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塘雅野战医院。
钟毅、俞良祯等一干高级将领正在接受院长的汇报。
塘雅野战医院的院长就是浙省省立医院院长陈万里。
“迄今为止，我们医院已经收治了十三万零九百三十八名伤员，其中重伤员三万一千零四十九人，已经伤愈出院的轻伤员四万九千三百零六人。”
“怎么会这么多？”俞良祯愕然道，“十三万零九百？”
陈万里连忙说道：“俞长官有所不知，有些伤员曾经多次负伤。”
“哦，原来是这。”俞良祯恍然点头，旋即脸色又黯淡了下来，轻伤员伤愈归队很快又负伤入院，可见浙闽战区的伤亡率有多高。
钟毅也是心情沉重，问道：“陈院长，阵亡数字大概有多少？”
阵亡数字按说不该由野战医院来统计，但由于这次浙闽会战的收治伤员的工作全集中在塘雅医院，钟毅也就索性一事不烦二主了。
“截止到现在为止，阵亡数字为一万三千零十六人。”陈万里说到这神情一黯，又接着说道，“不过接下来几天，阵亡数字还会有一个暴发增长，因为许多从前线抬下来的重伤员都是救不活的，他们仍会陆陆续续的离世。”
“救不活？”俞良祯愤然道，“为什么？”
停顿了下，俞良祯又接着说：“现在可不缺青霉素！”
“不是青霉素的问题。”陈万里苦笑道，“而是因为根本就来不及做手术，由于医生数量有限，所以我们只能给有救治价值较高的重伤员优先做手术，至那于已经没有抢救价值的重伤员，那就只能够，只能……”
说到这，陈万里就再说不下去，眼眶里也已经饱含泪水。
这可都是命啊，生命不分贵贱，只要是命就该一视同仁！
但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更好的保留抗战的力量，他们就必须对伤员进行三六九等的分等级，那些伤愈之后仍能重返战场的重伤员优先救治，而那些基本很难救活或者救活之后也要落下残疾的，就只能排到后面……
这个做法很残忍，也很残酷，但是他们别无选择。
因为他们医院的医生数量真的有限，真忙不过来。
深深的吸一口气，俞良祯沉声问道：“那么最后，大概会死多少人？”
陈万里默算了下，黯然道：“最终的死亡数字，大概会在三万人左右。”
“三万？！”俞良祯闻言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厥过去，这可是三个主力师，这可是整整一个军的兵力数量！
一个军，就这样没了！
虽然相比日军的伤亡，国军的伤亡已经小得多，但俞良祯仍有些无法接受。
钟毅忽然问陈万里道：“陈院长，你是说因为医生数量不足，来不及手术，所以才会造成伤员的死亡数出现剧增？”
“是的。”陈万里说道，“主要是医生数量不足。”
钟毅道：“为什么不让有经验的护士尝试手术？”
“钟参谋长，这个不用你来提醒。”陈万里道，“但凡能做手术的护士，现在都已经站上手术台做手术了，但数量仍远远不够。”
“你能想象，上千台手术同时进行的场面吗。”
“这还不算，后面还有几万台手术等着你做！”
“反正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钟毅回头吩咐张师量道：“张副官，立刻致意鄞江大学以及物流公司，让物流公司派车把鄞江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全部都拉过来！”
“钟参谋长是让医学院的学生站上手术台吗？”陈万里问道。
“对。”钟毅重重点头，又说道，“与其让这么多重伤员等死，那还不如让医学院的学生努力一下，万一救活了呢？而且，这还能为下一次大战做好准备，等到医学院的学生有了手术的经验，那么下次大战，再多重伤员也能够有足够的医疗储备！”
陈万里蹙眉想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好吧，我同意这么做。”
视察完塘雅野战医院，俞良祯就完全没有了这之前的高兴之情。
回兰溪长官部的路上，俞良祯语气幽幽的道：“子韧，第二次浙闽会战我们虽然是打赢了，可是代价也太沉重了。”
“是啊。”钟毅说道，“阵亡官兵接近三万，重伤官兵超五万，轻伤官兵加起来更是超过十万人次，这还只是人员伤亡，武器装备损失、弹药以及后勤物资的消耗就更是个天文数字，基本上，一仗打下来，鄞江的底子就打没了。”
“是啊。”俞良祯幽幽说道，“打仗，是真特么费钱！”
“可是，小鬼子的损失更大！”坐后前排副驾驶的陶光忍不住插话说道，“我们国军阵亡了将近三万，可是小鬼子死了足足有六万！武器装备方面就更加不用提了，小鬼子的损失是我们的五倍都不只，所以我们还是血赚的！”
“血赚是血赚，可是小日本的家底比咱们要雄厚得多！”俞良祯说道，“他们打没了四个师团，转眼又能补充四个师团，打没了一个重炮兵旅团，马上就又能补充一个崭新的重炮兵旅团，可是咱们却没这个实力，没有啊。”
钟毅便没敢再接话，这话真的没办法接。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俞良祯还是希望鄞江的财政能负担起第41集团军的重建费用，但是钟毅知道，真办不到。
事实上，这一仗的开支就不是鄞江市府所提供的。
特么的，这一仗的开销是他钟毅个人负担的好吗？
但现在，他钟毅的户头也已经全部打空，美国之行得的好处，早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他是真拿不出更多钱，重建第41集团军了。
既便第41集团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也一样办不到。
第41集团军的重建，兵员的招募，武器装备的购买及发放，恐怕是只能依靠国民政府或者说鄞江市府了，反正他是真没钱了。
但是钟毅不说，俞良祯还是要找他。
“子韧哪。”俞良祯有些纠结的说道，“按说老哥我真不该张这个口，但是党国的财政你也是很清楚的，根本就不可能拿出钱来重建第41集团军的九个主力师，但是这九个主力师的重建却又刻不容缓，否则根本不可能顶住日军的下一波更凶狠的反扑，所以……”
钟毅叹息一声说：“总座，有话你就直说吧。”
俞良祯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不过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子韧，如果让你承担第41集团军所有的重建费用，不要说是你，就是我俞良祯自己也没这个脸，但是，这次第41集团军的损失真的很惨重，人员先不说，但是损失的武器装备真的是很难补充，所以，能不能再帮忙从美国订购六个师的美械装备？”
钟毅默然，说的是帮忙订购，其实还不是让他掏钱？
好半晌后，钟毅无奈的说道：“三个美械师的装备，不能再多了。”
“行，那就三个师！”俞良祯闻言大喜，一拍大腿说，“子韧，我承你情！”
钟毅摇摇头，又说：“总座，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俞良祯说道：“你我兄弟什么关系，有话尽管直说。”
钟毅便说道：“第三批21个师的美械装备，鄞江兵工厂很快就会加工完，总座为什么不直接扣下九个师？这样第41集团军的装备不就解决了？”
停顿了一下，钟毅又接着说：“再说，咱们第41集团军损坏的武器装备，也只是性能略有损伤，修复之后用还是能用的，发给别的战区也是足够用了。”
“咳，这个事情嘛比较复杂。”俞良祯尴尬的说道，“子韧你懂的。”
钟毅点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他当然懂，无非就是派系，无非就是山头。
钟毅从美国订购的总共40个师的装备，首批10个师的装备直接给了第10集团军，第二批9个师的装备在义乌之战打响之前运到，当时就给了林蔚的第41集团军，现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至于第三批21个师的美械装备，却是早就已经被陈实、胡宗南、汤恩伯等几个军头提前瓜分完。
现在俞良祯每扣下一师装备，就等于从陈实他们几个的口中夺食。
纵然俞良祯是常校长的嫡系，也是承受不起另外几个军头的集火。
因为常校长玩的一直是平衡，让一家独大从来不是常校长的作风。
……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常校长甚至已经在考虑让第41集团军缩编的事情了。
听完张治中的汇报，常校长幽幽的问道：“第41集团军的人员损失且不说，装备居然也损失了这么多？”
“是。”张治中道，“由于当时是在夜间，战场又太乱，所以近战的频率极高，由于是近战以及混战，所以武器装备的损坏率极高！”
常校长点点头又道：“修复之后大概还能剩多少装备？”
张治中想了想答道：“不出意外，能修好的武器装备，顶多也就装备六个师。”
“只剩六师的装备。”常校长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就是说还剩三个师，要么只能用回原来的装备，要么只能空着手上战场了？”
张治中说道：“原来淘汰下来的装备已经发给浙省抗敌自卫团，怕是要不回了。”
常校长说道：“原来的装备不能要回来，新的装备又无法补充，那就没办法了，恐怕只能让第41集团军缩编了。”
“正好，这次第41集团军的人员伤亡也是极其惨重。”
“剩下的兵，就算加上伤愈归他的老兵，补齐六个师都很勉强。”
“那就这样，让第41集团军缩编为六师，多出来的三个师长么……”
沉吟了片刻，常校长又扭头对张治中说道：“文白，你去查查看，哪一个战区、哪个集团军有军长出缺，就让朱良成、孙立人还有那个周梦熊去担任军长吧。”
“是。”张治中心头一凛，心想校长终于还是对第41集团军下手了。
第41集团军，其前身就是武汉会战之中由钟毅拉起来的十个守备旅。
这个部队自从成军那天起，就是梗在常校长心头的一根刺，每欲拔之而后快。
本来，在换罗正英担任第41集团军总司令，并将第41集团军转隶九战区后，这个问题似乎是已经解决了。
但是从今天看，这个问题其实根本没解决。
因为林蔚报告，他根本指挥不动第41集团军的九个师，但是钟毅一个命令，这九个师就立刻会付诸行动！
也就是说，第41集团军其实从来就没有脱离钟毅掌控。
无论换谁去当这个总司令，无论把这个集团军调到哪个战区，都没什么卵用，只要钟毅一个命令下来，这个部队立刻就会跟着钟毅走！
这不由得让常校长想起当年的黄埔学生军。
当年的黄埔学生军也这样，无论谁是师长、军长或者总司令，无论身在哪里，只要他常某人一声令下，这些学生军立刻就会争相来投。
所以，对于第41集团军真就只有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缩编，从9个师缩编为6个师！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常校长甚至想干脆连第10集团军也一并缩编为6个师。
因为有第41集团军的前车之鉴在，常校长就有理由相信，第10集团军也非常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第41集团军！
不过，目前想缩编第10集团军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没有恰当的理由，第41集团军这次伤亡惨重，十万人只剩下不到两万人，籍此缩编为六个师完全说得过去，但是第10集团军损失不大，加起来还有七八万兵力呢，直接缩编为六个师有些说不过去。
既便常校长，吃相也不能太难看。
常校长不仅不能缩编第10集团军，而且还得考虑到浙闽战区高级将领的反弹！尤其是俞良祯，肯定会百般抵制，所以得想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这个解决方案就是向浙闽战区增兵，加一个集团军！
于是常校长让张治中将建制表拿来，翻了半天的建制表，还真让常校长找着了一支合适的部队，第19集团军！
对，就让第19集团军去浙闽战区！
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正英也算是钟毅的老长官，跟俞良祯、钟毅关系都不错。
其次，第19集团军也正儿八经是九战区的主力，下辖4个军10个师，全部兵力也是超过十万人。
所以，谅俞良祯和浙闽战区的高级将领也是没什么话可以说。
必须承认，常校长办事还是很有手腕的。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对第41集团军下刀，但是身为一名优秀的政客，常校长比谁都清楚这事不能着急。
这个事情必须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许多事情，同样的步骤，同样的目的，但如果中间步骤走错了，结果就会截然相反！
比如现在，常校长所走出的第一步棋，就是晋升，就是嘉奖，而且是大面积的嘉奖！
参加义乌之战的第41集团军以及第10集团军的十五个师长，全部授一等宝鼎勋章，所有副师长以及参谋长全部授二等云麾勋章。
所有校级军官，授三到五等云麾勋章。
尉官以及有重大战功的士兵授六到九等云麾勋章。
至于身为战区总司令长官的朱良祯还有参谋长的钟毅，更是被常校长授予国光勋章，国光勋章不分等级，只有一等！
而且国光勋章的等级还在青天白日勋章勋章之上！
青天白日勋章自从设立，已经先后有九十多人获得过。
但是国光勋章自从设立，还没一个人获得过，既便是常校长也没有获得过国光勋章，所以从名誉层面上，常校长做的真的已经是很到位。
除了嘉奖令和勋章之外，奖金是不可能有奖金的，一分都没有。
就只有一句：着浙闽战区酌情予以物资之奖励，勿使将士寒心。
至于陈亡将士的抚恤金，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说起来，国军其实也有抚恤金制度，但是在钟毅之前，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执行过。
上至常校长，下至大大小小的各个军头，根深蒂固的一个观念就是，当兵吃粮是天经地义，打仗死人也是天经地义，死了想要抚恤金？不存在的！
抚恤金是永远不可能有抚恤金的，能挖个坑把你埋了，再给你立一块木碑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乱世中，什么都值钱就是人命不值钱！
伴随着勋章、嘉奖令一起到来的，还有晋升令。
晋升令暂时还只有三条，分别属于朱良成、孙立人还有荣8师的师长周梦熊，三人的军衔皆由之前的少将晋升中将。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三人马上就要晋升军长了。
不过，很少有人能够看得出来，朱良成他们三个马上就要调任他处，甚至就连朱良成他们三个也认为还能留在第41集团军。
因为国军的惯例是集团军指挥军，军指挥师。
由集团军指挥师，只是临时性的，肯定不会变成成例。
钟毅之前这么做，只是因为担心军令不统一，所以撤销了军级建制。
但是，如果由他们三个晋升军长，那么就不会再存在这样的担心了，所以在第41集团军重建军级建制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收到晋升令之后，柳元鳞、石祖德等人纷纷向朱良成他们三个道贺。
不过在道贺之余，内心深处难免有些不服气，因为单单以战功而论，荣1师、荣2师还有荣8师真的很难说比别的几个师表现得更出色。
昨晚上一通混战，荣1师、第2师同样伤亡惨重，剩下的兵力虽然略多一些，但是相比其他几个师也是有限，荣8师的损失虽然小得多，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参加混战，否则表现不可能比他们好多少。
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军长位置就只有三个？
僧多粥少，就只能先便宜朱良成他们三个了。
“良成兄，今后你就是军长，就是兄弟几个的长官了，你可要多多提携我们才是。”
“是啊，立人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珞珈山军官训练团同学，更加上又在第41集团军里共事这么长时间，还一起参加了这么多次战斗，可谓出生入死，这是过命的交情，你可不能把兄弟几个忘了。”
“老周，一句话，苛富贵，勿相忘。”
受着同僚的逢迎，朱良成、孙立人还有周梦熊也是一脸的笑容。
老实说，加官进爵又有谁不喜欢呢？身为男人，哪个不想掌权，掌更大的权？像常校长那样掌天下之柄才是终极梦想！
……
外面院子里一片热闹，屋内也是欢声笑语不断。
俞良祯拿出国光勋章，对钟毅说：“子韧老弟，这国光勋章自从设立以来，还从未有人获得过，你可是第一人哪。”
“是啊。”陶光也忍不住附和道，“单凭这一点，子韧老弟就足以载入史册。”
旁边的宣铁吾、杨步飞、彭松龄等高级将领也是眼睛火热，他们是真羡慕。
若是宝鼎勋章、云麾勋章什么的，他们也不乎，青天白日勋章也不算稀罕，但是国光勋章却真是稀罕物件。
钟毅摇头笑道：“总座你不也有一枚国光勋章？”
“我这算什么。”俞良祯道，“还不是沾了老弟你的光。”
“这话可不对。”钟毅说道，“没有总座你的鼎力支持，这仗可打不赢。”
“你要这么说，好像也对。”俞良祯哈哈一笑，又说道，“可我总觉得，只是当了一回后勤部长，就能得一枚国光勋章，这命也未免太好了。”
旁边的宣铁吾、陶光等人闻言，便纷纷大笑起来。
俞良祯又亲自替钟毅将国光勋章挂好，然后仔细的打量。
好半天后，俞良祯忍不住赞叹道：“子韧老弟，世人都说我俞良祯长了一具好皮囊，但是跟老弟你比起来可真就差了一大截。”
还别说，钟毅穿上中将呢子礼服，再把国光勋章、青天白日勋章那么一挂，还真有几分名将的风彩。
话说回来，钟毅原本就已经够得上名将的美誉了。
钟毅听了只微微一笑，然后跟着俞良祯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
看到俞良祯和钟毅走出来，院子里正在说笑的将领们纷纷噤声，然后立正。
早就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的中央通讯社的记者便站到照相机后面，捏着闪光器的开关朗声说道：“俞长官还有钟参谋长请站中间，还有各位将军请按照刚才的秩序站好，时间紧，咱们就抓紧时间照相，好吗？”
喀嚓。”随着摄影师摁下闪光灯开关，浙闽战区参战将官留恋合影便永远定格在了菲林胶片之上。
第二天，这张合照便出现在了各大报纸。
紧接着，中央日报、大公报、申报等本土报纸以及大美晚报、密勒氏评论报等西方报纸便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义乌大捷。
不过耐心寻味的是，像东南日报、中央日报、大公报这样的本土报纸的报道重点是在俞良祯以及各线将士身上。
而大美晚报、密勒氏评论报等西方背景的报纸却更喜欢报道钟毅。
这里边其实也暗藏着双方的政治诉求，本土报纸明显受到了国民政府或者说常校长的影响，希望淡化钟毅在这次的大捷中的作用。
而西方背景的报纸则更喜欢英雄主义，虽然俞良祯长得也很帅气，但是谁让他没有留洋的经历呢？钟毅就不同了，钟毅不仅长得比俞良祯帅气，还比俞良祯年轻、高大，更重要的是还是西点军校毕业学员。
所以，永远不要认为西方媒体就真的秉承什么客观、理性、中立，那都是扯淡，谁信谁就是傻瓜。
不过，钟毅终归是真正的名扬世界了。
现在，不仅是国内的女大学生们疯狂的给他寄情书，疯狂的示爱，便是国外的女大学生们也寄来飘洋过海的情书，向他表示爱慕。
义乌之战结束没多久，便开始有情书寄到兰溪的浙闽战区长官部。
钟毅的副官张师量每天必须分出相当一部分精力来处理这些情书，回信是绝对不可能回信的，张师量就算是十八只手也忙不过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情书进行分类，然后装进一个个的大竹篾箱子里。
钟毅现在未必会看这些情书。
但谁又能保证等他老了之后，不过通过这些情书缅怀自己的青春？所以，身为一名负责任的副官，还是应该收藏好情书。
钟毅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儿女情长之上。
凭心而论，钟毅真不是个滥情的男人，他要是个像孙元良那样式的男人，姨太太早不知道娶了多少个，但他直到现在也只有两个。
肖冰还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同意娶的。
所以钟毅根本没想过搭理那些女学生。
钟毅现在已经完全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善后的工作。
一场大战虽然已经结束，但是身为浙闽战区参谋长，钟毅的工作却并没有结束，先是统计人员的伤亡，再是统计武器装备以及弹药物资的消耗，最后是清点战利品，最后还要做出一份总结报告，为下一次的战事做好准备。
钟毅现在已经进入到清点战利品阶段。
这次大捷，缴获的日械数量非常之多。
近卫师团的重装备，包括150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120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仿维克斯装甲车以及尼桑卡车，全都被他们缴获。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75mm口径山炮，70mm口径的九二式步兵炮，37mm口径的战车防御炮，80mm口径的迫击炮还有50mm口径的掷弹筒，还有数量更多的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以及三八式步枪。
战区长官部所在的院子及外面的空地，都被堆满了。
不仅是长官部的高级将领，附近的乡亲也跑来围观。
还有中央日报、大美晚报等中外媒体的记者，争相拍照，场面还是十分热闹的。
钟毅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更讨厌拍照，因为有许多军事机密就是这样被摄影记者无意中透露出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宣传工作有时候也非常重要。
钟毅忍住了没有把记者赶走，而是任由拍照。
……
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彭松龄托举着一个文件夹，正向俞良祯和钟毅报告缴获数字。
“总座，钟参谋长，此战我军共计缴获日军150mm口径野战榴弹炮36门，120mm口径野战榴弹炮96门，75mm口径山炮207门，70mm口径九二式步兵炮188门，37mm口径战车防御炮64门，90mm口径226门……”
一个接着一个数字报出来，群情振奋。
钟毅脸上却没有一丝兴奋，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呢？
缴获的所有的火炮都已经遭到了破坏，甚至基本上已经丧失修复价值。
像150mm、120mm口径的重炮，还是值得修复的，修好了可以安装到鄞江的各个永固工事中去，未来还能够发挥重要作用。
但是像75山炮、九二步兵炮、90迫击炮这些火炮，已经毫无修复价值，它们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给鄞江钢铁厂提供大量的废钢。
这些废弃火炮，恐怕只能回炉再造了。
俞良祯看出钟毅兴致不怎么高，问道：“子韧，你好像心情不怎么好？”
“没什么。”钟毅叹息一声说道，“就是觉得这一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能找补回来的好处却实在太少，就缴获的这点战利品，根本就弥补不了我们的巨大的损失。”
“知足吧，老弟。”俞良祯说道，“有缴获就不错了，何况还这么多。”
停顿了下，俞良祯又道：“除了老弟你指挥的武汉会战，还有哪次战役的缴获能有我们这次缴获的多？不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老弟你指挥的武汉会战，缴获数字也没有这一次来得多，是吧？”
钟毅点点头说道：“重装备的确是这次缴获的要多得多。”
“是吧。”俞良祯拍拍钟毅的肩膀，又道，“所以高兴点，那边美联社的记者过来了，这可是美国的战地记者，要给咱们拍照，你可不能再拉着个脸。”
说话间，一个有着一头红发的美国女记者就扛着相机过来。
拍完照，女记者又提前采访要求：“钟将军，我能耽搁你几分钟时间吗？”
钟毅摊了一下手，很无奈的说道：“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能不答应吗？”
“好的。”女记者脸上露出一丝晕红之色，显得有些激动，一边掏出笔还有笔记本，一边兴奋的问，“钟将军，如果你只能说一句话，你最想说什么？”
钟毅不假思索的道：“我们中国人，热爱和平。”
两天之后，一份报摘就摆在了裕仁的御案上。
这份报摘的头篇文章就是刊载在纽约时报头版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标题就是——中国人热爱和平！
而副标题则是——所以不惧怕战争！
东条英机哂然：“支那人热爱和平？所以不惧怕战争？”
稍稍停顿了下，又道：“这难道不自相矛盾吗？既然热爱和平，就应该厌恶战争，既然厌恶也就应该抗拒、畏惧，自相矛盾！”
“自相矛盾吗？不，一点不矛盾。”裕仁却摇摇头说，“钟毅的这句话，说出了支那人的民族本性，他们就是这样一个民族，热爱和平但不惧战！”
顿了顿，裕仁又道：“东条君，如果你熟读过支那历史，就会明白，支那的五千年文明史几乎就是一部战争史，但是长达五千年的战争史，几乎都是内部攻伐，统一的战争，几乎没有主动发起对外扩张！”
东条英机说道：“两汉还有盛唐没有对外扩张吗？”
“那也是蛮族挑衅在先。”裕仁道，“两汉盛唐为了改善地缘环境，不得已才发起了针对北方蛮族的战争并取得胜利，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第二点，支那人不发动对外战争则已，一旦发动则必然倾尽全力且一定会获得胜利。”
东条英机皱眉道：“陛下似乎言有所指？”
“不，东条君你想多了，我没有特指什么。”裕仁摇摇头，又道，“眼下支那人正处于几千年来最虚弱的时期，他们除了应付外敌入侵，根本无力对外扩张！我想跟你说的是，支那人不好战，但是却非常坚韧！”
“这倒是。”东条英机深以为然道，“这点，从几千年来支那人多次遭受外敌入侵，多次遭受文明浩劫，却仍旧顽强的生存下来就可以看出来，支那人的民族性的确坚韧异常，所以皇军才会在支那陷入到苦战。”
裕仁点点头又道：“波兰已经灭亡，欧陆很快会有大事要发生，大日本帝国即将迎来千年未有之机遇，所以，在这样一个时刻，不宜继续跟支那消耗下去，大日本皇军应该尽快从支那战场抽身，为下一个阶段做好准备！”
“纳尼？”东条英机难以置信的道，“从从从，支那战场抽身？”
裕仁道：“东条君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种抽身，朕的意思，是要改变目前支那战场的恶劣态势，至少不能再让帝国的军事资源继续无休无止的消耗在这个无底的泥绰中，我们必须积蓄实力为下一阶段做准备。”
“可是，可是……”东条英机结结巴巴的道，“臣还是不明白。”
裕仁道：“朕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支那战事的规模不能再扩大，而是必须要收缩，跟支那政府的和谈也要有实质性突破，最好能达成真正意义的停战协定！支那战场的驻军，也要由目前的六十万人，逐步缩减到五十甚至四十万！”
“纳尼，缩减在支那的兵力？缩减到四十万？”东条英机失声道，“陛下，四十万兵力怎么可能守得住目前的控制区域？还有，鄞江呢？”
“鄞江？”裕仁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冷然道，“东条君，你跟朕说句实话，在目前的条件下，出动多少兵力能够确保拿下鄞江？”
“这个……”东条英机嗫嚅着说道，“七个，或许八个？”
在刚刚结束的第二次浙闽会战之中，第十三军总共投入了包括近卫师团在内的五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结果还是惨败！
所以要想确保胜利，至少也得七个师团才行。
“七个，或许八个？”裕仁冷然道，“十个师团都未必够！”
东条英机闻言默然，因为裕仁说的真的没错，十个师团也未必一定能打赢，这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顿了顿，裕仁又道：“总之一句话，以当下国际局势而言，就是调集十个师团也未必能够攻占鄞江，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一旦局势有变，甚至无需皇军出兵前往攻打，支那就会主动放弃鄞江！既然如此，皇军又何必费这个劲呢？”
“纳尼？”东条英机茫然道，“支那主动放弃？不可能吧。”
裕仁闻言只是笑笑，根本没有跟东条英机解释，心下却暗暗忖道，这人跟人之间还真是有很大差距，如果换成冈村宁次，肯定能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顿了顿，裕仁又道：“总之呢，跟支那军的交战暂时停止吧，电告西尾君，他可以试着跟支那政府实质性接触，如有必要的话，归还部分占领区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不过全部归还占领区是绝无可能的！”
“哈依。”东条英机重重顿首。
直到走到皇居大门，东条英机都还是一头雾水。
因为心神不定，还险些跟埋头往里走的山口多闻撞到一起。
幸好山口多闻反应快，赶紧让到一旁，还跟东条英机打了个招呼。
东条英机却没有听到，自顾自的走了，山口多闻不由得摇了摇头，傲慢的家伙，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陆军次长的？
当下山口多闻也转身直奔御收房而来。
见礼之后，裕仁请山口多闻入席就坐。
“山口君。”裕仁问道，“空军组建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空军的组织架构已经基本搭建完成。”山口多闻恭敬的答道，“准备编成一个方面军，下辖三个航空师团……”
“不，三个航空师团远远不够。”裕仁打断道，“至少要十个航空师团！”
“纳尼？十个航空师团？”山口多闻愕然的道，“陛下，一个航空师团下辖四个航空联队，每个航空联队辖三个航空大队，每个航空大队辖四个航空中队，每个航空中队装备十二架到十五架各型战机，这也就是说，一个航空师团将有576架到720架战机，十个航空师团那就是5760架到7200架各型战机，这个……”
这个数字，真的已经超出山口多闻的想象极限。
要知道，现在关东军的航空集团也就七百多架各型战机。
中国派谴军的飞机加起来也就五百多架，连续两次空战失利后，中国派谴军的飞机数量更是只剩下两百多架。
但是现在，天皇陛下却要组建一个拥有六千到七千架作战飞机的航空方面军，这个步子实在是有些大，既便山口多闻已经被委任为空军总司令，一下也是有些接受不了，步子迈这么大，帝国财政吃得消吗？
山口多闻倒是不太担心三菱重工的产能。
因为他已经到三菱重工实地考察过，以三菱重工的制造基础，年产三千架甚至五千架飞机都不成问题，只要原材料能够跟得上，三菱重工完全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采购原材料是需要钱的，帝国财政有这么多经费？
似乎知道山口多闻在担心什么，裕仁一挥手说道：“经费不用担心。”
停顿了下，裕仁又道：“朕已经授意支那派谴军与支那政府和谈了，支那事件很快将会进入平稳时期，这也就意味着支那战场的经费投入将会出现大幅度缩减，还有海军方面的造舰计划也会进行大幅缩减，省下来的经费将全部用于采购各型作战飞机。”
“真的吗？”山口多闻大喜道，“陛下，支那战场真要开始和谈了吗？还有海军的造舰规模也要缩减，省下的经费都将用来采购各型作战飞机？”
“是真的。”裕仁点点头，又道，“朕准备在一年内，给你们空军装备至少八千架各型作战飞机，外加二十艘的航母！”
“索嘎！”山口多闻大喜。
裕仁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山口君，朕缩减了陆军的费用，缩减了海军的费用，却给你们空军大幅增加费用，已经引起了陆军部、海军部的很大不满，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好好训练空军，将来用最卓异的成绩来证明朕的选择是正确的！”
“哈依。”山口多闻重重顿首，又道，“这点陛下完全可以放心！”
顿了顿，山口多闻又道：“这次浙闽会战的结果证明，空军在现代战争之中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了海军甚至陆军！”
“是的。”裕仁深以为然的道，“这次浙闽会战，要不是第3飞行团连续两次遭受支那空军的重创，近卫师团的重炮群也就不会遭到摧毁，如果重炮群还在的话，支那军别说区区两个集团军，就是再来两个集团军也奈何不了近卫师团！这样的话，二次浙闽会战的结果就将彻底改写！由此足见空军在现代战争中有多么的重要。”
“总之……”山口多闻从榻榻米上跪坐起来，一顿首肃然说道，“我们空军虽然初建，但绝不会让帝国、让陛下失望！”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
……
一边是君臣戮力同心，另一边却是勾心斗角。
中国派谴军总司令西尾寿造通过特殊的渠道，向国民政府或者说常校长转达了和谈的意愿，常校长自然不会真的和谈，早特么干吗去了？
当初淞沪会战刚爆发之时，常校长是真想谈。
可是打到现在，中国的半壁江山都已经沦陷，特么还能怎么谈？
你们小日本能把吃进肚子里的肥肉再吐出来？能把湖北、河南、华东甚至整个华北归还给国民政府？要是有这个诚意，那我们还有得谈，要是没有，免谈！
和谈是不可能和谈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谈，但是小日本的和谈意愿却更加的坚定了常校长决心——缩编第41集团军！
……
两天之后，军委会的调令便下到了浙闽战区。
原第41集团军荣1师师长朱良成，调任苏鲁战区第51军军长。
原第41集团军荣2师师长孙立人，调任第二战区第6集团军第83军军长。
原第41集团军荣8师师长周梦熊，调任第九战区第20集团军第32军军长。
调令下来，朱良成、孙立人还有周梦熊直接就懵了，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继续留在浙闽战区、留在第41集团军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调到别的战区？
同样是当军长，在浙闽战区、在第41集团军当军长，跟去别的战区、别的集团军当军长能一样吗？这完全是两回事啊。
只不过，最先急眼的是林蔚。
得到消息之后，林蔚第一时间就跑到兰溪找俞良祯。
正好钟毅也在，林蔚便说道：“正好子韧老弟也在，你给我评评理，我们第41集团军刚刚打完一场大仗，部队的减员情况非常严重，军委会这时候把朱良成、孙立人还有周梦熊这三员悍将给抽走，算怎么回事？”
“老长官，这是好事。”钟毅劝道，“我们应该支持。”
钟毅对此是真的支持，先说孙立人还有周梦熊两个，把他们俩调走，荣2师、荣8师的战斗力不会出现太大削弱，但是对于第83军、第32军却是极大的利好，他们俩一定会把在第41集团军的优秀经验带到新的部队。
朱良成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到任一定会极大的提高第51军的士气。
有了朱良成担任军长，苏鲁战区或许就不会像另外那个历史时空，最终在日军的四面围攻之消被迫放弃掉，而是能坚持到最后也未可知。
“诶，子韧老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林蔚一听就急了，“第41集团军可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老部队，你居然也不说句好话？”
“我这说的就是好话。”钟毅笑着说，“我们总不能够阻止良成他们三个的升迁吧？能从第41集团军多走出几个军长总是好的，是吧？”
钟毅的最后一句是吧，却是对着俞良祯说的。
俞良祯对于军委会的这个调令，内心也是抵触的。
但正如钟毅所说的，他总不能拦着不让朱良成他们三个升官。
当下俞良祯便说道：“蔚然兄，子韧说的也没错，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放人，再说了朱良成他们三个离开之后，你也好安排新人进来，是吧？”
俞良祯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意思是说，朱良成他们三个调走之后，空缺出来的师长位置我不会横加干预，由你说了算。
林蔚便立刻不说什么了，目的达到了。
(本章完)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
林蔚、俞良祯分别找朱良成、孙立人、周梦熊三人谈话，谈话的内容也是毫无新意，无非就是对他们勉励一番。
最后，才轮到钟毅。
先进来的是周梦熊。
“团座！”周梦熊一进来就啪的立正。
钟毅回了一记军礼，然后伸手与周梦熊用力相握。
周梦熊是从南京开始就一路跟随他的，也算是知根知底，这人能力没办法跟朱良成、孙立人两人比，但也算得上一员难得的悍将，至少执行力很强！
其实对于一支军队，最为需要的并不是像孙立人、朱良成那样的拥有独立的创造性思维的高级将领，而是像周梦熊这样作风硬朗、执行力强的将领，因为指挥官只要一个就够，但是执行者却是多多益善。
“老周，我记得你是川省人？”
“是的，我是川省广安县的。”
“广安，这可是一个好地方。”钟毅心忖，跟邓公还是同乡。
“那是，我们广安是真不错。”周梦熊道，“团座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会有机会的，我也一定会去的。”钟毅点了一下头，又说道，“老周，军委会之所以调你去第20集团军担任第32军的军长，原因你应该知道吧？”
“大概知道点。”周梦熊点头道，“第32军是川军嘛。”
“不只是这个。”钟毅摇摇头说，“关键是川军现在的士气普遍不高，因为国民政府不重视嘛，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吃饭都成问题，军委会调你前往第32军，恐怕还是希望通过我获得一些给养，度过难关。”
钟毅必须承认，常校长的手腕是真的厉害。
老常真的是把方方面面的利益都算到极致。
周梦熊是你钟毅的旧部吧？他现在当了第32军的军长，就相当于嫁出去的闺女，身为娘家人，你钟毅总不能眼看着自家闺女受苦吧？而且你钟毅家大业大的，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丁点，就够第32军的吃喝了。
这样党国就能节省一笔开销。
周梦熊虽然是武夫，却也知道其中的缘由。
所以周梦熊没接话，因为这话他没办法接。
从内心，周梦熊当然是希望能带走些东西，但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好在钟毅主动挑破了这个话题，笑着说道：“老周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次义乌大捷也有你的一份力，所以你理应分些好处，这就好比上山打猎，咱们这一家子，进山打了一头大型猎物，到了分肉的时候，自然也应该人人有份。”
周梦熊挠头笑笑，没有多说，而且他也不用多说。
钟毅又接着说道：“现在第32军下辖139、141两个师，兵力大概一万出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修复后的美械，你带走一个师的全套装备，另外一个就是日械，给你带走两师的装备，现在你自己选择吧。”
周梦熊挠挠头说：“如果选择美械，这个弹药补给……”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钟毅笑道，“给你两个基数，再想要就要拿钱来买了，毕竟鄞江兵工厂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那么多工人也需要发工资，对吧？”
“够了。”周梦熊连声道，“能有两个基数的弹药足够了。”
“那行，我就不送你了。”钟毅点点头，又道，“叫老孙进来吧。”
周梦熊转身离开办公室，过了不一会，戎装笔挺的孙立人就昂然走了进来。
“子韧，我可是浙闽战区嫁出的闺女，你不能连嫁妆都不给吧？”相比周梦熊，孙立人面对钟毅时就显得从容多了。
“滚，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钟毅也显得轻松自如。
“咦，你这老抠，怎么比阎老西还抠？”孙立人叫苦道，“完了，这下完蛋了，嫁过去的夫家是个老抠，娘家也是个老抠，我这小媳妇可怎么活呀？”
嘴上叫着苦，孙立人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苦色，他心里美着呢。
第6集团军虽然说不是中央军，而只是晋绥军，却是晋绥军的嫡系，装备甚至比傅作义的第7集团军都要好！
要知道抗战之前，阎老西可是有个大型兵工厂！
所以孙立人压根就没想过要从钟毅这里讨装备，不需要。
稍稍停顿了一下，孙立人又道：“子韧，钱你可以不给我，但是人却必须得给，我得带几个用得趁手的人去，不然到了那边也没办法立足。”
“就知道你会跟我要人。”钟毅哼声道，“别的我也不多说，一句话，看上了谁，你只管带走就是，老长官还有总座那里我替你去说。”
孙立人闻言大喜，说道：“那就多谢你了。”
“你我兄弟，何必言谢。”钟毅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临分别之前，有一句话，我想送给抚民兄。”
孙立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说道：“我一定会谨记。”
钟毅便斟字酌句的说道：“二战区的情况很复杂，阎老西这个人又十分的圆滑，山头主义思想根深蒂国，所以你要想获取他的信任怕是不易。”
孙立人严肃道：“子韧老弟，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对。”钟毅点点头，说道，“我担心你为了取信阎老西，不惜跟八路军开战！”
“这绝对不会。”孙立人道，“虽然说八路军只是理论上的友军，但是在抗战还没有结束之前，我们绝不应该自相残杀，至少我孙立人绝不会这么做！绝不！”
“那我就放心了。”钟毅微微一笑，又道，“其实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哦，是吗？”孙立人闻言大喜道，“你这土豪的礼物想必不会简单，是什么？”
“二十部20W的军用电台！”钟毅微笑说，“有了这些电台，你不仅可以使得第83军的通讯水平大大提高，还可以拿出一部份当礼物获取友军的信任。”
“二十部电台？”孙立人闻言大喜道，“这玩意可真是宝贝！”
钟毅啪的立正，肃然说道：“那么抚民兄，你我兄弟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孙立人也啪的立正，再然后向着钟毅敬了记军礼。
(本章完)
送走孙立人，最后轮到朱良成。
面对朱良成，钟毅就更加放松。
钟毅笑问道：“老朱，俞良祯还有林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们还能说点什么？”朱良成呵呵一笑，又道，“除了说些空话、套话之外，无非就是旁敲侧击的提醒我几句，让我不要跟共党牵扯太深。”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钟毅道，“至少说明直到目前为止，军统局都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你是我们党的人。”
“他们不可能拿到确凿的证据。”朱良成自信的道，“因为在荣1师，所有的党员都是单线联系，既便有人暴露了，最多也就牵扯出他的联络人，直到目前为止，甚至就连老郭和老沈的身份都依然不为人知。”
钟毅道：“纵然你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但是你们的政治倾向却已经暴露无遗。”
“这正是我费解之处。”朱良成点头说，“按理说，拥有像我这样政治倾向的人，是不可能获得常凯申的重用的，可这回，常凯申不仅给我晋升军长，还把我调去苏鲁战区，这我真无法理解。”
“这点，我也是有些琢磨不透。”钟毅点点头又道，“调周梦熊去川军这很好理解，老常此举就是想在第23集团军中间打入一枚楔子，再观其言听其行，如果周梦熊听话而且可堪造就，接替唐式遵那也是早晚的事。”
（前文的商震第20集团军有误，应是第唐式遵的第23集团军）
“调孙立人去二战区更好理解。”朱良成接着说道，“二战区除了傅作义第7集团军相对独立一些，其余各个集团军基本都是阎老西的自留地，简直是风吹不进、水泼不进，老常是想利用孙立人的非黄埔系的身份，从中撕开一个口子。”
“这应该是常凯申此举的用意。”钟毅点点头，又道，“不过最后他大概率会失望，因为孙立人到了二战区之后不会听他的。”
“说回我的问题。”朱良成道，“你说常凯申调我去苏鲁战区究竟何意？”
“是啊，这点真的是让人费解。”钟毅摇头道，“我思来想去都想不出老常此举的确切用意，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
“我这葫芦里哪有什么药？”面对陈实的疑问，常校长摇头说，“原因无非两个，一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地安置朱良成，也就是苏鲁战区的于学忠还兼着第51军军长的头衔，至于其中的第二个原因嘛，呵……”
陈实其实已经明白了，却还是装不明白，问道：“请校长示下。”
常校长幽幽说道：“辞修，如果在几大战区中选一个局面最复杂的，你会选哪个？”
“那还用得着选？必须得是苏鲁战区啊。”陈实不假思索的道，“要说局面复杂，二战区其实也挺复杂，但是跟苏鲁战区相比起来，却还是略有不及。”
说完，陈实又掐着手指说：“在苏鲁战区，除了有于学忠的东北军，沈鸿烈的鲁军以及韩德勤的苏省军，还有共产党的八路军以及新四军，再就是日军、伪军，而且各方势力的地盘也是犬牙交错，那局面说是一团乱麻也毫不为过。”
“一团乱麻？”常校长道，“这个形容非常贴切。”
说到这一顿，常校长的脸色便变得阴冷，又说道：“苏鲁战区的局面如此复杂，各方势力可谓盘根错节，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在情理之中，比如说朱良成在上任的路上，遭到日伪军或者某些不希望他去苏鲁战区上任的大佬的暗杀，也不足为奇，辞修你说是吗？”
“那肯定的。”陈实点头道，“别的不说，沈鸿烈、韩德勤肯定不希望朱良成去，因为如果真让朱良成掌握了第51军，就没他们好日子过了。”
两人说话间，张治中进来报告：“校长，毛队长到了。”
“我知道了。”常校长又回头对陈实说道，“辞修，你去忙吧。”
陈实转身走出书房，正好与站在走廊上等着常校长召见的毛森打个照面。
出于礼貌，陈实冲着毛森微微颔首，毛森却把眼一番，理都没有理陈实。
陈实大怒，不过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愠色，只是心下暗暗发狠，将来有一日如果你小子落在我的手里，定要你的好看！
片刻之后，毛森跟着张治中走进书房。
常校长也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话：“从你的二大队挑几个好手，你亲自带队，走一趟苏北，完成一个任务！”
说完又将一个小纸条递给毛森。
毛森接过纸条看完，直接揉成一团放嘴里，嚼巴嚼巴吞进了肚子里边。
旁边张治中的喉结便忍不住抽动了下，军统这些特务的作风真是蛮横。
……
浙省，金华兰溪。
钟毅摇摇头说道：“不管他了，无论常凯申打的什么算盘，这次他终归是走了一步臭到不能再臭的棋，我已经跟老何提了，你的组织关系很快就会转到鲁南那边，说起这个我还真是羡慕你，你很快就能在党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了。”
朱良成摇摇头说：“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希望留在你身边。”
“你这思想不对。”钟毅道，“哪都是革命工作，哪都是抗日打小鬼子，何况你去了苏鲁边区更能够发挥作用，以你的能力，相信要不了多久，原东北军的第51军就会成军一支隶属于我党的武装力量，无论老常是什么居心，终究都是赔了大将又折兵。”
“哦，还有个事。”钟毅忽然又想起一个事情，说，“现在苏鲁边区的局面很复杂，也非常的严峻，所以我让二牛带一个特战中队跟你一块去。”
“这就不用了吧？”朱良成道，“子韧你是不是忘了，就凭苏鲁战区那些个毛贼也想杀我朱良成？他们恐怕还没这个能耐。”
“你千万别大意。”钟毅说道，“古往今来，阴沟里翻船的事还少？关羽厉害吧，最后不也走了华容道，被一介无名小卒给生擒活捉了？”
“好吧。”朱良成道，“那就让二牛跟我走吧。”
(本章完)
转眼之间，一个多月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民国29年（1940年）元旦。
常校长照例发布了新年文告，号召全国军民坚定决心、继续抗战。
到这时候，抗日战争已经进入到第四个年头，日军虽然已经停止了正面战场的攻势，但是中国的处境却变得更加的糟糕。
一个最为浅显的事实就是，国民政府的财政收入锐减，各项开支却是剧增。
官僚统治集团的贪污腐败，相比抗战全面爆发前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在陪都重庆，权贵集团的各种醉生梦死、夜夜笙歌，不由得不让人想起杜牧一首名篇：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陪都重庆是一派亡国景象，前线更糟！
日本的和谈其实只是假象，他们的真正意图却是诱降！
诱降的对象也分级，最大的目标当然是常校长，但是日本人对常校长基本没有抱什么期望，他们的真正的目标，是手握大权的国民党高官，以及前线手握重兵的国军高级将领，这些人才是日本政府的重点诱降目标！
为了诱降这些目标，日本政府也真是不惜血本。
不过效果也是极好，从38年的下半年开始，便陆续有高级将领投敌，而到了39年的下半年更是形成一个叛国投敌的高潮。
忠义救国军副总指挥何行键、晋绥军副师长蔡雄飞都在这时候投敌，跟随他们一起投敌的还有好几十万的国军！
这种大规模的叛国投敌行为，对于军心士气的打击是空前的。
所以，在整个39年底到40年初，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很压抑。
浙闽战区取得义乌大捷所带来的士气提振效应，也荡然无存。
这时候，身为国府最高领袖，常校长最该做的，应该是下定决心，以大毅力、大勇气整顿史治官场，整肃部队军纪风貌，重新军心民心凝聚起来。
然而常校长却并没有这么做，他脑子里始终绷紧的只有一根弦——权力倾辄！
出于这样的思维方式，当正面战场上所面临的来自日军的军事压力减轻之后，常校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整肃部队，更不是整顿史治，而是打压清除异己，尤其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以及新四军！
于是在山西、华北乃至苏鲁战区都发生了大规模的磨擦事件。
小鬼子没来，但中国人自己却打起来了，着实让人痛心疾首。
不过，无论是在山西、江苏还是在河南，主动挑起磨擦的国军都没讨着便宜，反而被八路军或者新四军抓住机会，打了个落花流水。
……
所以这几天，常校长的心情不怎么美丽。
主要是国军在军事磨擦中处于全面下风，无论山西的朱怀冰，还是江苏的韩德勤，都在与共产党的军事摩擦中吃了大亏。
而更让常校长感到闹心的，还是朱良成。
毛森的暗杀小队出师不利，非但没能够在半路上杀掉朱良成，反而让朱良成带在身边的警卫人员杀得片甲不留。
毛森自己都负了伤。
现在，朱良成已经正式接替第51军军长。
于学忠原本就跟共产党有着很好的合作，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在朱良成到任之后，苏鲁边区跟共产党之间只会更紧密。
甚至整个边区倒向共产党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刻，常校长才终于尝到后悔的滋味！
然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木已成舟了！
所以常校长只能把内心的怨气撒到浙闽战区头上。
“敬之，第41集团军的整编计划什么时候完成？”常校长道。
“回禀校长，第41集团军的整编计划已经做好了。”何应佩恭敬的道。
“哦，已经做好了？”常校长说道，“那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安排的？”
何应佩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按之前惯例就地重建，考虑到第41集团军死伤较多，所以经费划拨、军械补充可能也要适当予以倾斜，所以呢，我准备从即将接收的美械装备之中拿出一部分……”
“绝对不行。”还不等何应佩说完，常校长就打断道，“之前，浙闽战区就已经提前接收了九个美械师的装备，如果算上第10集团军的十个师，那就是十九个师，这已经是全部美械装备的一半，可是全国有十个战区、四十一个集团军，我们不能只想着浙闽战区的两个集团军，敬之你说是吧？”
何应佩小声问道：“那校长的意思是……”
常校长断然说道：“这批装备不能再给浙闽战区了。”
“要是这样的话，第41集团军的装备就不够用了。”何应佩小声道，“在第二次浙闽会战中，第41集团军损失的装备数量极多，虽然后来修复了部分武器装备，但仍旧远远不足以装备全部的九个师……”
常校长沉声说道：“那就缩减编制嘛。”
“啊？”何应佩闻言愕然，“缩减编制？”
这一刻，何应佩真是懵了，因为常校长这操作太骚了。
从来只听说打了败仗缩编，这个打了胜仗也要被缩编，还真是罕见。
常校长却有着整套的理论：“常言道兵贵精而不贵多，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也是为了更有力的打击敌人，不是吗？”
“是是是，校长说的在理。”何应佩只能点头。
你老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还能表示反对吗？
停顿了下，常校长又问道：“第41集团军还剩多少装备？”
“大概还剩四个师的装备。”何应佩道，“可能还不到这数。”
“缩编成四个师有点过了。”常校长摇了摇头，又接着说，“先缩成六个师吧，装备的不足部分就先拿以前的旧装备或者日械暂时先用上。”
“好的。”何应佩点头道，“那这个军一级建制……”
“这个还是让他们浙闽战区自己拿主意。”常校长摆摆手，又说道，“军委会还是不要过多干预的好，越级指挥可不好。”
“好的。”何应佩连连点头，心下却已经在大骂，说的好像你没越级指挥似的，越级指挥最多的就是常凯申校长好不好？
(本章完)
什么？缩编？！”俞良祯瞪着陶光，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的，缩编。”陶光苦笑道，“军委会要求我们将第41集团军的编制，由之前的九个师缩减为六个师。”
“开什么玩笑！”俞良祯怒道，“从来只听说打了败仗要缩编，从来就没听说过打了大胜仗也要被编缩的，何应佩疯了吗？”
“这恐怕不是何应佩能做主的。”陶光道，“这应是校长的意思。”
“不可能，校长绝不会这么干。”俞良祯断然摇头，旋即又道，“思安兄，你立刻致电侍从室，向校长报告这件事，这件事何应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跟他没完！这些年老子脾气收敛不少，有些人是不是就以为我成了软柿子，想捏就捏？”
陶光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当下转身走进通讯室给侍从室发报去了。
结果陶光前脚才刚离开，林蔚后脚就紧跟着走进来，一进来就吼：“总座，我听说军委会要缩减我们集团军的编制？”
“蔚然兄别急。”俞良祯劝道，“这个事我正在核实。”
“这么说就是真有这样的事情？”林蔚的脸便立刻垮下来，咬着牙怒吼道，“他特么叫什么事？我们集团军明明打了胜仗，为什么缩编？”
俞良祯也是一肚子的火，当下冷着个脸没吭声。
过了一会，陶光就黑着脸回来了，对着俞良祯苦笑摇头。
“啥意思？”俞良祯便也有些懵，“真的是校长的意思？”
“这个倒也不是。”陶光苦笑道，“侍从室只是要求我们执行军委会的命令，还说全国一盘棋，第41集团军缩减编制也是时局的需要！侍从室还说……”
“他们还说什么？”不等俞良祯发话，林蔚就已经抢着问出声。
陶光道：“侍从室还说，将手指缩回来攥紧成拳头，是为了更有力的打击敌人。”
“这特么的是什么歪理？”林蔚怒道，“将手指缩回来攥成拳头能更有力的打击敌人，那为什么不让别的集团军缩？为什么偏偏让我们第41集团军缩回来？全军可是足足有四十一个集团军，就该我们第41集团军缩编吗？”
“副官！”俞良祯直接对着门口大吼起来。
俞良祯的副官应声入内，恭声道：“总座有何吩咐？”
“备车！再去收拾行李。”俞良祯沉声道，“我今天就动身去重庆。”
俞良祯这是决定要去重庆亲自面见常校长理论了，他想要讨个说法。
“良祯兄，我跟你一块回重庆去见老头子！”林蔚也说道，“我就不信了，还真能轮着我们第41集团军缩减编制。”
这个时候，陶光却是脸色古怪。
俞良祯便皱着眉头说道：“思安兄，怎么了？”
陶光看了看林蔚，说道：“总座，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蔚便立刻说道：“良祯兄，那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你出发的时候，就顺便到我们司令部把我捎上。”
说完，林蔚就转身走了。
俞良祯道：“思安兄，还有什么事？”
陶光便道：“侍从室还说了，第41集团军的缩编已成定局，因为军委会都已经讨论通过了，不过，考虑到浙闽战区承受的军事压力远远超过别的战区，所以侍从室可以建议军委会从别的战区抽调主力部队过来。”
俞良祯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陶光说道：“卑职就直说了吧，侍从室暗示我们，如果完成对第41集团军的缩编，就可以将第19集团军从九战区调过来。”
“什么？第19集团军？”俞良祯闻言怦然心动。
如果将罗正英的第19集团军调过来，那么浙闽战区就成了下辖4个主力集团军的一级战区了，就是相比五战区、九战区那也是毫不逊色了。
考虑到第10集团军、第41集团军的战斗力，浙闽战区的综合战力甚至还在五战区和九战区之上，那个时候他俞良祯说话的份量就会截然不同。
这么一想，第41集团军的缩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陶光看出俞良祯已经有些意动，便继续劝道：“总座，从战区的立场，这是好事，虽然说第41集团军少了三个师的编制，但是多了一个集团军！”
“可林蔚那里又该怎么说？”俞良祯皱眉道，“还有子韧那里更麻烦。”
第41集团军这次即将被裁撤的两个师，就有钟毅一手带出来的荣1师。
身为荣1师的首任军事长官，钟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心生不满，如果不能排解钟毅心中不满，势必会影响今后两人的合作。
陶光说道：“林总司令那里卑职去说，不过子韧那里就只能总座亲自去，我这个副总司令长官说的话，恐怕还欠点份量。”
“也好。”俞良祯叹息一声，又说道，“那我就去说。”
说完了，俞良祯便转身走出了作战室，来到外面院子里。
副官已经让侍卫把吉普车开过来，等俞良祯上了车，副官又麻利的坐上副驾驶，然后对驾驶吉普车的侍卫说道：“去重庆。”
“不，不去重庆了。”俞良祯道，“去鄞江。”
侍卫没有多说什么，当即一踩油门驶离司令部。
……
与此同时，在鄞江。
钟毅正召集王耀武、邱清泉开会。
因为只有三人参加，无论王耀武，还是邱清泉，都显得很随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后，王耀武也发现钟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你能在工作上不折不扣予以执行，钟毅真的是很好说话。
邱清泉道：“子韧，刚刚常公子又跑来哭穷了，说是不让咱们继续赊欠，不然市政府就没法给兵工厂、钢铁厂还有电厂的员工发放工资了。”
王耀武道：“不让咱们赊欠很容易，什么时候他们把欠饷发了，什么时候我们立刻把拖欠兵工厂的款项给还上。”
自从钟毅卸任鄞江市长的职务之后，鄞江市府的效率就开始急剧下降。
张远西各方面的能力其实是很强的，但是他不可能有钟毅这样的魄力，所以底下各行局的头头脑脑就不可能像对钟毅那样对他。
然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陆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