个典型,但终归也只是《布雷迪报告》的一部分而已。”
“而论香江股市情况的了解,有多少人敢保证,自己比高爵士深刻?”
“过奖,过奖。”高弦哈哈一笑,“那就有劳你敲敲边鼓了,香江证券业监管职权之争,总,这么耗着,不是一回事,我保证,香江金融管理局会打造一个真正与世界接轨的公平透明股市。”
米帝这边的圈子,游说是合乎规则的活动,以至于成了一门生意,有钱就行,当然了,潜规则的无形限制, 肯定存在,尽藏心知肚明之中。
而高弦的活动从两方面展开,一个是动用私下里的人脉,另一个是参与几次高端金融聚会并做公开演讲。
虽然是双管齐下,但态度是一致的。就拿高弦和格林斯潘提到的,打造一个真正与世界接轨的公平透明香江股市来讲,并非虚言。
这个时期的香江股市,确实存在机制上的灰色地带, 比如,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的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或许在十几年前香江股市寻求突飞猛进时,有存在的积极因子,但香江股市达到羽翼丰满的现在,就明显引人诟病了。
不过嘛,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有着自己做事优先级的高弦,只是静观,直到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使得香江股市华人势力给了鬼佬开刀的大好借口。
高弦的态度很容易理解,华人掌握主导权的香江股市,这十几年辛辛苦苦积累下的成果,不能被鬼佬摘桃子,有问题在所难免,整改就是了,我这里早有应对方案, 采用就是了, 主导权不容有失。
这边的圈子玩金融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早就成精了,自然把高爵士的这层心思,理解得明明白白,进而反应也就有趣多了。
有必要指出一点,在十几年前香江回归大势还不明朗的阶段,英资势力把香江的利益看成自己碗里的肉,护得很紧,对别人可谓警惕,包括美资势力,当年香江的洋行形形色色,最后只剩英资洋行一家独大,便是一个佐证。
可当前嘛,大势所趋之下,英资势力整体持续疲软,正是一个交替的阶段,对于运筹帷幄的高爵士, 还没有来得及做大的美资势力, 主要表现为, 高爵士掌握香江证券业的监管权后, 如何影响自己的利益,这一点和来自伦敦的反对势力,存在差异。
对这种猜忌,高弦能够淡然视之,毕竟,有些能量不是想低调就能掩饰起来的,他领导下的香江金融管理局,都有资格参与美联储的绞杀美元空头秘密计划了,肯定不能当鬼佬势力呼来喝去的傀儡了,在这种情况下,那只能互惠互利地找到彼此可以接受的最大公约数了。
所以,在几场公开演讲当中,高爵士称赞香江股市所取得的巨大成绩时,并不讳言存在的弊端,并大谈自己的解决之道,有点像今年又是米帝大选之年的那场大戏的参演者风格。
高弦不可谓不卖力,阻力嘛,还是存在。
高益米国的首席执行官威廉·米勒就直白地指出了关键所在,高爵士,你所表现出来的强势,让很多人,不放心呐。
高弦不由失笑,我强势吗?我自认为一直都很谦逊!
威廉·米勒继续往下讲,以如今香江金融管理局对香江银行业、保险业的掌控力度,得到香江证券业监管权后,打造一个真正与世界接轨的公平透明股市,不会让人怀疑,可公平透明很微妙……
高弦也无奈啊,他转而询问,布雷迪工作小组那边什么进展,他不适宜直接地接触,免得落人口实,必须借助旁人。
“据我掌握的情报,伦敦那边也有人悄悄地进行游说了。只要布雷迪报告引用高弦报告,势必明显影响香江那边的证券业监管权之争,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威廉·米勒耸了耸肩,”好在,我们这边应该可以更能发挥地头蛇的优势,像雷曼兄弟公司自从黑色星期一股灾后,便对做为上一级公司的高益米国,低眉顺眼了许多,安排下去的事情,明显勤快了。“
高弦了然地微微颔首,雷曼兄弟公司虽然在落难时,不得不在米国运通和高益米国之间二选一地接受被收购的命运,可毕竟是传统的华尔街大型投资机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呢,难免平日里有点桀骜不驯,而高益米国的调教,通过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收到了实质性的效果。
能在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当中为数不多地毫发无伤,雷曼兄弟公司再桀骜不驯,也要对上一级公司米国高益不动声色地提点心悦诚服,并且内部的具体人员,进一步地归顺。
随便提提,雷曼兄弟公司躲过一劫的反应之一是,出现了一位媒体津津乐道的明星股票分析师和基金经理,尤其还是一位女博士,叫伊莱恩·加扎雷利,成功地“预测”了黑色星期一股灾。
做为直接对高爵士负责的米国金融版图顶层老大,威廉·米勒有意放大伊莱恩·加扎雷利这种当时悲观的少数派,在雷曼兄弟公司的声音,轻而易举,而做为回报,伊莱恩·加扎雷利管理的基金,在黑色星期一股灾后,吸引了九亿美元的资金规模,以至于引起了高弦对风险控制的关注。
好在,威廉·米勒反映的情况不错,伊莱恩·加扎雷利并没有忘乎所以,比如在参加有线电视新闻网的《钱线》节目之类免费宣传时,看着特意摆出来的水晶球,直言这让自己很尴尬,很有压力。
这都是小插曲了,简而言之,雷曼兄弟公司那边动用自己的底蕴,配合着下了不少功夫。
威廉·米勒又给出了一个建议,高盛在正府里人脉越来越深厚,不如联系一下。在黑色星期一股灾里,高盛也受到了冲击,以至于内部发生争执,是像摩根士丹利那样撕毁包销英国石油公司股票的合同,还是像雷曼兄弟公司那样继续履行包销英国石油公司股票的合同。
高弦觉得这层关系可以动用一下,他正准备找人呢,帕特丽夏·赫斯特气呼呼地打了报告,凭借赫斯特家族在媒体领域的资深底蕴,得到了一个可靠情报,有势力想通过媒体,搞臭高爵士这块金字招牌,能让赫斯特小姐恼火,着眼点一想便知。
“我找个好莱坞巨星的劲爆八卦新闻,先抢一下风头,争取缓冲时间吧。”帕特丽夏倒是忙中不乱,老道地拿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思路可以,但恐怕分量还不够。”高爵士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找出来了温恩辉那边交过来的一个信封,“你看看里面的照片。”
赫斯特小姐难掩好奇地拿出了照片,当即惊讶地咦了一声,“游艇上的这个人,好像是对布殊参选最具威胁的领跑者,参议员加里·哈特啊?”
高弦乐了,“你的记忆力很好!”
“那坐在加里·哈特腿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帕特丽夏兴致勃勃地追问。
“加里·哈特的竞选助理唐娜·休斯。”高弦悠悠地说道:“我还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些照片呢,现在就交给你吧。”
“明白。”赫斯特小姐干劲十足地拿着信封出去了,高弦喃喃低语,“喜欢吃瓜,那请品尝自家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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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哈特的桃色新闻大瓜,在闻名于米国的名人小报《国家询问报》上闪亮登场后,果然分量十足,论吸粉程度,无有争锋者,可谓“抢头条”的奥妙, 尽在不言中。
从个人生活的角度审视,加里·哈特有老婆孩子,唐娜·休斯有男朋友,而且同样有点名气,是一名摇滚歌手——老鹰乐队的主唱和鼓手及创始团员之一,唐纳德·亨利, 在这种情况下闹出的桃色新闻, 对政界人士可谓杀伤力十足,加里·哈特黯然宣布退出竞选。
对此, 加里·哈特这一派系内的其它参选人喜上眉梢,自己突围的机会变大了,而对面呼声最高的参选者老布殊更加松了一口气,虽然老辣地不动声色,但那种轻松,能通过小布殊等人,传递到了高弦这里。
也难怪,加里·哈特积累的正治资本确实足够雄厚了,比如在一九八四年的那次大选,挑战列根的前副总统沃尔特·蒙代尔,就是先在本派系内击败加里·哈特,然后代表本派系出战的,当时加里·哈特在新罕布什尔州以十个百分点的优势,击败了沃尔特·蒙代尔,堪称令人印象深刻。
今年大选,沃尔特·蒙代尔不再参加, 其手下败将加里·哈特顺理成章地风头正劲, 可惜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成了最致命的罩门。
确保老布殊能够万无一失地圆总统的梦,有助于早就与之建立深厚关系的高弦自保,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消化战果,这个策略没什么好犹豫的。
顺便补充一下,高爵士算不上冷血,最后逼得人家上吊跳河浸猪笼什么的下场,加里·哈特主动退出竞选后,还干律师的老本行;唐娜·休斯凭借女主角的巨大曝光率,虽然拒绝了《花花公子》之类媒体的邀约,但还是接拍了广告,各自都仍然过得精彩。
高弦借着这个缓冲,确认了《布雷迪报告》引用《高弦报告》已成定局后,便有意略微打乱了一下行程安排,提前一天到了绕不过去的下一站伦敦,反映出了他的越发小心、警惕。
在英国这边,高弦可没有帕特丽夏·赫斯特、温恩辉那样能量可观的幕后私人助力保驾护航, 人心隔肚皮, 在博弈如此激烈的节骨眼上,多警惕都不为过, 像落脚地点,就使用了狡兔三窟的策略。
这次到伦敦,高弦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包括和英格兰银行的沟通交流。
为了巩固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内容里的银行业优势,高弦的人才交流计划里,就有意从英格兰银行引入一名高级助理总裁,以帮助香江银行业吸取更多的国际成功经验。
被人家当成傀儡,硬塞进心腹过来,和自己主导着挑选自己中意的人选,有着本质的不同,而高弦已经物色好了英格兰银行里的一名高级职员大卫·卡塞。
即使因为香江证券业监管权之争,博弈暗流涌动,英格兰银行也无法拒绝高爵士主导的这种人才交流机制,香江金融管理局可不是只接触英格兰银行。
除了这种公开的公务之外,高弦也必须关注那些尽量避开媒体视野的动作,其中尤以科威特投资局暗中吸入英国石油公司股票值得一提。
“按照公开披露的口径,科威特投资局拥有大约百分之十一的英国石油公司股份,成为英国石油公司最大的机构股东,可如果计算进高盛在北美市场包销的那部分英国石油公司股票,则已经总共近百分之三十了。”马永达满是期待地说道:“科威特人翻开底牌的时间尽在眼前了。”
尼尔·布殊皱眉道:“英国石油公司似乎有所察觉,向英国贸易和工业部的官员吹风了,如果英国贸易和工业部禁止的话,那大家就要白忙乎一场了。”
高弦看得更远,他郑重其事地叮嘱,“不管科威特投资局收购英国石油公司的结果如何,我都要求,务必让科威特人感受到我们做事的职业和诚恳,建立起信任,将来再有大交易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我们。”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吗?”尼尔·布殊笑了起来,“我听说科威特投资局在西班牙的地产行业投了不少资金,不知道他们能否像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影业一样,到美国搞大动作,到时候我们也能坐享黑石那样的收益了。”
高弦没有接话,他的思绪转到中东的两伊战争局势上,按照目前的交战双方损失严重程度来看,萨达姆应该还会打着通过入侵科威特来回血的如意算盘,到时候科威特人为了复国,只能向米帝交保护费,以亿美元计的缺口,唯有通过变卖海外资产来筹集,谁能捞到这种情况下的生意,稳赚不赔。
这时候,助理送进来一份请柬,是伦敦证券交易所、伦敦金属交易所、伦敦金银市场、伦敦铂金和钯金市场的一些理事和会员代表,以及伦敦金融城圈子的精英,搞的一场宴会,想邀请高爵士到场,把酒言欢。
尼尔·布殊跟着看完请柬后,眉头一挑道:“看来,伦敦这边的圈子,接受了香江证券业监管权纳入香江金融管理局的结果。”
马永达满脸崇拜,“弦哥打造的香江金融管理局,一统香江金融,大业已成了!”
又看了一遍请柬的高弦,也乐了,“看来,盛情难却,这个局,我不参加不行了。”
……
这场宴会的规格,只能用奢华来形容;鬼佬的态度,只能用热情来形容。
跟着来凑热闹的尼尔·布殊,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特点,不乏美女。
尼尔·布殊预料的不差,与会者们对高爵士领导下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接管香江证券业监管,欣然接受,进而这场宴会带着庆功宴的味道,尽情地欢饮,醉了直接上楼进客房倒头就睡。
高爵士似乎真的飘飘然了,对于敬酒,来者不拒。
这种金融圈子的狂欢,倒也算不上稀奇,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
第二天早上,媒体突然爆出大料,凌晨时分,伦敦警察局接到一起宴会上性侵的恶性案件,嫌疑人为一亚裔男子,据说是一位金融业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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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媒体掌握消息的特殊灵通程度,向来都有目共睹,没什么好稀奇的,但这次披露的效率和规格,还是让明眼人觉察到了一种, 不同于近期同类名人烂事曝光的非比寻常,尤其是相关方面的反应。
首先,宴会举办地点丽兹酒店,以避免到处打听的记者影响正常营业为名,开了一个简短的记者招待会,证实了, 确实发生了一个那样的案子,人已经被带到伦敦警察厅了, 你们感兴趣的话, 就跟过去打听好了。
丽兹酒店貌似不胜其扰地想要抽身事外,可当有记者追问相关身份问题时,那个经理却面露谐谑之色,多嘴地哼哼哈哈着,应该是一位叫大卫·高的人。
其次,在同样位于威斯敏斯特的伦敦警察厅总部所在地新苏格兰场,记者更加活跃,如其所愿,伦敦警察厅总部也举行了一次简短的记者招待会进行回应,并且规格有点意外地高,出面的人是副专员约翰·德洛,这个级别仅次于伦敦警察厅老大彼得·英伯特的专员了。
约翰·德洛正式确认,大家关注的案子,存在!正由专门刑事部处理。
不过,在记者们刨根问底相关身份问题的时候,约翰·德洛相比丽兹酒店那边的经理,就谨慎圆滑多了, 用审理期间不便吐露的理由,绕开了。
至于案情进展,约翰·德洛回答,嫌疑人一直保持沉默,在等他的律师,但这不妨碍对现场包括衣物、体液残迹等等在内证物的鉴定,言下之意,人是跑不了啦!
这些明显是被线报吸引过来的记者,无不两眼放光,暗自琢磨,是此时再发一个稿子,还是蹲守一下律师。
直到下午,记者们翘首以盼的律师,终于出现。
同样不用他们费脑子,律师的来历,自动送到了手上,英国顶级律师事务所之一富而德的高级合伙人安东尼·萨尔茨。
甚至还有风声吹过,和富而德属于同一级别的“魔术圈”英国顶级律师事务所, 甚至大西洋对岸的“白鞋”米国顶级律师事务所,都在被什么大生意吸引得摩拳擦掌。
简而言之, 记者们已经被鼓动得, 堪称对幕后策划者安排出来的“真相”,深信不疑了。
……
走完伦敦警察厅的程序后,安东尼·萨尔茨坐在了“高弦”的对面,他仔细端详了自己要服务的目标好一阵子,才结结巴巴地试探着开口,“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高弦”乐了,“你真是我的律师了。”
安东尼·萨尔茨点了点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高弦”看起来很轻松,还有闲心打趣,“外面的那些人,怎么称呼我呢?”
安东尼·萨尔茨一摊手,“至少,我听那些记者,在叫你大卫·高了。”
“幸不辱命啊,既然你出现了,那说明我的老板已经安全无忧了。”哈哈一笑后,“高弦”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黎富重。”
安东尼·萨尔茨盯着黎富重,又端详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挠了挠头,暗自嘀咕,看来,真要闹出国际大笑话了。
不过,管谁出丑呢,自己只管收钱打官司。
安东尼·萨尔茨集中起了精神,“说一下昨晚的事发经过吧。”
“其实,还真挺有意思的。”黎富重耸了耸肩,“昨晚的宴会,高爵士喝了不少酒,他暗自感觉不对劲,便去宴会所在酒店的客房休息,但进客房前,我们悄悄对调了一下。”
说到这里,黎富重似乎在回味什么,“高爵士走之前还提醒,如果有什么‘福利’,尽管放心大胆地领,还别说,‘福利’很好,很好啊。”
安东尼·萨尔茨难掩心领神会的笑容,他轻咳一声,确认道:“在这个过程里,你有什么强迫、粗暴、伤害之类的行为吗?”
黎富重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可是在工作,始终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原则,肯定没有什么强迫之类的行为啦,对了,坚持关灯算不算?”
预感到自己会很轻松地拿到丰厚律师费的安东尼·萨尔茨,心情愉快地一本正经回答,“不算,那可以归结为你的喜好而已。”
……
做为自己一手打造的媒体帝国的统治者,梅铎肯定用不着事必躬亲了,但那种非同一般的新闻动态,手下们必然要汇报一番。
可以说,在听过之后,梅铎第一时间便有了自己的判断,这次高爵士栽了,以己度人嘛,毕竟,上流社会的精英,也不是圣人。
接下来,梅铎便感觉遗憾,自己还有用到高爵士的地方,如果高爵士摔得爬不起来了,那就太可惜了。
除此之外,梅铎的心里便没有其它波动,比如,该继续大肆报道,就绝不错过恰饭的机会。
大佬之间的关系基本如此,栽了,只能说明你还是本事不够,那就掉队淘汰喽。
梅铎正琢磨着是不是要亲自动用一下资源,挖掘一些内幕,以便做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的筹码呢,专机接进来了一个电话,那个传出来的声音,让他无比震惊,“高爵士?现在你不是在伦敦警察厅里关着吗?”
“昨天夜里,我就从伦敦飞到法兰克福了。”高弦云淡风轻地回答,“我听说,伦敦那边很热闹啊,贵集团旗下的《太阳报》,就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梅铎强忍着尴尬,“有时候新闻出现纰漏在所难免,从各个方面汇总的消息,高爵士被带到了伦敦警察厅,《太阳报》就随着大流报道呗,都是生意。”
“既然高爵士没出事,那就再好不过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高爵士清楚吗?”
高爵士笑了起来,“贵集团想要我的独家新闻吗?那可要考虑好啊,敢不敢收,怕麻烦的话,我还是用别的渠道吧。”
梅铎脑子转得飞快,电光火石之间便做出了取舍,“我怕过谁啊!再说了,高爵士打来电话报平安,就是信任我,我怎么可能辜负这种友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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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高爵士通话完毕后,梅铎的后背不由地发凉,吃惊于高弦的城府之深,那可是庆功宴气氛烘托下的圈套啊,这都能滴溜溜地逃掉?直到此时,他还是难以相信!
归根结底, 顶级大佬之间的关系被合作、竞争、对抗所充斥,而圈子里的资源终归有限,进而难免各种关系所占比例发生着动态变化。
梅铎庆幸的是,目前还看不到,自己和高爵士有对抗的可能,对高爵士的城府,忌惮归忌惮, 无需伤脑筋,只管从中牟利, 并送高爵士顺水人情,就好了。
所以呢,梅铎赶紧召集部下,发布指令,不能再按照“常规”模式吃瓜了,否则就要跟着被啪啪打脸,闹国际笑话了,现在正是让同行们成为笑话,自己鹤立鸡群的好机会。
具体动作包括,梅铎在英国的天空电视台,自成立以来,发展上有点举步维艰,此时还不马上派出最信得过的干将,去法兰克福, 务必第一时间获取高爵士活生生的影像素材?
另外,《太阳报》之类的黄色媒体, 吃高爵士的瓜的势头,赶紧收一收,风向有变。
忙完了自己的媒体帝国一摊子事情后,梅铎又开始了利用自己掌握的情报,往外送人情,比如联系了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仙风道骨地卖弄,现在关于高爵士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可我掌握了一些不同的重要消息……
还别说,撒切尔夫人正伤脑筋呢,连晚饭都没吃好,因为她已经得知了丽兹酒店宴会闹出来的烂事,凭借多年政坛斗争经验,深感其中的迷雾重重。
高爵士的地位和影响力,往小里、往明处说,是执掌香江这座国际金融中心的掌门人;往大里、往深处说,也是身在影响世界秩序的神秘“江湖”里的一员了,搞倒这样的人物,极可能产生一连串超出控制的反应。
更关键的地方在于, 在撒切尔夫人看来, 香江证券业监管权之争, 应该还不至于利益大得,与高爵士这样能量深不可测的人物,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很明显,下面的圈子,在玩“先斩后奏”的把戏,闹不好最后还得正府出面善后。
都这个时候了,做为高爵士的夫人,加国国会上议院议员易慧蓉,怎么还没有动用私人关系,给自己打电话,了解情况呢?
撒切尔夫人正犯嘀咕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梅铎的电话打来了。
听完了通风报信后,撒切尔夫人有点发傻,什么,高爵士本尊在欧洲大陆的西德法兰克福,那被关在伦敦警察厅的“高爵士”又是谁?
这个时候,可顾不上避嫌,被媒体和政敌抓小辫子了,撒切尔夫人赶紧过问案情进展,另外,调查昨天夜里所有机场的飞机出境记录。
首先,伦敦警察厅一地鸡毛的情景,展现到了撒切尔夫人面前,其中的微妙,后知后觉地一览无余。
安东尼·萨尔茨这位英国“魔术圈”级别的律师,显得工作效率很低,和嫌疑人的会面,磨磨唧唧了好长时间;等终于和伦敦警察局正式地沟通了,其它不提,揪着是否可以取保候审,闹腾到现在。
如此一来,丽兹酒店宴会风波的发酵,可谓更加充分了,以至于很多权威媒体,已经迫不及待了省去了委婉的修辞,直接点名,掌管着全球前十大外汇储备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大卫·高,极不光彩地身陷囹圄。
撒切尔夫人别提多恼火了,我现在就关心一个问题,伦敦警察厅里关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高爵士?
首相的这个问题很“新颖”啊,伦敦警察厅一把手彼得·英伯特赶紧问副手约翰·德洛,你们确认,是那位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大卫·高被抓进来了吗?
“这还能错得了嘛,即使大卫·高始终不配合警察的审讯,但丽兹酒店那边的证据很充分啊!再说了,普通人,能请得起英国‘魔术圈’级别的超一流律师吗?”约翰·德洛也被问得不敢确定了,“那个律师还在纠缠,能否首先取保候审呢,要不,把人叫过来问问?”
“快,赶紧把人叫过来,确认一下。”彼得·英伯特慌不迭地点头催促。
被叫过来的安东尼·萨尔茨,不紧不慢地坐好后,慢条斯理地看了一下时间,不由面露满意之色,拖得差不多了,“绩效”拉得满满。
“安东尼,能请得动你这样的大律师出面辩护,委托人肯定不简单啊。”约翰·德洛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对了,既然你已经现身了,那丽兹酒店案件的嫌疑人,也该配合警方了吧,比如,身份确认,要不,你先代他说说。”
安东尼·萨尔茨强忍着笑意回答:“我知道各位真正关心什么,但可能大家都要失望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地位举足轻重的名人,而是一个持香江护照的越南裔人,叫黎富重,工作为私人助理。”
“什么,那个人不是大卫·高!”约翰·德洛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和我的当事人详细沟通之后,才知道的啊。”安东尼·萨尔茨耸了耸肩,“然后忙于能否取保候审的事情,就忘了沟通这方面的信息。”
在一旁做冷眼旁观状的彼得·英伯特,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难怪首相亲自过问,抓起来的丽兹酒店案件嫌疑人,到底是不是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大卫·高,果然出了岔子,赶紧回报吧。
撒切尔夫人听了之后,鼻子都气歪了,你们怎么办差的?现在动静闹得如此大,如何交代?岂不是要在国际上丢光了颜面?
彼得·英伯特肯定要辩解几句,这件事不能完全怨我们,那个人真的和大卫·高很像,以至于完全有理由相信,所谓的私人助理,其实就是精心布置的替身,何况,本来东方人的相貌就不好分得清,一本人、韩国人、中国人,看起来都差不多……
“我不管,你们必须想办法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铁娘子狠狠地挂掉电话,目光落到了秘书刚调好的电视上,天空卫视正在现场直播一个采访。
只见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气定神闲地挥挥手,“你们好,我在这里……”
丽兹酒店宴会风波发酵进程的刻度,可以用“以小时计”来形容,而人们所认为的高朝部分,会是躲无可躲的名人案犯,最后还是要羞羞答答地面对镜头,或极力狡辩、或沉默认罪,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反正欣赏的就是那种从天堂打落到地狱的效果。
可不曾想,焦点人物却在欧洲大陆的法兰克福现身,满脸诧异,伦敦那边围绕着在下如此热闹地狂欢,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锅巴?
一瞬间,电视屏幕前心里不存善意的人,轻者被抽得脸颊隐隐作痛,重则差点由于无法承受自以为的运筹帷幄胜券在握骤然落空,而吐血昏倒。
因为高爵士在声明当中,讲得很明白,在昨天晚上的丽兹酒店宴会上,自己和伦敦金融圈人士,就其关心的香江证券业问题达成共识后,便认为伦敦之行的工作目标完成了,于是便留下助手处理后续的琐事,他则连夜赶到法兰克福,完成满满当当日程安排中的最后收官部分,可不曾想,居然平地起波澜了。
“这种想让我社会性死亡的严重程度,尤甚于让我生理性死亡,我是万万无法容忍的,已经计划委托律师追责了。”高爵士满脸严肃地做了这样的结束语。
对此,最先慌得是英国媒体,因为它们在下午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直接点名道姓地宣称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涉案云云了,可谓随便保留几份报纸、录一下电视新闻的录像,便铁证如山了。
要知道,高弦可并非平头老百姓,亿万富豪较真打起官司来,会缺资源吗?甚至律师们为了律师费,会蹦着高地效力!
紧跟着高爵士在天空卫视露面,那位被关在伦敦警察厅总部的嫌疑人,在律师的陪同下,保释出来后的情景,让记者们更加无语。
真像大卫·高啊,已经到了在西方人眼里,就是高爵士的相似程度,但当真的高爵士现身开口后,细微差别就能在对比中显露出来了,比如久居上位者那种自内而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度。
黎富重也有一个声明,昨晚的宴会上,我和一位女士言谈甚欢,情到浓处后,便到酒店客房做了两情相悦的事情,没有丝毫强迫,怎么最后闹出了刑事案件,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是无辜的,坚决不会认罪的。
简而言之吧,原来以为的大鳄,真的只是小泥鳅,而安然脱身的大鳄,则张大嘴,亮出了獠牙,准备报复。
安东尼·萨尔茨的发言,也佐证了这一点,“根据委托人的意愿,富而德律师事务所将对媒体的诽谤报道进行调查,还有丽兹酒店宴会事件的真相,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言下之意,高爵士要讨一个说法了!
英国媒体还心存侥幸,法不责众,说不定拖着拖着就能不了了之了,以至于又有天塌了高个子先顶着的念头,可最没有节操的一幕,很快便出现了。
梅铎的媒体王国,就旗下的太阳报》对高爵士的失实报道,进行了道歉,宣称正积极争取当事人的谅解,愿意对高爵士的名誉受损进行赔偿;而高爵士随即做出反应,爷不差钱,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其它英国媒体错愕不久便反应了过来,梅铎太鸡贼了,明显找到了另外一种获利的途径,拿起步艰难的天空卫视来讲,凭借对高爵士的现场采访、以及丽兹酒店宴会细节的披露,收视率飙升。
这里面吸引吃瓜群众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随便举个例子,那个被关在伦敦警察厅总部的假高爵士黎富重,是不是真高爵士早就预备不测的替身?这个替身在本次风波的迷云当中,发挥出了什么样的作用?主持人可以轻松说上好半天。
正当诸如英国广播公司、独立电视、为报》、每日电讯报》等等英国大型媒体,琢磨如何应对呢,更难受的一幕出现了,对面欧洲大陆的同行们,找到了恰饭的机会,凭借嘲笑英国媒体的无能,一时间赚得盆满钵溢。
甚至,冷战铁幕对面的东方阵营媒体,也注意到了这个动态,报道得不亦乐乎,这就牵连甚广了。
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便感觉到了额外的压力,她手头上已经汇总到了足够多的可信情报,高爵士确实早就搭乘私人飞机去了法兰克福,与丽兹酒店宴会案件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这个丽兹酒店宴会案件,前面还要加个所谓,最终能否成立都说不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丽兹酒店宴会的迷云越发敏感,想用阴谋论搪塞,眼见着行不通了,明眼人都意识到了,这里面存在猫腻。
助手们便由此向撒切尔夫人汇报,正府方面接到了不少国际重量级商务人士的试探,其中原因相当简单好懂,大卫·高这是被下套了,他幸运也好、机智也罢,最终躲过去了,那我们去英国出差的时候,不会也遇到这种坑吧?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外交部接到了不少加国外交官的电话,甚至登门拜访,询问丽兹酒店宴会风波的真相。
对此,撒切尔夫人一点都不意外,一九七九年德黑兰大使馆人质危机的时候,高爵士亲自把一大票加国外交官捞了出来,就此在加国外交圈子种下了善因,而这段人脉,一直由那位加国上议院议员易大小姐不显山不露水地经营着,此时自然便有善果发挥作用了。
撒切尔夫人和高爵士、易慧蓉议员的私交,不容忽视,在确定高爵士与所谓丽兹酒店宴会案件无关后,她对丽兹酒店宴会风波就相当恼火了,尤其面对额外的压力,也必须给出一个交待。
为此,撒切尔夫人叫来了自己内阁的几位要员,还有伦敦警察厅专员彼得·英伯特,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伦敦警察厅有自己的特殊性,其角色并非只是负责大伦敦地区治安的纪律机构,工作内容还包括英国皇室的安保,以及对一些英国全国性事务的指导,比如针对像当前还闹个不停的爱尔兰共和军活动那样的反恐,所以,目前伦敦警察厅是对内阁负责。
在会议室内,做为伦敦警察厅的老大,彼得·英伯特毫无疑问地是最小的一个,要面对大佬们的怒火。
撒切尔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烦恼,要求彼得·英伯特马上给自己一个摆脱当前国际压力的解决之道。
经验丰富的彼得·英伯特,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功课,马上送上对策,要想尽可能快地平息这场风波,推出来一个背锅的,就差不多了。
撒切尔夫人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追问了一句,你认为应该让谁来背锅?
彼得·英伯特笑了笑,丽兹酒店宴会上那些伦敦金融城的精英,都滑不溜手,但宴会是在丽兹酒店举办的,这一点,丽兹酒店推脱不掉,它上面的集团,也无话可说……
即使在“老剧本”里冷战结束后的单极时代,一家独大的米帝,算计法国巨头阿尔斯通、敲打由欧洲人担任总裁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等吧,都要精心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何况现在这个时期,
而玩砸了后的“反噬”效应,可以预见地一地鸡毛。
所以呢,彼得·英伯特提议让丽兹酒店背锅,在场的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发出反对之声。
不过,背锅也不能太过生硬,最起码能让正府大员们向外界张开嘴的时候,
自圆其说吧,另外,撒切尔夫人也有顾虑,丽兹酒店的背景如何,可以在多大程度上“配合”,万一属于硬骨头,那又是一个麻烦。
这时候又一次显示出了彼得·英伯特做足了功课,他娓娓道来,丽兹酒店在一九七六年被特拉法加集团收购,这种隶属关系一直持续至今。
“特拉法加集团?”商务大臣格拉夫汉姆·杨微微皱眉,然后侧头忠心地向撒切尔夫人解释,“这家集团是伦敦金融时报一百指数成分股之一。”
撒切尔夫人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一副继续倾听彼得·英伯特的耐心模样。
“不错,特拉法加集团是一家经营范围包括了房地产投资,房地产开发,工程,建筑,航运,酒店,能源、出版等领域的庞然大物,
相应地,股东众多,而其中有个持股百分之十五的大股东,叫怡和。”彼得·英伯特面露玩味之色,“诸位听说过怡和的名字吧,其控制者凯瑟克家族在失去了香江的业务后,便安排西门·凯瑟克在特拉法加集团董事会担任副主席。”
这不多此一问嘛,怡和曾经是英资远东利益集团里和惠丰并列的一个符号啊,在场的内阁大员们,纵然把心思都放在英国本土上,也能听说一二。
于是乎,听了彼得·英伯特的这些话,他们脸上的表情透着一种古怪,没错,就是古怪,怎么形容一二呢,带着几分原来如此、应该就是这样,之类的恍然大悟。
进一步来讲,丽兹酒店宴会的风波,在这些正府大员面前,有了足够可信的因果关系解释,
是否百分之百正确不重要,关键在于,足以向外界做出不至于被一下判定为敷衍的交代了。
撒切尔夫人还有点不放心,特意确认了一句,怡和真是特拉法加集团的大股东?
彼得·英伯特耸了耸肩,虽然具体出面的持股机构不是怡和集团总公司,但都是司空见惯的技术层面商业操作,内里的关系千真万确。
“你这位伦敦警察厅专员的工作,做得很全面!”开始对丽兹酒店宴会风波心里有数的撒切尔夫人,毫不吝啬地称赞了彼得·英伯特的工作表现,接着便交待了,我还有其它要务,你们记得把处理结果,及时汇报给我,然后便离开了。
这并非撒切尔夫人偷懒,而是处于她这个微妙的位置上,尤其还是一位女首相,有些事情的细节,不知道更留有余地,有像格拉夫汉姆·杨这样的忠诚干将盯着,就足够了。
大家都明白这个为官之道,恭送铁娘子首相离开后,格拉夫汉姆·杨便具体地进一步问彼得·英伯特,丽兹酒店宴会可以推到怡和头上,归咎其泄私愤地蓄意设局报复,但那个性侵案子怎么处理?
首相大人不在,彼得·英伯特也不装什么绅士风度了,他很是恼火地回答,那个女人明显是想捞上一大笔赔偿金,但实在太蠢了,没搞对目标,而那个高弦替身,也没有给钱和解的意思,要是一直拖着,维持曝光度,还真不利于迅速平息这场风波。
格拉夫汉姆·杨想了想,开口道:“既然怡和动机最大,那苏格兰人是不是应该负责让那个女人闭嘴呢?”
……
做为丽兹酒店宴会风波的所在地,这几天丽兹酒店的正常经营,明显受到了影响,甚至惊动了母公司特拉法加集团的董事会,比如,特拉法加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会主席奈杰尔·布罗克斯,便召集了一次特别的董事会议。
“怎么突然间,财务报告委员会以确保公共和大型私营公司,所提供财务信息,符合《一九八五年公司法》等相关会计要求为由,盯上了我们集团,挖出了利息没计入损益类科目那么具体的操作,看起来要死死不放?”奈杰尔·布罗克斯皱着眉头,“这两年我们集团光是在商业地产领域就投入了七亿英镑左右,你们都知道,以资本化的方式,从资产负债表上转出了,保证了财务报表的数据吸引力,如果真的整改,那可就麻烦了。”
董事会的成员们也都意识到了这个动态的潜伏危机,纷纷开口,要找关系,疏通一下,而西门·凯瑟克则若有所思,没有吭声。
奈杰尔·布罗克斯的目光落到了西门·凯瑟克身上,透着几分探究,甚至还有隐隐的警惕,“丽兹酒店宴会爆出了性侵案,刚开始疯传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大卫·高卷入其中,后来又证实不是那位大人物,你听说了吗?”
西门·凯瑟克干笑一声,“这几天媒体报道得沸沸扬扬,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猜,最起码刚开始的时候,你应该很开心。”奈杰尔·布罗克斯玩味地说道:“毕竟,怡和失去了香江的业务,损失惨重,伤了元气,都这一切都拜大卫·高所创办的商业王国所赐。”
西门·凯瑟克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冷笑一声道:“真是可惜了,高弦竟然安排了一个替身挡灾,真是狡诈到了极点!”
“西门,你可否向大家解释一下,丽兹酒店宴会风波是否暗中策划?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奈杰尔·布罗克斯的脸色严肃起来,“我可听到了一些风声,这件事让正府在国际上相当难堪,不好善后。”
见其他人齐刷刷地望向自己,西门·凯瑟克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我巴不得大卫·高身败名裂,但大卫·高得罪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他贪心不足地非要掌控香江证券业,不满这个家伙的人,多着呢……”
“希望如此吧……”奈杰尔·布罗克斯和其他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打了预防针,“集团不想沾惹无谓的麻烦……”
突然有个部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打断了奈杰尔·布罗克斯的话头,汇报道,有个重要电话,需要您亲自接听。
奈杰尔·布罗克斯恼火地训斥,“等我开完会……”
部下凑到奈杰尔·布罗克斯耳边低语了几句,奈杰尔·布罗克斯脸色一变,迅速起身,走回了自己的董事会主席办公室,关上门,接听起了电话,“英伯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样,晚上一起吃饭,我当面详细解释……”
结果,那边的电话不耐烦地挂断了,奈杰尔·布罗克斯愣了片刻,然后大步流星地返回会议室,恶狠狠地盯着西门·凯瑟克,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