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农夫。”
“巴莫就是那头驴。”
“缅甸的独立就是那根胡萝卜。”
史迪威说完,笑吟吟的看着钟毅。
钟毅并没有否认,反而哈哈大笑。
史迪威从来不傻,他看得很清楚。
不过钟毅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至少在帮助缅甸赢得民族独立这个事情上,中美两国政府的立场是基本一致的。
说到底,美国政府也非常的清楚,在现有的世界体系下,美国永远都不可能取代英国成为新的霸主。
只有打破旧秩序,建立起新秩序,美国才可能取代英国。
而帮助各个殖民地赢得民族独立,就是打破旧秩序的最行之有效的手段,而且还能为美国政府赢得巨大的国际声誉。
所以钟毅一点都不避讳,笑着说:“但是对付巴莫这头驴子,光有胡萝卜可不够,还得有大棒才行,要不然,就算缅甸独立,华人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这我可不关心,华人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史迪威耸耸肩,又道,“我只关心,就算巴莫将锡当河西岸的民众全都转移了,时间上只怕也是来不及了,因为胡献群的装甲旅官兵至少还要一周时间才到仰光,而日军就快到了。”
“是吗?那你可说错了。”钟毅微笑摇头说,“日军没那么快。”
说完了,钟毅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密电,说:“这是特战大队刚刚发来回的密电,说是日军在绕行茂当山口的时候,遭受到了暴雨侵袭,不仅行军速度受到了影响,而且丹那沙林河也因为水位上涨浮桥冲毁,所以日军只能从丹那沙林河东岸的丛林中绕行,这就使得日军的到达时间,至少推迟十天。”
“十天?”史迪威愕然道,“这么说还真来得及。”
“十天其实都还是保守的。”钟毅摆了摆手,又道,“特战大队已经将丹那沙林河的一些支流上的浮桥都给炸掉,再加上一路上的袭扰,以我估计,日军第25军主力能够在半个月内到达萨尔温江东岸就不错了。”
史迪威道:“倒是忘了你还有一支特种部队。”
钟毅说道:“特种部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也做不到从万军之中取石原莞尔首级,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炸炸桥,挖挖路,制造点障碍。”
“这就已经足够了。”史迪威不以为然道。
……
丹那沙林河发端于比劳山脉的敏莫莱卡山,自北向南流到丹那沙林注入安达曼海,其河流的流向与比劳山脉基本上平行。
但是丹那沙林河的东西两岸,却情形迥异。
丹那沙林河的西岸人口稠密,有公路通行。
丹那沙林河东岸就人烟稀少,大多是丛林。
原本在德那本附近有座浮桥,连通丹那沙林河东西两岸。
但是当日军第25军走到德那本,却发现浮桥已经损毁了,也不知道是被暴涨的河水给冲毁,还是让中国军队给提前炸掉了。
而且由于丹那沙林河的水位暴涨,水流湍急,无法架浮桥。
急切间让海军调船只过来时间上又来不及了,而且还会影响到萨尔温江的渡河,石原莞尔只能下令沿着丹那沙林河东岸行军。
这下可苦了第25军的十几万鬼子。
热带雨林的艰苦,真的是超出想象。
会飞的蚂蟥,蜻蜓那么大的花蚊子,吸食人血的苍蝇,神出鬼没的蟒蛇和虎豹,还有杀人于无形的沼泽,甚至于还有食人蚂蚁。
就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还是中国的特种部队。
自打进入到丛林之后的第一天开始,中国的特种部队就开始了无穷无尽的袭扰,短短三天时间就造成了上千伤亡。
走着走着,车队忽然之间又不动了。
石原莞尔便打开车窗,询问外面的警卫:“又怎么了?”
一个警卫顿首报告道:“司令官阁下,好像是前面的桥梁被炸掉了,工兵部队正在抓紧时间抢修浮桥。”
“八嘎,桥又被炸了?”
石原莞尔的脸色一下就黑下来。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桥梁被炸,大不了从别的地方绕。
但是这里真的不行,在丛林中,如果离开了原有道路,从莽莽的原始丛林之中绕行,天知道要多耽搁多长时间。
谷荻那华雄也说道:“司令官阁下,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石原莞尔说道:“派一个工兵大队走在前面,将被支那军炸毁的浮桥提前修好,哦,对了,再派一个步兵大队保护工兵大队。”
“哈依。”谷荻那华雄猛一顿首,去给第8师团发电报。
……
坐在装甲车中的石原莞尔不知道,离他不到五百米外,就潜伏着一个特种作战小组。
国军的这个特种作战小组,是由高桥重三率领的小组,哦,不对,现在高桥重三已经不叫高桥重三,而是改名乔三了。
乔三藏身在一棵大树上,正透过浓密的枝叶打量着前方五百米外的日军车队。
在桥三左前方九点方向,以及右前方三点方向,分别潜伏着另外的两名队员,这两名队员却是中国人。
将中国人和日本人混编,也是为防万一。
不过钟毅对高桥重三他们其实非常放心。
原因很简单,因为高桥重三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热带丛林环境极端恶劣,不仅对于日军不友好,对国军特种兵也一样不友好。
只是这片刻功夫,乔三便已经被蚊子叮了几口,为免暴露,他也不敢拿手拍,只能够咬牙强忍住钻心的奇痒。
“组长,打不打?”
一名队员回过头,向乔三打出手语。
乔三以手语回复:“先不急,等等。”
最了解日军的还得是日本人,乔三隐约感觉到,前方的这支车队不简单,很可能就是日军的司令部。
就是不知道是军司令部还是师团部?
但无论是军司令部还是师团部,都是极好的袭击目标。
要是能够狙杀一个师团长,或者直接狙杀掉石原莞尔,那就再好不过了。
经过长时间的形势教育后,乔三等反正的日本兵,对于石原莞尔、冈村宁次等昭和军阀已经充满刻骨的仇恨,直欲杀之而后快。
乔三是想等一个狙击机会。
但这个机会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日军的车队重新上路,都没有一个高级将领下车。
看着重新开动的日军车队,前方的队员再次打出手语:“组长,怎么办?”
乔三便知道不会有机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狙杀几个军官,给前方的日军造成一定混乱,尽可能的延误行军速度。
当下乔三下达了开火命令。
下一刻,只听叭叭叭三声,前方日军队列中,三个军官便应声倒在地上。
这三个中弹的军官,分别是一个大尉、还有两个中尉,这已经是乔三他们能找到的最有价值的目标。
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就将日军的队列打乱。
“有支那特种兵,小心,大家小心啊!”
“小野君?小野君他中枪了,医务兵!”
“八嘎,快隐蔽,保持安静,不要喊!”
“关谷你个蠢货,开什么枪,看到敌人了吗?”
正在行军的日军一下就乱了,有的翻身卧倒在泥泞之中,有的快速躲到大树后面,也有的胡乱开枪,很快招来长官训斥。
总之日军的行军是被打断了。
乔三目的就是为了迟滞日军。
所以,看到日军停止前进后便不再开火,而是继续隐蔽在五百米开外,冷眼旁观,或许会有高价值目标出现,谁知道呢?
……
“八嘎,怎么又停下来了?”
躲在装甲车内的石原莞尔并没有听到枪声。
因为装甲车开动时的噪音,掩盖住了枪声。
谷荻那华雄便将车窗打开一道细缝,询问外面的警卫道:“怎么回事?部队怎么又停下来不走了?”
“参谋长,我们遭袭击了。”警卫回答道,“三人玉碎。”
“纳尼?是支那特种兵吗?”谷荻那华雄脸色一变,问道。
“哈依。”警卫一顿首答道,“应该就是支那军的特种部队。”
“八嘎。”谷荻那华雄咒骂一声,关上车窗对石原莞尔说道,“司令官阁下,刚才遭受到了支那种兵种的伏击,有三个人玉碎。”
“支那特种部队?”石原莞尔一下蹙紧眉头。
自从过了茂当山口之后,就开始遭受国军特种部队的袭击,每天都有伤亡。
只不过,自己的司令部遭受袭击还是头一回,这只是巧合,还是说国军的特种部队已经找到并且锁定了他的司令部?
石原莞尔很希望这仅仅只是巧合。
但是他不敢冒险,万一他的司令部已经被对方锁定了呢?
当下石原莞尔说:“谷荻那君,立刻派出两个步兵中队,把这些狡猾的支那兔子从丛林中找出来,然后干掉!”
“哈依。”谷荻那华雄一顿首,又把目光转向车窗外面,“鬼岛君,立刻派两个步兵中队进入丛林,找到并干掉躲在其中的支那特种兵。”
“哈依。”窗外响起一声应答声。
遂即就是此起彼伏的喝斥声。
再然后,则是杂乱的脚步声。
……
看到进入丛林之中的日本兵,乔三就知道他们应该走了。
第8师团的官兵全都是老兵,对于丛林环境还不太习惯,但是学习速度却很快,在经过最初几天的被动之后,就迅速总结出了一套有效的搜索方法。
第8师团的搜索方法很简单,视线看得见的用目视搜索,视线看不见的或者看不清楚的就用火力搜索来替代。
所以在交战之中,特战大队也有一定伤亡。
乔三他们三个继续躲着不动,大概率会被日军搜索队发现。
既便侥幸没有被发动,大概率也会被日军的火力搜索打伤甚至打死。
所以提前转移是很有必要的,说到底特种兵也是血肉之躯,不是神。
打出一组战术,乔三和另外两名队员便迅速从大树上跳下,然后几个纵跳之后便消失在浓密的原始丛林中。
只不过,乔三他们并未走远。
走了大约五百米之后,乔三他们三个便停下来。
按之前的经验,到这个位置,日军的搜索队就不会再继续火力搜索,因为日军搜索队的子弹也不是无限的。
而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远离日军的行军队列。
日军搜索队的主要意图还是保证大部队的行军。
乔三打出手语,另外两名队员便分别进入四点以及八点钟方向卧倒,三人便立刻构成了一个倒三角伏击阵。
过了没几分钟,日军一个步兵班便进入伏击阵。
进入丛林的搜索队虽然有两个中队,一左一右,但是在搜索出一千多米之后,这两个步兵中队就陆续分散,分成一个个步兵班。
一个步兵班十五个日本兵,分成前后三个部分,正全神戒备的往前搜索前进。
乔三放过了前面两个尖兵,也没有理会拖在后面的掷弹组,专把目标锁定中间的步兵班主力,待其进入倒三角伏击阵,毫不犹豫起身开火。
几乎同一时间,另外两名队员也同时起身开火。
三挺汤姆森冲锋枪从四点、八点以及十二点方向同时开火,瞬间构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火网,将中间的十一个日本兵笼罩其中。
火力急袭只持续了六七秒钟,枪声便嘎然而止。
等到前面的两个鬼子尖兵还有后面的掷弹组赶过来的时候,只见走在中间的步兵班主力十一个人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伏击的敌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然后下一秒钟,其中一个上等兵就意识到危险。
“快,躲起来!”上等兵说完就想要找地方隐蔽。
然而已经迟了,话音才刚落,只听叭的一声枪响,这个上等兵的眉心位置便多出了一个筷子头大小的血洞。
“十一点方向!”
另一个日本兵大叫一声,举枪准备射击。
然而还没等他扣下扳机,又是两声枪响,这个步兵连同扛着一箱掷榴弹的弹药手便应声倒地,原地便只剩下扛着具掷弹筒的掷弹手。
掷弹手用力咽了口唾沫,转过身就想跑。
然而,才奔行不到两步,又是一声枪响。
然后那掷弹手的后脑勺上便猛然绽放起一团血雾。
耽搁片刻之后,车队继续上路。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军官踩着泥泞走到石原莞尔的装甲指挥车前,隔着只开启了一道细缝的车窗顿首报告:“司令官阁下。”
石原莞尔问道:“抓到那几个支那兵了吗?”
“没有。”军官摇了摇头,脸色难堪的道,“而且……”
石原莞尔闻言脸色一沉,问道:“而且怎么样?快说。”
“哈依。”军官一顿首,说道,“而且出击的其中一个步兵中队,154名皇兵,只活着回来两个人,其余的都已经玉碎了。”
“八嘎。”石原莞尔的脸色顿时越发难堪。
军官接着问道:“司令官阁下,是否需要派出更多部队前往搜索?”
“不,不必了。”石原莞尔看了一眼车窗外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黑着脸说道,“不要在这里与支那特种部队过多的纠缠,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走出原始丛林。”
“哈依。”车外的军官猛一顿首,转身前去传达命令去了。
“司令官阁下英明。”参谋长谷荻那华雄道,“在丛林之中,要逮住这些支那特种兵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是只要出了这片丛林,逮住或者干掉区区几个支那兵,就易如反掌!”
石原莞尔摆了摆手,黑着脸说道:“区区几个支那特种兵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但如果耽搁了行程,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哈依。”谷荻那华雄深以为然。
……
这时候,在锡当上游五十公里外的一片丛林中。
安镇远正率领一个特战小队给潘文华的第23集团军演练特种作战。
第23集团军总司令潘文华亲率一支由团长以上军官组成的突击队,正在茂密的丛林中快速的推进。
某一刻,潘文华仿佛听到喀嚓一声。
多年行伍经验告诉潘文华,这是人踩到枯枝发出的声音。
有埋伏!潘文华心头一凛,急伸手想要阻止身后跟进的突击队员时,却突然发现前方不到十米外突然间站起了三个人。
几乎是同时,在左后方以及右后方也同时冒出另外两组人。
三组人,分三个不同方向,瞬间将潘文华率领的突击队包围在中间。
下一刻,正对潘文华的特战战队便举起冲锋枪,口中哒哒哒的出声,潘文华和身后跟进的突击队员,便立刻停了下来。
因为按照演习的规则,他们此刻已经是死人了。
“王八盖子的,又中招了。”潘文华恨恨的说道。
“潘总司令,你不用生气。”安镇远放下冲锋枪,笑着说道,“这样的热带雨林,简直是特种作战的天堂,你们吃瘪不要太正常。”
“真见鬼了。”潘文华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打法?”
跟在潘文华身后的几十个团长也是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叫倒三角伏击阵。”安镇远说道,“三个人或者三组人,分别占据十二点钟、四点钟及八点钟方位,各自负责前方六十度夹角范围之内的火力输出,就可以形成一个基本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踏入伏击圈内的敌人很难撑过第一波火力急袭。”
倒三角伏击阵虽然只是头一次听说,但是其中道理一听就懂。
“这个伏击阵很不错。”潘文华点点头又道,“丛林中尤其好用。”
“是的,这个倒三角伏击阵简直就是为丛林作战而设计。”安镇远深以为然道,“如果是在别的地形,伏击效果就很难保证,但是在丛林环境尤其热带雨林,只需要稍加伪装就很难被敌方发现,甚至抵近到十米内都仍然发现不了。”
“可不。”潘文华深以为然道,“刚才直到十米内我才发现你们。”
安镇远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一名队员,笑着说:“刚才要不是六牛不小心踩到枯枝,你就算走到我们跟前也发现不了。”
“不说这个了。”潘文华一摆手说道,“你赶紧讲一讲这个战术。”
“这个战术其实很简单。”安镇远道,“主要就是选好伏击地点,再然后就是诱敌,只要敌人进入到伏击圈,战斗基本上就结束了。”
说到这里一顿,安镇远又把倒三角伏击阵的几个要点一一指出。
潘文华和身后的几十个团长听得非常的仔细,因为他们都清楚,要想完成钟毅交给他们第23集团军的任务,这一战术至关重要!
听完安镇远的介绍之后,一个名叫高宪文的团长说道:“乖乖,这个倒三角伏击阵这么厉害,鬼子这次北上毛淡棉吃要吃苦头了。”
“可不。”另一个叫何如楷的团长道,“安大队长,我可听说,这次你们特战大队主力都派了出去,对北上的日军第25军主力展开全力袭扰,从茂当山口北上直到毛淡棉,沿途可都是丛林,再加上这天气,鬼子不得走上两到三个月?”
“你们想太多了。”安镇远摇摇头说,“真当我们是钢浇铁铸的?”
顿了顿,安镇远又道:“特种作战,我们所要付出的体力以及精力数倍于鬼子,鬼子固然疲惫不堪,但我们比鬼子只会更累!”
“真要是纠缠一个月,鬼子会不会垮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特战大队肯定垮了。”
“毕竟,我的队员也是血肉之躯,进了丛林一样会被蚊子叮,会遭猛兽侵袭,一样会吃坏肚子生病。”
“所以,我们特战大队最多拖住鬼子七天左右。”
“七天之后,日军第25军主力肯定可以抵达毛淡棉。”
“十天之内,日军第25军主力肯定可以渡过萨尔温江,向锡当河攻击前进。”
“十天之后,就该轮到你们第23集团军还有第27集团军阻击日军第25军了。”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十天的准备时间。”潘文华点点头,又回头对身后的几十个团长说,“大伙听到没得?都给我抓紧时间演练。”
“趁现在安大队长在,赶紧把这个倒三角给老子练扎实。”
“是!”高宪文等几十个团长轰然应喏,再然后分头离去。
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王赓拿着一叠电报急匆匆走进作战室。
正跟史迪威研究地图的钟毅便头也不抬的问道:“特战大队那边什么情况?”
王赓连忙从电报中抽出一张,回答道:“特战大队昨天又发动了不下一百次袭击,击毙击伤日寇五百余人。”
钟毅点点头说:“自身伤亡呢?”
王赓道:“两名队员阵亡,七名队员负伤,另有十六名队员患病退出战斗。”
钟毅闻言一下就蹙紧了眉头,说道:“也就是说,特战大队已经减员过半?”
“是的。”王赓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们之前对特战大队的估计是基本正确的,他们也就拖住日军七天左右时间。”
钟毅接着问道:“锡当的百姓都转移了吗?”
王赓翻找了下,回答道:“第27集团军电报上说,锡当百姓已经基本转移。”
“看来巴莫并没有敷衍。”钟毅点了点头,又问道,“胡旅长那边有消息吗?”
王赓又从电报堆中翻找出一份电报,答道:“这是刚收到的桂林兵站的电报,他们已经接到了胡旅长一行,并做了妥善的安排。”
钟毅道:“鄞江物流公司的车队呢?”
钟毅原本是打算让中缅运输局的车队去接胡献群团。
但是后来听说鄞江物流公司的一个车队正好在荔浦,便立刻改了主意,命令鄞江物流公司的车队前往桂林,接胡献群的一团人。
王赓再翻电报,回答道:“鄞江物流公司的车队昨天晚上从荔浦出发,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该到桂林了。”
……
几乎与此同时,在桂林。
胡献群和装甲第1团的四千多官兵正在吃早餐。
早餐非常丰盛,除了一大碗肥肠粉,每人还有四个白面馒头,甚至还有一瓶可乐。
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可乐都是极稀罕的物品,甚至就连胡献群都是生命中头一回喝上可乐。
吃着馒头肥肠粉,喝着可乐,官兵们无比满足。
胡献群便忍不住问兵站站长:“我说,王站长,你们真没有搞错?这些物资真就是给我们的?你要是搞错了,我们可是赔不起的。”
“错不了。”王站长笑呵呵道,“尽管吃你们的。”
“这可真邪门了。”胡献群道,“啥时候你们兵站变得这么大方了?”
“那也得看是什么人。”王站长摆了摆手说道,“换成是别的部队到了我这,每人只有一碟咸菜加一碗稀到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粥,而且一天就只管两顿,多一顿都没有,但是胡团长你们不同,上头可是点名要我照顾你们。”
“上头?”胡献群道,“多上的上头?”
“参谋次长健公。”王站长道,“健公亲自给我打招呼,我敢怠慢?”
“原来是这样啊。”胡献群道,“这就难怪了,白崇悲可是桂系大佬。”
王站长是桂军的站长,但是胡献群可不是桂素的人,所以言语间对白崇悲并没有太多的崇敬之意,甚至不无腹诽。
胡献群旋即接着问道:“不过,我跟白崇悲又不熟,他这又是为什么?”
“我说胡团长,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王站长没好气道。
“我装什么糊涂,我是真不明白。”胡献群皱眉说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这不明摆着么。”王站长哼声道,“肯定是缅甸战区总司令钟长官跟健公打了招呼,所以才会让我款待你们,可乐都敞开了喝。”
“钟长官?”胡献群顿时心头一动,“我们要去缅甸?”
“怎么着?”王站长愕然道,“你们居然不知道要去哪?”
“你这不废话么?”胡献群蹙眉道,“这可是军事机密,我们出发之前,师座只说让我们紧急前往昆明待命,可没说具体去哪。”
“这其实也正常。”王站长点头道,“提防鬼子间谍嘛。”
说此一顿,王站长又道:“不过我们广西没有鬼子间谍,所以不用忌讳,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们就是要去缅甸。”
胡献群道:“其实我大概也能猜到。”
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没过多久,一辆接一辆的道奇卡车就驶进兵站的停车场。
“来人了,我先失陪了。”王站长赶紧撇下胡献群迎上前。
这个时候,最先一辆道奇卡车的副驾驶已经跳下一个少校,沉声问道:“我想请问,第200师装甲第1团的胡献群团长在这里吗?”
“找你的?”王站长停下脚看向胡献群。
“找我的?”胡献群上前一步,沉声道,“鄙人就是胡献群。”
“胡团长,你好。”少校啪的一记军礼,恭声道,“卑职是鄞江物流公司护卫队少校副官龙九,奉命前来迎接贵团的弟兄,请上车。”
“请稍等。”胡献群回过军礼,又回头厉声喝道,“弟兄们,都吃好了吗?”
已经吃饱喝足的四千多官兵便纷纷起身,大声道:“报告团座,已经吃好了!”
“吃好了,那就上车!”胡献群大手一挥,四千多官兵便纷纷奔走停车场的卡车。
那少校副官则走向王站长,问道:“王站长,你款待胡团长还有装甲第1团的弟兄们花费多少?”
一边说着,少校副官一边就拿出了支票薄。
“不用钱。”王站长连忙说,“上头说了,不用钱。”
“那不行,我们鄞江物流公司不欠人情。”少校副官在支票薄上写下了一个数字,然后将支票撕下来递给王站长,“这里是五百美元,请收好。”
“呃,不用这么多。”王站长忙道,“两百块就够了。”
“桂林物价我知道。”少校副官道,“就早上这一顿,至少两百美元,何况还有昨天一天的两顿!五百块至少。”
王站长便也不再多说。
跟着少校副官上了车,胡献群说道:“龙副官,谢谢。”
“你也不用谢我。”龙副官笑了笑说,“其实这也不是我们龙长官掏钱,你们装甲第一团的开拔费都是钟长官给的。”
开拔费都是钟长官给的?”
胡献群闻言顿时一愣,竟有这种事?
作为国军的团级军官,胡献群对于国军的后勤保障大概还是了解的。
作战部队的经费一般都是中央拨付,但是各地兵站的经费一般都由地方政府提供,比如说桂林兵站的经费就是桂林市府所提供。
一支部队开拔时,后勤保障一般由两部分组成。
一部份就是部队的后勤处沿途采购,另一部分就是吃沿途各个兵站。
可现在龙副官告诉他,他们装甲第1团的后勤保障都是钟毅所提供,看来这个钟长官还真如传说中那样神通广大。
龙副官笑着说道:“你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钟长官他有钱。”
“有钱?”胡献群道,“他只是个司令长官,又能有多少钱?”
“胡团长你竟不知道?”龙副官道,“几个月前钟长官炒作中缅运输局的债券,足足赚了六亿法币,那可是六亿!”
“六亿?!”胡献群顿时间咋舌不已。
不过很快胡献群又道:“不过那也是人家靠自己的本事赚的,又凭什么拿出来,给缅甸战区的部队提供后勤保障?”
胡献群可是非常清楚,国军的那些个高级将领是些什么货色。
在他的印象中,国军的高级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贪财如命。
但凡进了他们的腰包,就别想有一个子露出来,绝对不可能。
“这你又不知道了吧。”龙副官说道,“其实,何止是你的装甲团,缅甸战区从川省征发的50万壮丁,一应后勤保障都是钟长官提供的。”
“什么?”胡献群道,“你别跟我说,整个缅甸战区所有的部队,一应后勤保障都是钟长官提供的,国民政府连一分钱都没有出?”
龙副官哂然一笑说道:“可不就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胡献群闻言便愣在那里。
一方面,胡献群是对国民政府的吝啬感到不耻。
可是另一方面,胡献群又因为钟毅的慷慨而感到无比的震惊。
说起来,有钱的国军高级将领其实数量并不少,但是肯像钟毅这样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手下的部队的高级将领,却是屈指可数。
至少胡献群直到刚才都还没有遇见过。
龙副官又说道:“所以,胡团长你应该感到庆幸。”
“这次被调去缅甸战区,肯定比在九战区有前途。”
“我不知道你有没听说,你人还没到缅甸,就已经升官了。”
“升官?”胡献群愕然说道,“升什么官,我怎么不知道?”
“你果然不知道?”龙副官笑了笑,说道,“是这样子的,英缅军在撤离缅甸之前留下了一个装甲旅的装备,所以你想,等你们装甲第1团到了缅甸,你是继续当团长呢,还是官升一级,当装甲旅长?”
“这仅只是猜测。”胡献群摇了摇头,又道,“对了,你刚才说英缅军留下了一个装甲旅的装备,是什么装备?我记得英国陆军装备的主力坦克应该是维克斯轻型坦克,再后来又列装了瓦伦丁步兵坦克,英缅军装甲旅列装的是什么坦克?”
“这我真不知道。”龙副官一摊手说,“等到了缅甸,你们不就能知道了吗?”
“也是。”胡献群哑然失笑,又说道,“不过,无论是维克斯轻型坦克还是瓦伦丁步兵坦克,都是不错的坦克,关键还有一整个旅!”
胡献群搓了搓手,低声说:“这下能痛快的跟鬼子干一仗了!”
看着胡献群在那自言自语,龙副官便向他投过来羡慕的眼神。
……
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王赓走进作战室,报告道:“总座,鄞江物流公司的车队已经接到胡团长一行,眼下正沿着滇桂公路向昆明方向急进。”
“已经接到了吗?”钟毅点点头,目光迅即转到中国地图上。
从地图目测了下,从桂林到昆明一千多公里,再从昆明到孟拱又有一千多公里,既便是不计成本的全速行军,也至少要五天!
当下钟毅沉声说:“电告鄞江物流公司一车队,让他们不惜代价全速往缅甸赶,无论如何也要在五天之内将装甲团的官兵送到缅北的孟拱!”
“是!”王赓答应一声,又转身匆匆回到通信处。
王赓刚进去不到半分钟,便又一脸兴奋的走出来。
“总座,史迪威将军。”王赓兴奋的道,“盟军司令部回复了。”
“是吗?”史迪威一把接过电报,匆匆看完之后兴奋的说道,“钟,盟军司令部同意了我们的请求,从原本调拨给英国皇军空军的战斗机中,拨出了500架P-40战斗机,交给我们缅甸战区。”
钟毅道:“500架而已,而且又不是马上就能交付。”
钟毅想要的是5000架,不过现阶段确实不太可能。
“有500架总比没有强。”史迪威却摆摆手,又道,“这样的话我得马上赶往英帕尔,我对印度人的办事效率不放心,我得亲自前往英帕尔督促飞机场的修建,免得飞机送到了,却没机场停泊,那就丢人现眼。”
关于缅甸战区空军基地建在哪里,战区的参谋部有过激烈的争论。
一派意见认为空军基地应该建在缅北的孟拱,这样才能就近支援。
但是另一派意见认为应该建在印度的英帕尔,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最后还是钟毅最终拍板,将空军基地暂时建在英帕尔,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在刚开始的时候,缅甸战区的空军力量肯定不如鬼子的空军,所以将空军的基地建在孟拱,无疑是很冒险的,万一遭到轰炸就麻烦。
而且空军从英帕尔起飞,到缅北也就两三百里公距离,足可以给缅北战场的地面部队提供持续强劲的空中火力支援。
钟毅也不放心印度人的办事效率,当下说道:“史迪威将军,你最好从缅北带几千华人劳工前去英帕尔,还是华人更加可靠。”
“我知道的。”史迪威点点头又道,“钟,那仰光这边的战局,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钟毅郑重的答应道,“至少一个月内,日军别想跨过锡当河。”
一转眼十天已经过去。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日军第25军主力终于抵达毛淡棉。
第18师团的师团长牟田口廉也带着参谋长大越兼二迎出城外,前来迎接自己的顶头上司石原莞尔。
不过见到石原莞尔的时候,牟田口廉也却吃了一惊。
但只见石原莞尔脸色发青、眼窝深陷,走路都喘息。
“司令官阁下?!”牟口田廉也失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而已。”石原莞尔摆摆手说。
旁边的谷荻那华雄嘴巴嚅动了下,刚想要说明原委,石原莞尔便立刻一记严厉的眼神瞪过来,谷荻那华雄便立刻不敢吱声了。
石原莞尔其实只是说得轻松而已。
事情的真相远比他说的严重得多。
其实,石原莞尔并不是吃坏肚子,而是食物中毒了!
而且,还是中国特种部队乔妆成日本兵,趁夜间混进了石原莞尔的司令部,往炊事班制作的饭团里下了毒,险些将司令部给一锅端。
石原莞尔命大,因为身体不舒服只吃了小半个饭团,因此躲过一劫。
但是他的副官,还有司令部的几个参谋以及几十个警卫却都被毒毙,参谋长谷荻那华雄当时并不在司令部,也侥幸躲过一劫。
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石原莞尔就刻意的隐瞒下来。
石原莞尔又道:“牟田口君,海军还有登陆艇、泰军所提供的驳船及沿途征调的渔船都已经到毛淡棉了吗?”
“哈依。”牟田口廉也一顿首答道,“都到位了。”
“哟西。”石原莞尔闻言松了口气,又接着问道,“这些天萨尔温江西岸的支那军可有什么攻击行动?”
“没有。”牟田口廉也摇摇头说道,“支那军很安分,没有任何异动。”
“是吗?这可不太像是钟毅的作风。”石原莞尔闻言一下就蹙紧眉头。
顿了顿,石原莞尔又道:“钟毅此人,打仗一贯喜欢出奇制胜,南京之战、武汉会战以及三次浙闽会战,都是这样,这次他怎么变得如此安分?”
牟田口廉也不以为然道:“司令官阁下,钟毅就算再怎么狡猾,他的部队也得过得了萨尔温江才行,眼下虽是冬季,但由于缅甸最近连降暴雨,萨尔温江的水位上涨了不少,这么宽阔的河面,没有足够的船只大部队过不来。”
“总之,我们务必小心。”石原莞尔点点头,又接着说,“那就开始渡河吧。”
“哈依。”牟田口廉也猛一顿首,回头对大越兼仁说道,“命令,开始渡河。”
……
萨尔温江西岸的一片原始丛林中,静静潜伏着两个中国特种兵。
这两个中国特种兵,一个是杨封,另外一个则是狙击手山娃子。
“可惜了。”山娃子放下望远镜,不无遗憾的说道,“距离远了,要是能够再接近一公里到两公里距离,我就有信心干掉那几个鬼子高级将领。”
“别吹了。”杨封没好气的说道,“隔着一条江呢。”
隔在杨封两人和鬼子中间的是萨尔温江,足足有十几公里宽。
山娃子嘿嘿的一笑,又接着说道:“队长,鬼子怎么还不过江?”
“应该快了。”杨封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没猜错,对面的那个鬼子高级将领应该就是日军第25军的司令官石原莞尔了。”
“真是石原莞尔?”山娃子眼睛一亮,小声说,“队长,要不然我偷偷凫水过去,躲在对岸水草中干他一炮?”
“这是痴心妄想。”杨封冷然道,“真当小鬼子是吃素的?”
山娃子看了看像标枪一般插满萨尔温江东岸的鬼子哨兵,不再多说什么了。
也许是北上途中吃了特战队太多的亏,所以现在鬼子的警惕性已经非常高,这点,从鬼子摆在萨尔温江东岸的岗哨就能够看得出。
两人说话之间,江对岸忽然热闹起来。
哒哒哒的马达轰鸣声中,一艘接着一艘登陆艇、驳船都开始往外喷吐黑烟。
紧接着,一溜的登陆艇、驳船便拖拽着满载鬼子步兵以及装备物资的渔船,浩浩荡荡的驶出了港口,径直奔西岸的马达班港而来。
几乎是在同时,原本游曳在江口外的日本军舰也开进来。
下一刻,十几艘日本军舰的舰炮便瞄准西岸的马达班港,猛烈开火。
霎那间,一排排的炮弹便落在萨尔温江西岸的马达班港,剧烈爆炸。
不到片刻功夫,整个马达班港就被爆炸产生的硝烟笼罩,硝烟之中,仍不时有暗红色烈焰猛然绽放、翻卷。
“我艹!”山娃子咋舌道,“鬼子海军的火力可真特娘猛。”
“这算得什么?”杨封不屑的道,“当年在金山卫的时候,鬼子海军的炮火才是真特娘的猛,眼前这场面跟当年金山卫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一顿,杨封又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金山卫跟当初的宝山、狮子林以及吴淞口一比,就又不算什么了,当年淞沪会战才真叫惨。”
“我也听说过。”山娃子道,“淞沪会战其实并非败于鬼子陆军之手,而是败于日本海军的舰炮之下,对吗?”
“不说这个了。”杨封说道,“山娃子,你赶紧回去给长官部发电报,就说日军第25军主力已经开始渡河。”
“是!”山娃子答应一声,然后双肘支地开始往后退。
杨封却是并没有离开原地,而是再次举起望远镜并且将视野锁定远处的马达班城。
只见这个时候,鬼子军舰的舰炮已经开始了延伸射击,炮火逐渐转向马达班城区,只不过城北的火车站并未遭到炮击。
杨封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鬼子的算盘倒是打得精,只炸港口,却不炸火车站,这是打算坐火车去锡当吗?马达班城和锡当城之间倒是真的有铁路相连通。
只是可惜,团座早就已经料到了这点。
所以早早的就炸掉了两地之间的铁路。
甚至就连铁轨都被拆下来,运往孟拱。
(本章完)
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日本空军对仰光城的轰炸才刚刚结束。
作战室里烟尘弥漫,尤其楼顶时不时的还有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几根房梁也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张师量皱了下眉头,说:“总座,这里太危险了。”
“没事。”钟毅却摆了摆手说道,“这楼很坚固,塌不了。”
张师量无奈,只能找来几个警卫,让他们想办法对楼顶进行加固。
钟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专注的定格在沙盘上,在沙盘的另一侧,参谋长王赓正带着几个作战参谋在沙盘作业。
一枚枚的兵棋模型,通过王赓和几个作战参谋逐一呈现在沙盘上。
对着沙盘,钟毅点点头说:“十天,石原莞尔的第25军主力从曼谷走到毛淡棉,果然走了十天,跟我们预计的差不多。”
王赓说道:“只可惜特战大队非战斗减员太严重,否则至少还能再拖他们两天。”
“特战大队已经做得很好。”钟毅却一摆手说道,“说到底,我们的特种部队也绝不是天兵天将,在丛林中一样很脆弱,你不能指望他们变得像丛林中的蛇虫走兽一样拥有逆天的生存能力,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王赓点点头说,“就是有些遗憾而已。”
说话之间,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进来,将一纸电报递给王赓。
王赓看完,立刻对钟毅说道:“总座,日军已经开始渡江了。”
“开始渡江了吗?”钟毅点了一下头,又道,“与毛淡棉隔着萨尔温江相对的是马达班城,守在马达班城的是哪个部队?”
“第23集团军的新编第7师。”
“新编第7师,田钟毅的部队?现在是谁在代理该师师长?”
前文说过,第22、第23、第27以及第30集团军被借调进入缅甸战区之后,八个军长以及十七个师长全部都升了官,不是当了集团军副总司令就是当了集团军参谋长,空出的十七个师长位置,则全部由陆军大学特别班第5期的学员来接任。
钟毅因为事情太多,所以没去记这些,但王赓身为参谋长,对此却了如指掌。
当下王赓不假思索的答道:“代理新编第7师师长的是高宪文,在陆大读书时,这小子的各科成绩全都是优等。”
“高宪文?”钟毅又问道,“他在马达班的防御是怎么部署的?”
王赓刚想要回答时,作战室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一个身影走进来,急回过头看时,却是情报处长房建伟。
“房处长?”王赓愕然道。
房建伟冲王赓微微一颔首,又回头对钟毅说:“团座,查出来了!”
“怎么回事?”钟毅的脸色沉下来,沉声道,“为什么日本空军这一次的轰炸,就跟突然长了眼睛似的,准确的找到了我的战区长官部?”
房建伟说道:“有缅甸学生偷偷在长官部附近做标识。”
“缅甸学生?”王赓愕然道,“缅甸学生怎么帮日本人?”
钟毅沉声说:“抓住这些缅甸学生了没有?”
房建伟道:“抓住了一个活的。”
“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巴。”钟毅眸子里有寒光一闪即逝,又说道,“查清楚他背后的主使之人,但是先不要对外声张。”
“明白!”房建伟一下就明白了钟毅的用意,“我会撬开他嘴巴的,只要进了我们情报处大门,就没人能够挺过三天!”
“去吧。”钟毅一挥手说道。
房建伟便立刻转身扬长去了。
目送房建伟的身影远去,王赓道:“这些缅甸学生怎么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钟毅道,“他们可不这样认为,因为英国人的关系,这些个缅甸学生反而认为我们是英国人的走狗,而日本人才是他们的朋友和救星。”
“朋友和救星?”王赓愕然道,“得有多蠢才会这么认为?”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钟毅冷然道,“几个学生影响不了大局,我之所以引而不发,只是为了关键时刻一网打尽。”
王赓便立刻不再多说,因为这已经属于政治的范畴。
但是身为军人,王赓对政治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钟毅又接着问:“受庆兄,接着说新7师的防御部署。”
“哦,好的。”王赓点点头,刚想要接着讲解,张师量又急匆匆走进来。
“总座!”张师量兴奋的道,“第200师装甲第1团的胡团长已经到了!”
“胡群群终于到了吗?”钟毅顿时间精神一振,说道,“快点请他进来!”
王赓也无比兴奋的道:“我还以为胡献群赶不上了呢,可最终还是到了!”
不一会,张师量便领着一身戎装的胡献群快步走进来,由于刚刚从国内过来,而国内眼下正值冬季,所以胡献群仍旧穿着将校呢,热出一头大汗。
钟毅便立刻说道:“张副官,给胡团长找一身夏装来!”
胡献群没有推辞,因为穿着这一身将校呢真的非常难受。
张师量很快找来了一身夏装,又带着胡献群到休息室换好军装。
胡献群再次来到作战室,这才正式向钟毅和王赓喊报到:“报告钟长官,王参谋长,国民革命军第200师战车第1团团长胡献群,率全团4216人前来报告,实际到达4209人,请钟长官训示!”
“稍息!”钟毅回军礼。
胡献群便沙的撇腿稍息。
钟毅问道:“胡团长,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胡献群道,“都是为了打鬼子。”
“说的好。”钟毅说道,“都是为了打鬼子,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第200师战车第1团的团长,而是缅甸战区装甲第1旅少将旅长!配给你们装甲第一旅的装备就停放在仰光车站,你现在就可以去看。”
“报告钟长官,已经看过了。”胡献群道,“我们从孟拱来仰光时就是坐的火车,所以下火车就看到了装备,一式的维克斯轻型坦克,七成新,虽然防护一般,火力也不强,但是机动性还是十分强悍,不比小鬼子的豆战车差。”
“看来你对英国人留下的装备还算满意。”钟毅道,“你满意就好,从现在开始,这批装备我就全交给你了。”
“领取装备后,你立刻率装甲第1旅开赴锡当城!”
“到了锡当城之后就立刻进入城内埋伏,听清楚,是进城内埋伏!”
“至于具体的战斗任务,到时候会通过第27集团军杨总司令下达!”
“是!”胡献群对于钟毅下的命令没有一丝的质疑,昂然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钟毅一挥手说,“去吧。”说到这里一顿,又接着说,“对了,别忘了从后勤处领军装,站弟兄们也全都换上夏装。”
“是!”胡献群抬手敬礼,转身离开。
目送胡献群身影离去,王赓喟然说道:“总座,现在是万事俱备,就等着跟小鬼子狠狠干一仗了!”
……
高宪文的新7师已经率先跟日军干上了。
萨尔温江下游的河面足足有十几公里宽,而河东岸的毛淡棉跟河西岸的马达班城又有些错位,所以距离就更长,驳船和登陆艇足足要开一个半小时才能过江,好在日军事先调集了足够多的船只,所以三天过江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石原莞尔还是担心会遭到国军阻击。
所以渡河刚一开始,石原莞尔就带着参谋长谷荻那华雄上到高地,居高临下现场观摩先头部队的渡河。
石原莞尔看得认真,谷荻那华雄却担心。
“司令官阁下。”谷荻那华雄道,“这里太危险,我们还是回去吧?”
“有什么危险?”石原莞尔不以为然道,“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我承认支那军的特种部队是挺厉害的,上次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了我们临时指挥部,要不是那天我胃口不好,直接就被毒死了。”
“但是,这恰恰也说明他们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们要真是无所不能的,就用不着偷偷下毒,直接开枪不是更加保险吗?”
“显然,支那军特种兵虽然混进了我们司令部,但是没办法接近指挥帐篷。”
“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处于十几万大军的拱卫之下,支那军特种兵再厉害也不可能构成威胁。”
谷荻那华雄便不再多说话。
话都让你石原莞尔说完了。
石原莞尔举起望远镜,将视野锁定前方的江面。
但只见,两百多艘登陆艇、驳船或者大型渔船,已经布满了江面,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过境的蝗虫。
在更远处的海面之上,海军的十几艘军舰一字排开,正用舰炮对着江对岸的马达班城进行延伸射击。
视野稍稍的往上抬升,石原莞尔的目光便落在了对岸的马达班城。
只见城中已腾起滚滚浓烟,显然,不少建筑物已被刚才的爆炸引燃,正在燃烧,就不知道城内有没有中国军队在驻守?
要是有中国军队守在城内,个中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想到这,石原莞尔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
距离马达班城十公里外有个小镇,叫榜镇。
从马达班城一直通到锡当、仰光的铁路也经过榜镇。
在榜镇郊外一个小山包上,新7师代师长高宪文正举着望远镜向着马达班瞭望。
看着马达班城中扶摇直上的浓烟,高宪文脸上不由流露出担忧之色,因为他在马达班城留了一个排。
面对日军如此猛烈的炮击,这个排只怕是伤亡不小。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鬼子用这么多炮弹轰炸一个排,也是有够蠢的。
就这还没完,当日本海军的舰炮开始延伸射击之后,远处天际忽然又响起嗡嗡嗡的飞机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黑压压的机群就从东边的云层中钻了出来。
“龟儿子的!”高宪文通过望远镜的视野锁定前方空中的鬼子机群,骂道,“小鬼子就是阔气啊,一出手就是十几艘军舰,外加几十架作战飞机,要到啥时候,咱们第27集团军才能过上这种阔气日子。”
“不过应该也快了。”
“听说美国援助的飞机已经在海上了。”
高宪文正跟他的参谋长说话间,从东方天际猛扑过来的鬼子机群就已经飞临马达班城上空,旋即便一批批的朝下俯冲下来,开始了对马达班城的狂轰滥炸,先是投弹,投完了航弹接着就是疯狂的俯冲扫射,再扫射。
马达班城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
萨尔温江东岸,某个小山包上。
谷荻那华雄道:“司令官阁下,上岸了!”
“看到了。”石原莞尔点点头,眉头却不知不觉间蹙成了一团。
“好奇怪。”谷荻那华雄也发现了问题,不解的道,“支那军为什么没有在萨尔温江西岸的滩头设防?”
石原莞尔沉默不语。
这也正是他感到困惑的地方。
按理来说,滩头属于最理想的阻击阵地。
在河边或者海边的滩头设防,很容易就能够阻止抢滩的部队。
钟毅身经百战可谓经验丰富,按理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石原莞尔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谷荻那华雄也说道:“司令官阁下,要不要命令步兵第55联队暂缓抢滩?”
“不可能。”石原莞尔断然摇头道,“步兵第55联队的抢滩已经箭在弦上,又岂能说停就停?我倒要看看钟毅能玩出什么诡计。”
说话之间,第一批登陆艇已开始靠岸。
因为近日连降暴雨,萨尔温江水位上涨了不少,所以江边滩涂已被淹没,这对于抢滩的日军来说反而是个利好,因为他们从登陆艇上跳下就能踩到草地,反倒是免了在及膝深的淤泥中费力挣扎。
转眼之间,第一批两百多名日本兵就已经上岸。
这个时候,岸边的草丛中终于响起零星的枪声。
石原莞尔再举起望远镜往对岸瞭望时,只见十几个中国兵已经从草丛中窜出来,向着后方的马达班城仓皇逃窜。
几乎就是兵不血刃,步兵第55联队就抢滩成功。
“司令官阁下。”谷荻那华雄愕然道,“这也太容易了吧?”
石原莞尔默然不语,他也觉得不正常,容易得有些过分了。
(本章完)
石原莞尔觉得抢滩顺利得有些过分,但是步兵第55联队的联队长山崎四郎大佐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很正常。
当副联队长佐藤清次提出质疑之时,山崎四郎不以为然的道:“佐藤君,不要过高估计以那军的战斗力,更加不要轻视陆海军联合作战的威力,这一战,可是帝国陆海空军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作战,能有这样的效果其实也很正常。”
佐藤清次道:“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反常,这也太反常了。”
话音才刚落,前方河岸边忽然发生连续的爆炸,从步兵第55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实施抢滩的长逾一公里的正面江岸边发生了连环爆炸。
爆炸产生的硝烟以及尘土瞬间就遮蔽半边天空。
山崎四郎吃惊之下,险些从登陆艇上一头倒栽进江水之中。
佐藤清次更是气急败坏的道:“联队长,我就说这不正常吧,你看,支那军在岸边果然埋了地雷,早知道这样,应该让工兵先上岸!”
“工兵先上岸?”山崎四郎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策,黑着脸说道,“佐藤君,你该不以为支那军手中的步枪是烧火棍吧?真要是让工兵先上岸进行扫雷作业,难道说支那军就不会开枪吗?你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佐藤清次说道:“刚才岸边的支那军很少,火力更薄弱不堪,凭借登陆艇的机枪火力就足以实施火力压制,工兵的安然有足够的保障。”
“八嘎,你这就是事先诸葛亮。”山崎四郎怒道,“没上岸前,谁能知道岸边的支那军兵力会这么少,火力又能薄弱成这样?”
顿了顿,山崎四郎又道:“何况,区区几枚地雷,根本阻止不了皇军!”
说话间,河岸边的烟尘逐渐散去,两人定睛看时,只见刚刚上岸的步兵第1大队的一千多名日本兵,已然是被炸得七零八落。
河岸边,一个个的地雷爆炸后的弹坑清晰可见,仍还在往外袅袅冒烟。
还有更多的弹坑,则是军舰舰炮炮击后留下的,在这些弹坑的边缘处,横躺着一具具的日本兵尸体,其中不少已经残缺不全。
充盈于耳畔的是连续不断的哀嚎。
“啊啊,我的脚,谁看到我的脚了?”
“妈妈,我想妈妈,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井上君,井上君你醒醒,不能睡,不要睡啊!”
“医务兵,医务兵去哪了?快给我一个急救包!”
“春田君,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请无论如何坚持一下……”
看着岸边的惨烈景象,山崎四郎的脸色便一下黑下来,该死的!
……
萨尔温江对岸小山顶。
石原莞尔的脸色也垮下来。
山崎联队的步兵第1大队,已经被这一下基本上炸残。
“该死的!”石原莞尔怒道,“钟毅,还真是诡计多端!”
“索代斯。”谷荻那华雄深以为然道,“谁又能想得到,支那军没在萨尔温江的岸防阵地部署太多兵力,却留下了一个巨型地雷阵!”
……
榜镇边上的小山包上,新7师观察哨。
看到刚刚上岸的鬼子被炸得七零八落,高宪文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干得漂亮!”高宪文大笑道,“这一下,怎么也得干掉几百个鬼子,钟长官的这法子还真灵!”
停顿了下,高宪文又大喝道:“传令兵!”
一个传令兵便立刻一溜小跑来到山顶上,立正道:“有。”
高宪文两手叉腰,顾盼自雄的下命令道:“通知第9连,小鬼子主力不进城,就不要轻易弃城,一旦鬼子主力大举进城,就不要跟小鬼子过多纠缠,稍微放几枪就撤离,等到鬼子主力完全进城之后就实施爆破!”
“是!”传令兵匆匆下山。
……
五分钟后,作为第二梯队的步兵第2大队上岸。
山崎四郎、佐藤清次带着联队本部也同时上岸,并在岸边构筑起临时指挥部。
当联队部的警卫像标枪般插满周围几公里范围,佐藤清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
他是真担心岸边还有国军狙击手埋伏。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岸边并没有国军狙击手埋伏。
这个时候,第一批上岸的步兵第1大队的伤员已经得到救治,阵亡将士的尸体也已经被归拢到了一起。
经过统计,有一百多名皇兵当场玉碎。
另外有两百多名皇兵重伤,受轻伤的就更多。
也就是说,步兵第1大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一交手就遭重创,山崎四郎几乎牙齿都咬碎。
不过山崎四郎也不是傻瓜,吃过了一次大亏,也就变精了。
当下山崎四郎对传令兵说:“命令,步兵第2大队提高警惕,宁可慢一点推进,尤其是马达班城,一定要仔细的搜索。”
收到山崎四郎的命令之后,步兵第2大队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不仅往前推进的速度变慢,而且对沿途的树林进行反复搜索,甚至在搜索之前,不由分说先来一波火力侦察。
对于马达班城的搜索就更加的谨慎。
先派了一个步兵小组进入城中搜索。
步兵第2大队主力却留在城外没动。
……
榜镇的小山包上,新7师观察哨。
参谋长愕然说道:“鬼子这么快就学精了?主力竟然不进城?”
“没事,鬼子主力早晚都得进城。”高宪文冷哼一声,又道,“总座早就料到了小鬼子会来这一手,所以才让我留了一个连。”
说话间,马达班城中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很显然,留在城中的9连已经跟鬼子的搜索队接上火。
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之前进城的那伙鬼子就仓皇逃出城。
只不过,之前进城的十五个鬼子,还能活着逃出城的已经只剩不到十个,其他几个显然已经被干掉。
而且还没有完。
剩下不到十个鬼子刚刚逃出城外,影影幢幢的国军身影就出现在边缘处,举着步枪对着仓皇逃窜的日本兵连续开火。
这家伙,仓皇逃窜的日本兵就成了活靶子。
几排枪声过后,几个日本兵全倒在血泊中。
(本章完)
正在前沿观察哨观察战况的山崎四郎和佐藤清次正好看到这一幕。
“八嘎!”看到最后一个日本兵被击毙当场,山崎四郎气得咬牙切齿。
顿了顿,山崎四郎又回头对佐藤清次说道:“佐藤君,这次由你亲自指挥两个步兵中队进城,务必要将城内支那军都杀光,一个不留!”
“哈依。”早就跃跃欲试的佐藤清次便立刻抽出军刀,扬长而去。
不片刻,刚刚上岸的步兵第55联队的步兵炮中队的四门步兵炮,就开始了对马达班城的炮火准备。
炮击持续五分钟之后,开始延伸射击。
遂即佐藤清次便率领着四个步兵中队,从四个方向朝马达班城同时发起进攻。
山崎四郎的原话是不放走一个中国兵,所以佐藤清次直接四面围住马达班城,然后从四个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城内的中国军队虽然拼死抵抗,但是寡不敌众,城区很快就大部沦陷。
到最后,中国军队退守最后一栋小楼,佐藤清次率领七百多鬼子步兵,将这栋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边的支那军听着。”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皇军就保证你们的安全!”
“如果继续负隅顽抗,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我最后再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考虑,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九……”
佐藤清次手持扩音器,躲在掩体后面高声喊叫,一边喊,一边心里却在冷笑,保证中国兵安全是绝无可能保证的。
城内的这些中国兵无论投降不投降,结果都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
佐藤清次让他们投降,不过只是为了活捉他们,然后逐一进行虐杀。
“里边的支那兵听好了,你们……”佐藤清次还要再喊,忽然听到轰的一声。
再然后,佐藤清次就无比错愕的看到自己居然腾空而起,一下子飞到了天上。
这是什么情况?佐藤清次有些懵逼,不过错愕的神情仅仅只在佐藤清次脸上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因为紧接着他的视野中就有连续的红光猛烈的绽放。
再然后,佐藤清次就永远堕入黑暗,彻底的丧失了意识。
……
城外的步兵第55联队本部。
山崎四郎正在等待佐藤清次的捷报。
冷不丁听到前方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山崎四郎急冲到指挥帐篷时,只见前方不到两公里开外,马达班城中已经腾起了一团接一团的红光。
紧接着,就有浓烟扶摇直上。
“八嘎,这什么情况?”山崎四郎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
“好像,好像是发生了爆炸。”一个勤务兵小心翼翼的道。
“爆炸?”山崎四郎的一颗心便立刻下沉,又被算计了吗?
这时候,马达班城内的连环爆炸已经平息,但是随之而起的却是冲天大火,前后还不到五分钟时间,整个城市便已经陷入熊熊大火中。
看到这,山崎四郎就是再蠢也已经看出来。
中国军队分明事先在城内埋了大量的炸弹,还有引火之物。
而留守城内的那少量中国兵就是用来引诱他们上钩的诱饵。
这些该死的、狡猾的中国兵,竟然拿自己的生命当成诱饵?
……
同时看到马达班城中起火的,还有榜镇小山包上的高宪文。
看到视野中腾起的熊熊大火,高宪文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痛惜之色。
因为这场大火意味着,足足一个连的弟兄,已经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刚才鬼子的进攻路数他看得非常清楚,是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所以留守城内的一个连的弟兄都没能逃出来。
他们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兑换了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
深吸了一口气,高宪文啪的立正,然后抬手向着马达班城方向敬了一记军礼,9连的弟兄,黄泉路上慢走!
……
在毛淡棉城内,日军第25军司令部。
经过将近半天的忙乱之后,第25军司令部的参谋们终于把一切都安顿好,司令部看上去终于像个司令部。
石原莞尔正站在一堵墙前。
在石原莞尔的面前,两个作战参谋正用图钉向一张张的地图贴到墙壁之上。
这些地图是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刚刚绘制的,只见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从泰国曼谷方向出发,先是向南绕过了茂当山口,然后又沿着狭窄的马来半岛掉头向北,一直推进到毛淡棉附近,箭头已经越过了萨尔温江。
不用说,这个红色箭头代表的就是第25军。
看着这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石原莞尔忽然有些神情恍惚。
从六岁进入鹤冈陆军幼年学校开始,石原莞尔就立下宏伟志愿,有朝一日要率领千军万马,去为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
在这宏伟志愿的鞭笞之下,石原莞尔发奋用功,刻苦学习,一直名列前茅,最终以第三名的成绩从陆军幼年学校毕业。
接着他又对第六名的成绩从陆军士官学校结业。
九年之后,他又对第2名的好成绩从陆大毕业。
从陆军大学毕业之后,他被调到关东军当参谋。
在关东军,他一手炮制了柳条湖事件,帮助满洲独立建国,为大日本帝国赢得了空前巨大的政治红利。
正当石原莞尔踌躇满志的准备迎接更高挑战时,现实却给了他残酷的一击。
因为跟东条英机间的矛盾,他遭到陆军部排挤,被调到鹤舞要塞担任闲职。
但这不堪的一幕终于过去,在残酷的现实之下,东条英机也只能选择妥协,重新任命他为一军司令官,领兵出征缅甸。
“司令官阁下!”谷荻那华雄的声音忽然响起。
石原莞尔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回过头问道:“谷荻那君,前面有消息了?”
“哈依。”谷荻那华雄一顿首说,“步兵第55联队顺利的攻占了马达班城,不过……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在进城之后,又有一个步兵大队遭到重创。”
“支那军事先在城内埋设了大量的炸药以及引火之物。”
“然后以一支小部队为诱饵,步兵第55联队一时大意,吃了大亏,进城的一个步兵大队有一半当场玉碎,另一半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