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之后,时间就来到了1941年元旦。
钟毅刚刚在缅甸战区长官部收听完常校长发表的元旦文告,副官张师量就匆匆进来向他报告:“钟长官,日军推进到萨尔温江东岸了!”
正在交谈的钟毅、史迪威便立刻停止交谈。
史迪威说道:“钟,日军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意料之中。”钟毅咧嘴一笑,又接着说道,“日本内务省的工作还是很得力的,对缅甸的渗透看来也比较成功,所以能够大概知道些我们的防御部署,这样一来,日军的快速推进也就在情理之中,我一点都不意外。”
停顿了一下,钟毅又笑着说道:“不过,小鬼子来得越快,对于我们就越有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鬼子来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史迪威心头一动。
……
在缅甸南部,土瓦。
“啪!”大越兼二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再拿下来时,手掌心便已经多了一只花蚊子,身周还有一滩血迹漫湮了开来。
“八嘎牙鲁。”大越兼二便忍不住咒骂道,“缅甸的花蚊子可真多啊,军需部的蚊香什么时候才能送到?”
旁边的军需官唯唯喏喏,不知道该怎么回事。
“可恶,我们迟早会被军需部那些贪官害死!”大越兼二恨恨的道,“我可听说,军需部那些贪官污吏居然拿军部的运输船走私鸦片!他们为了赚几个黑心钱,真的就连前线几十万皇兵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大越君,慎言。”牟田口廉也忍不住提醒他。
“哈依。”大越兼二一顿首,兀自不服气的道,“师团长,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们在东南亚的沼泽丛林里忍受蚊蝇的叮咬,可是军需部的那些贪官污吏却仍在想着捞钱,他们是帝国的罪人,他们必须得受到皇军军法的严惩!”
牟田口廉也说道:“问题是,你说这些有用吗?”
“呃……”大越兼二顿时哑口无言,是啊,说这些有用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就是在这说破了了大天,也没卵用。
“所以,你还不如省点力气。”牟田口廉也说完也一巴掌呼在自己脖子上,再将巴掌拿下来的时候,掌心也多了只蚊子。
看着手掌心的蚊子,牟田口廉也也是无奈。
蚊子可没有长眼睛,不会因为他是师团长就对他网开一面。
当然了,身为师团长多少还是有一点特权,辎重部队携带的少量蚊香原本是可以优先供给师团部的,但是牟田口廉也却把蚊香配给了步兵第55联队。
将蚊子尸体掸落在地,牟田口廉也问道:“大越君,步兵第55联队到哪了?”
“哈依。”大越兼二一顿首答道,“半个小时之前,步兵第55联队就已经顺利推进到毛淡棉附近,若不出意外,这会应该到萨尔温江东岸了。”
“到萨尔温江东岸了?”牟田口廉也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问道,“一路上还是没有遭受攻击吗?”
“没有。”大越兼二兴奋的说道,“步兵第55联队非但没有遭受攻击,反而受到了沿途缅甸土著的热烈欢迎,说是感谢我们把他们从英国人的奴役之下解救出来。”
“解救?哈哈哈。”牟田口廉也大笑道,“这些愚蠢的土著还真信啊?”
“他们还真相信。”大越兼二跟着哂笑道,“这些土著不仅拿出好多吃的慰劳皇军,甚至于还有当地的民兵主动要求加入皇军,跟着皇军跟英军、还有支那军作战,只不过这些民兵的装备太差,兵员的素质也良莠不齐,只怕是难堪大用。”
“难堪大用也要用。”牟田口廉也哂然说,“当炮灰总是能够胜任的。”
顿了顿,牟田口廉也又接着说道:“找几个军官去给他们当军事顾问,尽快把这些民兵给武装起来。”
“哈依。”大越兼二顿首答应下来。
牟田口廉也又问道:“海军那边是什么情况?”
大越兼二道:“山本司令官派了个特谴队前来安达曼海协同我们作战,英国人可能是被马来半岛还有新加坡之战吓破了胆子,海军特谴队才刚刚进入到安达曼海,原本在这一带游曳的英军舰队就撤走了。”
“英军吓破了胆子?大越君,这你可说错了。”牟田口廉也摇摇头说,“英军虽然在马来半岛和新加坡吃了败仗,但超级大国的底蕴仍在,吓破胆是绝无可能被我们吓破胆的,英军应该是顾忌我们的空军!”
“空军?”大越兼二愕然道,“空军到曼谷了?”
“是的,到曼谷了。”牟田口廉也点点头又道,“外务省刚刚跟泰国达成军事协议,曼谷的两个机场已经被帝国空军征用,安达曼海的英军舰队应该是顾忌曼谷起飞的轰炸机,所以才仓皇撤走。”
说话间,头顶忽然响起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
两人急钻出帐篷往天上看时,便看到十几架轰炸机排成一个编队,正从高空飞过。
虽然轰炸机的飞行高度很高,但是在晴朗的天空中,机翼下的图案仍旧清晰可见,赫然是帝国空军的旭日图案。
“可惜。”大越兼二便说道,“来慢了一步。”
“没什么好可惜的。”牟田口廉也摇摇头说,“只要制空权掌握在皇军手中,安达曼海乃至整个印度洋的英军舰队早晚都会被帝国所歼灭。”
“哈依。”大越兼二顿首说道,“至少现在步兵第55联队可在海军协助下,轻松的跨过萨尔温江了。”
“不行。”牟田口廉也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步兵第55联队不能过江。”
“纳尼?不能过江?”大越兼二有些错愕的道,“师团长,为什么不过江?据可靠的情报,支那军并没有在萨尔温江两岸设防?”
“我们不能够大意。”牟田口廉也道,“就算是支那军没有在萨尔温江设防,我们也必须小心再小心,无论如何,这次我们的对手可是钟毅!”
(本章完)
缅甸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史迪威道:“钟,日军推进到萨尔温江东岸之后停下来了。”
“居然停下来了?”钟毅有些遗憾的道,“那就太可惜了,我们刚刚给他们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筵席,结果鬼子不来了。”
钟毅还真给日军准备了一桌丰盛的筵席。
潘文华第23集团军的7个师,其实已经运动到了萨尔温江西岸,直属于战区长官部的装甲第1旅也埋伏在西岸的丛林中。
日本第18师团的先头部队如果敢渡河,绝对可以给他们来一个半渡而击!凭借着装甲第1旅的突击,绝对可以全歼鬼子。
可惜的是,日军居然停下来了。
史迪威道:“日军明显是怕你了。”
王赓也道:“是啊,钟长官的凶名太盛了。”
正说话间,张师量进来报告说:“钟长官,上海来的客人到了。”
“到了吗?”钟毅闻言顿时间眼前一亮,又跟史迪威和王赓说,“史迪威将军,还有受庆兄,我先失陪一下。”
匆匆来到会客厅,钟毅一眼就看到房建伟。
近两年时间不见,房建伟已经蓄起了胡子。
唇上留了两撇浓密的胡子,打理得很精致。
看到钟毅走进来,房建伟便立刻站起身来,抬手敬礼:“钟长官!”
钟毅回了记军礼,又让张师量去守住门口,然后跟房建伟用力握手。
房建伟脸上的神情也松弛下来,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刚才是长官跟下级的见面,现在却是同志之间的寒暄了。
房建伟是少数几个知道钟毅身份的人之一。
“建伟,我把你从上海调过来,你心里没埋怨我吧。”
“没有,这是工作的正常调动,我有什么好埋怨的,再说了,能够回到团座你的身边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
虽然是党内同志,但“团座”这个称呼是改不掉了。
顿了顿,房建伟又接着问道:“团座,我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还是情报工作。”钟毅说道,“我要你利用军统的人力资源,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军统局仰光站给组建起来。”
“这个没有问题。”房建伟道,“来之前我顺道回了一趟重庆,戴笠对于仰光站的组建也是十分重视,还特意从这一届的中央军校的毕业学员中精心挑选了一批学员给我,还叮嘱我有什么困难直接找他。”
钟毅笑着说道:“看来戴笠对你是真的很重视。”
房建伟摇头说:“但我感觉他这么做另有用意。”
“那是肯定的。”钟毅点头说,“像戴笠这样的老牌特工,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他肯定是一边重用你,一边却又暗中防着你,如果不出意外,这次调给你的那些军校学员,肯定有不少他的眼线,就是专门来盯着你的。”
房建伟沉声道:“要不要找出来,然后假借日本人之手除掉?”
“不用,这么做会引起戴笠怀疑的,得不偿失。”钟毅摇头,又说道,“而且,至少到目前为止,国共两党仍然处于合作的阶段,我们的基本目标仍旧是一致的,那就是,打败日本侵略者,赢得国家的独立,民族的解放!”
顿了顿,钟毅又说道:“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到仰光之后,你的工作重心可能要进行必要的调整,除了打击日本的谍报人员,还要监控缅甸本土的组织机构,尤其要重点监控那些暗中跟日军勾结的组织。”
房建伟愕然道:“缅甸人竟然跟日军暗中勾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钟毅哂然说,“英国人在缅甸做恶这么多年,就是一群强盗打进缅甸,都会受到缅人欢迎!”
“那就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了。”
房建伟眸子里立刻露出一抹阴冷之色。
钟毅点点头,又道:“现阶段,重点监控两个人、两个组织,这两个人一个叫昂山,一个叫吴弩,都是仰光大学的高材生!”
“两个组织,一个是缅甸出路协会,另外一个是我缅人协会。”
房建伟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两遍,确定记住了,然后用力一点头。
钟毅又说道:“还有个人叫吴素,他的缅甸爱国党也适当留意一下。”
“我记住了。”房建伟用力点头,又道,“团座放心,我会看住他们。”
钟毅想了想,又道:“还有个事,眼下从南洋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华人华侨,数量非常多,这些华人华侨中虽然有不少富翁,但是更多的却是衣食无着的难民,他们在仰光乃至整个缅甸一定会受到缅甸本地人的欺负,你们仰光站要尽量的保护好他们,如有必要你可以直接调动特战大队!”
“我记住了!”
房建伟点头,眸子里的眼神更冷。
不愧是搞情报出身,虽然才刚到,但是房建伟脑子里对于缅甸局势,已经有了一个粗步的勾勒,看起来,华人在缅甸的处境堪忧啊。
这样的处境,必须在短时间内得到改观!
房建伟又道:“团座,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钟毅一摆手说,“先去忙你的吧。”
“是。”房建伟又向钟毅敬了记军礼,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房建伟身影出门而去,钟毅的脸色逐渐变得冷浚。
关于房建伟,还有房建伟的情报机构,钟毅心下有一个大致的构想。
打跑了鬼子,缅甸是一定必须独立的!但是独立之后的缅甸绝不能由巴莫来主政,更不能由昂山、吴弩这些人来主导!
缅甸必须得由华人来管理!
凭借手中强大的武装力量,相信缅人绝不敢正面对抗。
但不敢正面对抗,绝不意味着他们背后也不做小动作。
军队却管不了背后小动作,这就只能交给房建伟的情报机构来解决。
在将来的缅甸政府机构中,房建伟的情报机构应该成为类似乎中情局或者克格勃一样的存在,只有武装力量和情报机构双管齐下,才能够确保缅甸的政府机构一直处在华人的掌握之中,否则分分钟都可能变天。
(本章完)
再说房建伟。
出了缅甸战区长官部,房建伟就开始思考怎么尽快打开局面。
来缅甸之前,房建伟并没有想太多,但刚才听了钟毅的介绍,他对于缅甸的局势就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缅甸的局势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因为在这里,除了要面对英国殖民政府的残余势力以及小日本的间谍外,还要应付缅甸土著名族的敌视。
单单依靠他从重庆带来的那十几个人,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这些中央军校毕业的年轻学员,能力和军事素养都没得说,但是人数毕竟太少,浑身是钉又能打几棵钉?
安镇远的特战大队战斗力强悍,团座也说他可以随时调用。
但是特战大队毕竟是战斗部队,总不能事事都调特战大队。
房建伟心里非常清楚,除非局势险恶,否则是不能轻易动用特战大队的。
所以,他唯一能倚重的就是华人华侨,但是华人尤其是海外的华人,对政治不热衷又是出了名的,还真是伤脑筋。
要不,倚重帮会力量?
华人群体虽然不热衷政治,但是对于结社自保却极为热衷。
国内有青帮,海外有红帮!不用多说,在缅甸肯定也有红帮的堂口!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立刻又被房建伟驱逐出脑海,帮会有进步的一面,但更多的却是腐朽落后,而且早晚都要被铲除的。
所以,借助帮会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
正思考之间,前方忽然间传来吵杂声。
急定睛看时,便看到一群身穿中山装的学生和另一群穿西装的学生在大声争吵,使用的语言主要是英语。
中间夹杂着汉语还有缅语。
房建伟只听了不到半分钟,就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
吵架的双方,一方是从新加坡逃难过来的华人学生,另一方则是仰光本地学生,起因则是缅甸学生找茬。
华人学生要募捐安置同胞。
缅甸学生则不让他们募捐。
“我说了不准在这里募捐,就是不准募捐!”
“凭什么不准募捐?我们就要在这里募捐!”
“法克,听不懂人话是吧?信不信我揍你?”
一个面目黎黑、身材矮壮的缅甸学生说着就激动起来,伸手在他面前的华人学生胸口猛的推了一把。
那华人学生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推倒在地。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华人学生立刻不答应了。
当时就有两个高大的华人学生上前围住那个缅甸学生,要求他当场道歉。
“道歉!立刻向我们道歉!”一个华人学生激动的说道,“不然跟你们没完!”
“道歉?凭什么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道歉?”缅甸学生却是丝毫不肯退让,“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赶紧滚回中国去吧!”
“放屁,缅甸又不是你们一家的缅甸!”另一个华人学生怒道,“我们华人也是缅甸的一分子,凭什么让我们离开缅甸?”
争吵很快演变成互相推搡,最后大打出手。
华人学生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是人高马大,而且心齐,反过来将那群缅甸学生打得哭爹喊娘,四下里乱窜。
只不过,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混战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街上忽然响起警哨。
遂即一群手持黑白警棍的缅甸巡警便冲过来。
看到这群缅甸巡警,那些缅甸学生顿时精神一振。
“阿叟,这些个中国佬寻衅打人,中国佬打人了!”
“没错,这些中国佬不仅扰乱街上的治安,而且寻衅打人!”
“你们赶紧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去坐牢,送他们去挖矿!”
刚刚还处于下风的缅甸学生顿时来了精神,华人学生则开始步步退缩。
房建伟的眼睛一下眯起来,因为他看见了,那些缅甸巡警竟不由分说,冲上来就抡起警棍照着华人学生打过来。
转眼间,十几个华人学生便被打倒在地上。
有一个学生脸上挨了一棍,牙齿都被打掉。
任由局面发展下去,华人学生肯定吃大亏。
当下房建伟大喝道:“住手,都特么的住手!”
但是那些缅甸巡警却根本不在意,继续殴打不停。
房建伟立刻就火了,当即掏出勃朗宁手枪,对天就是一枪。
“啪!”清脆的枪声响起,正在挥舞警棍的巡警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那些华人学生还有缅甸学生也纷纷朝他看过来。
“你是什么人?”带队的一个缅甸警官沉声喝道。
房建伟懒得跟他多说,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房建伟的军官证是刚发的,上面的文字用的英语。
缅甸警官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缅甸战区情报处处长房建伟上校!
证件上的大头照片上,盖着“反***同盟缅甸战区长官部”的钢戳。
看清楚证件后,缅甸警官顿时间神情一凝,然后收脚立正敬了记军礼:“叟!”
房建伟拿回自己的证件,沉声道:“我问你,为什么打人?这些学生犯什么错了?”
“他们在街上打架斗殴。”缅甸警官的脸垮下来,低声说,“按照法律应受到惩戒。”
房建伟冷然道:“暂且不说他们是不是打架斗殴,就算真是打架斗殴,你们为什么只惩戒华人学生,却不惩戒缅甸本土学生?”
“这个……”缅甸警官顿时间语塞。
房建伟又说道:“还有,刚才的冲突我从始至终都看见了,分明是缅甸本土学生寻衅滋事在先,这些华人学生就只是募捐而已。”
“就是不许募捐!”房建伟话音刚落,一个缅甸学生便道,“这是仰光,就是不许你们华人募捐,就是不允许!”
房建伟冷冷一笑,问那个缅甸警官道:“缅甸的法律当中有这一条吗?”
“啊,没这一条。”缅甸警官摇头说道,“只要在警局备过案,谁都可以募捐。”
房建伟又伸手一指被打的华人学生问道:“那么,这些学生到警局备过案了吗?”
缅甸警官的眼神冷下来,有心想说没有,但是考虑到房建伟的身份,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说道:“已经备过案了。”
(本章完)
备过案也不允许。”
没等那个警官发话,之前叫嚣得最凶的那个缅甸学生又大吼道:“这里是缅甸,不是中国,就是不许华人募捐!”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华人学生脸上便流露出屈辱之色。
其实,海外华人一直都受人排挤、欺负,移居海外的华人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以往排挤、欺负华人的大多数都是欧美的红种人,可是现在,就连东南亚的土著褐种人也来欺负他们。
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房建伟脸上却露出一抹微微笑意。
缓步走到那缅甸学生面前,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我叫做什么名字跟你有关系吗?”缅甸学生还挺警惕,又道,“凭什么告诉你。”
房建伟再咧嘴一笑,又接着说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很快会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在哪一所大学上学,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房建伟语气很平静,就像是两个朋友之间拉家常,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那个缅甸学生从心底往外冒冷气。
“阿叟!”那学生立刻向缅甸警官求助道,“你看,他在恐吓我!”
那缅甸警官也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说道:“叟,请注意你的言辞!”
“闭嘴!”房建伟冷然道,“知道我是你的长官,就不要随便打断我与人的谈话,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缅甸警官皱眉说道:“只是理论上的长官!”
“理论上的长官也是长官!”房建伟冷然道,“现在,给我闭嘴!”
缅甸警官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警棍,再看看对方腰间佩戴的手枪,终究还是闭上嘴。
房建伟又回头看着那个缅甸学生,冷冷的说:“你刚才说的对,这里的确是缅甸,而不是中国,但是你只说对了一半!”
“缅甸不只是缅人的缅甸!”
“因为缅甸也是华人世代生活的土地。”
“所以,华人也是整个缅甸的一分子!”
“所以,华人、华侨也是缅甸的主人!”
“主人在自己家里边募捐,有什么问题吗?”
“今后,管好你自己的嘴,否则我不保证你会发生什么意外!”
“你你……”缅甸学生又惊又怒,惶然道,“你竟敢公然恐吓……”
“没错,我就是在恐吓你。”房建伟冷然道,“如果说你不想遭遇什么不测的话,最好不要对华人抱有什么敌视的情绪。”
“你你……”缅甸学生还要再说。
房建伟只一个眼神瞪过来,便立刻乖乖噤声。
房建伟的目光继续扫过其余的缅甸学生,其余的学生也纷纷跟着噤声。
刚才房建伟对待警察的态度他们看到了,这个中国人连警方的面子都不给,还能给他们这些学生面子?
迫于现实,这些缅甸学生终于还是怂了。
必须承认,房建伟的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是从效果来看却是很管用,你跟这些缅甸学生讲道理根本没用,只有采取暴力手段才行。
房建伟又说道:“现在,为刚才的事情道歉!”
几十个缅甸学生虽然认了怂,却也不可能向华人学生道歉,当下发一声喊四散而逃。
那个缅甸警官也带着手下的巡警灰溜溜的离开了,不过临走之前深深的打量了房建伟一眼,似乎想要记住房建伟的样子。
房建伟自然不怕,当即冷冷的瞪回去。
那缅甸警官缩了缩脖子,黑着脸走了。
目送缅甸巡警一路走远,房建伟收回目光转向那些个学生。
十几个华人学生便立刻上前围住房建伟,七嘴八舌的道谢。
房建伟笑着一摆手,说:“你们平时经常受缅甸人的欺负吗?”
“嗯。”十几个华人学生纷纷点头,有一个学生则更是说道,“不是缅人,泰人、婆罗人甚至是越南人都欺负咱们。”
“我们华人在南洋是最没有地位的。”
“是啊,不只洋人欺负我们,南洋各地的土著也要欺负咱们。”
“经常有我们华人的工厂还有庄园被打劫,大多都是当地土著干的。”
“好在现在远征军来了,有远征军给我们主持公道,我们就不怕了。”
十几个学生立刻开始向房建伟诉苦,仿佛房建伟能够给他们主持公道。
不过房建伟还真能给他们主持公道,而且,房建伟也的确有这个意愿,只不过采取的手段或者方法,并不是常规程序或者手段。
当下房建伟说道:“你们这样可不行。”
“远征军也不会一直留在缅甸或者南洋,不可能一直庇护你们。”
“归根结底,你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铺垫了一下,房建伟又道:“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结社自保吗?”
“结社自保?”一个学生摇摇头说,“长官说的是帮会吧?不行,帮会虽然一定程度上能够给我们提供庇护,但是也十分有限,而且帮会分子也是良莠不齐,就算是红帮,有些堂口的人欺负自己人比洋人还狠!靠帮会,还是算了吧。”
“我所说的当然不是帮会。”房建伟说道,“我说的是学生社团。”
说到这一顿,房建伟又道:“你们听说过复兴社吗?一个由青年学生组成的、旨在复兴中华民族的社团!”
“复兴社?我好像听说过。”
“我知道,复兴社后来发展成了军统!”
“军统?那不是国内最大的情报组织?”
霎那间,十几个学生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年轻人,尤其是爱国的年轻人,对于加入情报组织或者说特务组织,非但不排斥,其实还非常热衷。
“长官,我们也能够组建这样的社团吗?”
“当然,为什么不能组建?”房建伟道,“既然你们这么的欣赏复兴社,不如你们索性成立一个复兴社好了,怎么样?”
“长官,这样真的可以吗?”
“只要你们敢做,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顿了顿,房建伟又问领头的那个学生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生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我叫石坚,磐石的石,坚定不移的坚!”
“石坚?好名字。”房建伟说道,“那你就是缅甸复兴社的首任社长了。”
(本章完)
啊?”
石坚闻言便愣在那里。
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石坚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
二十年后能让整个东南亚的小孩吓得不敢夜啼的大特务头子石坚,此时却只是一个年方十八岁的纯朴大学生而已。
房建伟又把目光转向另外几个学生道:“你们呢?”
另外几个学生便纷纷开始向房建伟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叶枫。”
“我叫叶雷,叶枫是我哥。”
“我叫韩兆峰,我哥在归国南侨机工团服役。”
“我叫陈泽平,长官,我的比对能力很强的。”
“我叫姜兹,我家是卖锁的,我擅长开锁,各种锁。”
“我叫刘洋,我叫魏勇,长官,我练过武,力气大。”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房建伟忽然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血管内的鲜血也再一次变得滚烫。
“好,很好!”房建伟欣然说道,“你们就是缅甸复兴社的核心骨干了,至于更具体的职务,视你们今后工作中的表现来确定!”
“现在我要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当务之急,是发动更多像你们这样的学生。”
“把跟你们同龄的学生都发动起来,越多越好。”
“把同学都发动起来之后,你们就要保护好逃难进入到缅甸的同胞。”
“你们不仅要保证他们的人生安全,保证他们不受洋人、缅甸人欺负,还不能让他们饿着,如果生病了,还要负责找医生给他们看病。”
“总而言之,不允许有一个同胞死于饥疾!”
“听清楚了,不允许有一个同胞死于饥疾!”
“是!”石坚等十几个青年学生郑重的点头。
房建伟又道:“如果遇到不开眼的,挑事的,而你们又解决不了的,尽管到缅甸战区长官部情报处找我,我会负责给你们摆平!”
“是!”石坚等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这种有后台有靠山的感觉,真特么好!
从这一刻起,他们终于不再是孤儿了!
……
缅甸战区长官部。
张师量快步走回到作战室,钟毅问道:“人走了?”
“走了。”张师量点点头说,“是仰光警察局的一个处长。”
“仰光警察局的一个处长?”钟毅道,“找我有什么事?”
“告状的。”张师量哂然道,“因为街上一起普通的斗殴,参与斗殴的双方是一群缅甸学生以及一群华人学生。”
“斗殴?”钟毅哂然说道,“肯定是缅甸学生寻衅滋事。”
“我也这么认为。”张师量道,“南洋的华人学生一向低调,从不惹事,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与人斗殴。”
钟毅道:“这是投石问路来了。”
“投石问路?什么意思?”张师量有些不解的道。
钟毅冷然道:“缅甸警方的意思很简单,如果我们这边放手不管或者低调处理,他们今后就敢对逃难进入缅甸的华人学生下狠手!反过来,如果我们插手,今后在处理类似突发事件的时候,他们就会有所顾忌!至少不敢再下狠手。”
张师量说道:“如果这样,我们绝对不能低调!”
“当然不能低调!”钟毅道,“你现在就代表我去一趟仰光警察局……”
话音还没落,房建伟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进来:“张副官,不用去了。”
“建伟?你怎么又回来了?”钟毅愕然道,“仰光站这么快就组建完成了?”
“这个怎么可能。”房建伟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连合适的地址都还没有选定呢,怎么可能组建好。”
“那你回来干吗?”钟毅没好气的问道。
“这不是为了学生的事情。”房建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钟毅笑着反问道:“所以,你不希望长官部插手这件事情?”
“是的。”房建伟点头道,“长官部插手,事情虽然变得简单了,但也只是将表面的矛盾掩盖住了,其实并没有解决。”
“也是。”钟毅点点头说道,“那这事我就不管了。”
“团座,你放心吧。”房建伟道,“那些学生可以的。”
钟毅轻嗯了一声,又说道:“我就只说一句,不要有顾忌!”
顿了顿,钟毅又接着说道:“别的地我不管,但是在缅甸,你们就是把天捅破,我也能替你们兜着!”
说话间,作战室外忽然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
下一刻,史迪威就匆匆走了进来,焦急的说:“钟,日军开始对仰光的轰炸了,我们赶紧转移到地下掩体去吧。”
“不用。”钟毅道,“这只是象征性的轰炸。”
说话间,外面便响起炮弹掠空发出的吱吱尖啸。
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但是缅甸战区长官部从始至终都没有遭到轰炸,正如钟毅所猜想的那样,这只是日本空军的一次象征性的轰炸,仅只是一次军事示威而已!
史迪威探头看了看,询问钟毅道:“钟,没有空军的支援,这仗很难打,要不然将英国皇家空军在印度的战斗机借调到缅甸?”
“英国人不会借的。”钟毅摇头,又道,“何况,英国皇家空军在印度仅仅只有不到五十架战斗机,这么弱的空中力量没什么卵用。”
“那也总比没有强。”史迪威不以为然道。
“我的看法正好跟你相反。”钟毅摇头说,“我的观点一直都是,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把对手打疼、打残、打废!”
史迪威心头一动说:“钟,你好像已经有想法了?”
“是的,有个粗步的想法。”钟毅点头说,“不过,就不知道能有多少架飞机。”
“战斗机数量的话,包括寇蒂斯公司在内,国内的几家飞机制造厂商已经在开足马力生产。”史迪威沉吟着说道,“但是现阶段首先要保障的,是欧洲战场以及非洲战场,能够分给亚洲战场的数量不会太多。”
钟毅道:“不会太多是多少?”
史迪威想了想回答道:“一个月两百架吧。”
“太少!两百架太少!”钟毅皱着眉头说,“至少也需要五百架!”
PS:下午还有。
五百架?这不可能!”史迪威摇了摇头,又道,“更何况,就算能凑起五百架,只怕也赶不上这次锡光河会战了。”
“甚至连第二阶段的战事也是赶不上了。”
“因为从海路运过来,至少也要两个月。”
“如果中途出现意外,时间就会更加长。”
“但是第一阶段战事,我们只打算在锡当河坚守一个月。”
“战事的第二个阶段,也只准备在缅甸南部坚守两个月。”
鉴于日军有强大的海军以及空军的助战,所以锡当河到最后肯定还是要失守的,唯一的悬念就是能坚持多长时间?
钟毅的要求是一个月。
还有,缅甸的南部也是守不住的。
这点,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钟毅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可能改变这点。
道理非常简单,因为第一批进入缅甸的远征军,名义上有四个集团军17个师,但实际上只有不到十万人!
而且没有空军的助战!
仅凭十万川军,还没有空军助战,就想挡住同等数量并且有海空军助战的日军,根本是痴心妄想!
何况,石原莞尔第25军实际兵力还不只十万!
根据可靠情报,石原莞尔第25军下辖近卫第1、近卫第2、第8以及第18师团,外加一个独立重炮联队以及两个战车联队,总兵力超过了十五万人!
装备不如日军,兵力也不如日军,人心向背也对日军有利,这仗还怎么打?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赢!
所以,最好结果也只能是尽可能得坚持久一些。
钟毅的目标是,至少要在缅甸南部坚持两个月。
因为两个月后,从国内开过来的50万壮丁就能陆续抵达,从美国本土输送过来的首批军械大概也能到达。
到了那个时候,钟毅也就有信心跟石原莞尔掰一掰手腕了。
所以史迪威才会说,就算急调500架飞机过来,也赶不上第二阶段的战事。
钟毅微微一笑,说:“就算赶不上第二阶段战事,能赶上第三阶段的战事也是不错,到时候给鬼子一个大惊喜。”
史迪威点点头又道:“我尽量争取吧,不过不能向你保证。”
“不是尽量,是必须。”钟毅沉声道,“两个月内,首批500架P-40战斗机必须顺利运抵缅北,要不然,缅北的防空根本无从谈起,那时候,无论是印缅公路的交通还是缅北工业基地的建设都会受到影响。”
史迪威无奈:“好吧。”
钟毅又说道:“算算时间,日军第25军主力应该快到了。”
“应该快了。”史迪威道,“三天之内应该就能够到达萨尔温江东岸,与先行抵达那里的第18师团汇合了。”
……
与此同时,在缅甸南部的茂当山口,日军第25军所属的两个战车联队的一百多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及七十多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还有另外两个独立重炮兵联队的车队,正沿着狭窄的公路浩浩荡荡向前开进。
因为刚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所以行军非常困难。
走着走着,前面的队伍就停了下来,其中就包括石原莞尔所乘坐的装甲车。
内里太闷,石原莞尔当即打开车门走下车,结果一脚就陷进了浑浊的泥泞中,等到好不容易将一只右脚拔出来时,皮鞋已经不知哪去。
旁边走过的一个士兵便赶紧上前,从泥泞中挖出那只皮鞋。
“士兵,谢谢。”石原莞尔冲那士兵微微一侧首,以示感谢。
“哈依。”士兵则惶然向石原莞尔鞠了一躬,转身跟上大队。
“司令官阁下,请回到装甲车上,外面太危险了。”第25军参谋长谷狄那华雄跟着从装甲车上下来,说道,“当心支那狙击手。”
“谷狄那君你多虑了。”石原莞尔却摆摆手说道,“这里仍旧是在泰国境内,我们还没有进入缅甸呢。”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谷狄那华雄道,“支那特种部队可是一贯神出鬼没。”
这时候,天上忽然又落起了豆大的雨点,石原莞尔便只能回闷热的车厢之中。
好在这个时候,前面出现故障的车辆也不知道是修好了还是暂时被推到路边,总之刚刚停否下来的车队再次移动。
但是移动的速度却明显降了下来。
石原莞洋皱着眉头说:“按这速度,七天只怕也到不了毛淡棉。”
谷狄那华雄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地图上,有些郁闷的说:“从泰国到毛淡棉的直线距离其实仅只有不到三百公里,如果有公路相通,一天就能走到!”
“只可惜毛淡棉与曼谷之间没公路相通。”石原莞尔遗憾的道,“皇军只能从茂当山口绕过比劳山脉,要多走五百多公里路不说,还遇上了现在这个鬼天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华狄那华雄说道,“好在既便耽搁几天,也无关大局,缅甸的支那军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得到大批的援军,他们也不可能在一周之内就在萨尔温江西岸构筑起坚固的工事,充其量也就多挖些散兵坑、战壕。”
“谷狄那君,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石原莞尔语气幽幽的道。
“怎么?”谷狄那华雄不以为然道,“难道司令官阁下不这样认为吗?”
“看来,你对兵贵神速这个成语缺乏了解。”石原莞尔摇摇头,又道,“许多时候,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往往在一个小时甚至一分钟,可是现在,我们却有可能耽搁一星期,从军事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失误。”
顿了顿,石原莞尔又道:“谷狄那君,这次你们参谋部事先对缅甸气候缺乏了解,对于泰缅两国之间的交通状况更是一无所知,你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却反而认为支那军不可能在一周之内修建出一座要塞,说这种话,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哈依!”谷狄那华雄脸上终于流露出羞愧之色,一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这是卑职失职,请您责罚。”
“责罚什么的以后再说。”石原莞尔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我只是希望,今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现在皇军还没有跟支那军短兵相接,犯错不会酿成致命的后果,一旦两军短兵相接了,你们参谋部再犯这种错误,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哈依!”谷狄那华雄重重一顿首说,“卑职绝不会重蹈覆辙!”
是吗?”石原莞尔轻哼一声,又道,“渡河的船只准备好了吗?”
“哈依。”谷荻那华雄顿首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说。”石原莞尔道,“准备了哪些船只?”
“哈依。”谷荻那华雄再一顿首,接着说道,“海军方面为我们准备了十几艘登陆艇,另外还从泰国海军征调了五十多艘驳船,再加上在安达曼海东岸征调的民用渔船,全加起来大概有两百艘,一次至少可以将一个步兵联队输送到萨尔温江西岸。”
“哟西。”石原莞尔欣然点头。
一次输送一个步兵联队,一个师团也就往返七八次,半天就可以全部过河。
这也就是说,第25军的四个师团外加四个独立联队,最多三天就能够过河。
停顿了一下,石原莞尔又说道:“这次出击,为了加快行军速度,随军只携带了不到半个月的作战物资,接下来的后勤保障是个大问题,你们参谋部已经做好预案了吗?”
“哈依。”谷荻那华雄顿首说道,“后续作战物资的供应,将会由海军负责转运。”
“海军?”石原莞尔一皱眉说道,“海运存在不确定性,一旦遭到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袭扰,就有可能耽搁甚至损毁,你们可有应急预案?”
“这个……”谷荻那华雄顿时语塞,这个还真没有做过。
“八嘎。”石原莞尔怒道,“你们居然连应急预案都没有?”
谷荻那华雄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有海军联合舰队在,英国皇家海军只怕是不敢再进入安达曼海吧?”
石原莞尔便一下蹙紧眉头。
从谷荻那华雄的语气之中,石原莞尔听到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珍珠港事件的巨大成功,不仅给日本带来了丰厚的战争回报,但是也带来了另外一个负面影响,那就是,无论海军还是陆军都不再将西方列强放在眼里。
珍珠港事件以及紧接着爆发的夏威夷之战的摧枯拉朽的胜利,一举扭转了日军对西方的根深蒂固的印象,日本人猛然之间发现,原来西方是一只纸老虎,看上去威风凛凛,仿佛不可战胜,但是真的打起来其实不堪一击!
于是日军的士气以及心气空前高涨。
士气以及心气的高涨,有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就是日军在面对西方列强的军队时,有了心理优势。
日军之所以能在东南亚战场面对美、英、荷等西方列强的军队迅速的取得胜利,跟他们在夏威夷之战中建立起来的心理优秀是分不开的!
但是,除了好的一面,同样也存在坏的一面。
这坏的一面,就是日军变得比过去更加狂傲!
骄兵必败,这道理石原莞尔还是十分明白的。
不出意外,海军在安达曼海很快就会吃到败仗。
对于海军来说,在安达曼海吃一次局部的败仗,其实没坏处,但是对陆军来说,尤其是对他们第25来说,海军在安达曼海的败仗却有可能酿成灾难性的严重后果,因为一旦海军被驱逐出安达曼海,既便是暂时逐出,第25军也可能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
当下石原莞尔沉声道:“谷荻那君,英国制霸海洋已经超过百年,所以,永远别轻视一个曾经的世界霸主!你们参谋部必须做好应急预案,一旦海军的特谴队被逐出安达曼海,一旦海路运输被切断,第25军的后勤保障怎么解决?”
谷荻那华雄道:“这样的话,就只能走陆上通道。”
“陆上通道?”石原莞尔的目光转向窗外泥泞的道路,“就这条公路吗?”
“这条公路……只怕是不堪重负。”谷荻那华雄蹙眉道,“这条公路不仅要绕行很长一段距离,耽误时间,最重要的是支那军只要派一支小部队迂回过来,很容易就能切断,所以我们恐怕还要另外再找一条交通运输线。”
一边说着,谷荻那华雄一边就摊开地图。
对着地图看了只片,谷荻那华雄又说道:“司令官阁下你看,这里有条铁路从曼谷直通比劳山西麓的班塔通纳,在比劳山东麓的耶城只有不到五十公里!我们只要在两地之间抢修一条简易公路,就能解决陆上交通线的问题。”
石原莞尔点了点头,又道:“问题是让谁来修这条公路?”
“劳工都是现成的。”谷荻那华雄说道,“在马来半岛及新加坡战役中,我们俘虏了大量英缅军战俘,正好让这些战俘前来修公路。”
“如果还不够的话,可以大肆抓捕华人来当劳工。”
“马来半岛以及泰国境内有着数以百万计的华人。”
“哟西!”石原莞尔欣然点头,又说道,“谷荻那君,你立刻给帝国驻泰国的大使馆发电报,这件事先由泰国大使馆协调!然后你们参谋部跟进。”
“哈依。”谷荻那华雄重重顿首。
……
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钟毅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
“没错。”王赓深以为然道,“尤其是海运遭到日本海军封锁的前提之下,缅甸战区的后勤保障就更加困难!”
史迪威沉声道:“所以要抢修印缅公路。”
钟毅摇摇头说:“印缅公路修筑得再快,也绝不可能在两个月之内修完,所以在缅甸战役的第一阶段甚至于第二阶段,都指望不上。”
史迪威蹙眉道:“那就只能省着点物资了。”
“但是英缅军只给我们留下了半会战份的作战物资,再怎么节省着用,也就坚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钟毅摆摆手说,“所以在战役第一阶段,甚至于第二阶段,恐怕还得从别的渠道想办法。”
“别的渠道?”史迪威道,“什么渠道?”
钟毅嘿然道:“史迪威将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国民政府根据租借法案从美国政府获取的第一批军需物资已经运抵仰光港了吧?据我所知,这批军需物资主要是弹药、粮食以及医疗器械,是吧?”
“没错,共计20万吨物资。”史迪威道。
下一秒,史迪威忽然之间神色一动,道:“钟,你想要征用这批物资?”
“不不,不是征用,是借用。”钟毅微微一笑,又道,“或者买也可以。”
(本章完)
钟毅道:“对对对,买下来,我们花钱买下来!”
顿了顿,钟毅又微笑着说道:“不过考虑到国内流通货币主要是法币,所以我们缅甸战我就不支付美元了,就支付法币。”
钟毅上次操控中缅运输局发行的债券,赚了足足六亿法币。
这次出征缅甸,为募集壮丁以及粮食,给了温应星一个亿,剩下的钱,可都还在重庆花旗银行及汇丰银行的账户上躺着。
正发愁这笔钱不知道怎么花。
这下可算是解了钟毅的难题。
听到钟毅这话,王赓的脸肌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隔着千山万水,王赓仿佛都能看到常校长生气的样子。
史迪威也说道:“钟,你这样不好吧?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
“诶,史迪威将军。”钟毅连忙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明明是付钱了的,怎么能说是打劫呢?”
史迪威轻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钟毅接着说道:“不过就算是把国民政府的这20万吨物资都买下来,对于整个缅甸战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这也就是说,印缅公路还得抓紧时间抢修。”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问王赓:“受庆兄,鹤孙兄什么时候来缅甸?”
王赓哦了一声,道:“鹤孙兄刚刚发了一封电报过来,说是他正在安排提供给壮丁的口粮,等到安排好了就会动身来缅甸。”
“这样。”钟毅说道,“你让他不用来仰光了,直接在孟拱设立战区后勤部。”
“咦?”王赓轻咦了一声,道,“直接在孟拱设立后勤部吗?”
“对,直接在孟拱设立后勤部吧。”钟毅道,“反正最后我们也要去孟拱的。”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接着说道:“再一个,鹤孙兄到孟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缅北的华人华侨,抓紧时间,抢修印缅公路!”
“定个小目标,争取三个月内修通印缅公路!”
“三个月内修通印缅公路?小目标?”王赓听得直咋舌。
“对,三个月。”钟毅道,“不能超过三个月,不然就会影响到后续的战事,甚至连国内的战局也会受影响。”
钟毅可不希望重蹈另一时空的覆辙。
最后只能通过驼峰航线来输送物资。
……
重山黄山官邸。
常校长正在餐厅吃中饭,侍从室主任张治中忽然走进来。
“校长。”张治中压抑不住神色间的激动之色,沉声说,“宋部长回复了,租借法案的援助总金额刚刚也已经宣布。”
“哦?”常校长立刻放下手中粥碗,急声问道,“多少?”
张治中伸出一个巴掌,激动的说道:“五百亿,整整五百亿!”
“五百亿?!”常校长失声道,“美元?”
“对。”张治中沉声道,“美元。”
“娘希匹。”常校长道,“美国人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说此一顿,常校长又道:“那么,国民政府的额度是多少?”
听到这话,张治中的脸色立刻垮下来,小声说:“百分之三。”
“你说什么?百分之三?”常校长的脸色也立刻垮下来,蹙眉道,“给我们国民政府的额度才百分之三?”
“是的,只有百分之三。”张治中道,“而且……”
常校长心头便立刻涌起不好的预感,问道:“而且什么?”
张治中不敢直视常校长的眼睛,低声说道:“而且三分之一的物资归缅甸战区。”
“娘希匹,还要拿出三分之一的物资给缅甸战区?”常校长怒道,“这岂不是说,真正租借给国民政府的物资就百分之二?”
“是的。”张治中道,“就只有百分之二。”
“其他的呢?”常校长哼声道,“其他的物资租借给谁了?”
张治中说道:“据说英国政府占了其中六成,苏联占两成,剩下的一成多则分给包括国民政府在内的几十个国家。”
“娘希匹,英国一家就占了六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英国和美国原本就是一家。”
听到这话,常校长便长叹了一口气,是啊,谁让美英原本就是一家呢。
但是好在,就算只有百分之三额度,那也意味着价值15亿美元的物资,这对于国民政府来说仍是一笔巨额财富!
“哦对了。”常校长又道,“算算时间,美国政府租借给国民政府的第一笔、大约20万吨的军需物资,应该已经到达仰光港了吧?”
张治中点点头说:“是的,应该已经到仰光了。”
常校长道:“立刻给俞飞鹏打电话,让他们中缅运输局尽快把物资运回来。”
常校长有些担心,万一日军推进的速度太快,而入缅的远征军又抵挡不住,那这笔物资可就便宜了小日本子。
两人正说话之间,侍二组长唐纵忽然走进来。
“校长。”唐纵急声说道,“刚刚接到了这个。”
说完了,唐纵将手中文件夹递过来,张治中伸手接过来。
打开文件夹看完,张治中整个人便愣在那里,神情古怪。
常校长便蹙眉道:“文白,谁的电报?上面都说了些什么?”
“缅甸战区钟长官的电报。”张治中低声说道,“电报上说,由于战事吃紧,本准备运来重庆的这批军需物资,他准备按市价买下。”
“什么?”常校长愕然道,“准备按市价买下?”
唐纵也黑着脸说:“校长,这就是拦路抢劫啊!”
“是的。”张治中小声说道,“并且他已经算过,这20万吨军需物资大概价值五千万法币,稍后他会让人把支票送过来,凭支票可随时到汇丰或者花旗银行支取法币。”
“法币?”常校长额头上立刻浮起了三道黑线,娘希匹,竟敢付给老子法币?
不知道现在法币已严重贬值,甚至连擦屁股都嫌咯得慌?你特娘竟然付法币?
“文白!”常校长压抑着怒火,沉声道,“立即电告缅甸战区,就说国内战事尤其是浙闽战区的局势也是十分吃紧,这批军需物资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也要匀出至少一半的物资,紧急送回国内!”
(本章完)
侍从室的电报很快就送到仰光。
看完电报,钟毅扭头问王赓道:“受庆兄,你怎么看?”
王赓说道:“据我所知,鬼子在国内战场并没有大动作,浙闽战场正面的日军第十三军的兵力甚至于反而被削弱了。”
史迪威道:“常凯申他在撒谎?”
王赓笑笑:“史迪威将军,这可不是我说的。”
史迪威道:“王,难道我所说的不是事实吗?”
王赓又对钟毅说:“总座,物资到底怎么处理?”
“到底怎么处理?”钟毅说道,“你立刻给侍从室回电,就说这批物资已经运往锡当河前线,并且分发给了前线各集团军,已经找不回来。”
“是。”王赓点了点头,找人给重庆发电报去了。
钟毅又问一个参谋道:“王参谋,第200师装甲第1团的官兵到哪了?”
第200师是国军序列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机械化重装师,下辖五个团,总兵力超过两万人,首任师长杜聿明,首任参谋长邱清泉。
第200师刚编成时,钟毅还在武汉珞珈山军官训练团受训。
钟毅跟杜聿明没什么交情,但是跟邱清泉却是过命的交情。
而第200师又是邱清泉曾经呆过的老部队,关系非常之深。
所以,从英缅军接受了装甲第1旅的全部装备之后,钟毅便立刻通过邱清泉的关系连络上了第200师新任师长戴安澜。
第200师当时正在广西全州整训。
接到钟毅的电报后,戴安澜二话不说就将装甲第1团的官兵全都调过来,甚至就连团长胡献群都直接借调过来。
当然,只是人员借调过来,装备一概没有。
不然,常校长又该骂娘了,戴安澜也难做。
不过,对于钟毅和缅甸战区来说,胡献群带着第200师装甲第1团的全体官兵前来缅甸就足够了,装备那都是现成的。
王参谋翻找了一下电报,回答道:“上午才刚刚经过桂林。”
“才到桂林?”钟毅皱着眉头说,“从桂林到昆明可是还有一千多公里,再来仰光就更远了,照这走法,等他们走到仰光得什么时候?”
王赓正好发完电报回来,接口说:“至少也得走半个多月吧。”
“半个多月?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已经凉了。”钟毅蹙眉说道,“这可不行,受庆兄,你立刻给中缅运输总局发电报,出高价,让派两百辆卡车前往广西,将胡献群团长所率领的四千多官兵拉过来!一周之内,我必须看到他们!”
“是!”王赓答应一声,又匆匆回到通信处。
史迪威问道:“钟,锡当河会战是防御作战,有没有装甲旅参谋影响不大,所以胡团长的那一团装甲兵,早到或者晚到其实关系并不大。”
如果换成别的国军将领,多半不敢反驳史迪威。
但是钟毅却一点不客气的反驳道:“不,史迪威将军你错了,既便是防御作战,也不能一味的被动防御,而是必须进行适当的反击!”
“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时刻的反击,作用非常大!”
“胡献群的这个装甲旅,就是用来反击的利刃!”
史迪威并没有因为钟毅的反驳感到生气,当下点点头又问道:“钟,这么说来,关于如何胡献群的装甲旅,你已经有了具体的方案?”
钟毅点点头说:“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构想。”
史迪威饶有兴致的问道:“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钟毅伸手一指墙上的地图说道,“在这里。”
“锡当?”史迪威愕然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吗?”
顿了顿,史迪威又接着说:“我原本以为,胡献群的装甲旅既便参战,多半也会配给潘文华的第23集团军,然后趁着日军猛攻锡当河防线之际,从北侧的丛林之中杀出来,自北向南向日军发起突击,可现在看来你明显不是这么考虑的。”
钟毅道:“史迪威将军,你这是常规操作,属于正道。”
“正道?”史迪威说道,“打仗,难道不该走正道吗?”
钟毅道:“孙子兵法上说,以正合,以奇胜,大意是说,在占据优势的前提之下,应该以堂堂正正之势与敌进行合作,但是当我方处于劣势的时候,就不能一味的正面合战,而应该出奇制胜。”
“眼下,我军就处于劣势。”
“如果将装甲旅配给第23集团军,当锡当河防线告急时,从北侧丛林中杀出,自北向南,朝着日军发起突击,由于距离过长,就会导致丧失突然性,日军就能拥有充足的时间调配兵力,进行阻击甚至于针对性的反击。”
“但如果将装甲旅配给第27集团军,并于锡当城中隐蔽。”
“当锡当河防线告急之时,装甲旅从锡当城中突然杀出,就能杀日军一个猝手不及,既便不能逆转局面,也足以造成日军的混乱。”
“而如果指挥的好,甚至可以予东岸日军造成致命重创!”
“钟,我承认你说的在理。”史迪威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旋即又质疑道,“然而问题是,装甲旅该如何隐蔽?”
“锡当城中有居民,沿途也存在村庄。”
“装甲旅开往锡当,不可能不被发现。”
“日军只需要稍微一打听,就会发现装甲旅的行踪。”
“一旦日军知道装甲旅躲在锡当城中,也就丧失了突然性,不是吗?”
“没错,你说的非常正确。”钟毅点了点头,又说道,“所以我们有必要将锡当附近的人员全部转移,就以战争的名义。”
史迪威愕然的问道:“这就是你找巴莫前来的原因?”
史迪威话音才刚落,卫兵就进来报告:“长官,缅甸总理巴莫求见。”
“请他进来。”钟毅答应一声,又对史迪威说道,“我们一起去见见吧。”
“你这家伙,原来把什么都计算好了。”史迪威苦笑着说,“可笑的是我身为缅甸战区的副总司令长官,事先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哦,不不,史迪威将军这你可错了。”钟毅道,“我这也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鬼才信你。”史迪威道,“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打胜仗,别的事情我统统都不在乎,真的。”
再次见到钟毅,巴莫的心情是复杂的。
作为政府人物,巴莫的政治敏感性还是非常敏锐的,风起于青苹之末,他已经通过最近露出来的稍许苗头,窥探到了钟毅的野望。
从缅甸华人学生组建复兴社这件事情,巴莫已经看出,钟毅此来缅甸,绝不仅仅只是所谓的“帮助”缅甸抗击日本侵略。
很明显,钟毅是带有清晰政治意图的。
所以巴莫非常担心,会变成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之局。
到最后,虽然借助中国人的力量驱逐或者镇压了昂山以及吴弩的势力,但是华人势力却趁机坐大了,很难说这是福是祸。
所以这次钟毅找他,他也想趁机探探钟毅的口气。
一见面,巴莫就很直接的说:“钟长官,有个事我必须得跟你反映一下,最近进入缅甸的华人学生,可是有些不安分啊。”
“是吗?”钟毅很错愕的道,“他们干什么事了?”
巴莫说:“钟长官,你知道缅甸是禁止公开结社的。”
“等等。”钟毅道,“亚历山大将军可是曾跟我说过,禁止公开结社这条,已经从缅甸法律中删除了。”
“咳咳。”巴莫清咳一声说,“钟长官,是这样子的,禁止公开结社这条的确已经从缅甸法律中删除,但这是我们缅族经过艰苦卓绝的争取才得来的,所以这条法律也只对我们缅族适用,其余的种族怕是不能引用这条法律。”
“什么意思?”钟毅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阴着个脸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缅甸的华人华侨不享有跟缅人同等的政治地位?缅甸的华人华侨就该受人歧视,是这样吗?”
巴莫心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当初跟英国殖民政府做斗争时,你们没来,现在事情成了,收获果实了,你们要分一杯羹,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但是表面上,巴莫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赔笑脸说:“钟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钟毅冷然道,“巴莫总理,你就明说吧。”
巴莫低声说:“我们同然不会有歧视华人的意思,但是结社这个事情真的很敏感,尤其复兴社更加敏感,而且复兴社成立之后,已经跟缅甸警察爆发了多次冲突,在昨天的一次冲突中甚至于还发生了大规模的袭警事件……”
“袭警事件?”钟毅直接打断巴莫,“据我所知,是因为缅甸警察无端干涉华人学生在街头的聚集宣传,所以才会爆发冲突。”
“这个……”巴莫便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钟毅的态度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果然,钟毅对缅甸是有政治野心的。
那么,巴莫就必须知道钟毅的目标。
如果钟毅的目标是攥取缅甸的治权,那就没必要跟他合作了。
如果钟毅的目标仅仅只是参与治理,那么双方还能继续合作。
当下巴莫便很隐晦的问道:“钟长官,假如缅甸抗战打赢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钟毅一下就听出了巴莫的弦外之音,回头看了史迪威一眼,笑着说道:“巴莫总理,你进来之前,我和史迪威将军一直在讨论全世界民族独立的事情。”
“对。”史迪威终于插进话来,说道,“我们两人一致认为,西方各国对亚非拉广大殖民地的殖民统治是极其不恰当的,各个殖民地理应赢得民族独立。”
“民族独立?!”巴莫感到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百会穴。
如果缅甸真的能赢得民族独立,那么所收获的就不只是治权,而是主权!
治权跟主权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内涵却截然不同,拥有主权,就意味着缅甸将拥有独立的政治、军事以及外交的权力。
如果缅甸真在他手中赢得独立,他就将成为缅甸国父!
不过巴莫毕竟是一个政治人物,激动过后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
“英国人不会答应的。”巴莫摇头说,“英国在缅甸有巨大利益。”
“恐怕他们必须答应。”钟毅微笑说,“不然,缅甸战区的五十万国军将士不会答应,缅甸三千万百姓更不会答应。”
“三千万?”巴莫道,“缅甸只有两千万人口。”
“很快就会有三千万。”钟毅摇头说,“从泰国、马来半岛、新加坡甚至婆罗洲涌来的华人难民正在大量进入缅甸。”
这下巴莫就知道钟毅的真正的意思了。
钟毅的意思就是说,他可以帮助缅甸赢得独立。
但是他的条件就是,华人在独立之后的缅甸政府中必须拥有一席之地!
这个结果对巴莫来说,甚至有点意外,原来钟毅想要的仅仅只是让华人在缅甸拥有一席之地,而非取得主导地位。
这个对于巴莫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知道了钟毅的意思,巴莫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长官,你放心。”巴莫慨然说道,“华人在缅甸当然拥有跟缅人同等的地位,我回去就警告警察局的巡警队,让他们掌握尺度。”
“不,不是掌握尺度。”钟毅纠正道,“是分清敌我。”
“对。”巴莫点点头说道,“分清敌我,必须分清敌我!”
说完,巴莫就转身准备走,却又被钟毅叫住了:“等等。”
巴莫轻呃一声,回头问道:“钟长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个事情,要麻烦你。”钟毅道,“日军已经推进到萨尔温江东岸,锡当河会战很快就要正式打响了,为免误伤当地的百姓,我希望巴莫总理你能够尽快将锡当河西岸的百姓转移走安全的地方。”
巴莫连忙说道:“惭愧,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要钟长官提醒,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就紧急安排人员前往锡当,尽快转移当地的民众。”
钟毅点点头说:“有劳了。”
巴莫匆匆走了。
目送巴莫走远,史迪威忽然微微一笑,说:“钟,我忽然想到一个故事。”
“故事?”钟毅讶然问道,“什么故事?”
史迪威笑着说:“有个农夫,为了让驴子自己走路,就在它背上绑了根竹竿,又在竿子前头吊了根胡萝卜,看到胡萝卜,驴子就下意识的想吃,但它根本就不可能吃到,所以就会一直不停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