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钟毅进来,学员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钟毅定睛一看,只见教室里已有三十几个学员,估计除了回家路程较远的十几个学员之外,其他的学员都已经回来了。
“上课!”班长吴文强一声令下,学员齐刷刷起立。
钟毅双手虚压,示意学员们坐下,然后指着宇佐美隆说道:“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战术课教官,这位是左龙,左教官。”
宇佐美隆只得上前一步,以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同学们好。”
“起立!”吴文强便再一次起立,学员们也齐刷刷跟着起立,“教官好。”
钟毅再次示意学员落座,又说道:“今天的步坦协同战术课,由左教官给大家讲解,大家鼓掌欢迎。”
说完,钟毅便带头鼓掌。
学员们也跟着热烈鼓掌。
热烈的掌声中,钟毅走到了一边。
宇佐美隆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画示意图。
不一会,黑板上便出现了一辆坦克及一个步兵班。
步兵班的人员为十五人,国军一个步兵班的基本人员配置。
十五人的站位左重右轻,坦克左边有十人,右边仅有五人。
看到这示意图,钟毅下意识点头,步坦协同战术,从二战时期开始便已经基本定形,直到钟毅穿越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画完了示意图,宇佐美隆便开始讲解:“所谓的步坦协同,绝不是简单的坦克引导,步兵随后跟进就完了。”
“真正的步坦协同战术,需要步兵与坦克之间的紧密协作。”
“有不少人认为坦克拥有厚实的装甲,所以无需步兵保护,这个观点是极端错误的。”
“坦克虽然拥有厚实的装甲,但是由于视野狭窄,很容易遭到反坦克武器抵近摧毁,在淞沪会战中,我军坦克甚至还有被日军爆破手用炸药包炸毁的不光彩记录!所以说,同学们一定要牢记,坦克和步兵的保护是相互的!”
“黑板展示的,是一个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斗小组。”
“中间是坦克,负责吸引敌方火力,为己方步兵提供掩护。”
“坦克右边是两个战斗小组,由副班长率领一个观察小组加一个火箭小组组成,观察小组共有两人,一名观察手,一名狙击手。”
“火箭小组同样两人,一名火箭手,一名弹药手。”
“在坦克的左边则是三个战斗小组,由班长带队。”
“两个机枪组,两名机枪手加两名弹药手,一个火箭小组,一名火箭手加两名弹药手,一共为十人。”
“这是一个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斗组。”
“接下来要讲的就是步兵与坦克间的通讯。”
“我前面说过,坦克视野极其狭窄,很难发现前方的危险。”
“步兵由于视野开阔,相对容易发现危险,比如敌方的火箭小组。”
“这时候,步兵就需要将危险报告给坦克,但是坦克引擎的噪音非常大,靠语音提示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有两种通讯方法。”
“第一种方法,是使用红旗。”
所有的学员听得是聚精会神,笔记也不停。
宇佐美隆又道:“通讯步兵高举红旗不动,坦克就要停止前进。”
“通讯步兵的红旗指向一个方向,坦克就朝红旗所指方向前进。”
“通讯步兵高举红旗,左右摇动,然后指向一个方向,坦克就要瞄准红旗所指方向进行射击。”
“除了红旗通讯,还有一种就是曳光弹通讯。”
“步兵班的其中一个火力组需要装备曳光弹,需要引导坦克进行射击时,就对准目标连续发射曳光弹。”
“同样的,当坦克发现危险,需要步兵协助时,同样也可以发射曳光弹。”
“说到这,同学样对步坦协同已有大概的印象,但这只是大概印象而已。”
“实际上,步坦协同战术并没有一个固定模式,因为战场环境不同,步坦协同战术也要做出相应调整。”
“比如说巷战,在狭窄的巷道中队形根本就施展不开。”
“比如丛林战,步兵的视野同样会严重受阻,怎么办?”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根据不同的战场环境逐一讲解……”
听到这,钟毅就觉得不用再听下去,宇佐美隆是有真本事的。
当下钟毅便来到隔壁正则班的教室,准备给正则班17期的学员上步坦协同课。
正则班17期也基本都是四川籍学员,学员数量则有一百多人,几乎是特别班第5期的两倍还要多。
特别班第5期的学员大多是高级军官。
正则班的军官则大多都是连一级军官。
连一级军官年龄较轻,大多没有成家,所以钟毅没给他们放假,现在全班一百多个学员都已经到齐。
就在钟毅给正则班17期上课的时候,教室后门又进来不少人。
这些人却是正则班16期、还有15期的学员,甚至于还有教官。
跟中央军校的学制不同,陆军大学的学制是三年,所以除了新招的正则班17期以及特别班第5期,还有正则班15期及16期。
除此之外,还有将官班乙级第一期,乙级第二期。
不过将官班乙级一期的学员跟乙级二期的学员一样,基本不会呆在学校,说白了他们就不是来这学习军事理论的,而只是进来踱金混一张文凭。
不一会儿,正则班第17期的教室就已经整个被挤满。
看着教室里聚集的学员是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教官,钟毅忽然改了主意。
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给这些教官还有学员讲讲当今世界的最新战术,比如说德国人首创的闪电战!
钟毅说道:“步坦协同战术的要旨,大概就是这样。”
“根据不同战场环境,步坦协同战术会有相应变化,但是今天我就暂时不展开讲了,今天我先给大家讲讲步坦协同的高阶战术!”
下面听讲的学员还有教官便是一愣,步坦协同还有高阶战术?
尤其是刘古复等教官,一下都懵了,步坦协同战术他们知道,但是步坦协同的高阶战术又是个什么鬼?钟毅跟他们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
(本章完)
钟毅说道:“我刚才讲的是步坦协同,只是小组战术。”
停顿了下,钟毅又道:“那么我们不妨对此延伸一下,假如战场上有十个这样的战斗小组,还采用一样的战术吗?”
“对没错,十个步坦战斗小组的战术基本还是相同的。”
“但如果战场上有一百个甚至一千个步坦战斗小组呢?仍然采取一样的战术?”
“这就不对了,当超过一百辆甚至上千辆坦克集中在一起时,就不能继续采用刚才所说的步坦协同战术了。”
“要不然的话,步兵和坦克拥挤在一起,互相间会形成干扰。”
“真要是这样,步兵和坦克之间非但不能形成互相保护,反而还会形成掣肘!”
“所以这时候,指挥官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是限制进攻的步兵以及坦克数量,再就是换一种步坦协同战术。”
“大概十年前,世界军事界的主流是限制投入到进攻的步兵以及坦克的数量。”
“但是有一个名叫古德里安的德国军官,却提出了另外的一种步坦协同战术。”
“传统意义上的步坦协同战术,是一辆坦克与一个步兵小组之间的协同作战,于是古德里安就大胆的设想,可不可以将一百辆甚至一千辆坦克当成一辆,然后将一个师甚至十个师当成一个步兵小组,再沿用步坦协同战术呢?”
“真要是这样,这个由成百上千辆坦克、以及一个师乃至于十个师所组成的‘步坦协同战斗组’所能发挥出的突击力将会极其惊人!”
“因为这个‘巨型步坦协同战斗组’的箭头是成百上千辆的坦克,无人可挡!”
“既便是由钢筋混凝工事构成的防御链,在这个攻击箭头面前也是螳臂挡车!”
“这个锋利的箭头将会以摧古拉朽之势,将会以泰山压顶之势,轻松碾碎敌军防线,突入敌军的防御纵深。”
“而这,就是古德里安所首创的闪电战!”
“这绝不可能!”一个教官提出质疑道,“坦克的机动速度极快,步兵不可能跟得上!”
“刘古复教官,是吧?”钟毅的目光转向提出质疑的这位教官,笑着点头说,“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好的,步兵机动的确是个问题。”
“但聪明的德国人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古德里安的办法是,给步兵师装备足够数量的卡车及装甲车。”
“说白了就是,协同坦克突击集群作战的并不是一般的步兵师,而是摩托化、机械化的摩托化步兵师或者机械化步兵师!”
“摩托化或者机械化步兵师,就能够轻松跟上坦克集群的速度!”
“德军正是凭借着这一战术,在不到四个小时内就灭亡了丹麦!”
“德军正是凭借着这一战术,在不到三天时间之内,就连续灭亡了卢森堡、比利时以及荷兰三个国家!”
“也正是凭借这一战术,德军在不到一个月内居然灭亡了法国!”
“还是凭借着这一战术,德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居然深入苏联国境整整两千多公里,一举围歼了苏联红军的三个方面军、五百五十万大军!”
听到钟毅列举的这一系列辉煌的战果,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很显然,无论是在场的学员还是教官,全都被这些战果吓倒了。
顿了顿,钟毅又接着说:“有人私下说,我们国军又没有那么坦克,甚至没有那么多卡车及装甲车,所以闪电战就是想学也学不来。”
“我说,这么想就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坦克,不代表以后没有。”
“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卡车以及装甲车,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没有!”
“退一万步讲,既然我们永远都没有这么多坦克、卡车及装甲车,也一样要学习德国人的闪电战术,而且必须认真的学!”
“为什么要学?道理很简单,为了活命!”
“因为日本人有这么多坦克、卡车以及装甲车!”
“我们没有条件发动闪电战,小日本却有足够的条件发动闪电战!”
“如果我们不认真的学习闪电战理论,那么等将来有一日,当小日本学会了闪电般,并且对我们发动闪电战的时候,我们将会束手无策,只能够等死!”
“你们愿意束手待毙吗?反正我是不愿意的,所以必须学闪电战!”
“回到正题,闪电战的精髓其实只有六个字,集中、快速,突袭!”
“先说集中,就是指对装甲力量的集中运用,而不是像传统上的步坦协同战术那样,将坦克分散的使用。”
“再说快速,就是指坦克集群在撕开敌军防线之后,只管向前快速突击,突入纵深,力求对敌军形成分割包围态势!”
“最后要说的就是突袭。”
“所谓突袭,指的就是选择一个敌军防线的薄弱点,突然之间发动袭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防线!”
“只要能够做到这三点,那就是一次完美的闪电战!”
“因为任何防线都不可能真正做到固若金汤,都必定存在防御的薄弱点。”
“法国的马其诺防线够坚固吧?也一样存在薄弱点,其薄弱点就是侧翼,所以当德军从比利时、卢森堡、荷兰迂回过来时,马其诺防线立刻就成了毫无作用的摆设!德军很轻松就突入法国的腹地!”
“找准敌军防线的薄弱点,砸碎它,然后快速挺进。”
“当今世界,任何防线的重点都是在最前线,只要突破了最前线的防线,后面的防线基本都会十分脆弱,就像是软肋,这时候,凭借强大的装甲集群,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长驱直入轻松的突入敌军防线的腹地!”
“装甲集群取得突破之后,摩托化、机械化步兵师再跟进,在步兵师向缺口两侧继续撕裂敌军防线之时,装甲集群已经切断了敌军退路,对前线敌军形成包围态势。”
“这个时候,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还能保持镇定!必然会崩溃!”
“丹麦陆军、荷兰陆军,还有英法联军,就是这样崩溃的,还有苏德前线的五百五十万苏联红军也是这样被围歼的。”
(本章完)
其实日军在中国战场所采用的战术,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闪电战。”
一个声音忽然传进教室,钟毅定睛看,却是宇佐美隆已经给特别班五期的学员上完了步坦协同战术课,也过来旁听。
听到声音,在场的学员、教官便纷纷向宇佐美隆看过去。
钟毅欣然点头,又说道:“左教官说的非常正确,日军在中国战场上所采取的战术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闪电战,但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忻口会战,日军就是因为找到娘子关这个薄弱点,并且这个薄弱点打开缺口,快速突破进入我军的防御纵深,最终导致了忻口战场正面的三十几个师崩溃,这才有了日军半个师团打败国军三十几个师的不光彩记录。”
“又比如淞沪会战,日军也找到了杭州湾这一个薄弱点,并在这个薄弱点打开缺口,快速突入我军的防御纵深,最终导致淞沪战场正面的一百多个师的全线崩溃,溃不成军下,最后甚至首都南京都丢了。”
“所以说,闪电战是十分厉害的战术!”
“日军的闪电战仅只是无意中的运用,但是德军却已经将这一战术上升到理论高度,身为党国军人,如果不肯认真学习这一理论,终究会被时代所抛弃!”
这时候,一个学员忽然起身大声说道:“但是我们的国情如此,不要说坦克,甚至连卡车以及装甲车也是寥寥无几,这岂不是说,有朝一日面对德军或者日军的闪电战,我们将束手无策?我们将坐以待毙吗?”
“是啊,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术?”
“难道就没有一种克制的战术?”
不少学员纷纷提出质疑,群情汹涌。
钟毅以双手虚压,示意学员们安静。
再然后钟毅说道:“同学们说的很好,闪电战如此之厉害,难道真的就没有克制的战术吗?录,当然是有的!”
“当然有克制闪电战的战术!”
“克制闪电战的战术,就是大纵深防御!”
“什么叫大纵深防御?就是利用广茅的国土,分散部署兵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连续不断的向敌人发起袭击,不断的削弱敌人,壮大自己,最终积聚足够的力量反戈一击,将敌人消灭在自己的国土上,或者驱逐出国土!”
“而且不妨告诉大家,我们中国现在所采用的战术,其实就是大纵深防御!”
“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就算日军真的学会了闪电战,我们国军也不必担心,因为我们也同样的学会了大纵深防御!”
“钟校长,能展开讲大纵深防御理论吗?”
一个声音忽然间响起,却是宇佐美隆发问。
显然,宇佐美隆对于大纵深防御很感兴趣。
因为宇佐美隆在柏林军事学院并没有学习过大纵深防御,甚至都没听说过,今天还是他首次听说大纵深防御理论。
“今天怕是来不及了。”钟毅看了一下手表,发现第二节课的时间也快完了,离中午饭时间也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他还得赴俞飞鹏之约,当下说道,“下次有时间再说。”
吴文强便立刻起身说:“下课!”
……
位于朝天门的望江楼,可谓重庆最好的酒楼。
俞飞鹏早早的就在望江楼订了个靠江的包间,静等钟毅。
虽然钟毅说要在望江楼摆一桌给他赔罪,但他有求于人,又怎么可能真让钟毅请他吃酒席,一顿酒席又花不了几个大子,是吧?
可是一直等到十一点,钟毅还没到,俞飞鹏便有些急了。
俞飞鹏倒不是担心钟毅有可能爽约,以他对钟毅的了解,爽约是绝不会的爽约的,多半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俞飞鹏正要派副官去陆军大学接人,门外忽然响起钟毅的声音。
很快钟毅就走进包间,连连赔罪说:“俞叔,真的是抱歉,路上有点事情给耽搁了,呆会我罚酒三杯,算是赔罪。”
“赔啥罪,你们叔侄还用得说这个?”
俞飞鹏说完猛一挥手,又道:“上菜!”
两个跑堂的便将一盆盆的热菜端上来,甚至还有长江刀鱼。
“子韧你尝尝这刀鱼。”俞飞鹏特意用公筷给钟毅夹了一筷刀鱼,说道,“这可是今天早上刚打上来的,贼特么鲜。”
钟毅尝了一口,连声的赞道:“确实鲜,俞叔你别顾着劝我,你也吃啊。”
俞飞鹏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子韧哪,老叔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别说是长江刀鱼,就是龙肝凤胆我也没有胃口。”
钟毅便笑道:“俞叔,能跟我说说不?”
“当然可以。”俞飞鹏再叹一声,说,“眼下的时局子韧你也是知道的,托你的福,鄞江虽然还没有失守,浙赣公路也没有被切断,但是我们不能够只有一条通道,所以滇缅公路这条运输通道也必须得提正式上议事日程了。”
“这我知道。”钟毅道,“所以才有了中缅运输总局,校长还亲自点了老叔你的将,由此可见在校长心里,老叔你是搞后勤的专才!”
“什么专才,不过就是手脚勤快一些。”
“老叔你太过谦虚了,那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眼下局面很不乐观,整条中缅运输线人事混乱、贪腐成风也就罢了,老叔我有信心也有办法把它整好,但是囊中羞涩,是真的没什么办法,我又不是你的连襟,能够凭空变出几千万甚至几个亿,子韧你说是吧。”
俞飞鹏说的连襟,是指宋梓文。
宋梓文还兼着中央银行的行长,有法币的法行权。
钟毅微微一笑说:“老叔,中缅运输管理局没钱,但是你也应该知道,重庆的达官贵人们可是不缺钱,一个个都有钱得很。”
“这我当然知道。”俞飞鹏说道,“眼下寓居重庆的达官贵人各界名流,不只是商人以及政府各级官员,包括那些大学教授,过的都是醉生梦死的生活,除了跳舞,就是打麻将,甚至于还抽大烟,养外宅就更不用提。”
停顿了下,俞飞鹏又接着说道:“但他们再有钱,也不可能给运输局。”
“那也未必。”钟毅嘿嘿一笑说,“只要方法用对,他们就会乖乖掏出自己的私房钱,交给中缅运输总局。”
(本章完)
俞飞鹏顿时眼前一亮。
让重庆的达官贵人们乖乖掏出私房钱,交给中缅运输总局?
当下俞飞鹏急切的问:“子韧,你快跟我说说,有什么办法?”
“俞叔,先不急。”钟毅笑道,“要想办成这事,还得另外一个人加盟才可以,咱们一边吃一边等他。”
“什么,还有人?”俞飞鹏愕然的道,“你还请了别人?”
“是的。”钟毅微微一笑,道,“我还请了中央社社长萧同兹。”
“什么,你还请了萧社长。”俞飞鹏道,“唉讶,这太失礼了,早知道萧社长来,我们又怎么能先吃,应该等他一起的。”
“没事。”钟毅摇摇头说道,“我跟萧社长也是老朋友了,当年武汉会战的时候,就有过很好的合作,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之前还特意跟我说了,会吃了饭再来望江楼,让我们两个不用等,所以,我们先吃。”
“那行,叔就听你的!”俞飞鹏点头道。
俞飞鹏还真有些饿了,关键望江楼的大厨的厨艺是真好,他早就已经食指大动。
一顿饭,钟毅和俞飞鹏吃了一个多小时,等到酒足饭饱,萧同兹终于也赶过来,俞飞鹏又命副官撤去酒席,换上清茶。
呷了一口清茶,俞飞鹏道:“子韧,现在萧社长也过来了,你总该说了吧?”
钟毅点点头说:“俞叔,还有老萧,你们听说过庞氏骗局吗?”
“庞氏骗局?”俞飞鹏道,“什么庞氏骗局?”
萧同兹说道:“这个我知道,说的是一个查尔斯庞兹的意大利人,伪造虚假信息,虚构了一种具有高回报的投资产品,引诱别人来投资,只要不断有人追投,他就可以持续不断的拿出钱来回报前期投入的客户,保持良好的声誉,但是一旦没有追投,他的资金链立刻就会断裂,然后就会剩下一地鸡毛。”
“原来是这。”俞飞鹏愕然,“就这?”
“对,就这。”钟毅点头说,“俞叔,你可以以中缅运输总局的名义发行公司债券,而且可以将债券的回报率定得高一些,这样,重庆那些手里有闲钱的达官贵人肯定会来买,眼下沉淀在重庆的闲散资金不要太多,他们正愁没有优质的投资渠道,所以,只要中缅运输总局发行债券,他们一定会争相购买。”
说到这一顿,钟毅又接着说:“而且,我们这还不是庞氏骗局,庞兹的产品是子乌虚有的,并不存在的,但老叔的中缅运输总局却是实实在在的运输公司,而且是能盈利的,所以债券的红利回报,也是有保证的。”
“我明白了。”俞飞鹏点头道,“子韧,你的意思就是,拿中缅运输总局的盈力能力做担保,发行公司债,然后借到钱之后再从美国购买足够卡车,同时完善滇缅公路的交通,等到公司以后盈利了,再给客户分红?”
“是这意思。”钟毅点点头,又说道,“但又不完全是。”
“是也不是?”俞飞鹏茫然道,“子韧,我都让给你搞糊涂了。”
萧同兹多少懂一点投机理论,解释道:“老俞,子韧的意思是,对于那些不追求短期投机利润,只想赚点小钱的投资客,就是你说的这样,但是对于那些追求短期投机利润,想要牟利暴利的投机客,就不是这样。”
“我懂了。”俞飞鹏恍然说道,“就是说,这并不是简单的借债,我们中缅运输总局所发行的公司债券,可以像股票交易所的股票一样交易,只要是看好中缅运输总局行情的,就可以花高价买入,手中持有债券同时又想套现离场的,可以卖出套现,我理解的没错吧?”
“就是这个理。”萧同兹说道,“如果只是发行单纯的公司债券,回报率肯定很低,重庆的那些富家翁们多半不会感兴趣,但如果将公司债券回报率定高些,买的人就一定多,中缅公司的债券就有可能炒到天上去。”
俞飞鹏道:“那,回报率定多高合适?”
“定多高都行。”钟毅微笑说,“但时间线一定要拉长,不然不好操作。”
“对。”萧同兹紧接着说道,“债券分红最好一年一结,甚至两年一结。”
“一年一结吧,两年一结容易滋长投机客的观望情绪。”钟毅摇头说道,“至于具体回报率,就定为年回报率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一百?”俞飞鹏吓的一声说,“子韧,不是吧?”
百分之一百的回报率,就意味着他如果发行一千万债券,那么一年后,除了还上一千万的债务,还要拿出一千万的分红,这怎么可能办到?
“老叔,你担心什么?”钟毅哂然说,“大不了中缅运输总局宣布破产。”
“破产?开什么玩笑。”俞飞鹏摇头如拨浪鼓道,“子韧,重庆的这些富家翁可是个个手眼通天,老叔真要黑了他们的钱,他们还能饶得了我?”
“这次还就是要黑他们的钱!”钟毅眼神一冷,沉声说道,“国难当头,全中国的老百姓都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财富,甚至连命都给搭上了,也就这些富家翁还有钱,拿他们点钱为国家为民族做点贡献,难道不可以?”
怕俞飞鹏担心,钟毅又说道:“当然,破产只是随口说说,其实只要操作好了,根本不会走到破产这一步,有老萧帮忙,随便散布几个消息,就能把公司债卷的回报预期朋天上砸到地下,到时候你再以低价回购债券就是。”
俞飞鹏眼睛一亮,道:“还能这样操作?”
如果可以合理合法的黑那些富家翁的钱,俞飞鹏是不怕的。
不管怎么说,他俞飞鹏也是校长的亲信,只要道理上不亏,怕他们个鸟!
萧同兹点点头说:“老俞,子韧说的没错,中缅运输总局发行的债券一旦成了股票,无论涨跌就是市场行为,跟你们中缅运输总局就没有太大的关系,至于说债券行情,嘿嘿,还不是我们中央社一篇文章的事?”
(本章完)
钟毅就把话说的更加直白:“国内懂点金融又有点背景的其实就两个人,不过现在姓孔的已经死了多日,姓宋的刚刚去了美国,所以国内已经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钟毅说的是,孔祥熙还有宋梓文,如果这两个人中的一个还在国内,他们这个公司债券就很难操作,但现在却是没有了障碍。
俞飞鹏却还是有些担心,蹙眉道:“子韧,还有老萧,真的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钟毅笑着说,“刚才老萧都说了,股票涨跌是市场行为,投资股票亏了还能找人赔不成,不成无赖了吗?”
“那行!”俞飞鹏一拍大腿沉声道,“那就搞!”
顿了顿,俞飞鹏又问道:“只不过,这个债券发行多少为好?”
钟毅不答反问道:“俞叔你觉得,沉淀在重庆的闲散资金有多少?”
“这个我说不准。”俞飞鹏摇摇头,又接着说,“不过从全国各地逃难到重庆的各界名流以及政府官员少说也得五十多万人吧,就算其中有一半多是妇孺儿童,那也至少有二十多万户殷实人家,所有家庭总资产加起来,20亿肯定是有的。
“老俞的这个判断基本是靠谱的。”萧同兹点点头说,“既便现在法币的汇率已经与美元及英镑脱钩,但是十元法币仍可以兑换一美元,也就是说,沉淀在重庆的财富总额足有两亿美元的规模,这些钱不拿出来用简直暴殄天物。”
钟毅也轻轻颔首,基本上认同俞飞鹏的判断。
民国时期的中国,贫富差距大到十分的惊人。
绝大多数普通百姓食不果腹,但是政府官员、文艺界名流的薪水却高得惊人。
举一个耳熟能详的例子,鲁讯先生在当时的工资水平,换算成现在的人民币,足足有将近二十万元!而且这是月薪!
这还只是文艺界的薪水,工商界就更加惊人。
像孔家、宋家这样的顶级家族就不再多说了,既便是像张家这样的三流家族,当然这里说的是在投资鄞江前的张家,其资产也高达上百万元之巨。
所以说,俞飞鹏估计沉淀在重庆的闲散资金有20亿,其实还算是相对保守。
而且这些钱大多以美元、英镑、黄金或者银元的形式,躺在各大银行的账上,或者干脆埋在地底下,没有参与流通。
说白了,这些都是死钱。
钟毅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死钱,以投资基建的形式重新流通起来。
当然了,在投资基建、搞活经济的同时,钟毅不介意顺手打击一下那些罔顾国家利益的嗜血资本家。
钟毅道:“俞叔,先发行两千万债券吧。”
“发行两千万元?”俞飞鹏默算了一下,点点头说,“虽然少了点,但是也能办不少事情了,那就两千万吧。”
钟毅微微一笑,说道:“俞叔,我说的是美元。”
“啊,你说的是美元?”俞飞鹏愕然道,“直接发行美元债券?”
“当然不能直接发行美元债券,不然各大银行行长不得找你麻烦。”钟毅摇摇头,旋即又接着说,“你就说是银元债,债券只跟银元挂钩,等值的黄价、美元、英镑以及法币都能购买债券,但是有一条要提前说明。”
俞飞鹏问道:“提前说明什么?”
钟毅微笑说:“用法币购买债券的投资客,最后结算时只付给法币。”
“高,子韧这一招着实的高明。”萧同兹便鼓掌笑道,“以如今法币的贬值速度,拿法币购买债券的人非但不可能获得利润,说不定反而要倒给中缅运输总局钱。”
俞飞鹏一下有些懵,茫然问道:“老萧,你什么意思,我咋听不懂呢?”
“这意思还不简单?”萧同兹摇摇头说,“举个例子,我拿一万块法币购买了你们中缅运输公司的债券,然后你拿去银行兑换美元,按现在汇率差不多能换到一千块美元,然后等一年之后,法币汇率估计已经跌到一比五十,你只要拿出两百美元就能换一万法币,再拿两百美元换一万法币算是我这一万法币的分红,这也就是说,你收了我一千美元,可最后连本带利只要给我四百美元,不是净赚六百美元?”
俞飞鹏皱着眉头说:“可问题是现在法币换不到美元了。”
从今年的年初开始,国民政府就放弃了稳定法币币值的努力,不再拿黄金、英镑以及美元回购各大银行的法币,于是各大银行也就不再接收法币,于是法币就只能在国内流通,无法再参与国际上的贸易。
钟毅道:“换不换美元没关系,道理是一样的,总之,按现在的贬值速度,俞叔你发行债券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如果债券兑付时间能够更长一些,赚的就会更加的多。”
对于法币的贬值,钟毅可谓是记忆深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1937年法币刚刚推出的时候,100法币能买两头牛!
到了1939年就只能买一头猪。
到了1941年就只能买一袋面粉。
到了1943年就只能买一只公鸡。
到了1945年就只能买两个鸡蛋!
所以,如果中缅运输总局发行的五年债,现在借入钱,到45年时再还钱,那所有投资中缅运输总局的投资人基本就是白送钱给他!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俞飞鹏点头道,“如果这样,还会有人买债券吗?”
“为什么不买?”萧同兹道,“手里攥着那么多的法币,变不了黄金白银,也变不了外汇,囤物资又不让,这时候如果有中缅运输总局的公司债买,他们还不得疯了似的进场?我看,行情不要太好!”
俞飞鹏眼睛一亮,说道:“这样的话,两千万美元的规模会不会太少了?”
“不能再多发了。”钟毅却摇摇头说,“盘子太大的话,就不好操作了。”
钟毅现在手头有两百万美元,足以把两千万美元的盘子给炒起来,但如果是两亿美元规模,他这两百万美元就有些勉强。
俞飞鹏办事颇有些雷厉风行。
当晚下午,他就让手下人弄了份报告。
第二天一大清早,俞飞鹏就拿着这份报告来到黄山官邸。
“校长。”俞飞鹏恭敬的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常校长,“这是卑职刚想出来的一个办法,可以很好的解决滇缅公路以及川滇公路路况太差、以及中缅运输总局周资资金匮乏、卡车数量不足的困境。”
“真是你想出来的?”常校长笑着反问道。
俞飞鹏跟钟毅、萧同兹昨天中午在望江楼刚碰头,他就知道了。
俞飞鹏嘿嘿一笑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校长您,这办法是子韧帮我想出来的,可我觉着这真的是一个好办法。”
“唔,子韧是不错。”常校长点点头,又说道,“这小子除了打仗是一把好手,搞经济也不含糊,他想的主意,那就肯定错不了。”
俞飞鹏闻言大喜道:“这么说校长你是同意了。”
“我不同意还能怎么办,我又拿不出钱给你。”常校长说完翻开文件夹,再然后提起毛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大名。
俞飞鹏伸手去接时却被常校长拿手轻轻挡开。
“但是有一条。”常校长盯着俞飞鹏眼睛说道,“可不能像梓文那样乱来。”
常校长说的是1935年,宋梓文借着币制改革的机会,恶意侵吞***族资本,几乎把江浙财阀的羊毛都给薅秃了。
俞飞鹏连忙说:“校长,卑职发行的只是公司债券,而且还是固定年限,跟宋部长当年搞的币制改革还是不一样的。”
常校长一想也是,债券跟股票终究还是不一样。
如果说发行债券是借钱,那么做股票就是骗钱。
至于35年宋梓文搞的币法改革,直接就是抢钱,而且还是以国家名义,拿枪顶着江浙资本家脑袋,明火执仗的抢!
当下常校长便将文件递给俞飞鹏。
俞飞鹏接过文件,喜孜孜的说道:“校长,有了这笔钱,我们中缅运输总局可就能够做不少事情了,首先要订购至少一千辆道奇卡车,然后就是要在滇缅、川滇公路沿线增添一百个运输站点,剩下的钱再把川滇公路修缮一下,滇缅公路也拓宽些。”
“很好。”常校长欣然点头,又道,“运输这一块我就交给你了。”
“是。”俞飞鹏啪的立正,“卑职保证不让校长失望。”
……
第二天,中缅运输总局发行的债券就正式开始销售。
俞飞鹏听取了钟毅的意见,为了避免对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以及经济拮据的小市民造成伤害,所以将债券的面值定得非常之高。
债券的最小面值是法币一万元,最大面额为十万元。
说白了,钟毅这次准备洗劫的就是家资巨万的富人。
贫民还有小市民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了,以免误伤。
萧同兹的中央社也适时的跟上,开始在广播以及报纸上卖力推荐。
不过由于推荐文案中缺乏干货,所以效果差强人意,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推出之后的前三天,销售情况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总共也就卖出去不到十万法币!
俞飞便有些急了,又请萧同兹和钟毅到望江楼吃酒。
“子韧还有老萧,情况不对哪,债券根本卖不动啊。”
三个人刚一见面,俞飞鹏就迫不及待的跟两人诉起苦。
“俞叔你别急啊。”钟毅微笑道,“我和老萧不得花时间准备一下。”
“是啊。”萧同兹呵呵笑道,“这几天我一直让人在做宣传的文案。”
钟毅接着说道:“我这也没有闲着,正在到处借钱呢,俞叔你知道,我手头虽然有个几百万美元,但是法币真没有,得找人借。”
钟毅手头有两百万美元,这个俞飞鹏是知道的。
因为鄞江物流公司的账目非常清晰,有据可查。
对于这一笔钱,常校长都不想过问,俞飞鹏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想法。
所以,钟毅愿意主动出钱替中缅运输总局发行的债券背书,俞飞鹏还是很感激的,既便钟毅有可能从中狠狠捞一笔,他也是一点都不在意。
人家有这个能力和实力,赚点钱难道不应该吗?
当下俞飞鹏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借着钱了吗?”
“借着了,而且还不少。”钟毅道,“我拿手中的两百万美元做抵押,从汇丰银行还有花旗银行借了两千万法币出来,约定年利百分之五十,一年后还回三千万法币,就可以赎回我的两百万美元。”
俞飞鹏道:“年利百分之五十,真是有够黑的。”
“这还黑?”萧同兹呵呵笑道,“这可是送钱。”
“倒也是,一年后法币贬值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俞飞鹏嘿嘿一笑又道,“那子韧,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钟毅笑道:“只要钱已经到位,接下来就简单了。”
说此一顿,钟毅又道:“老萧负责发布利好消息,我负责进场推高行情,只要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行情被推进来,我就不信那些富翁不进场。”
俞飞鹏道:“子韧,大概需要多久能把行情做起来?”
“用不了太长时间。”钟毅道,“三天之内必见分晓。”
“行。”俞飞鹏将酒盅往桌上一顿说,“那就等三天!”
……
第二天一大早,中央日报头版头条刊载了一篇社论:美国国会通过租借法案对于未来中国抗战形势的影响。
社论通篇没有提到中缅运输总局一字。
但是反复提到了一个事实,美国政府对国民政府的大规模援助是可以预期的,而在沿海地区基本遭到封锁的前提之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滇缅公路以及川滇公路将担负起运输美援物资的重任!
在不远的将来,滇缅公路及川滇公路将会异常繁忙。
就这还没有完,就在中央日报发表这篇社论后不久,已在陪都重庆设立分社的东南日报也在头版头条发表了一篇文章:鄞江财政为何在短时间内急剧恶化?
这篇文章虽然说的是鄞江的财务现状,但是却隐晦的道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鄞江财政已经开始拖欠第10集团军以及第42集团军的各项开支。
(本章完)
虽然宋梓文在美国的活动,八字还没有一撇。
但是中央日报的这篇社论的指向十分的明确,意思就是,美国政府必然会对国民政府展开大规模的援助。
东南日报的头条文章的意思也同样十分明显。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或许是人为,或许是别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事实就是鄞江的财政出现了问题,并且影响到了第10集团军以及第42集团军的军费开支,这就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这两个集团军的战斗力会不会受影响?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打仗打的就是钱。
现在鄞江市府已经没钱了,第10、第42集团军的战斗力还能有保证吗?
如果第10、第42集团军的战斗力没了保证,浙闽战区还能顶得住小鬼子的下一波进攻吗?如果浙闽战区顶不住了,浙赣公路还能保住?
也就是说,滇缅公路很可能成为唯一的通道!
这个时候,滇缅公路的战略价值就凸现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滇缅公路还有川滇公路的运输是垄断性质的,除中缅运输总局的车辆之外,别的民营公司如果想从这两条公路上跑运输,必须先向中缅运输总局审请资质,也就是说,到那时候,中缅运输总局就是躺着都能赚钱。
也就是说,购买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可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重庆的权贵刚开始时之所以对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不感兴趣,主要还是担心滇缅公路及川滇公路的业力量远远不够。
业务量不够就无法盈利。
但现在这个担心没有了。
现在中缅运输总局的盈利前景不要太好。
至于说法币贬值什么的,就算你不买债券,法币一样会贬值,如果购买了债券,多少还能通过分红来抵消币值贬损。
中央日报以及东南日报刊发两篇文章之后,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行情立刻向好。
当天推出的五百万额度的债券很快就售磬,在买家的强烈要求下,中缅运输总局又紧急追加了五百万债券,但还是几分钟内就被售磬。
接下来的几天,债券的销售行情持续火爆。
到了10月15日,中缅运输总局原定推出的两亿法币的债券额度就基本上售磬。
手头有了这笔钱,俞飞鹏顿时间底气大增,一边向美国订购了一千辆道奇卡车,一边又联络滇省省主席龙云以及川省主席,准备拨巨款将川滇公路修缮一番,同时将滇缅公路在现有基础之上进行拓宽,以提高运力。
此外,俞飞鹏又在望江楼摆了一大桌酒席,感谢钟毅还有萧同兹。
“子韧还有老萧,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先干为敬。”俞飞鹏说完,就将杯中足有四两的茅台酒一饮而尽。
“俞叔,悠着点,别喝坏了胃。”钟毅劝道。
“没事,叔高兴。”俞飞鹏说道,“叔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钟毅呵呵一笑说:“俞叔,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是你们的事。”俞飞鹏一摆手说道,“对我还有中缅运输总局来说,债券全部卖完就算完事了,再接下来就看你们两个的表演了。”
钟毅道:“俞叔,你就真不打算参一股?”
萧同兹也接着说:“是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还是算了吧。”俞飞鹏连连摆手说,“子韧你什么身份,我不能比。”
这还真的不是俞飞鹏自谦,现如今他跟钟毅还真是没法比,别的不说,只说军衔,他俞飞鹏才只是一个中将,而钟毅却已经是上将。
关键是,钟毅这个上将还只有二十五岁!
只不过,俞飞鹏心下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当下俞飞鹏问道:“子韧,你吃进了多少债券?”
钟毅摆了一下手,笑着说:“俞叔,我从汇丰、花旗银行借的两千万元法币,到现在为止一分未动。”
“什么?”俞飞鹏道,“你居然一分没买?”
“当然。”钟毅嘿然道,“现在可没到我入场的时候。”
“现在不是入场的时候?”俞飞鹏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场?”
“当然是等你们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跌到地板价的时候再入场了。”钟毅嘿然道,“那时候入场才能赚取最大的利益。”
“明白了,你是要低低买入。”
俞飞鹏又问萧同兹道:“老萧,你呢?”
“我也一分债券没买。”萧同兹笑着说道。
俞飞鹏点点头又问道:“你准备了多少钱?”
萧同时摆了摆手,说:“我跟子韧不能比,我就借了五十万。”
钟毅便笑着说道:“老萧,你就是胆子小,以你的身份地位,从各大银行贷出千儿八百万法币完全不是问题。”
“吃不消。”萧同兹说道,“这个真吃不消。”
停顿了下,萧同兹又说道:“跟着子韧你赚点小钱就满足了,一夜暴富的事不敢想,有句话怎么说的,德不配位是要遭报应的。”
钟毅说道:“行吧,既然你们不想玩,那我就自己一个人玩。”
俞飞鹏道:“子韧,接下来是不是发布利空,压低债券价格,然后低低买入,再然后发布利好推高债券的价格,再然后在高点套现离场?”
钟毅说道:“这才一个起落,又能够赚几个钱。”
“啥意思?”俞飞鹏愕然道,“你还能够怎么操作?”
钟毅笑道:“这么难得的机会,七起七落未免残忍,但是如果不杀他三起三落,那真就是暴珍天物了!”
停顿了下,钟毅又道:“从现在开始,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就成了股票,股票的精髓就在于暴涨暴跌,起落之间,利润滚滚而来!”
俞飞鹏跟萧同兹对视了一眼,忽然间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富人哀鸿遍野的惨烈场面。
钟毅又对萧同兹说道:“老萧,我已经跟龙云打好招呼,明天你就写一篇文章,就说龙云对中缅运输总局垄断滇缅公路运输一事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没问题,小菜一碟。”萧同兹非常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倒还真不是造谣。”俞飞鹏点头道,“龙云对滇缅公路还真就有想法,这老小子早想着分一杯羹了。”
(本章完)
第二天,关于中缅运输总局的负面消息就连续爆出。
先是胡建中在东南日报的头版头条刊发了一篇文章,声明鄞江市府的财政拮据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得到缓解,同时声明驻防鄞江的第10、第42集团军的欠饷事件是造谣,鄞江市府将追究造谣者责任。
紧接着,龙云也隐晦的发表了一个非官方声明,大概意思就是,滇缅公路的维护和保养如果没有滇省的参与是不可想象的。
再接着,中缅运输总局自身也爆出了大量问题。
在军统局对中缅运输总局的审查中,发现川滇公路沿线的几十个交通站全部都存在贪污腐败的问题,有几个交通站问题很严重。
这几个消息一爆出,中缅运输总局的盈利前景立刻被广泛看衰。
但既便到了这时候,问题其实也不是十分严重,因为中缅运输总局发行的是债券,债券发行之后是不用回购的,赔了赚了都是投资者的事。
这时候,“悲天悯人”的俞飞鹏发表了一个声明,声称中缅运输总局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虽然前景是光明的,但是如果有投资者信心不足,运输总局可以八折的价格回购市场上的债券。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投资者便立刻信心动摇。
当天下午,便有不少投资者聚集在中缅运输总局的发行处门外,要将手中的债券卖还给运输总局,很显然,他们已经不看好手中的债券,想着亏就亏一点,只要能够保住八成的本钱就行了。
结果,中缅运输总局只回购半天便宣布停止回购。
这下,那些手中持有债券的投资者立刻就急眼了。
这些投资者中,就包括陈实的夫人谭祥及何应佩的夫人王文湘。
身为党国高官,陈实和何应佩的薪水是非常高的,既便领的是国难薪,每个月的数额也是颇可观,不过跟他们的灰色收入相比,这点薪水立刻就不算什么,所以,两个家庭都是颇有些积蓄,金银首饰英镑美钞同样不少。
不时,这些钱还有首饰基本都放着,没怎么动用。
可是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发行之后,陈夫人和何夫人便动了心,想着这些钱还有首饰放在家里也只是放着,还不如购买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还能赚点钱。
谁曾想买了还不到三天,中缅运输总局就连续爆出了负面新闻。
所以现在,陈夫人和何夫人心下也有些吃不准了,准备问问自家男人。
这天,何应佩才刚下班回到家里,何夫人王文湘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又将他脱下的披风挂到衣帽架,然后小声问:“敬之,能不能问你个事?”
何应佩今天又跟常校长闹得不怎么愉快,当下疲惫的说:“夫人,什么事?”
对自己的夫人,何应佩还是非常怜惜的,因为夫妻情深,他甚至于拒绝纳妾。
王文湘小声道:“那个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到底能不能盈利?怎么这几天各大报纸上全是负面新闻?”
何应佩道:“你买了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
“嗯,买了一点。”王文湘没敢隐瞒,说道。
何应佩立刻紧张起来,问道:“你买了多少?”
王文湘心头一突,小声说道:“没多少,就买了十几万。”
“呼,那还算好。”何应佩道,“趁现在中缅运输总局还在回购债券,赶紧卖了,好歹还能收回一点本钱,不然就砸手里了。”
王文湘啊了一声,苦着脸说道:“真要黄啊?”
“肯定的啊。”何应佩没好气道,“我的夫人,你就不会用脑子想想,中缅运输总局如果亏损了,分红也就无从谈起,可是如果运输总局真的盈利了,就会给投资客分红利?根本不存在的,老常现在恨不得将一个大子掰成两半花,他会把钱白送给你们?”
“可是……”王文湘苦着脸说,“可是中缅运输总局已经停止回购了。”
“什么,居然已经停止回购了?”何应佩道,“我这就打个电话问问。”
何应佩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最后颓然的说道:“我刚才问过侍从室了,这事老常也已经过问了,据说常夫人也买了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而且数量还不少,不过,俞飞鹏以摞挑子不干做要挟,愣是不肯再回购债券。”
王文湘啊了一声说:“校长说话都不管用了吗?”
“估计是没指望了。”何应佩道,“看看会不会有黑市收购吧。”
“黑市收购?不可能吧。”王文湘道,“现在中缅运输总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看好他们的行情?”
“谁知道呢。”何应佩道,“兴许就有不怕死的呢。”
“诶呀,怎么会成这样子。”王文湘十分郁闷的道。
“吃一堑长一智吧,我的夫人。”何应佩没好气道,“这十几万就当捐给国家了,反正就算没了这十几万,我们一家三口也不至于就要饿肚子。”
“可是,可是……”王文湘低声说,“我把家里的金条、银元、英镑还有美钞,也都拿去买了债券,我们手里的债券其实远不止十几万,足足有五十多万。”
“什么?”何应佩闻言,脸色便立刻垮下来,这下伤筋动骨了。
……
发出同样哀叹的还有陈实。
陈实的家资相比何应佩要殷实得多。
所以陈夫人谭祥购买的债券也更多,足足价值一百多万元法币。
既便现在法币已严重贬值,这批债券也仍旧价值超过十万美元,不过话说回来,像陈实这样的高官,十几万美元真的不算什么。
宋国舅随便拔一根腿毛都不只这点。
……
宋国舅远在美国,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宋国舅的夫人还有亲戚却在国内。
而且宋国舅的夫人就是钟毅的三姐。
钟毅下班回到家,张乐怡正好也在,张家姐妹几个再加几个妯娌聚集在一块儿,正在集体声讨中缅运输总局。
只听张满怡问道:“三姐,你买了多少呀?”
“我其实还好了,只买了五百多万。”张乐怡撇撇嘴说道,“孔夫人买的才多呢,我听说她买了足足两千多万。”
(本章完)
一回头看到钟毅,张乐怡便立刻招手说:“子韧,你过来。”
钟毅便笑着过来,跟张乐怡他们打招呼:“三姐、大姐,大嫂……”
跟嫂子和姐姐们打过招呼,钟毅才走到张满怡身边坐下,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张满怡撅着嘴说:“我们在说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呢,俞飞鹏真的是太过分了,只回购了一天就不再回购了,三姐她们手里的债券怕是砸在手里。”
张乐怡接着问道:“子韧,你跟三姐说句实话,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还能行吗?”
钟毅心说,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当然没问题,不仅行,而且价格很快就会飞涨,但这话不能跟你说啊。
对不起了,谁让你是宋国舅夫人呢。
当下钟毅点头说:“运输总局这摊肯定是完了。”
听到钟毅这么说,张家几个姐妹还有妯娌便纷纷叹息。
当下众人便也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致,各自回房间休息。
洗漱之时,钟毅小声问张满怡:“妹子,你买了多少债券?”
“我没买。”张满怡压低声音说,“我们的钱都拿给我爹了,买了美国的股票。”
听说张满怡没买,钟毅就放心了,他坑谁的钱,也不能坑了自己老婆的私房钱。
……
第二天,黑市上就开始有人收购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
只不过,收购的价格压得非常之低,只有原价的七成。
这么低的价格,肯卖的人自然不多,结果到了第三天,收购价突然跌到了五成。
这下不少人终于慌了,纷纷开始卖出手中持有的债券,这其实就是人心的弱点,涨价的时候,越涨越不卖,可是一旦开始跌价,价格越低越急着卖出手中的筹码,然后就会形成恐慌踩踏效应,价格崩盘了。
到最后,不少债券只卖出三到四成。
一周后,钟毅、萧同兹和俞飞鹏再次在望江楼里碰头。
一见面,俞飞鹏就诉起苦来:“子韧,我这快顶不住了。”
钟毅嘿嘿一笑,问道:“俞叔,是不是校长找你谈话了?”
“可不是咋的。”俞飞鹏说道,“今天上午校长又找我了,问我中缅运输总局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搞好?”
钟毅问萧同兹:“老萧,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没问题。”萧同兹说道,“准备的五十万早花完了。”
钟毅道:“总共吃进多少债券?”
萧同兹道:“基本都是四折买的,吃进差不多125万债券。”
说此一顿,萧同兹又问钟毅道:“子韧你呢,吃进了多少?”
钟毅笑道:“我准备的两千万法币也花完了,吃进了差不多五千万债券。”
“你还真吃进了五千万?”俞飞鹏咋舌道,“你小子可真是胆大,也不怕撑着。”
钟毅摇了摇头,叹息道:“也就是本钱不够,不然我至少还能再吃进一千万债券。”
“也差不多了,凡事不要做太绝。”俞飞鹏摆摆手又说道,“现在的行情我了解过,真正有实权的权贵出手的并不多。”
俞飞鹏的意思,是现在及时收手,得罪的就是无关紧要的。
如果继续压价,继续低价吃筹码,就要得罪真正的权贵了。
钟毅哼声说道:“要按我的本意呢,就是连这些真正的权贵也连锅端了,比如说孔夫人还有我家三姐,我知道她们手里都保留了不少的债券,这些女人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没那些个小门小户好骗。”
“就此收手吧。”俞飞鹏说道,“毕竟现在大头已经在你这。”
“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顶多让他们高价抛一些。”钟毅道。
萧同兹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放出利好的消息?”
“这个其实不用我们出手。”钟毅摇摇头说,“有人会代劳的。”
停顿了下,钟毅又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会我的连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出意外,他一定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公布租借法案关于国民政府的条款,这个消息一出来,中缅运输总局的盈利行情立刻就会掉头向上。”
……
钟毅没有说错。
第二天一大早,大公报、申报等报纸就大张旗鼓的报道了美国依据租界法案,准备对中国实施援助的消息,跟着这个消息一起放出来的,还有美国援助的所有物资,都将会经过滇缅公路直接输送大西南的消息。
消息一经传出,举国欢腾。
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行情,当即就掉头向上。
紧接着中缅运输总局又悄悄宣布了一个消息,发行的债券可以在股票交易所公开进行交易,也就是说可以公开炒作了。
闻到血腥味的投机资本立刻蜂拥而至。
此时的国民政府虽然很穷,但富豪数量其实还是不少。
沉淀在民间的资本也不少,只是因为投资的机会太少,所以一直趴着没动。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出现了,这些资本立刻就蜂拥而至,准备要分一杯羹了。
短短不到十天时间,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就被炒高到了天上,涨到了五块。
市场如果没有管制,基本上都是这样,很容易被行情冲昏头脑,丧失理智。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侥幸心理作祟,都觉得自己是例外,最后一棒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但钟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所以从涨到五块那时开始,他就开始暗中悄悄的出货。
当债券涨到六块半的时候,钟毅手中持有的五千万元债券就已经全部清空,成交的均价是五块五。
就这么一转手,钟毅手头就多了将近三亿法币的现金!
卖空债券之后,钟毅立刻就将银行的两千万借款还掉,赎回了两百万美元。
然而这个时候,整个债券市场已经彻底的丧失了理智,仍旧还在疯狂上涨,这会都已经涨到七块甚至八块。
现在这个价格,其实早就已经跟债券本身的价值脱钩。
因为中缅运输总局的行情再好,也不可能有八倍回报。
但被行情冲昏了头脑的投机客,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就像击鼓传花游戏,只要没人喊停,就会一直继续。
(本章完)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可不,我都不明白了,都已经涨到八块了,居然还有人吃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哪,为了钱,还真是什么样的疯狂事都干得出来,现在就是傻子都知道,这是在赌。”
“就看谁接最后一棒了。”
包厢里,萧同兹和俞飞鹏正在闲聊。
萧同兹显得神情轻松,他手中的筹码已经全部清空,获利六百多万。
这对他这个社长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关键来路清白!所以他内心是十分感激钟毅的。
俞飞鹏则是有些遗憾。
遗憾错失了这个机会。
俞飞鹏忍不住问钟毅:“子韧你说,还能往上涨多少?”
钟毅一下听出了俞飞鹏的弦外之音,笑道:“俞叔后悔了,想进场?”
俞飞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说道:“要是还能涨,我就多少买一点,这钱给谁都是赚,为什么不能是我?”
钟毅道:“俞叔要是真的想玩一票,别着急。”
“咦?”俞飞鹏问道,“子韧你这话啥意思?”
钟毅道:“俞叔你该不会忘了我说过的话吧,我要杀他个三起三落,这才一起一落,离结束还早呢。”
俞飞鹏道:“你的意思是说,债券马上要跌?”
钟毅道:“如果没有强入介入,这波行情大概还能涨一段时间,至于具体能涨到什么价我也说不好,所以我决定,把这波强行给砸下来!”
“你怎么砸?”俞飞鹏说道,“他们都已经疯了。”
钟毅不说话,只是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萧同兹:“老萧,你们中央通讯社还有中央日报在明天的头条把这篇文章发一下。”
萧同兹从文件袋里抽出文件,只是扫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俞飞鹏凑过来定睛看,只见文章的标题赫然是:关于日军下一个作战方向的推测。
副标题则是,抛弃幻想,坚持抗战,国民政府应该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军事准备。
……
第二天一早,这篇文章就出现在了常校长案头。
“日军下一步肯定会出兵东南亚?”常校长读完文章后放下报纸,扭头问陈布雷,“彦及,你对子韧的这篇文章有什么看法?”
陈布雷说道:“卑职基本赞同子韧的判断。”
“哦,是吗?”常校长蹙眉说道,“难道日本不应该是出兵远东吗?”
眼下苏联的情况可以说很不乐观,德国的三个集团军群,已经分别逼近列宁格勒、莫斯科以及外高加索,如果不出大的意外,列宁格勒以及莫斯科大概率会在年底之前失守,还有外高加索的油田,也会在年前落入德军之手。
到那个时候,德国将能获得充足的石油。
而苏联在丧失了大片国土以及人口之后,将会捉襟见肘。
如果这个时候日本趁机出兵远东,苏联就很可能会投降。
所以现在关于日军的下一步动向的判断,国府高层内部的分歧很大。
但是钟毅的这篇文章却十分明确的指出,日军下一步必定出兵东南亚,而非远东。
面对常校长的质疑,陈布雷摇摇头说道:“卑职还是那话,日军出兵远东固然有可能迫使苏联投降,但是那样做的最大赢家是德国,而日本显然不会为人作嫁衣,所以卑职更愿意相信他们会出兵东南亚。”
……
钟毅的这一篇文章,并没有弥合国府高层的分歧。
但是对于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行情而言,却不啻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原因很简单,如果日军真的出兵东南亚,缅甸必然也会成为进攻目标,到那时候,滇缅公路岂不是就要被切断?
滇缅公路一旦切断,中缅运输总局还盈个屁的利?
这下就相当于把中缅运输总局债券的地基给挖了。
地基一挖,中缅运输债券这座大厦也就轰然倒塌。
一夜之间,中缅运输总局的债券价格就遭到腰斩,路回到了五元。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价格虽偶有反弹,但总的趋势就是跌跌跌,到11月初的时候,已经跌回到一元的发行价。
……
这天钟毅、萧同兹和俞飞鹏再一次在望江楼聚会。
俞飞鹏道:“子韧,你觉得这次能跌到什么价位?”
钟毅说道:“俞叔,这次跟上次不同,估计不会再跌太多了,你如果想玩,这时候差不多就能入手了。”
“为什么?”俞飞鹏蹙眉反问道,“为什么不会再往下跌了?”
钟毅说道:“俞叔,经过两次暴跌及中间的暴涨,现在剩下珠不是大玩家,就是心理素质极其过硬的,那些大玩家像孔夫人、常夫人,她们根本就不慌,因为她们知道债券价格迟早会涨回来的,心理素质过硬的就更不用说了。”
停顿了下,钟毅又道:“所以趁现在赶紧吃进一些筹码吧,我担心再过两天,这些散户的筹码就会被大玩家吃光。”
“那行。”俞飞鹏说道,“那我就随便吃点。”
一边的萧同兹接着说道:“那我也再吃一点。”
“再吃一波行情没问题。”钟毅点点头又道,“不过这次不会再有的大行情了,估计涨到三块就到顶了,你们赶紧抛。”
“没问题。”两人同时点头。
俞飞鹏显然更关心缅甸的安全,当下又问道:“子韧,你跟叔说句实话,小鬼子到底会不会打东南亚?”
“肯定会。”钟毅道,“我在文章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我们就麻烦大了。”俞飞鹏苦着脸说道,“滇缅公路一断,我们中缅运输总局立刻就得捉瞎,美国援助的军需物资就没办法运进来。”
萧同兹道:“唯一的希望就是局面不会这么糟。”
钟毅默然,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局面只会更加糟。
在日军占领缅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通过驼峰航线向中国运输物资,但是这种运输方式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危险性高。
现在唯一机会,就是早做准备。
不然等到小日本出兵,就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