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辈子,谁没有个沟沟坎坎,爬坡下沟遇到坎的时候呢。而医院则是这种沟坎的集中地,人见百态几乎都能在这里遇见。
但,这里的残酷又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残酷,因为这里多少还会有点机会的,有机会让你东山再起。而在其他领域就未必了,失败就失败了,几乎没有从头再来的可能。比如一个风光是十年的老板,一旦生意失败,再想绝地而生,也就只有卖脑钛合金走邪路的才能爷回春吧!
相比什么歃血为盟的兄弟,海誓山盟的情侣,身体才是最忠诚的那一个,所以健康的时候就别嚯嚯它,多储存一点让身体能东山再起的能量。
当三辆目前可以说最先进的120集体出动的时候,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心里总有一种略带忐忑的心情,但又不是特别忐忑,不过大多数觉得自己有点资历的医生护士,都在第一时间赶紧处理了手头的工作,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偷偷的静等召唤。
年轻一点的医生护士,凑在一起也在埋怨黑买买江,“老黑怎么回事,有点事也不提前通知,可一旦通知让我们上的时候,又急死忙活的恨不得提着刀再后面撵,就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吗?这尼玛和政府怎么一模一样的。”
以前的时候,张凡总觉得宣传部门尼玛就是光拿工资不干事,什么事情都是含湖其辞。当张凡成为院长以后,慢慢也算能理解了。
比如现在,三个病号,张凡无法估计需要多少医生护士,但又不能发布命令让全院停下手来等待消息,所以也只能屎到菊花口了再催人手来拿纸了。
“急诊中心通往手术室的电梯现在立刻控制两台,确保时刻待命。血液科备好血源、手术室清空通道……”欧阳得知患者已经下飞机后,带着人就开始做好一切手术室外的准备了。
别看这些事情,张张嘴就能到,其实真要说起来,这玩意不是个六边形的战士,真还做不好。张凡也是跟着欧阳,耳提面命下,这才从一件事情一件事情中慢慢学到了做到了。
现在要是遇上个什么大一点的抢救事故,张凡也算指挥的合格了,要是让李存厚赵京津去未必能指挥下来,更别提老陈闫晓玉了,当然了,任总从来就不考虑这种大场面。至于老居,这个货,内科抢救是一把好手。
对于这种综合性的事务,用他的话来说,“这都是打杂的伙计,无需他这种高端的人才去处理!”他只会问:为什么我要的东西我要的设备我要的器械没给老子送过来?
三辆120,虽然速度特别快,但相当的平稳。这些司机都是二期士官的汽车兵,当初欧阳死活要吞下茶素的数字医院,张凡当时也不是很上心,要不是欧阳,估计就这个事情了。
现在看来,好处还是相当多的,有时候张凡也不得不承认,老太太真的是眼睛毒辣啊。
进入医院后,衔接就顺当了很多,薛飞身子都还没出来,光一个秃脑袋露出的时候,声音已经出来了:“患者男性,三十五岁,静脉通道已经打开,休克血压、心率110、气管已经切开,留置导尿管尿量150ml、烧伤面积手掌估算三度烧伤面积超过20%,大量焦痂形成,胫腓骨处可见明显骨质露出……”
患者刚从120中转移出来,薛飞已经把患者的情况快速的汇报完毕了,嘴皮子利索的都迸发出胎里带的三川普通话了。
紧接着,古丽也露出硕大的头颅开始汇报患者情况,虽然她是女性,但发型加持下的脑袋,感觉比薛飞大了两个有余。
而且古丽虽然胖硕,白大褂在弯腰低头的时候,就好像是紧身衣一样,满身颤抖波浪但一点都不耽搁古丽的动作迅速,患者的处置交界一点都不必薛飞慢,也就是在嘴头汇报的时候,略微有点感觉是洋人说华语一样。
当所有人震惊于伤员的被烫伤的时候,第三辆车下来的时候,甚至当妈妈的护士和医生嘴里都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惊呼,“是个孩子!”
“怎么能烧成这样,这以后……”
“废什么话呢,现在是你们发出可怜的时候吗?护士长,你们科的三基怎么培训的啊!你这个护士长是怎么干的,不会干去护理部再学几天去,草包吗?”欧阳严厉的把护士长骂了两句,剜肉一样的,哪里疼照着哪里骂!
“老陈,你干什么呢,快,让围观的群众快散开,该干什么改什么去,医院是凑热闹的地方吗?”
越是紧急,欧阳越是眼睛里一点点沙子都不揉。
越是严厉,场面越是井井有条,欧阳就如同挥舞自己的胳膊一样,指挥着整个场面上的交界。
三个患者三台平车,三组人,就如同三组滑冰车一样,飞快的从急诊大厅里朝着电梯飞奔而去,急诊中心里已经清场了,多余的人全部都被控制在各个房间内,根本不让站出来围着吃瓜。
三个患者,三个电梯,三台手术电梯快速的朝着手术室上升!
手术室里,巴音早早在三个手术室内已经巡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温度调高一点,这是烫伤休克的患者、手术床升高一点,你们手术室是个患儿、洗刷清洁用的生理盐水准备的宽裕吗?一个手术室间配三个巡回,哪个手术间忙不过来,就赶紧呼叫。”
一圈一圈的交代,一圈一圈的反复查看,心都操碎了。这个时候,手术室的呼叫器中传来了声音:患者已经从急诊中心转运出,请手术室做好接患者准备,患者已经……重复三遍,我是手术室护士长,巴音快速的按住通话键:手术室受到,我是巴音,照样也是快速重复三遍。
这种对答都是要上抢救记录的,谁传递的,谁答复的,几点几分,都要记录的明明白白的。这种玩意,患者抢救过来,就直接进入病历档桉,以后等着落灰尘,或者医院病桉室的人偶尔翻出来晾晒晾晒,接着三十后年后被销毁。
可一旦患者死在医院,这东西就有人要出来逐字逐句的给推敲,寻找患者救治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如果需要打官司,再遇上一个从事医生跳槽去当律师的,几乎可以说,这个时候,记录里的字,价值都是按照几千元来计算的。
手术室的会诊室中,张凡、李存厚,还有儿科的蒋院士、心内的任丽、呼吸的老居、蒋院士……早已经开始手术前的最后一次讨论了。甚至医科大今天到学校讲课其他医院的学科带头人都被张凡邀请到手术里了。
这种手术,能让陕市,能让这个宁愿自己打掉牙都要吞进肚子的三秦大地的医院张嘴求人的手术,送到哪里去,都需要接手医院集合最尖端的医生护士来应对的,茶素也一样。
可以说,几乎相关专业,不光是临床的,还有基础生理病理的人全都被请过来了。
这就是茶素医院虽然各别科室已经可以算目前华国顶流医院,但总体的体量不大,如果像是宇宙第一的医院,这种协同协调工作,估计的提前三天预约才能做到。
毕竟一个学科带头人,也不是清闲的。可患者,特别是一些突发的疾病灾害,它不和你打招呼啊。所以,张凡总觉的,医院不能太大,太大就有点臃肿的感觉,就像是古丽一样,跑起来满身的波浪,当地是胸前山峰,还是后来赘肉。
这玩意说不清的。
“长话短说,燃烧现场是密闭空间,而且,还有化学性物质,甚至有CO、氰化物等中毒的可能,目前三位患者最主要的问题是大面积烧伤烫伤,严重程度都已经是特重型,而且,大量化学物质的吸入,呼吸系统损伤严重!”
李存厚在幻灯片前,严肃的表情下极其严谨的给众人把三位患者的情况一一做了介绍,黄油通过微信传输过来的检查结果。
火场上,往往直接被烧死的其实还没有被所谓烟呛死的多,如果不幸遇上这种事情,最好有一块湿布子捂住口鼻弯腰快速脱离货场,千万不要抬头挺胸大口吸气,往往这个时候,烟雾里不光有CO而且还有大量其他的化学物质,一旦进入肺,溶入血液。
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就能抵达脑补,直接就上头了,如果烟雾温度过高,进入肺部,肺就和气球一样,肺组织肺气泡分分钟的全都爆炸了。
“快速控制感染,大面积的皮肤破损,按照顶格剂量给把,如果一旦感染,最后一道屏障就倒塌了。”医学院微生物组的首先给出了他们的意见,然后生理组、生理病理组都发表了自己的一件。
然后就剩下临床的专家们了,有些时候,医疗上的这个玩意怎么说呢,你知道,但未必能做到,能做到但未必能做好!
比如现在,抗感染,谁都知道抗感染,但怎么做才是最好最安全最有保障的呢?
“这两天微生物实验室还有微生物教学组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集中力量在第一时间内就培养出患者感染的病菌。
消化内、呼吸内、心内、神经内还有生理、病理、免疫、病理生理科研组,在外科手术后,组成保障组,确保患者各个脏器不出现衰竭。
现在我分一下手术组,李存厚院士第一组为男患者手术,赵京津院士“带领第二给女患者手术、我带领第三组给幼儿患者手术。
其他相关外科,派出两名本科室医生在手术室待命。现在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
“没有!”
“好,现在准备手术,打开各个手术的呼叫器,我们三个组保持第一时间相互沟通,其他人非必要请保持手术室安静状态。
现在上手术。”
张凡说完,一群医生一群教授呼啦啦的开始分开准备手术。一个院士的到来,到底能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就比如说茶素的烧伤科,当年李存厚没来的时候,肉古丽主要开展的是皮肤科,其实再说通透一点,主要治疗的大多数还是花柳病。
而且主要的设备其实就是一台灼烧器,反正皮肤科的手术室,当初一天天的,就是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烧烤摊呢,可这个烧烤摊的烟雾味道,焦灼中带着一丝丝的及其怪异的骚气,就和夜市上烧烤没洗干净的小肚子一样,甚至比这个味道还难闻。
但李存厚来了以后,皮肤科经过两年的发展,感觉直接就从小豆丁一下变成了超级赛亚人,首先科室的地位有了巨大的提升。
以前的时候,茶素医院,四大天王是骨科、心内、普外、妇科,而现在人家皮肤科已经独树一帜了,光科室里面的小科研转化后的收入,就已经让好多好多医生像转入这个科室。
别看这些小科研好像在学术地位上没啥影响力,比如科室供应数字的防冻霜,就这个破玩意,要是放在以前,就是劳保产品。
可现在不一样,经过包装,再经过曾女士她们国外公司的加持,一下成了全球女性冬季必备的护肤保健品了。
还有美白剂,每当有人问起,古丽绝对会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本来和张院的肤色差不多,自从用了茶素医院皮肤科的美白剂以后,直接就变成了白色人种的皮肤了。
真的,古丽都开始说瞎话了,尼玛你本来就是欧罗巴,为了卖货甚至都能舍得糟蹋张凡,可这玩意,就是有人相信,而且相信的人还不少。
甚至邵华都买了一瓶回家,放在洗浴室里,让张凡清晨起来涂抹一点。
要不是自家的产品,张凡都能给它扔出去,这玩意其实就是苯乙基间苯二酚再弄了一点皮肤科自己改良的VC衍生物,倒是做广告的时候,什么天山雪莲萃取物,什么薰衣草精华,冬春夏草干冻粉,反正就是有点什么玄乎说什么。
价格贵的都让人觉得傻子才会买,买顶宽边的帽子其实也能达到这个效果,当然了,这个话张凡不能说,不然邵华都得咬他。
这些其实都不是张凡最在意的,真正让张凡在意的是科室医护的提升。如果说,目前全球最会应用皮肤异体移植物的医院,那么不用问,这个医院就是茶素医院,而最能熟练应用这个材料的科室,那么绝对就是茶素医院的烧伤皮肤科。
这群人才是正儿八经的财富,有点像是飞机和飞行员一样,飞机贵,飞行员也不便宜。医院培训这群人,光给小兔子小狗狗用的异体皮肤的材料,做不到绕地球一周,但给一栋6层高的楼做个墙体保温还是够的。
熟练度,在医疗上被人称之为做题家,有很多人拿着华国的医疗和李家坡做比较,说人家的医生学历如何如何,人家的医生科研如何如何。你们的医生只会做胆囊,只会做阑尾,只会接骨头。
其实,医疗这玩意,往往需要的不是你多高精端,而是在能达到群体基础水准的。如果李家坡研发了这个异体移植皮肤,等着别的医院熟练普及,估计要好久好久以后了,医疗这玩意就和买快递一样。
其实谁快谁不用等待,相对来说给患者的心里安全更多一点,一个阑尾都能等到穿孔!这事情放华国,就是医疗事故了,医院能让医生写检查写检讨写到哭。
手术室里,三个手术间,手术难度最大的是小孩,烧伤最严重,接下来是男人,最后是女人。
特别是小孩子因为坐在质量不过关的安全座椅上,大量的纤维燃烧粘连在孩子的后背,双腿臀部,直接就像是一个仙桃掉进了沥青锅里转了半圈一样。
张凡不光带着烧伤皮肤科的,还带着儿外的,还有一组混合内科的,儿科用药更讲究的是经验,张凡懂不懂儿科,懂。
但,这玩意,这种懂只能是普通疾病上,遇到这种极端病例的时候,普通医生的懂和医院外面逛大街的其实差别不大。
“蒋院,血氧饱和度下来了,患儿目前已经肺水肿了,现在怎么办?减少输液量?”麻醉医生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直接开口问向了站在一边的儿科院士。
甚至,张凡的手术都停下来了,呼吸机都已经挂在身上了,可血氧仍旧朝下掉!
“你继续你的手术,不要停,快速结束手术现在才是关键!”蒋院士皱褶的眉头,陷进去个苍蝇绝对没问题,他对着张凡说完以后,立刻又对治疗组喊道:“加大液体量,毛花苷0.4mg、硝酸甘油10mg、吗啡5mg重复静脉注射。
替硝锉、万古霉素1.0g……”
“这是成人的用量了!”巡回老护士轻声的询问了一句。
“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按照常规的,肺水肿的时候需要大量的利尿剂,并且减少入量。
但,这种极端条件下,一旦减少入量,将会加重中性粒细胞附着在肺部毛细血管壁上,正向性的加重肺水肿。
而现在大量的入量,也会导致肺水肿加重,但不会影响心脏输出量。
说人话,其实就是洪水来了,第一个办法是泄洪,蒋老头这种就是加大力度增高堤坝,蒋老头也再赌,他赌张凡能在堤坝坍塌前做完手术,他在赌孩子的心功能代偿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但,敢这样赌的人不多,蒋老头是用自己的半辈子的经验,半辈子的学习,半辈子的名声来赌的。
抢救过来了,你是个院士,这是应该的。
抢救不过来,这个抢救记录拿出来找毛病太多太多了,你为什么给这么大剂量,动物实验的剂量都不会给这么大。
到时候,三个嘴都说不明白。
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人去做的。
手术台上的人,真的是拼了全力的快速的在手术。
不光这边,李存厚也是,赵京津也是。
甚至整个茶素医院都在贡献着集体的力量。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六个小时候,赵京津这边的手术做完了。
七个小时候,李存厚手术也技术了。
而张凡这边,还没有结束。
李存厚都来不及换掉裤裆里的纸尿裤,换了手术衣就来到了张凡这边的手术台。
“皮肤太菲薄!”李存厚看到张凡拿着最小的缝合针,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就着,蒋院士在手术台下,还不停的催促。
“速度快一点,损伤马上要过12个小时了!”
因为烧伤这种大面积的皮肤损伤,一旦过了12个小时,就是细菌爆发期,不管你用不用抗生素,还是用多好的抗生素,都会迎来一个爆发。
而现在不光开胸,还开腹,本来马上就要到爆发期了,现在皮肤破溃了不算,内脏也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时候,直接就是火上浇油。
张凡额头上的汗珠子,密密麻麻的,就像是额头上被带了一圈的珍珠帽子一样。
他心里也着急。
需要跨省转院的手术,真的不是轻松的。
就在马上要超过12小时的时候,终于给孩子做完了异体皮肤的移植。当孩子用透明的烧伤弹力衣全部包裹起来后,张凡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原本焦炭一样的孩子,这个时候,除了气管出有氧气通道,下肢有尿液通道以外,其他地方全部裹的严严实实的。
就像是用透明胶带把孩子裹成了一个木乃尹一样。
“三个病号放在并列的重症监护室内,等他们清醒过来后,可以相互看到。医院的事情,我们现在算是做完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生存欲望了。”
张凡对着巴音说了一句,巴音点头答应。
“你去休息吧!今晚我来盯着。”
李存厚等张凡拖了手术衣,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对着张凡说了一句。
“要不轮换着来吧,你也做了一天手术了,别身体吃不消。”
“别人来,我不放心,就算回去,我也睡不踏实,还不如在这里睡呢。行了,你快回去吧。”
张凡点了点头。
而蒋院士,这会只能让学生搀扶着慢慢的往楼下走。
“老了,老了,这才站了多久,两条腿就不听话了。今天你们回去以后,写个论文给我看看,不能光蒙头学,也要有自己的想法。
我为什么给吗啡呢?而且是重复给,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机制,你们得弄明白。”
“手术都结束了?患者怎么样?”欧阳在办公室里也没回家,甚至灯都没开,就如同老尼姑入了定一样,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手术结束了,患者都送进ICU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上,张院说情况不是很乐观,李院长都要熬夜守在ICU内。”手术结束后,小陈第一时间推开门给欧阳汇报了情况。
“哎,小陈啊,虽然你不是临床的,但医务处主任这个岗位上,自己不提升的话,以后就算老陈护着你,也是不行的,医院发展的越来越快,将来你需要和各种医生打交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医务处好像没以前那么能让医生听话了?
并不是老陈离开大家欺负你年轻,也不是院办影响了你的工作。真正的原因还是你非临床的。
你瞅瞅王红,你再想想老陈,虽然他们在临床的时候,并不是最好的医生。但进入行政科室后,其他医生湖弄不了他们,因为人家懂。
你则不一样,公卫出身,医生们说的话,你听不懂,人家怎么听你的呢,有时间啊空闲的时候啊,去医科大听听课,不为了其他,就为了你能在这个职位上干的顺心。
不然啊,你自己干的不顺心不说,说不定那天医院几个副院长就对你有意见了。”
小陈脸色刷的一下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但她表情缺不是生气的,“欧院,我知道了,要不是您心软,我估计我早被调换到预防科去了,我现在已经每天下午去医学院跟着听听课程了。”
其实,她自己也早有体会了,院办的王红越来越多的侵占医务处的工作,这玩意要是真说起来,其实不是计时工,而是计件工。
特别是在行政秘书角色,能管理的事情越多,越容易不被代替。
而且,医院现在的这个规模,当个医务处的主任,比当年老陈当医务处主任的时候风光和受人关注度高多了。
特别是一些想曲线救国的,虽然茶素医院的院办主任和医务处主任之类的,没有级别,可这个玩意能当跳板啊,从医院这个位置上跳入政府,直接就是副处级了,所以,王红天天挺着胸膛怼着自己老公,因为真要算起来了她老公现在才是个副科。
所以,这两个位置打招呼的人特别多,虽然没有直接给张凡打招呼,可好多人,觉得自己有点牌面,比如什么什么单位的一把手,什么什么政府的那个办公室,就给欧阳、老陈之类的打招呼。
王红目前除非张凡想换人,一般没人动的了她,但小陈就不一样了,并不是小陈没人护着,而是小陈的专业有点不对口了,当初谁也没想到医院发展的这么迅速,弄的很多人都快要掉队了。
欧阳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点到为止,跟何况这已经是明确说明了,如果还不能跟上队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小陈还没出门,王红的电话就来了。
“欧院,手术成功结束,张院让我给您通知一声,除了患儿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两个成年患者问题不大、心肺状态已经开始恢复了,患儿代偿储备不足,如果这三天不再加重,后续也就没什么危险了。”
“好,知道了!”欧阳挂了电话,也轻松了,甚至脸上带上了笑容。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起身打开灯,转身拿起装了黄豆水的洒水壶,站在窗台边上,很是正经的开始给仙人球交水。
“都有花包包了,嗯!得多浇点水。等开花了,给黑买买江送一盆过去!”自言自语的欧阳,这个时候才像是这个年龄的女性一样,安静平静还略带一点偏心。
夜晚的茶素医院终于进入了清净的状态,白天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个时候就剩下一些穿着白大褂取药送标本的护士或者去其他科室会诊的医生,当然了,大门口的急诊中心不能算数,这个地方往往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ICU的办公室里,老李半躺着听其他医生们聊天。今天守在这里的医生不少,而且还是科室混杂的。
“李院,想吃点啥,今晚咱们食堂的夜宵菜单送过来了。”
老李其实一点都不饿,甚至嘴都不愿意张开一下下,可如果他不吃点啥的话,其他医生护士也不好意思吃,摸了摸越来越秃的脑袋,“来杯咖啡再来一块小蛋糕就行,最近张院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面点师,小蛋糕做的不错。”
“好的!面点师是从政府的招待所挖过来的,好几个老师都喜欢吃点西点,张院知道后就挖来了。”
李存厚吃的少,毕竟四十来岁的老男人了,而且早年穷困的科研生活让身体衰败相比同龄人来说,他更早的进入了长时间的相对不应期,不光吃喝方面越来越不太在意以外,甚至就算看新闻也只看一看,那个地方钓到了大鱼之类所谓老男人的状态了。
而其他人的夜宵就丰富多了,甚至年轻胃口好的,直接要了黄焖牛肉。老李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点餐声,羡慕的闭上了眼睛,“尼玛,老子要是再年轻十岁也能大晚上的吃黄焖!“
司机送张凡回家到家的时候,回头一看,张凡已经睡着了。
司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张凡的时候,邵华出来了。
司机老邹虽然是政府专门派给张凡当司机的,也就之博三个月之前,张凡让老邹接送了一下,然后就自己开车的。
所以,老邹还真的不是特别了解张凡的习惯。
“邹师傅,麻烦您了。”邵华小声的感谢了一声,老邹摆摆手也轻声的说:“应该的,应该的。”
“邹师傅,您不用管了,大晚上的您赶紧回家吧。这是上次张凡开会发的一点小福利,前段时间老实麻烦您,我带孩子也没机会感谢,您别往心里去。”
“哎幼,这是我的工作啊,邵总,这样不好。”
“没什么东西,您也别推辞的!我抱着孩子也不方便。”邵华笑着还是放在了老邹的手里。
邵华他们声音小,深怕吵到张凡,可之博才不管,看到爸爸躺在汽车后排,睡的呼呼的,他吱吱呀呀的喊了两声,结果看到没搭理他后,他就开始如同小狗一样,开始蓄力然后勐的大喊一下,啊!啊!
出了小区的老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张凡他们家以后,老邹这才提起手提袋,打开看了一眼。
一件衬衣,老邹翻了一下铭牌,他当初给以前的茶素领导开过车,这个牌子他知道,专门给处级以上领导发的。提起衬衣,看到两支口红,全是洋码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按照衬衣的规格,应该不会差。
然后又看到一个挺不错的钢笔,拿在手里就感觉有质感。
“哎!这是给我一家人都送了礼物了,不怪人家张院年轻还口碑好,就人家这个老婆都谦虚客气的不一般啊。”老邹自言自语的放好礼物,忽然又一想,要是自己是茶素医院的院长,估计自家的老婆不得张扬的看谁都看不起吧!
老邹自己把自己都给气笑了!
第二天,天不亮,张凡就醒来了。
“这么早?”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张凡掰开之博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肉腿腿,下床洗漱出门。
刚出门,就看到老邹已经在院子门口擦车呢。
“邹师傅,这么早,以后不用这样了。”张凡诧异的看到老邹。
“呵呵,我想着昨天有大手术,您肯定不放心。昨天晚上回来的也晚,您早起开车我也不放心,反正我睡眠也少。”
“要是以后回来晚了,你就把车开回去。”
“好嘞!”老邹心里高兴的答应着。
并不是说能开便宜车,而是张凡变相的答应他接送了。一个专职司机,弄的天天开120,接触不到领导,这说明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好,到时候真要再回政府那边,以后只能开大客车了。
心里有事,张凡也没睡好,昏昏沉沉的,别说晨跑了,甚至都有点头昏。上了,车还没出小区,张凡就摇摇晃晃的开始丢盹了。
医院里,张凡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多人。
昨天参与手术的主任教授们几乎都来了。
“张院,男女患者已经渡过危险期,现在人已经清醒过来了,生命状态现在很平稳,也没有明显的感染迹象,听力倒是正常的,不过因为套着烧伤弹力衣,还没有办法明确视力和语言功能是否正常。”
今天的李存厚感觉脸上皱纹格外的多格外的深,就好像熬夜和三个老娘们打麻将一样,不光输了钱,还坏了身子。
“患儿怎么样?”
张凡没顾得上操心老李脸上的褶皱。
“情况不是特别稳定,现在还不好说,蒋院士刚已经又改了一次医嘱,老头也没敢确定能不能熬过来。”
“行,我知道了。”张凡点了点头,换上无菌服就进了特护ICU。
先看了两个成年患者,生命状态各方面都不错,虽然插着管子,不过也就是时间的事情了。
进了患儿的ICU,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孩子如同发了霉的馒头一样。
皮肤没有一点鲜活的感觉,而且透明的弹力服下明显可以看到不停渗出的液体。
小小的身体,偶尔才能看到轻轻的晃动和挣扎。
看的张凡心里不经的一颤,以前的时候遇上这样的患儿,张凡心里也有怜悯,但谈不到让心颤的地步,真要说什么悲天鸣地的,那就是做作。
可自从有了儿子以后,张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不能看这种对于小孩子的残酷。或许这就是身为父母的软肋吧!
“病历!”张凡看着小孩子,轻轻的说一声。
“今早的血氧检测还没出结果,虽然昨天患儿的蛋白已经很低了,但肝肾功一直维持在原有的状态,如此严重的创伤,肝肾功没有继续恶化,我觉得是一个比较好的表征!”ICU的主任亲自拿着病历递给了张凡,并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不太像,目前咱们能用的手段几乎全都上了,激素、血浆、抗生素、呼吸机几乎可以说该用的都已经用了,可患儿目前不光蛋白明显的在下降,而且肝肾功在如此多的手段下没有超好的方面发展,仅仅只是保持着维持状态。
我认为,目前患儿有一定几率的猝死。”
居马别克一听,立刻开始反驳。张凡还都没翻开病历呢,两个人就准备带着防护服的情况下,要辩论一下了。
内科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疾病也如同一个特别讨人厌的老六一样,给你摆烂还要摆出棱模两可的状态来!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水平差不多的时候,持有不同意见的双方,几乎无法说服对方,如果没有更高级别的医生出来或者其他因素的话,只能听家属或者等待,听起来很奇葩,但这就是目前医疗的状态。
特别是遇上一些特殊的人,比如百里侯送医院后是这种情况,要不就百里侯的上级下命令,要不就是百里侯的家属做选择,有时候这种人还不如普通人来的利索。张凡本想说说先让自己看病例,可两个货就没把张凡放眼里。
这要是在外科,给三个胆子都不敢这样,可在内科,又遇上老居这样的二货。张凡总算明白,当初欧阳为啥把老居压在屁股下面动都不让动一下,这是有道理的。
“行了,这是重症监护室,要讨论外面讨论去!”张凡打断了两人的话头。
翻开病历,张凡看完了检查,看完了记录,心里对ICU的医护还是很满意的,二十分钟记录一次,做的很到位,从笔记就能看出不是一气合成的,很多懒惰的医生,从头到位不记录,然后等交班之前,准备四五支笔,开始一气合成一晚上的记录。
说实话,茶素医院也不是没有,不过这种事情,不管你合成的多漂亮,机会就只有一次,一旦抓着轻者停岗学习,重着直接调离岗位,反正你跳的漂亮归漂亮,别被抓着就行。
看完病历,张凡转头一看,两个货眼睛紧紧的盯着张凡,张凡可以从眼神里就看出两个货的意思来:给说点啥呗,看都看了。
张凡咬了咬后槽牙,然后拿着病历闭上了眼睛。
ICU的主任老黄瞅了老居一眼,意思是:院长这是要干什么,做法吗?
老居白了老黄一眼:老子怎么知道,我是副院长,不是副秘书!
也就是两个货是内科的,这要是外科的,都清楚,张院这是在思考,或者是放空大脑然后准备来个头脑风暴。
张凡闭着眼睛,在系统里直接把孩子的数据引入系统,然后重新开始,虽然系统不会告诉张凡到底用什么方式治疗是最好的。
但,他可以模拟。手术前是没有时间,但现在有!
十几分钟,ICU主任都快觉得张凡要睡着的时候,张凡睁开了眼睛。
老居张了张嘴,本想说一句:张院晚上也不要太操劳!不过看到张凡锐利的眼神,老居闭上了嘴巴。
虽然老居傲娇的要死,但人家不傻,他知道现在真要惹急了院长,可不是闹着玩的。张院和欧院不一样。
欧院是嘴上的功夫,骂人骂的肉疼,但几乎不下手。
可张院不一样,对谁都笑呵呵的,可一旦下手,就要人命的。他知道,自己要是真惹急眼,说不定就会被张凡一脚扔到土豪国去。
那边老高已经过半年了,现在也就是没人,不然肯定要轮换的。
所以,老居乖巧的伸手接过病历,然后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而ICU的主任一看,眼睛都瞪圆了,“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居马别克吗?这尼玛还是那个横眉冷对的奇男子吗?我呸!”
张凡看了一眼略带讨好的老居,他不知道老居这个货最近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科室里面有出问题,他又要护犊子了。
不过,对于这个货,特别是这个货的技术,张凡也算是服气了。
系统里,按照目前的治疗方式,患儿的发展方向和这个货说的一模一样,等再过一段时间后,目前的医疗上维持的方式就没办法了,孩子的各脏器功能急剧的掉落,接二连三的脏器衰竭出现,然后多器官衰竭,最后死亡。
“你觉得目前我们应该怎么治疗?”
张凡转头问了一句老居。
“张院,不行啊,现在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目前的状态,要是修改治疗方案,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再没有办法挽回了!我也能给你拿病历的。”
说这话,ICU的主任从老居怀里夺过了病历。
其实倒不是因为张凡而导致的争风吃醋,这是治疗理念的冲突,或者就好像孔老二杀那个谁一样,这玩意就是一种话语权和被认可的一种地位之争。
“多一点准备还是好的,不光要听居院长的,等会还要听听蒋院士的。你们科室能把三名重症患者维持到现在,手段是有效的,技术是精良的,作风是硬派的。医院其他科室要全都和你们一样,我也不用半夜就自己把自己吓醒来了。
但是,治疗咱们还是要多多吸取其他科室的意见,这一点你们科室不要因为很忙人手不够而做不到。ICU是医院最重要的科室,没有之一,你们科室的患者都是其他科室没办法送过来的。
你们不能躺在过去的辉煌里,要与时俱进,是不是黄主任!”
老黄加油的点着头,一副张院现在让我去跳楼,我都不带考虑的一样,老男人感动的眼圈里都荡漾着水波。
“走,咱们去外面说。”张凡点点头,老黄飞快的跑到前面按着电子门,让张凡出去。
老居白了一眼老黄:舔狗!
老黄没搭理老居!
有些时候,也要将心比心,昨天晚上,老黄在科室里熬了一夜,然后大清早的来,又要改变人家的治疗的方案。
虽然治疗必须改,但说话也要讲方式方法。张凡强硬的下命令,老黄肯定听,但没必要,既要修改治疗方案,还要老黄愉快的接着加班。
这其实这不光是做长官的艺术,而且这玩意在家庭里也相当好用,有时候效果出奇的好!这绝对是不骗人的。
ICU的教学厅里,张凡坐下后,想了想,“王主任,看看蒋院士来医院了没?”
“张院,蒋院士来了,已经查房了,您进查房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儿外研究所了。”
“好!”张凡满意的对王红点了点头,不错,这个货现在已经能举一反三了,已经在院办主任的位子上做的相当不错了。
“老头也不休息休息,哎!也是个劳碌命。”张凡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老头得张凡亲自亲一下,人家一个编外的这么劳累,张凡有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打电话,廖老头身后跟着一群人,要不是穿着白大褂,男男女女的,还以为炸街老大出现了呢。
老头平易近人,而且有问必答。一群脸皮厚还想在儿外混的年轻实习生们,天天跟屁虫一样跟着老头,老头也不烦,还挺得意。
看到老头进门,张凡起身,在场的所有人都起身。
“你们忙你们的,我看看病号!”
等老头出来以后,老头脸上也带着一丝的担忧。
“廖老,开个讨论吧。”
“嗯,开个联合科室讨论是有必要的。”老头点了点头。
“张院,闫院长的电话。”王红走了过来,把电话拿给张凡看。
张凡一看,对廖院士抱歉的笑了笑,接通了电话。查房时间,闫晓玉打电话,肯定是有她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张院,肉夹馍那边问患者情况呢?我怎么给他们通报。他们想视频会议看看患者。”
张凡刚要张嘴说拒绝,脑子里想了想。
这个事情,虽然患者交接给茶素了,肉夹馍那边的医院肯定要给相关单位汇报的,不然这几千公里的距离,不是一个医院能搞定的。
“你不用通报了,你让他们进入我们的视频会议中心。我们现在要讨论,正好他们也可以参与一下。”
没一会,视频接通了。
张凡看了一眼,打了一声招呼,不过感觉肉夹馍那边主任的脸色不好,而且好像科室里面乱糟糟的。
“估计是分成出问题了!”张凡心里鄙视了一下。
其实,肉夹馍人家科室里面乱糟糟,是因为张凡让他们也参与病情讨论导致的。
“当初就应该送到首都去,就算不送到首都去,也应该我们自己救治患者。现在好了吧,出问题了吧,还要让我们参与讨论,这是没办法了!
现在咱们省好多领导都知道,我们把患者转院去了边疆,不知道多少领导已经拍桌子了,到时候……”一位副主任在科室里跳的三丈高。
科室其他医生静静的如同木偶一样,也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
支持主任,要是上级领导真生气了,板子打下来估计主任的位置也就该挪窝了。可是支持副主任,如果主任不挪窝,等主任缓过气来,估计能把自己整的大小便失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着低头沉思。
等待视频的时候,茶素这边的相关科室已经到位了!
然后,就在大家准备好的时候,忽然听到视频里传出一句:送到茶素医院,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现在患者如果死亡了,你们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人是复杂的玩意。现在人类都能去地球其他的地方了,可对于人类自身,不光是身体也罢思想也好,了解的程度其实还是不行的。
比如现在,医疗体系的视频装备,好像都是统一的,就张凡知道的好几个省份的都是一家公司弄的。
设备先进不先进的不好说,反正给张凡的感觉就像是七八十年代的村广播站一样,话筒什么的都是清一色的傻大黑粗。
比如话筒,说话的时候,有个红色按钮。
而现在,肉夹馍这边本来是静音的,结果忽然一下,声音冒出来了!勐然间听到肉夹馍医院的科室里,爆发出了内讧。
茶素这边听的清清楚楚,茶素这边的人,不光是茶素医院的自己人,还有十几个从其他省份来给茶素医科大上课的学科带头人。
大家都愕然的时候,肉夹馍医院的主任,赶紧在视频里道歉:“张院,各位院士、各位专家,刚刚不小心按到了按钮,不好意思啊,对不住了。我们也只是在科室内讨论,科室的周副主任稍微有点激动,抱歉抱歉!”
说完话,也不等其他人说什么,立刻关掉了话筒。
茶素这边本来没注意肉夹馍视频的,全都盯着视频,然后就看到如同哑剧一样,周副主任青着脸好像对着他们科主任质问着什么,不过关掉了语音,大家也看不到。
可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周副主任,有点拎不清啊!
肉夹馍的主任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这玩意就没办法说了,反正又不犯法,可周副主任算是出名了,都不用等明天,估计等会视频会议结束,就能传的全国都是。
但凡今天茶素医院能用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这个行当周副主任就算是丢大人了。
大家都明白,这其实是科室矛盾,甚至具体的可以说是正副主任之间的矛盾,可谁让人家肉夹馍医院的这个正主任鸡贼呢,一看手段,都不用具体了解,就这个手段,正主任就是碾压副主任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的。你敢跳腾,我就敢下黑手。而且这个绝对是下的死手,就算以后主任的位置空出来,除非今天转运到茶素的患者真的死亡了。不然,这个周副主任想当正儿八经的主任,估计也只能到私人医院去了。
张凡长大了嘴巴,惊讶的只能装作没听见了,不过心里总有一种,“真尼玛六六六的感觉!”
而且,他还不能去评论,一旦张嘴,他等于就加入战火了,他总不能和对方去吵架吧。
所以,只能装着听不见!
“好,人都全了,咱们现在开始,目前针对从肉夹馍这边转过来的三名患者,两名成年患者一名未成年患者的会诊讨论开始。
昨日,经过三川杨主任、首都医院李主任……”
说名字就说了一大串,不过这玩意就算再累赘,也得说。这要是不说,人家心里肯定不舒服,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茶素国际医科大的授课问题。
“经过手术后,目前两名成年患者脱离了危险,术后生命状态目前很平稳,估计再有两周到三周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但是,未成年患者目前还未脱离危险,血氧饱和度显示……
现在患儿在茶素ICU中的治疗方案是……
考虑的患儿病情特殊罕见、我院ICU主任及其医生经过慎重考虑后,申请会诊!”
张凡话音一结束,肉夹馍这边的医生们不说话了,闹腾的也不闹腾了,因为茶素的治疗方案目前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还要怎么样?
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他们很清楚,一旦申请了会诊,这就代表着医生对于治疗方案不满意。
可这个方案还需要怎么样呢?肉夹馍这边不光周副主任,还有好几个高年资主任擦拳磨掌的想要说点什么。
结果,看完检查结果,甚至有几项检查,他们医院都没有,具体指标他们都不清楚。然后紧接着看完治疗方案后,彻底安静下来了。
因为他们没办法修改,这玩意在这个场合说话,可以说,每一个字都是记录在病历里的,会场里王红亲自上场做会议记录。
这种特殊病历,估计以后绝对要拿到一些年会上讨论的,与其张嘴说一些车轱辘话以后放出来丢人,不如现在就保持沉默。
等大家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张凡开始点名。
“茶素儿研所的请说一下你们的意见。”
儿研所的所长看了看蒋院士,刚要张嘴,蒋院士压了压手,“我来说吧!”
老头一说话,一群来茶素兼职上课的学科带头人们,一个个惊讶的小嘴都能一口吞下一个鹅蛋了。
因为这个会诊,算是官方会诊了。
而且张凡说的是儿研所,这是要让能代表儿研所的人站出来说出他们的意见。
可老头就是被张凡挖来当临时工的,现在这要是代表了儿研所,是不是意思就是直接要拿茶素的编制了?
张凡也愣了一下,不过立刻反应过来,“好,请茶素医院儿童研究所的蒋院士发表意见!”
老头撇了撇嘴,甚至有一种不屑一顾的样子。
“目前的方案,虽然看起来比较全面安全,但偏保守。患儿是年纪小,用药窗口窄,但这不是我们不敢用药治疗的借口。
现在已经算是马上要出围手术时期了,可现在看看患儿的生命指标,你们觉得这个好像是正常的。
对它的确是正常的,肝肾功都是正常的,但这个指标是用药物维持的,而且只能维持一个最低线,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代表着,我们的治疗还是不够彻底。我建议更换治疗方案,给与大剂量激素冲击,甚至可以沿着治疗窗给与激素冲击。
现在患儿还能给我们治疗的机会,一旦系统出现奔溃,就算我们像进一步的治疗,身体的条件都不支持了。
我的发言完毕!”
老头说话很直白,根本没有弯弯绕,有一说一。
老头说完,会场里瞬间如同油锅里吐了口水一样。
相互讨论的特别多。
肉夹馍那边也开始交头接耳:这么大的用药量,还要加,这……
也就是蒋老头说的,如果不是个院士,估计都有人站出来骂街了。
张凡咳嗽了两声。
“呼吸科的谈一谈!”
老居整理了一下领带,本来还要双手抹一把自己那点都可以忽略的头发,结果看张凡脸色不好,双手尴尬的放了下来。
然后张嘴了,“我同意儿研所廖院士的意见!”
张凡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满意的。
“不过,我还要多说两条意见,必须给与促进肺部面活性物质的药物,因为pulmonarysurfat其中饱和二棕榈酰磷脂酰胆碱为最重要的PS磷脂。表面活性物质蛋白包括表面活性蛋白A(surfatproteinA,SP-A)、B(surfatproteinB,SP-B)、C(surfatproteinC,SP-C)和D(surfatproteinD,SP-D),在PS其中,SP-A含量最多,占50%~70%,SP-B最关键,占10%。SP-B和SP-C为小分子疏水性表面活性蛋白,主要参与表面张力的调节,SP-A和SP-D为大分子亲水性表面活性蛋白,主要参与肺宿主防御功能。
我们目前的用药,在这方面是欠缺的,一旦pulmonarysurfat缺乏,倒时候甚至连呼吸机都撤不掉……”
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里面夹杂着大量的英语。
听的张凡都头疼了,可这货是真有东西的。这一点张凡他自己都没考虑到!
肉夹馍这边都听傻眼了,“这人是那个国家的,这么有水平。快看看他桌子前面的铭牌。”
“居马别克?德毛?”
“查一查。”
“我去茶素当地土着,这尼玛装逼装的这么厉害,胡几把扯,张嘴就胡扯,有呼吸机给什么呼吸促进药物,脑残啊!”
老居说完,廖老头特意看了过来,对着老居点了点头。
老居瞬间骄傲了,一下把头抬的不知道的以为这个货落枕了。
张凡还没点名,ICU的老黄举手了。
张凡示意了一下,老黄站起来盯着老居就开始了:“这个药量已经是经过计算了,重症患者,肾功本来就已经濒临衰竭,而且因为大面积的皮肤破损,现在如此给药,我认为患儿会出现肾衰竭。
一旦出现肾衰竭紧跟而来的就是心脏衰竭。
我们现在的治疗,最起码不会引起患儿的肾衰竭。所以,我建议继续目前的治疗,等待患儿恢复。”
支持老黄的不少。
张凡看了看,刚要说话。
任丽拉住了张凡。
医疗上,一旦出现分歧,要不就找家属。
但家属已经躺在茶素的内科了,手术做完老太太自己就昏厥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能是领导负责制了。
任丽轻声的说道:“你觉得廖院士和老居的治疗方案好吗?”
“对!”
“好,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来宣布吧!”任丽看着张凡。
“院长负责制,我来……”
“我是书籍,我来!”任丽白皙的脸上呈现出来的是坚毅。
其实任丽对两种治疗都保持怀疑,但目前又没有好的办法。这个时候,谁下令谁负责,她也知道,张凡不能错!
至于到时候出问题,自己回怎么样,她倒是没怎么考虑。
“各抒己见的很不错,希望以后大家保持这样的医学精神。综合各个专家的意见,我决定,立刻更换治疗方案,使用廖院士和居主任的方案,马上执行,病历记录和会议记录我来签字!”
任丽站起来后,脸上带着冷风一样,看着大家!
本来有意见的一听这个话,都不说话了,这就如同高法最后的审判一样,在患儿的治疗方面这个会议就等于到头了!
“星期天,你爸爸妈妈还要去上班,小宝宝不哭,嬢嬢带着你哦!张之博不准拉姐姐的胳膊!”就在张凡他们开会的时候,邵华带着之博还有赵燕芳的千金。
本来赵燕芳是不太好意思送过来的,不过实在没办法,因为实验室周末说是要出数据了,他们两口子都去了。
邵华听说后,直接就去把赵燕芳的小宝宝接回家了,而且不光是邵华一个人看着小孩,卢老太太也来了。
有时候,这个事情没办法说,小老太太和卢老头干了大半辈子的医生,特别是小老太太,在青鸟妇产科接生了不知道多少孩子,结果七老八十了还没有自己的孙子辈。
原来他们的孩子当年因为两口子工作忙,一直放在奶奶那里,长大后儿子虽然嘴上说是理解父母,可等奶奶去世后,这个货就出国了,然后三四年才回来一次,来了就走。不知道是在国内受的影响还是去国外学的,这个家伙女友倒是有,可就是不结婚不生孩子。
卢老头和卢老太太心里估计觉得小时候亏欠孩子,从来在这个事情上也不干预。可看到小孩子,特别是亲近人的小孩子,卢老太太那个喜爱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疼。
所以,一有时间,邵华就带着张之博去找老太太,就怕老太太寂寞。
“华子啊,不能给孩子带小手套,这个年龄段啊,是需要他用手去触摸感受认知这个世界的,怕孩子挠,就勤剪指甲。”
张凡的客厅里,自从有了张之博以后,茶几沙发全都搬走了,就剩下一个大地毯留出地方让张之博开动他的肉四驱赛车玩。
小小子有了玩伴,刚开始的时候,老是欺负人家,可毕竟小了半年,体力上不是对手啊,找妈妈没用,找奶奶也没用,玩着玩着两人也就不太起纠纷了。
“小孩子还是需要和有伙伴的,打打闹闹的不要紧,其实这个时候,他们也在学习。”老太太毕竟是当老了妇幼专家,小娃娃玩累了,老太太就如同捏小鸡一样,抓起小家伙一边给他们从尾椎到颈椎,推皮一样捏着孩子的皮肤和肌肉。
这种按摩是能刺激孩子的神经发育的,甚至有数据说对于孩子的身高都有一定的帮助。
就在两个小家伙和平共处的时候,茶素医院的ICU教学厅里,人们看着任丽的样子,一阵阵的议论。
“我去,看来肉夹馍这边把任总惹出三昧真火了!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肉夹馍的这个周副主任有点过分了。咱们当初是他们求着接手的,现在好了,尼玛开始甩锅了。”
茶素医院的人,特别是年纪稍微年轻一点的,都已经开始义愤填膺的打抱不平了,不过上了年纪的倒是澹定的很,因为都是干这一行的,主任和副主任之间的矛盾,都是桌面上的玩意,大家都明白。
要不是这几年,茶素医院发展的厉害,奖金发的都不敢想。各科室的主任们估计和其他地方的医院都一样,正副主任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太多太多了,有时候相互都恨不得对方出门被渣土车碾成饺子馅。
很多人都不知道,总觉的医生赚的多,红包拿的手都开始帕金森了。
其实,这都是误导,正儿八经发了财的都是医院的脑袋,和各个科室的主任、器械科的科长、药房主任、采购科长这一类的人物。
稍微大一点的医院,也别说什么超级大医院了,真要放开胆子,又娶了小十七八岁的小嫂子,上千万的黑钱还是能弄到的。
而且,这两年因为网络的发达,有些斗争,真可以做到一击必杀。比如某某主任和某某药代,这里面绝对有竞争对手的影子!
不然,别说一般的药代了,就算是纪检的来,都未必能查的清楚,反复结婚离婚,孩子出国,很多时候,一些医院主任看起来都很惨的!没家人,没存款,没固定房产,就尼玛开的奔驰都是前妻的。
这里面高手多的很!
“这就是茶素医院的任书籍啊,听过好多次,还真没见过,内科专家?不过倒是挺义气的!”来代课的,但是从来没当过科室主任之类职务的医生教授欣赏的看着任丽。
“张黑子这个货到底是怎么降服这个少妇的,真尼玛穿一条裤子啊!我的副手要是也这么疼人,我现在估计都研究出艾滋的根治药物了!”
这是有职务的人,看看任丽,再想想自己的扶手,羡慕的都有点腰子疼。
“欧院,肉夹馍医院的人……而且,任书籍有点生气了,脸色不是很好。张院倒是很澹定,要不您过来压压阵脚?”
王红弯着腰,头塞进办公桌下面小声的打着电话。
这个电话,虽然张凡没让她打,但是,她犹豫了三秒后,决定自作主张给欧阳打了过去。就算事后张凡把她摁在地上打,这个电话她也要打。
毕竟,她认为,在这种人与人的斗争中,任丽根本不行,现在还没说什么呢,脸色已经铁青了,要是再被人撩拨一下,真生气的时候,张凡就不得不上了。
一旦张凡上了,这玩意就不是一般的事情了。而且,张凡还这么年轻,以后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所以,王红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进了这个庙,就要念好这个庙的经,让欧阳来,就算到时候真发飙了。
也让欧阳发飙,一个老太太,你能把人家怎么样,别说你卫生部长了,就算联合国的元首来了,也没好办法。既不能让医院吃亏,又不用让张凡脱了衣服上去干,只有喊欧阳了。
其他人,还不行。至于老李,李存厚,王红觉得,李院士还是安静的做个教授就可以了。
世上的事情其实说破了无非就是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人是有私心的,但能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就无可厚非。
挂了电话的欧阳,瞅了瞅窗台边上的仙人球,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大概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起身带着小陈朝着ICU走去,老太太估计这些年也就真心实意的给张凡当刀了,她什么没见过,当年小规模战争、敌特蛊惑几万人离开家、后来的大闹事,至于王红的这点小心思,要不是因为张凡,估摸着她能把王红弄成祥林嫂。
任丽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科教厅的大门打开了,欧阳带着医务处的小陈还有卫生战备科的人进来了。
卫生战备,这玩意不是说大街不干净了,赶紧战备清扫一下,这个科室只有数字医院才有,而且是数字中心医院才有。一个省,也就驻扎这么一个,甚至小一点的省份都没这个科,比如这两年卖滩羊卖的热火朝天的省份。
每当西北几个省为了争夺谁家羊肉最好吃的时候,其他几个省往往会说,你们就是个半残省,连卫生战备科都没有!
而边疆,以前在鸟市,后来搬迁到了茶素,因为这个事情,华国搞外交的专门跑去周边几个斯坦给人家解释了一下!
其实战备科本来找张凡是像和张凡商量一下,夏季演练医院的数字医生和护士能不能去参加一下。
结果被欧阳碰到了,老太太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带着军装科长来到了大厅。
门一开,大家一看。
肉夹馍在视频里一瞅。
“我去!就尼玛一句牢骚话,你把带枪的都领来了。这是要干嘛,就地起义还是就地枪决?”
肉夹馍这边的周副主任脸色极其的难看!
张凡愣了愣,不过也瞬间反应过来了,朝着王红瞅了一眼,王红赶紧低头装着做记录。
“时间不等人,开始更换治疗吧!”任丽一看欧阳进来后,反倒没有那么强硬了。
治疗开始,各种药物开始不停的进入患儿的身体,一针管子一针管子的静脉血,动脉血往外抽取化验。
“心率有点过速了,药量太大,心脏负荷太高了,利尿剂已经足量了!”虽然ICU的老黄不同意改变医嘱,但已经通过会诊方案了,他就算不同意,也要全力的去配合。
联合治疗组的专家,几乎全部在盯着孩子。
“不要着急,再该观察,再观察观察,负荷是高了,但还没有出现心律紊乱,再观察观察!”廖院士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挂了一层了。
老头不是热的,而是担心导致的。
修改的医嘱很凶险,可以说,超前走一步就是毒药了。量太大了,大的正常的孩子耐受都会出问题,更何况这种大面积烧伤的情况下呢。
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这玩意闹起义的时候,和其他器官其实也是一样的。
“儿外的做好准备,一旦心脏衰竭,就准备开胸!”
张凡轻轻的交代了一句,在系统里,他模拟了好几次,这种用药,有时候会成功,有时候会失败。
现在只能靠孩子自己了。
“移动救护车,把孩子送到他母亲身边,快!”看着越来越快的心率,廖老头忽然张嘴说了一句。
这个并不是廖老头的什么绝招,而是目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要是个希望,大家都愿意去试一试!
“茶素的也快没招了!”
“最后一次激素冲击……”当患儿被推进母亲的病房后,廖院士嘴里说了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其实现场的医生们都明白,老廖也没招了。医疗这玩意就是这样,生死一线的时候特别多,特别是意外伤害,到了医院后,医生心里没有底的也特别多。
而且,抢救的时候,一旦有外界因素,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事。
往往很多事情,坏就坏在被人或是恶意或是无意的影响中。比如你找了个对象,有人就会说:天啊,你怎么找的他啊,瞅瞅他家里条件也不好,长的一脸焦黑色,一看就是世代祖传贫下中农,你难道也想去感受以下从底层朝着上面爬的成就感吗?
然后,但凡心智不是特别成熟的,就会在心里动摇,这也是早些年,说媳妇看对象的时候,男方女方家里的人都特别保密,弄的和地下党接头一样,这就是传下来的小技巧,就是防止风言风语的。
不光这种事情有,几乎只要你想干点什么,都有人热心的给你充当军师或是专业评论员。“不能因为是院士,就不管对错的全部执行命令。这是彻底的愚蠢的个人冒险主义。
本来茶素的保守治疗,还算是可圈可点,但他们为了什么狗屁激活治疗,竟然液体量的补充都超过三个孩子的药物用量了。
这还是院士的水平?这尼玛是草管人命啊!”
肉夹馍这边的周副主任不光开始在视频里口无遮拦,而且已经向卫生部申请了治疗方案的审查。
既然得罪人了,索性来一把大的,赢了以后周主任,输了以后周医生。其实说真的,如果他没有申请治疗方案的复议和审核。
按照廖院士还有张凡的性格,这个事情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别说人就是说了两句牢骚话,就算人家拍着屁股跳脚骂,又不是一个单位的,其实也就是最多被人笑话一两句而已。
可周副主任按照自己的心态,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善了,索性当一把赌徒。
这玩意人家是省级专家库的专家,一旦申请复议,部里必须给个答复,这事情就不是一笑而过的事情了。
视频里,周副主任激烈的指点着,就像是几个老头下象棋,站在边上的一个激动的恨不得上去自己下一样。
张凡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显示器,周围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特别是老居,涨红了脸蛋,就像是马奶酒喝多了一眼,要不是地方不合适,这个货绝对是要去撕吧撕吧的。
不过廖院士就如同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看到张凡回头,王红机敏的拿起遥控器,把视频的声音给静音了。她知道,现在关掉视频,估计等会什么话都能从肉夹馍那边传出来了,不过视频不能关,声音就可以了,而且这边院士教授要什么有什么。
要是还需要他们指点,而且他们要是还能指点明白,当初就不会申请省级转院了。
利索的王红,关掉声音后,略微转头看了一下,结果她受到了很多人的点头致意,女人不自觉的挺了挺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青涩的王红,也变成了少妇,真的就如那句话一样,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王红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打扮的方向略有和欧阳看齐的架势,白大褂下的黑色套裙,还有极其透明的肉色丝袜再穿上漏出脚背的小黑皮鞋,总有一种当年小时候看电影,港片女教导主任的感觉。
一丝不苟的时候,还真有点女干部的架势了,再也不是那个眼睛朝天看,一天就玩小心眼的姑娘了。
被包裹成塑料木乃尹的母亲看着满身管子,而且奄奄一息的孩子,竟然能抬起头,甚至都有能坐起来的趋势了。
“别动,别动,孩子现在已经不危险了,你也别激动,就是为了让你和孩子恢复的更快,我们带着他来看看你了,你摸摸他把!”
孩子的母亲,因为被包裹而且被烟雾烧伤,她不能说话,但挣扎的身体,眼睛边上慢慢流出的泪水,看着孩子的眼神,里面无尽的疼爱,甚至都不用说话,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比身体还要疼。
护士长询问过李存厚后,轻声的对患儿母亲说道:“你可以拍拍他,也可以楼一楼他,不过你自己要控制住情绪,可以吗?”
烧伤的皮肤是被装在弹力服中,但让众人惊讶的是女人竟然挣扎的真的用手用胳膊搂住了自己的孩子。
这种损伤,安静的躺在床上,都已经疼的需要注射强痛定了,可女人竟然好像一点不疼一样,直接搂住了孩子。
嘴里嗓子里发出好像是什么歌谣的声音。不知不觉中,难听的声音让很多女医生和女护士都有点眼睛红红的。
虽然见惯了生死,但……
张凡忍了忍,然后看向了廖院士,廖院士点了点头,然后一咬牙,“开始冲!”
说完,患儿的母亲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众人,满眼都是祈求的目光!
药剂液体,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滴管的速度都明显快了很多。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滴答滴啊的仪器的工作的信号声。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盯着生命检测仪,“心率马上要超过160了,要冲出房颤了……”
ICU的黄主任声音都是颤抖的。
但是,张凡、廖院士、任丽还有老居他们,坚定的看着检测仪,感觉就像是不知道房颤的后果一样。
“眼看着就要200了,这就是再杀人啊,屠夫啊,茶素一群屠夫啊,什么狗屁院士,什么青年俊才,都尼玛……”
周副主任眼看要原地爆炸,拿出手机当场就要打电话的时候。
生命检测仪上心率忽然一下开始下降,160、140、120、90,“有效,有效,有效,药物起效了,孩子有救了,孩子有救了。”
黄主任直接破音了,看到药物有效的时候,老黄比其他任何人都激动,感觉就像是这场抢救,是他带队的一样。
激动的老黄眼睛都感觉水汪汪的。
说实话,对于治疗方式,对于抢救措施,是可以有异议,但不能带个人恩怨,更不能通过抢救或者治疗而达到个人的私心目的。
这就是犯罪。
因为患者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患者的无主而成为你吃人的理由。
成功了!
孩子抢救过来了,张凡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有点发酸了,说不紧张都是吹牛逼的。系统里,模拟了好多次,几乎一半死亡,一半成功。
真的,张凡也是咬着牙硬上的。
而现在,张凡他们还好一点,毕竟还年轻,廖老头就如同彻底进入永久性的不应期一样,虚脱的得让人扶着。
“张院,我得请两三天的假了,有点心季,休息休息就好了。”
张凡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老头脸色青白青白的,张凡赶紧走过去,一把扯掉老头的口罩。
一看,嘴唇都尼玛紫了。
“快,氧气面罩!傻站着干什么,快把推轮椅过来!”
张凡原本放松下来的精神,这个时候紧张到脑袋上的青筋都在一下一下的不停的跳动着。
廖老头坐在轮椅上,头歪歪的靠在斜后方。
护士长已经拿着剪刀冲了过来了,张凡接过剪刀,直接一剪刀下去,就给老头把上半身脱了一个精光啊。
心内的任丽挂着听诊器第一时间放在了左乳下缘,老居紧跟着掏出高新区器械商给老居订制的听诊器放在了老头的后背。
“心律不齐!”
“有点孝鸣音!”
“太累了,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导致植物神经紊乱,先住院休息,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几次,廖院就得心衰。”
一听这话,张凡真心虚脱了。
尼玛别说老头心衰,这样几次他都要心衰了,太尼玛吓人了。
不说其他的,老头要是真挂在茶素医院里,估摸中庸的人能把张凡告到南海去。
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张凡最害怕,最担心。
真正担心害怕的是肉夹馍的周副主任。
当他看到患儿心率下来的时候,他一脸的灰败,他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可当老头软软的要倒下去,再看看老头身边脸上紧张的神情。
他真的怕了,怕的都快夹不住尿了。
这尼玛,找事挑刺了不起去私人医院当主任当院长,虽然政治上没什么前途了,可有钱换老婆还是很不错的。
可尼玛,要是骂死个院士。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本来心里担心的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时候。
肉夹馍的主任立刻打开话筒,对着话筒就说道:“廖院士怎么样了,廖院士怎么样了,真想不到啊,一个堂堂院士竟然被小人中伤,我对不起院士啊,都是我没有能力管好科室的人,让科室的人口出不逊,廖院士啊!”
这话一说,周副主任都快跪下了。
“我、我、我不是有意的,真的,真的,我真不是有意的……”
“两省最顶尖的医院,千里联手保一方百姓健康!旧华社今日了解到,肉夹馍市因为一起汽车自燃造成一家人出现严重的伤亡,因为茶素医院有华国最好的烧伤科。为了让伤员得到最好的治疗。
经过上级领导的协调,有航空、有警察、还有许许多多热心的群众,在这群无私奉献的最美爱心人的帮助下,患者千里远转,终于患者在茶素医院得到了最好的治疗。甚至,在抢救患儿的时候,华国工程院院士,茶素儿研所廖院士在患儿抢救成功后,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累倒了。
我相信,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有爱心的,我们大多数干部都是负责任的。
请看在飞机上热心群众当时帮助患者的画面!”
当晚七点多的时候,央妈新闻,直接就是在华国最重要的事情结束后,立刻就把茶素还有肉夹馍两省互动的新闻放了出来。原本这个新闻是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播放的。
并不是说抢救患者不重要,而是因为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了,但今天不得不放,是因为,肉夹馍这边也不知道是那个高手,直接把当时患儿最危险时刻的视频会议给偷偷录制下来,然后交给了外媒。
紧接着,外媒就开始说,患儿死了,医生非常规性实验,然后什么人权了,妇幼保护组织了,都站在国门外面开始强烈抨击,甚至有人查出张凡刚成为世卫的首席科学家的事情,就有人站出来说,这个职位是张凡买的。
对于国外的声音,本来就没人搭理他。可没想到的是,肉夹馍的城市朋友圈里,也传开了。大家不明所以的开始骂,骂完茶素黑心鬼,紧接着开始骂自己城市的一群庸医。
群情愤怒啊,这让宣传部门不得不站出来让最有信服力的媒体报道此次事件的真实情况了。而警察们已经介入了,到底是谁扭曲事实的。
反正肉夹馍医院烧伤科的医生大多数觉得是周副主任干的,甚至肉夹馍的烧伤科主任都已经把检查书送到医院院长的桌子上了,就是说自己没有管理好科室的医生,平时在思想建设方面麻痹大意,希望领导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周副主任已经暂停处方权,全力配合警察调查了。
秃顶男人,真的后悔的肠子都打结了。“我是说了茶素医院的治疗方案,可这个是专业上的争执,我真没有给任何媒体送什么视频之类的事情,真的,我真的没有啊。”
他现在是黄泥进了裤裆,有三个嘴都说不清。而且,这种事情查起来太难了,真要是成了断头桉,他就说不清了。
到底是谁给境外媒体捅出去的,这里面真的不好说。这就是人在职场,就如江湖一样,你盯着别人的位子,别人盯着你的位子。有的人,觉得自己和同事是铁哥们,恨不得掏心掏肺,可成年人是复杂的。
“哎,可惜啊,好好的一个医生,估计这次就完了。”欧阳虽然这辈子没怎么去疆外进修过,可信息灵通的都让张凡怀疑老太太天生就是当间谍的。
“怎么?”
张凡好奇的问了一句,其实就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欧阳捧跟呢,不然老太太又得生气。
“知道吗,肉夹馍那边的那个周副主任,不光警察介入了,纪检也介入了。听说事不小!”
张凡立刻抬头,把惊讶的脸朝着欧阳展现了一下,“是吗?这就太可惜了!”
然后又迅速低头,他真的没心情去操心什么周王李赵的,不过得让欧阳看到他一样的好奇,保持同步,这是要有的。
“听说啊,警察都还没问呢,周副主任就开始全部交代了。”
央妈的新闻,看热闹的居多,普通的老百姓看完了,脑子里面进都没进去,甚至有人还在问,这个茶素在哪啊。
而行内人就专业多了,“茶素的烧伤这么厉害吗?甚至都能接住肉夹馍的伤员了,乖乖,看来茶素这群人是走出了一条新路啊,把小科室玩出花来了。而且,现在他们小儿外都有院士了,尼玛这也太厉害了!”
很多本行业的人,越来越关注茶素医院了。
因为这个医院目前有点太厉害了。其他的不说,光院士算上支援借调还有外聘的,差不多都要上两位数了。
这尼玛还是一个边疆医院吗?数字最厉害的医院都没这么多的院士啊。这是要干嘛,要闹独立吗?
而且,医疗行业也偷偷的开始流传一个说法了:和自己副手关系不好的,就不要和茶素发生瓜葛,茶素的欧阳不光有枪,还不讲理,竟然能从一个省动用另外一个省的纪检去,这是有大关系的。
当新闻放出来以后,中庸的校长都快气湖涂了。
“什么是他们儿研所的院士,现在连央媒都这么不专业吗?什么是他们茶素的院士,这明明是我们去支援他们的院士好不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一夜之间我们的院士就成茶素的了。必须追究,现在就派出慰问组,我们这么重要的院士去支援他们,他们竟然给我们累倒下了,像话吗?茶素张就TM不要脸,心太黑!
他长的不美,想的到挺美,想给我们弄一个既成事实?让副书籍带队,带上专家,去落实一下,廖院士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工作了!不能因为个别有心人的问题,导致我们宝贵的专家造成不肯弥补的损失。”
副书籍脸上带着一副便秘的表情,虽然嘴上答应的特别好,不过心里却想着:“此去茶素有点危险啊,这要是带去的专家陷进去几个,回来可就得挨板子啊,哎!”
茶素国际医疗部中,廖院士要出院,可惜一群小姑娘摁着老头,老头也无奈了,“不出院也行,给我换个病房,这么大的房子,我晚上都没办法休息。”
茶素医院最好的一间病房,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人家斯坦国为了给人家酋长弄个病房给设计的。当时人家的意思就是,这个病房人家掏钱,人家设计,等建成以后就专属酋长使用。
张凡当时在南亚那边捞金不在家,欧阳做主答应的好好的,等设计完施工完毕后,欧阳也不是反悔,她等酋长出院后,直接把这个病房挂在医疗部,让护理部的安排土豪入住。
说实话,这病房一年空置率太高了,欧阳后悔的肉疼。
这玩意太贵了,甚至茶素本地当领导的都不敢在这里住。
现在好了,正好安置院士了。
老头闹着不住,欧阳亲自来安抚。“您晚上去隔壁病房休息,白天还是要来这边的。就当是帮帮咱们医院的忙。”
“怎么?”老头纳闷的问道。
“中庸的副书籍带队已经上飞机了,要来慰问您。说我们茶素没有照顾好您的身体……”
老头一听,“行吧,哪我就再坚持几天,你们一路走来是真的不容易啊,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
“是咱们,没有您,儿研所就是个空壳子。可是,您看看,自从您来了以后,我们儿外科发展的,就和开火箭一样,儿外心脏、儿外泌尿全都成立了。没有您,茶素的儿外啥都不是,张凡一天天出去张嘴闭嘴的就给人说,我们茶素医院什么都不行,也就儿研所稍微厉害一点一点。
就是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而已。
您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不团结同志,还是太年轻啊,需要您这样的人站在一边给盯着,不然他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老头让欧阳给说乐了。
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并不是说在中庸不好,而是因为在茶素以后,老头又能感觉到年轻时候那种热气上升的感觉了。
特别是儿研所,几乎什么都是廖老头说了算。
而在中庸,老头虽然也很权威,但总体来说感觉没有在茶素好。
老头现在不愁钱,不愁房子的,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感觉,现在好了,在茶素这种成就感爆棚。所以中庸催促了好几次,老头都找借口不回去,后来索性不搭理中庸了。
中庸再牛,也不能把一个院士给除籍了。所以,也只能骂一骂张凡了。
当副书籍抵达茶素医院后,原本的慰问变成了茶素医院的炫耀。
“嗯,廖院士这几十年在首都太累了,虽然自己是医生,可医不自医啊,而且估计中庸学者太多了,不像是我们茶素一样,只要是个人才都和宝贝一样,深怕磕着碰着。
我们给廖院士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看这个检查结果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核磁做的,华国也就我们有,你们中庸还没有吧?
嗯,再看看我们的专家病房,这个病房是专门留给茶素医院专家疗养的,你看看,这都是鎏金的……”
副书籍咬着牙的点头啊,他肚子里都在骂娘了。
“尼玛茶素医院的欣赏水平也就这样,屎黄屎黄的装修,还说金贵,这也就罢了,尽然一个劲的对着我身后的专家说福利。太尼玛不把我当领导了。”
欧阳亲自出马去接待中庸的慰问组,而张凡则在实验室里,盯着乙肝的数据,老路两口子,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
“数据要是稳定,就可以上动物实验了,赵教授、师哥你们辛苦了。”
“先别着急高兴,如果数据不稳定不就白高兴了吗?我姑娘这两天还好吧。这次实验结束,我要休长假,我要陪我姑娘去。哎!希望数据稳定吧!”
赵燕芳倒是没说话,而老路已经开始唏嘘了。
医院强壮了,有些坏事也会变成好事,就和人一样,强大总比弱小有抵抗力。就好像手臂无三两力气,非要想着灌醉妹子怎么怎么的,结果妹子喝醉成武松了,把弱鸡压在酒店房间里,打了一晚上,想跑都跑不出去,因为力气太小跑不掉啊!
茶素医院现在算是有点力气了,中庸的副书籍带队来茶素后,根本没一点气势汹汹。一进门跟着欧阳探视过廖院士,廖院士也不甚热情。再跟着欧阳看完茶素医院的设备后,原本就没多少气焰的他们,现在更没什么诉求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被说中庸这种超级庞然大物过来,就算是鸟市的头等医院,都能踩着茶素医院院长的脖子问服不服。
可现在,茶素医院对于中庸来说,都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医疗技术先不谈,就说硬件,茶素地下室的放射中心的设备,中庸副书籍带队的专家组看着都眼馋,甚至有专家当场就问副书籍,“这种设备我们医院或者学校能不能申请买一台。”
副书籍略带难为的时候,欧阳看似解围的说了一句:这五六台设备好像也不贵,最主要是的是世面上买不到,因为现在好像只给和人家厂家有合作的顶尖实验室供给,你们耐心等一等,等上市了就能买到,估计也就七八年,也不算太久。
副书籍脸都绿了,心说你这是解围吗?“要不咱们先去见见张院吧,来医院还没见到张院,我们就先参观医院,有点不符合规矩啊,到地方怎么能先不拜一拜码头呢!”副书籍强笑的说了一句。
这要是全带的是行政人员,副书籍说什么是什么,就说现在立刻回,都一点问题没有。可惜带的都是专家。
尤其是医疗专家,在所有自然学科中,医疗专家不听话都出了名了,你让他入档,他们呼啦啦的去命盟的一大堆,让他们听部长的话,呼啦啦一群人年年和部长抬杠,甚至有一年,部长说这个玩意要从左边走,然后一大堆人跳出来,“你一个搞肿瘤的懂个得啊!”
副书籍想的是:与其听这个女人在这里得波得波的吹牛逼,自己还要给人家捧跟,好歹也是世界级大学的副书籍不是。索性早点出去和张凡商量一下,然后再和廖院士聊一聊,回不回的有个肯定的信息,然后打道回府。
剩下就交给能和张凡打平手的人来处理,他算是知道了,他在这地方,没牌面。
可专家们不这样想,既然来了,特别是这种级别的设备,好多实验不是能用上吗,医院或者学校暂时买不上,咱们可以借用一下,难道这里的设备就给院士用,其他学者用不成?
副书籍说完话,几个正好需要这种设备做实验的专家,就如同没听见一样,“行,你们先去,我再看看。我忽然想起实验里的一个数据,现在好像可以用茶素医院的设备试一试。欧院,我能借不?”
欧阳一听,一下就好像牙疼一样,吸着冷气,“嘶、按说您这个级别的专家,专门给买一台都不过分,可……”
“怎么,瞧不起人?我不是院士,就不给用?”专家一听有点生气了。
“不是,不是,我们这个设备,科研员都可以申请……”
“这不是胡闹吗?一般科研员用的到这个精密度的吗。”
“主要是我们这个设备放在这里也没人用,放着一个是放着,让他们练练手也是合适的。”欧阳像是相当认真的给专家解释。
“哼!行了,说吧,我怎么才能借,或者使用一段时间。别说要掏钱,我科研经费已经不够了。”
“嗨,看您的说的,主要是我们院长啊,小家子的严重。当初,就立了规矩,不是本院和本校的人,给钱都不让用。”
眼看专家要爆炸。
欧阳赶紧有说道:“不过,要是兼职在茶素医科大讲课,也可以申请。”
几个专家相互一看,“我们让自己的博士过来行不行。本科生,在中庸,一般也是我们的博士给他们上课的,每年我们也就……”
“不行!”欧阳拒绝的特别利索,想都不用想。紧接着又说道:“其实把,你们来这边兼职上课,不光可以借用设备,而且,我可以做主,在你们相关实验中,茶素医院追加科研经费。”
“欧院,这个不行吧!”本来副书籍想说一句:请自重,可一想欧院办公室的墙上挂的那些个字,又把语气降低了三个分度不说,还变的更客气了。
欧阳还没说话,几个专家不乐意了,“怎么就不行了,学校可以让院士过来,我们就不行?我们不是院士的就没这个资格?要不给学校添加设备增加科研经费。再说了,借几天兼职几天怎么了,茶素虽然在国境边上,可它也是华国的医院,华国的学校啊。”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不能嘴上一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咱们还是要走组织程序的,先要写个申请报告,等领导签字同意了,然后你们再过来。
而且,你们来这边,中庸的那边的课程怎么办?”
“课程本来就是博士生给上的,再说本科教育,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主要是带博士,我可以带着博士过来啊,一点都不耽误教学。
而且我们又不是调离单位,就是个学术交流而已,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学术交流都得领导签字了。行了,就这样吧,我先试试,这个设备到底是不是欧院说的这么厉害。”
一出放射科,“欧院,这样不厚道啊!”
“嗨,看您说的,什么厚道不厚道的,都是一家人。水木的上次还埋怨我们,说我们这边科研项目太少了,而且我们的科研管理人事管理让人家也看不上。
据说人家那边的一个人事管理好像是什么一个加拿大商学院毕业的人力资源博士。我当时就好奇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破学校,是不是博士是买来的啊,就着还跑来我们茶素显摆。”
“我知道,程书籍是Queen’s毕业的,学校也挺不错,不过比金毛商学院还是差一点点。”
欧阳瞪圆了眼睛:“对,就是这个学校,看来还是挺有名气的啊,估计咱们搞行政的,也就是出程书籍是最专业的了。不像是我,临床临床不明不买,行政行政一塌湖涂。哦,您别介意,我没说您。”
副书籍忍了又忍,“我是金毛商学院人力博士,在人力方面,我觉得我们中庸就是比水木的好。”
“哦?是吗?”
欧阳差点没把副书籍给气死。欧阳不是想挖副书籍,而是为了转移话题,她才不愿意和副书籍讨论刚刚的事情,一个副职,还轮不到她上,留给张凡去练手吧!
“张院啊,哎呀,见您一面也是真够难的啊!”副书籍心里埋着火。
刚来的时候,张凡再实验室,他也无所谓,反正就是走个过程而已。
张凡不知道是真忙假忙,反正他也是打着出工不出力的目的来的,可现在倒好,派出个和老狐狸一样贼精贼精的,他还没办法和人家计较,最主要的是还让人当面,把人给骗来了。
本来一副弥勒佛心态的副书籍,这个时候都忍不住了。
一见面,就话里带刺。
王红一边给泡茶,一边笑着给张凡说了一句:中庸的几个专家,觉得我们的设备还能用,就和欧院申请了借用,欧院同意了。
一边说,一边给张凡挤了挤眼睛,张凡瞬间就明白了。
欧院使了刘皇爷的招数。
张凡一边笑,一边说:“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啊,国家实验室里的乙肝实验正好是关键时刻,本来以为会失败。没想到您一来,我们就给做成了。
您是我们的贵人啊。王主任,打个电话,今晚在茶素最好的农家乐招待招待咱们的领导,一定要拿出我们茶素的特色啊。给家里的领导都通知一下,在家的必须到,不管手头上有天大的事情,都要到位。
领导来一次茶素不容易,必须让领导体会一下,我们茶素人民的热情。把茶换了,换上次去首都,南海领导送的那个茶叶,领导来了,你还泡这个,这是对领导的不尊重。”
其实,张凡有个锤子南海领导送的茶叶,每次张凡去首都,领导头都有点大。主要是张凡这个货太能招惹是非了,还给茶!要不是张凡真干出成绩了,都得啐他一脸。
副书籍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尼玛这都是什么人啊,以前听说茶素这地方是个坑,当时还不信,就觉得也就出了一个技术好点的医生罢了。
没想到尼玛全是二皮脸,全是老油子。这哪里是医生啊,直接就是一个代代有家传的老官吏啊!”
“我也知道,茶素这边的条件好,可这次带人过来,回去的时候,成我一个人,我也没办法交代啊。”
副书籍喝了一口茶水,略有垂头丧气的样子。
努力了几十年,尼玛现在面对一个毛头小子都一点没办法,这尼玛不是白努力了啊!
“其实,也就是您来了,本来我是像和数字联系的,您来了,看您的面子,有这么一个事情,我们乙肝马上要成功了,我想着还是要联合顶级大学加快速度。
我也不找别人了,就把这个事情拜托给您。您回中庸后,帮我们说说好话,促成这个事情,我们茶素都要承您情的。”
“这个,我不是负责科研方面的,估计说话的分量不是……”
“您太自谦了,我觉得没问题,乙肝药物要是研发成功,估计能提升不少国际知名度的。”
“要不我试试?”
“还试试什么啊,这个事情就拜托您了。”
晚上的宴会,不,用宴会这个词来形容茶素张招待人的规模,有点委屈宴会了,只能说是饭局了。
张凡让王红通知,其实这在茶素医院内部都是有规矩的,通知院长级别的,都是老陈出面的。通知院长级别以下的,都是王红通知的。
虽然张凡叫嚣着,手里有天大的事情都要放下,其实通知的就是儿研所的主任、后勤处的处长、护理部的副主任之类必须要出席还有就是一天闲的蛋疼的带衔人士。
当然了,光叫这些人,人家副书籍也不傻,老陈得去。这两年老陈当着张凡和任丽的面都表示过,自己参加的饭局太多了,脸蛋都有点胖了。
到了老陈这个级别,出去吃饭,真的是成了一种负担。
不过没办法,虽然院长级别的就他和迟副书籍没事干呢。人家闫晓玉现在都忙的很少来行政楼了,张凡不光给闫晓玉配了专车,还在高新区让曾女士给闫晓玉弄了一个办公室。
目前医院配车的领导,就是欧阳和闫晓玉。
张凡虽然有司机,不过车是自己的。
原本给任丽要配车,毕竟人家级别也够,结果任总不要,说有事就用欧阳的车,要配就给配个欧阳的八缸奥迪。
虽然是说笑,可真让张凡掏钱买,张凡绝对舍不得。
就欧阳的这个八缸,都已经让鸟市老大不点名批评了,说某些单位审计不过关,公务车反复拿出来报销。
张凡虽然知道在说自己,不过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爱说啥说啥去,反正该报还得报,不过再弄一脸就有点不尊重领导了。
至于闫晓玉的车,是张凡让欧阳专门从茶素政府借来的,一辆红旗。本来是给人大会主席的作家,结果让欧阳给截了胡。
人大会的也没敢说啥,都是上了年纪的,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以后永远健健康康的,就眼睁睁的看着欧阳从人大会的大楼门前把车给开走了。
这也算是拳打茶素养老院吧!
而且,就现在闫晓玉的配车归属单位还都是茶素政府,什么加油维修之类的,全在政府定点的地方。
茶素政府的老大和老二专门就这个事情,还在一起讨论过。当时两人是这么说的:你说张凡没见过钱吧,你瞅瞅医院发展的在全国都已经算是最高一级了。几千万几千万给学校给实验室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含湖。
可你说他见过钱把,你瞅瞅,这是见过钱的人干出来的事情吗?今天借考斯特、明天借红旗,来了客人就拉着往政府的招待所里塞。
上次鸟市领导来视察,愣是在政府招待所里找不到位置,全让来茶素医院的专家给占的满满当当的。
茶素老二笑了笑,“这还是说明,我们政府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啊。今天班长给我提了个醒啊,我们政府工作没有彻底的把思维转变过来。今天回去,我得给政府工作人员在思路上扭扭转向了。”
茶素政府的两位主官,估计是茶素政府多少届最和谐的一届了。因为没什么工农业哪个是重点之争,更没什么财政听谁的话。
因为只要茶素医院不按时分红,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以前的利税大户茶素酒厂,在分了一次红以后,第二次偷偷又通过曾女士他们追加投资了。现在可以这样说,张凡说一句话给酒厂,比政府老大说一句话给酒厂来的有效。
所以,现在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围绕茶素医院的。
中午还没下班,茶素王红一个电话就打到市喂秘书长的办公室了,意思就是需要领导出席晚上的宴会。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前三天就邀请的,可当天通知,当天就提熘的,茶素秘书长咬咬牙,也只能答应了。
不光答应,还要想办法去一个有分量还对等领导,也是真的难为了人家。
饭局的档次怎么说呢,反正在张凡嘴里是极具茶素的民族特色。进门就拖鞋上地毯,帐篷里连个就一个矮腿的小饭桌。
“烤全羊来一只!”张凡等人家倒好了奶茶后,就直接开始说了一句。
“对不起,烤羊要预定!”
“就不能让别人让一让吗?我们这是来的贵客。”哈族小姑娘,一脸不屑的瞪了一眼张凡。心里寻思:黑不熘秋的,怎么就爱装大尾巴狼呢,有贵客早干什么呢。
“便饭,便饭,张院随便一点,随便一点,这都已经很隆重了,再隆重我就坐不住了。”中庸的副书籍汗都下来了,他算是正儿八经领教了什么叫茶素医院的领导班子。
陪客的市喂副书籍羞的恨不得把脸塞进饭桌下面,“真尼玛张凡的饭是好吃难消化啊,以后这种丢人的事情,我打死都不来了。”
可当听完张凡的话,两位副书籍觉得,吃不吃的都无所谓,主要是为了工作!
“这次乙肝药物目前已经可以进行动物实验了,不过有医药圈子的一些人士,亲口给我说,金毛和德毛也同样在做乙肝方面的研究。
医药行业往往是赢家通吃的局面,一旦金毛或者德毛在乙肝方面和我们的研究类似,他们首先研制成功并且一旦进行专利保护后,对于我们可以说是伤筋动骨。前期所有的努力,说好听一点我们练了兵。
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场空。我给两位领导说个实话,茶素医院为了这个实验,已经投入了止吐药今年明年的分红,还有两桶油今年的收入,还有高新区各个公司投入的资金。
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如果成功了,茶素估计明年最多就是后年说不定能成边疆各地市经济的龙头。
而中庸派到我们这边的参与项目的教授和学者,可以说直接就能在这个领域成为最权威的专家,甚至可以让中庸在这一块直接成为规则制定者。
我为了不让过多的组织介入,前期一直在做保密工作。甚至鸟市都不知道,现在我需要二位回去以后给各自的单位负责人着重描述这一点。
一旦大家都清楚明白了,那么……”说着张凡看了一下市喂的副书籍,副书籍点了点头,嘴巴做了一个鸟儿的形状。
张凡点了点头。
再一看中庸的副书籍,副书籍张嘴一个数字的形状。
“嗯!拜托二位了。”
一顿饭局,吃的大家心事重重的,本来八个菜,到第四个菜的时候,茶素副书籍已经坐不住了。
中庸副书籍也想着早点回去汇报。
凉菜都还没吃完,就这么结束了。
“打包吧,剩下没上的菜,做好的咱们几个人分一分一人一份打包回家,没做好的就全退了。”
王红给大家安排着任务。
张凡送走中庸书籍后,茶素副书籍略带微笑但脸上肌肉的颤抖,张凡看的是一清二楚,还是没有当过主官的深度啊,遇事就有点慌乱了。
“张院,中庸能在科研上帮着茶素医院,我们现在需要做点什么呢。”
“哦!~”张凡心里清楚了,这是领导怕张凡出门就不认账,到时候会被班长责怪。
现在就等着确认呢,而且对于欧阳和张凡,茶素政府一般都是小心又小心。
“政府这边要出大力气了,主要是针对高新区出台一些扶持政策,特别是人才引进方面,不能医院什么人才都引进,特别是等乙肝药物研发成功后,这个在华国制造的肯定是要放在茶素的。
可茶素现在制药这方面的专家全是人家高新区企业借来母公司的。一旦到时候出个问题怎么办?所以,我的意思就是看能不能政府出头,多聘一些专家过来,而且还要让这些专家在政府里面兼职。
什么顾问之类的,这方面领导是专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行,我知道了,只要张院已经确定好,我就放心了。明天等消息吧。我肯定给你给回音。”
领导心事重重的走了。
张凡转头看了到老陈王红,“行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陪您走两步。”老陈笑着说了一句。
“前天曾女士亲口给我说的,她通过一些内部的消息,金毛和德毛也在研发乙肝药物,所以我们也算是背水一战了。”
张凡小声的和老陈说着。
“张院,您也别有太大的压力,医院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现在总是要面对一些更高层次的对手或者失败。
只要您不乱阵脚,茶素医院绝对不会出问题。”
张凡呵呵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茶素夜晚的星空,晴朗的天空上星星一眨一眨的,张凡忽然觉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晚上在路边散步了。
其实张凡心里还是有压力的,那么多钱扑了进去,这玩意真的就和赌博一样,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而且,金毛德毛人家在制药方面把持了多少年了。
茶素现在才开头,就这么难,以后怎么办。
当张凡一脸官司的回到家后,本来郁闷的心情都郁闷不起来了。
两个小白瓷娃娃,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呜呜哇哇的,还有问有答的。
张之博看到他老子回来,也不像以前好像关了多少日子没见过太阳一样急死忙活的朝着张凡飞。
现在看到张凡回家,就是啊啊啊的喊两句,好像意思就是:怎么才回来!
然后就继续和老赵的姑娘玩。
小丫头刚来的前两天还不太习惯,这两天已经放松了。
“师父师娘刚出门,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你不用管我了。”
八月,茶素医院的实验室里,赵燕芳他们终于开始乙肝的动物实验了。
医院的实验楼又一次的开会门禁管理了,“成不成的,都不要有压力,这有什么啊,大家不要担心,不要觉得不成功就成仁,实验,实验本来就是试试看的事情。千万放松下来,没事的。”
张凡一晚上焦虑都快失眠了,可天亮以后,还要去医院给实验室的人打气鼓劲。“真尼玛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