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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毛淡棉,日军第25军司令部。

    “就这里。”石原莞尔指着地图,沉声道,“古色!”

    “古色城?”谷荻那华雄蹙眉道,“之前已经试过了。”

    早在一周之前,也就是锡当河会战爆发之后的第三天,由于第8师团迟迟无法攻占锡当城,第18师团在帕本、达昆一线也是迟迟没办法打开局面,于是石原莞尔就命令近卫师团派了一个工兵联队前往古色突击架桥。

    等到浮桥架通,就命令近卫第1旅团从古色迂回过去。

    按照以往惯例,只要日军从侧翼取得突破,国军就会土崩瓦解。

    钟毅指挥的部队韧劲要比别的中国军队足,但是在侧翼遭受威胁之后,也一样只能够选择放弃锡当河防线。

    这是战争法则,钟毅也没有办法改变法则!

    战争无非攻守,无论对于攻方或者是守方,稳定性都是非常的重要的。

    一旦某一方的稳定性遭到对方打破,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撤兵,次坏的结果则是全军溃败,就像国军在淞沪会战中收获的结果,最坏的结果则是全军覆灭,就像国军在南京保卫战中收获的惨烈结局。

    然而遗憾的是,国军显然早有防备。

    由于国军沿着锡当河西岸设置了大量岗哨,又部署了重兵集团,所以近卫工兵第1联队的几次努力都以失败而告终。

    不得已之下,石原莞尔只能放弃架设浮桥。

    结果在锡当城下一打就是整整十天,直到现在都没有取得突破。

    万般无奈下,石原莞尔只能又将目光投向锡当城北边的古色城。

    但是谷荻那华雄却不赞成这个提议,说道:“司令官阁下,卑职以为还是应该向海军请求支援,我们直接从马达班湾的西岸抢滩登陆!”

    说到这一顿,谷荻那华雄又指着地图说道:“司令官阁下请看,我军一旦从马达班湾抢滩成功,只需往北突击不到五十里就是仰光城!仰光一旦遭到攻陷,锡当河防线的支那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溃败就是必然的结果。”

    “不,没那么容易。”石原莞尔一摆手说道,“根据内务省提供的情报,支那军在马达班湾西岸的滩头阵地上并非毫无防备,而是修建了大量的岸防碉堡!”

    谷荻那华雄沉声说:“支那军虽然在马达班湾西岸修建了大量岸防碉堡,但是部署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一个师不到五千人!”

    “不。”石原莞尔一摆手说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我军从海上调集登陆船只,表露出从马达班湾西岸抢滩登陆的迹象,钟毅就一定会向马达班湾西岸的滩头阵地上增兵,一天之内兵力就能够增加到三到五个师!”

    “那也没什么。”谷荻那华雄沉声道,“只要有海军的支援,支那军根本不可能守得住滩头阵地,这一点,已经在淞沪会战中得到充分证明。”

    “但这是缅甸,而不是在上海。”石原莞尔沉声道,“在上海,支那海军根本就不可能威胁帝国海军的安全,但在缅甸仰光,英国皇家海军的太平洋舰队以及印度洋舰队却足可以对帝国海军构成威胁。”

    谷荻那华雄道:“我们可以向陆军部甚至天皇陛下直接申请,要求将帝国海军联合舰队调来缅甸,趁这机会彻底消灭英国皇家海军在印度洋的军事存在。”

    “你这是胡扯!”石原莞尔说道,“皇军虽然已经占领新加坡,但是新加坡的港口设施已经遭到毁灭性破坏,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修复并重新投入使用,而如果没有新加坡的港口作为支撑,你觉得,帝国海军能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对手?”

    谷荻那华雄便立刻不再吭声了,因为他也觉得不可能。

    英国皇家海军的太平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全部加起来,总吨位可能也只有日本海军联合联合舰队的一小半,毕竟英国的核心利益始终在欧洲本土!

    但是英国皇家海军依托印度以及缅甸的母港,后勤补给线短,补充快,还能够得到陆地的空军的火力支援,而日本海军的后勤补给线却十分漫长,补充时间很长!而且很难获得来自陆地的火力支援。

    一旦双方决战,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处境就极为不利。

    所以,海军部除非疯了,否则绝对不会派谴联合舰队,不远万里跑到印度洋上来跟英国皇家海军的太平洋、印度洋舰队进行战略性决战,不可能!

    石原莞尔又道:“所以,我们只能从古色寻求突破口。”

    “但是支那军在锡当河西岸设置了大量岗哨。”谷荻那华雄摇摇头说,“而且还部署了重兵,皇军连架设浮桥都不行,又怎么过得了河呢?”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没选古色作为主要突破口,所以投入的兵力十分有限。”石原莞尔道,“可现在,我们必须将主要突破口放在古色方向,也就有必要在这个方向投入重兵,命令,近卫第1师团立刻前出古色,从古色抢渡锡当河!”

    “哈依!”见石原莞尔已经下定决心,谷荻那华雄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身为参谋长,他的主要的职责就是提供建议,帮助司令官决策,至于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是司令官的事。

    ……

    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古色!”钟毅拿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语气笃定的说道,“日军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古色!”

    “古色?”王赓轻嗯了声,又接着说,“锡当河在古色有一个大湾,水流较缓慢,的确是架设浮桥的最理想地点,之前日军也选在这里架桥,只不过因为我们早就有了防备,所以才没有让他们得逞,不过,日军真有可能卷土重来吗?”

    “性质不一样。”钟毅摇摇头又说道,“上次是突袭,日军的意图就是碰碰运气,架桥不成功也没什么,可如果架桥成功了那就是意外之喜。”

    “但是这次,日军就是动真格,肯定会投入重兵!”



    第1701章 训练炮灰

    投入重兵从正面进攻跟突袭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最大的不同,就是日军投入作战的兵器将会加强。

    由于锡当到古色之间只有一条小路,公路都没有,所以之前近卫工兵联队前往古色突击架桥时,只能够徒手架桥,顶多携带一些简单的器材。

    但现在投入重兵之后,日军就会首先修一条锡当到古色的公路,然后将工兵联队配备的器械及建材从公路运过去。

    除此之外,近卫第1师团的近卫野炮兵第1联队、甚至独立重炮兵第13或者第14联队也可以从公路机动到古色。

    这样一来,古色方向的国军的防御压力就会大增。

    而日军在古色架桥的效率却能反过来极大的提高。

    此消彼涨之下,日军从古色取得突破的可能性就会极大的增加。

    于是王赓说道:“真要是这样的话,第30集团军的防御压力就大了。”

    “是啊。”钟毅点头道,“日军一旦将主攻方向从锡当城转向古色城,王陵基第30集团军的防御压力就会大大增加,我很担心他们会顶不住。”

    “但是好在总座你预留好了杀手锏。”王赓庆幸道。

    “这个杀手锏不到最后不能轻易用。”钟毅摇头道。

    “也是。”王赓深以为然,“装甲第1旅的突然袭击,一次肯定管用,第二次日军有了防备就不灵了,结果恐怕就只能适得其反。”

    顿了顿,王赓又接着说道:“总座,要不然先抽调一部分壮丁过来?”

    “不行!”钟毅断然拒绝道,“壮丁没经过军事训练,上了战场那就是炮灰,五十万的壮丁也不过就是五十万炮灰而已,我不做这种丧天良的事。”

    将毫无战斗经验的炮灰兵推向战场,任由自生自灭、的确是丧天良的事情。

    但实际上,国民政府一直在这么干,从1937年的七七卢构桥事变直到今天,国民革命军两百多个师,早不知道换了多少茬兵,现在还活着的老兵基本都是这样的炮灰,入伍前从未接受过哪怕一天的军事训练。

    但钟毅显然不可能这么干。

    常校长身为国府最高领袖,坐拥四万万五千万的人口,拥有着取之不竭的壮丁,所以敢消耗也舍得这样的残酷的消耗,甚至许多壮丁因为条件苦,病死、冻死甚至饿死在开往前线的路上,常校长也是毫不在意。

    常校长从来就不会在意屁民的死活。

    但钟毅却做不到这样冷血,做不到!

    所以,温应星从川省紧急征发的五十万壮丁,被他留在昆明接受严格的训练,由于军情十万火急,三个月的军事训练那是奢望,但是一个月的军事训练却是必不可少的,至少也要让这些炮灰兵学会怎么开枪吧?

    还有,在这些炮灰被送上战场之前,尽可能练足体能!

    这个年代的国人大多贫穷,根本饭都吃不饱,所以温应星从川省征来的壮丁,大多都是瘦不拉几,风一吹就能够倒下。

    这样的炮兵直要上了战场,不要说拼刺刀了,就是扛起八斤重的步枪都费劲,扔个手榴弹说不定还能砸到自己的脚背。

    所以,在把这些炮灰兵送上战场之前,一尽要尽可能的让他们吃饱、吃好,一定要让他们变强壮,一定要尽可能的把体能练出来。

    打仗多艰苦,没有体能是万万不行的。

    ……

    几乎是同时,在昆明郊外某个训练营。

    看着面前东倒西歪的壮丁,身为教官的张凡一个劲的挠头。

    是的,航空第1师的五千多名飞行员,除了其中的千余人,已经被史迪威秘密带去印度的英帕尔,剩下的四千多人都留在了昆明,担负起教官的职责。

    四千多飞行员,五十多万壮丁,一个飞行员训练一百多人!

    分给张凡的壮丁足有一百二十多号人,将近一个连的兵力。

    没能够去印度,张凡的心里有些失落,因为既便放眼整个航空第1师,现在他的飞行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就是相比师长郑少愚、总教练陈纳德及总顾问马丁斯,他的飞行技术也已经是毫不逊色了。

    但他还是被郑少愚留在了昆明。

    不过,得知要担任训练教官后,张凡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

    因为张凡也是参加过新兵训练,而且空军的新兵训练比步兵更加严格,他在新兵训练营可是被教官虐惨了,所以对于现在有机会虐待参加训练的新兵,张凡还是十分期待的,现在终于轮到他收拾人,而不是被收拾。

    然则,看着眼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能倒下的壮丁,张凡却是茫然了。

    这都什么玩意?这样瘦弱的人,居然也跑过来当兵?能扛得动步枪不?体能训练?还是快别逗了,他们能够跑出三里地而不躺地上,就算我输!

    但不管怎么样,练还是要练的,这毕竟是政治任务。

    当下张凡说道:“正式训练之前,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说完,张凡便把目光转向前排左侧的第一个壮丁:“你先来。”

    那个壮丁却道:“长官,能不能先吃早饭?我饿,快站不住喽。”

    其他壮丁便也纷纷附和:“是啊,长官,让我们先吃早饭嘛,吃了饭才有力气撒。”

    一边说,壮丁们一边就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伙房,训练营的伙房是敞开式的棚屋,里边忙碌的伙夫,还有蒸笼里垒得跟小山似的玉米面馒头都清晰可见。

    风一吹,玉米面馒头和玉米稀饭的清香,便直往鼻孔里边钻。

    这光景,列队的壮丁哪里还有心情站队?只想着早些吃馒头。

    看看两眼巴巴的炮灰兵,再又看看伙房,张凡便有一些犹豫,要不然就跟温长官请示一下,让这些炮灰兵先吃早饭?

    就在这时候,广播里忽然响起温应星温和的声音。

    “各新兵连,各新兵连,立刻停止训练,吃早饭!”

    听到这,不等张凡下令,列队的壮丁便已经向伙房蜂拥而去,张凡下意识的想喝止,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回去。

    (本章完)



    第1702章 借枪借弹

    钟毅的一言一行,难免会影响到他身边的所有人。

    比如说身体力行,钟毅在部队的时候始终坚持与士兵吃大锅,这一点就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温应星这个副职。

    所以这时候,温应星自己也在训练营吃大锅。

    拿着训练营统一配发的搪瓷大茶缸,温应星走到伙房外面来排队。

    副官下意识的想要赶走前面的壮丁,却让温应星一个眼色制止了。

    训练营也不是只有一个,而是足足有十几个,而且每个训练营也不只一个伙房,要不然排队打饭都能排上几个小时。

    温应星所在的这个伙房,只有一千多人排队。

    十路纵队按顺序往前走,一百多人也就十几分钟功夫。

    十几分钟后,排在队尾的温应星便领到了四只玉面米馒头外加一搪瓷茶罐的玉米面,然后跟副官走到操场角落蹲下,开始了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

    温应星的副官叫温从宁,是他一个本家侄子,刚从79军调过来。

    “小宁,我们训练营的伙食比你们部队咋样?”温应星笑问道。

    “这个根本就没办法比。”温从宁摇摇头说道,“我在79军吃的都是八宝饭,哪能跟这比?没法比。”

    温应星愕然:“八宝饭?你们还能有八宝饭吃?”

    “老叔,我说的八宝饭,可不是你想的八宝饭。”温从宁笑道,“我说的这个八宝饭,可不是加红枣、桂圆、莲子什么的八宝饭,而是加了老鼠屎、石子、麦麸的八宝饭,要是一个不小心,牙都咯掉,他娘的。”

    “原来是这么个八宝饭。”温应星闻言哑然失笑。

    温从宁摇头说:“就这样的八宝饭,还不能敞开了吃。”

    “这个我知道。”温应星点点头说,“别的部队一天吃两顿,也就是浙闽战区和缅甸战区的官兵能吃三顿。”

    “是啊。”温从宁笑着说,“跟着老叔来到缅甸战区,享福了。”

    “这全都是钟长官的功德。”温应星摆摆手,又说道,“要不是他掏私房钱,从美国订购了几百万吨的玉米,浙闽战区还有缅甸战区的近百万部队哪有这样的伙食标准,一天三顿管饱不说,隔三岔五的还有肉吃!”

    温从宁连声说:“说的是,像钟长官这样的长官可真不多见。”

    温应星沉声道:“所以我们更应该加倍努力,尽量把训练搞好!”

    “那个不用说。”温从宁道,“而且老叔你也从来没有偷过懒,哪天不是忙到半夜?岗哨都已经换班,你都还在处理公务。”

    “这样可不够。”温应星道,“从宁,待会你开车送我去一趟龙主席的府上。”

    “去龙云府上?”温从宁愕然的道,“老叔,你龙云做什么。这可是云南王。”

    “龙主席对我还是挺客气的,毕竟他还顾及钟长官的面子。”温应星又说道,“我打算找他借枪,不然总让新兵拿木棍练,也不是个办法。”

    缅甸战区刚组建没多长时间,美国提供的装备还没有送到。

    所以,要想给五十万新兵配备枪械,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现在,五十万新兵全都拿木棍当成步枪进行军事训练。

    但是木棍跟真正的步枪终究有区别,老拿木棍也不是个事。

    所以温应星就寻思着,找龙云借枪,哪怕能借来五千支步枪也总比没有好,至少可以让五十万壮丁换着摸一摸枪。

    如果再能借到些子弹,就能给新兵打上几枪。

    这样的话,等到这些新兵上了战场,多少也能有点儿底子。

    ……

    吃过早饭,温从宁就开着吉普车把温应星送到了龙云府上。

    这个时候,龙云正吃早餐,昨天晚上他跟人打麻将到通宵,所以索性就先吃早饭,等吃过早饭再睡觉。

    “温应星?”听到副官报告,龙云道,“请他进来吧。”

    因为昆明工业区的合作进行得很愉快,所以现在龙云跟钟毅的关系又近了一层,连带着对温应星等钟毅的部下也变得客气了不少。

    因为亲近,龙云就直接把温应星请到餐厅跟他说话。

    等温应星进来,龙云便笑着说道:“鹤孙,一起吃点?”

    “卑职已经在训练营吃过早餐了。”温应星笑着摆手说。

    龙云对他随意,他可不能不懂事,不是谁都有资格坐下来跟龙云一起吃早饭的。

    温应星的谦逊本分让龙云很满意,于是龙云便也不吃了,一边从副官手中接过毛巾擦拭双手,一边笑着说:“你大早上的登门,肯定有什么事,对吧?”

    “龙主席明鉴。”温应星点点头道,“我是特意来登门来求龙主席帮忙的。”

    “子韧与我是至交,你既然是子韧的人,那咱就是自己人。”龙云慨然道,“你说,只要是我能够办得到的,我一定替你办到!就算是我没办法办到的,看在子韧面上,我也一定想方设法的替你办到!”

    “多谢龙主席。”温应星道,“不过并不是什么难事,小事。”

    说到这里一顿,温应星又道:“就是想向龙主席借两千条枪,两万发子弹。”

    “借枪和子弹。”龙云愕然道,“你们缅甸战区不是接收了英缅军的物资么,怎么,这么快就全部消耗完了?”

    真要是英缅军留下的物资都消耗完了,龙云还真就只能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因为鄞江的兵工厂虽然已经搬到昆明,但是产能一直没能恢复到鼎盛时期,而且昆明兵工厂的枪械和弹药,主要还得供应国内各个战区,实在分不出多少给缅甸战区,这个就是钟毅亲自找他来开口,也没什么卵用。

    温应星便赶紧说明了他的来意。

    “嗨,原来是给新兵借的枪弹,这只是小事。”龙云大手一挥说道,“不过,你们训练营里足有五十万新兵,两千条枪够吗?要不然这样,我借给你一万条枪!但是事先声明,这一万条枪只是借给你,用完了得归还。”

    “那是当然。”温应星连忙说道,“肯定归还,不过子弹就没法还。”

    “那可未必,子弹也是可以还的,等美国的援助到了就可以还了。”龙云微笑说,“两万发子弹肯定不够,五十万新兵怎么也得五百万发,不过等美援送到了,你们得还给我一千万发子弹,怎么样?”

    温应星愕然。

    特么的奸商。

    (本章完)



    两天之后,在仰光。

    王赓拿着温应星刚刚发过来的电报找到钟毅:“总座,这是鹤孙兄从昆明发来的关于新兵的训练计划,你看看。”

    钟毅说道:“这事你和鹤孙兄拿主意就行了。”

    “你最好还是看看。”王赓却坚持将电报递过来。

    “怎么了?”钟毅一边接过电报,一边笑着问道,“谁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一次是云南王。”王赓哼声说,“他的吃相虽然要比顾树同好些,但也好得有限,居然做起了高利贷的生意。”

    “别人做高利贷,月息两成也就顶天了。”

    “可他云南王呢?月息居然跟本金相等!”

    “这特娘的也太黑了,他这是摆明了宰我们啊。”

    “枉总座你当初这么帮他,又是帮他组建车队,合作搞物流公司,又是帮他引进鄞江的工业企业在昆明建立工业园区。”

    “现在他居然这么回报您。”

    钟毅看完温应星的电报后,却只是微微一笑。

    对龙云这次的狮子大开口,钟毅并不太在意。

    说白了,这个根本就不是借与还的问题,而是摆在眼面前的困难。

    龙云这个云南王不好当啊,不仅需要连续不断的向重庆输送物资,还要担负起维治云南治安的重任。

    而今年,任务就更加艰巨。

    在原有的两项主要任务外,又加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备战!

    因为现在小鬼子已经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对大西南形成了包围,虽说还有湖南、贵州以及广西顶在前面,南边也有缅甸战区作为屏障,但中国人历来讲究居安思危,所以龙云必须未雨绸缪,为可能到来的日军的入侵做好准备。

    所以缅甸战区这边,龙云能抠出一点是一点。

    因为龙云非常清楚,美国政府家底殷实,绝不会短缺缅甸战区的弹药供给。

    “一千万发步枪子弹而已。”钟毅淡然说,“跟五十万新兵的训练工作相比,这点物资根本不算什么,尽管给他就是了。”

    王赓却是有些肉疼,说道:“也就总座您大气。”

    钟毅也没过多解释,因为只要美国援助的军需物资送到了,王赓就会知道,区区一千万发步枪子弹真不算什么,等到缅北的工业区建起来,那就不要说一千万子弹了,就是一亿发子弹也能够轻松拿出来。

    说完了,钟毅的目光便重新回到地图上。

    地图上,王赓和参谋部的几个高参已经将日军的最新动态标注在了上面。

    但只见,标注为近卫第1师团的一个箭色箭头,已经从锡当西南部的斋托斜着插向西北方向的古色。

    王赓的目光也回到地图上。

    王赓道:“隶属于近卫第1师团的近卫工兵第1联队以及隶属于近卫第2师团的近卫工兵第2联队,正在争分夺秒的抢修从斋托到古色的公路,由于斋托到古色均为平原,道路修建相对容易,所以最乐观估计,七天之内就能修通公路。”

    “不对。”钟毅摇摇头说,“不用七天,三天就够了。”

    “三天?”王赓愕然说道,“这不可能,从斋托到古色至少有五十公里,仅凭日军的两个工兵联队,短短三天时间绝对不可能完成。”

    两个工兵联队也就三千人,三天修完五十公里的公路,绝对是痴心妄想。

    因为就算斋托到古色一路都是平原地形,但是沟沟坎坎总有,需要铲平的土坎以及需要填平的沟沟壑,加起来的土方量还是不小的。

    钟毅说道:“日军肯定会征发缅甸土著。”

    王赓闻言便立刻神色一紧,锡当附近的缅甸土著已经清空了,但是锡当以东尤其是毛淡棉附近的缅甸土著并没有清空。

    ……

    钟毅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事实上,日军从毛淡棉附近所征发的缅甸土著已经抵达斋托。

    在缅甸征发的土著居民中,有两位特殊的仰光大学的大学生,一个就是昂山,另一个就是他的亲密战友吴努。

    石原莞尔这个老鬼子还是颇具战略眼光的。

    他很清楚,因为英国殖民政府的残酷盘剥,缅甸土著居民对英缅政府是极度不满的。

    因为国军跟英缅军是盟军,所以缅甸土著居民连带着对出征缅甸的国军也十分仇视,有些胆大的缅甸土著甚至还会暗中出手袭击国军。

    昂山和吴弩就干过这种事,然后遭到通缉。

    因为被追索得没地方藏身,昂山和吴弩就到毛淡棉投奔日军。

    得到昂山和吴努两人之后,石原莞尔如获至宝,因为他知道,这两人将会给缅甸日军带来极大的助力。

    石原莞尔当即表示要协助昂山还有吴弩两人组建缅甸民族军,以昂山为司令官,吴弩为副司令,组建民族军所需军械、经费暂时由日本政府提供,等将来缅甸赢得解放并且组建政府之后,再由缅甸政府来偿还。

    昂山和吴努听到这一消息,顿时大喜过望。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前来毛淡棉避难,还有这样的际遇。

    所以,当石原莞尔提出来需要两人帮助时,昂山和吴努一口就答应下来。

    在昂山和吴努的奔走之下,毛淡棉附近的缅甸土著居民很快就动员起来,短短不到两天时间,超过五十万土著居民就聚集到斋托附近,加入到修路大军。

    此外,昂山和吴努的领导缅甸民族军也迅速发展到一万余人。

    昂山和吴努两人也没闲着,带着民族军的一万余人也在修路。

    由于人多,进展就非常快,短短不到半天,斋托附近的旷野中就出现一条长度超过十公里的公路雏形。

    看着这条正快速向着古色延伸的简易公路,前来巡视的石原莞尔很满意。

    “索得嘎!”石原莞尔很满意的对昂山、吴努两人说,“昂山桑、吴努桑,你们两人和缅甸百姓的功绩,帝国会铭记的!将来也会百倍回馈给你们!”

    昂山说道:“石原阁下太客气了,你们其实已经帮了我们很多。”

    “不不不,这点忙算什么。”石原莞尔摆了摆手,又道,“把缅甸从英国殖民政府的奴役之下解放出来,帮你们赢得真正的民族独立才是头等大事!”

    昂山和吴努瞬间两眼放光。

    (本章完)



    1941年1月25日。

    经过三千日军工兵以及超过二十万缅甸土著民夫、整整三个昼夜的抢修,从斋托到古色的公路终于实现了通车。

    公路修通之后,参与工程的缅甸土著们欢声雷动。

    这个景象跟英国殖民政府统治下的景象截然不同。

    只不过,最终的事实会给予这些愚蠢的缅甸土著居民们一个残酷的教训。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日本政府的残暴以及血腥,比之英国政府毫不逊色,英国政府至少还把缅甸当成永久国土在进行建设,但是日本政府却只想着从缅甸攥取资源,橡胶、石油还有各种资源,涸泽而渔,毫无顾忌。

    但现在,日本政府暂时还不敢。

    因为中国远征军还在缅甸守着。

    所以对于日军第25军来说,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消灭中国远征军。

    从斋托到古色的公路一修通,近卫第1师团的重装备便源源不断的沿着刚通车的简易公路从斋托开往古色。

    这些重装备中,拥有一个独立战车联队,一个独立重炮兵联队,以及一个近卫野炮兵联队,拥有100多辆各种型号坦克,36门150mm口径重型榴弹炮以及48门105mm口径野战榴弹,此外还有30mm高射炮20门,37mm战防炮12门。

    这些装备或者以自走的方式,或者由卡车来拖拽,在斋托到古色的公路上,排出了延绵十几公里的队列,一眼看不到头。

    ……

    躲在公路边丛林中的宇佐美隆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看着正在公路上行进的车流,宇佐美隆神情复杂。

    趴在宇佐美隆旁边的高桥重三小声问道:“宇佐美君,你后悔吗?”

    宇佐美隆和高桥重三已经起了中国名字,人前的时候,他们都以中国名字相称,但是在私下相处的时候,仍以原名相称。

    “我不后悔。”宇佐美隆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些莫名哀伤。”

    “哀伤?”高桥重三低声道,“是替前面公路上的皇兵而哀伤吗?”

    “是的,我替他们感到哀伤。”宇佐美隆点点头又道,“你看吧,现在他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可要不了几天时间,他们就会在战场上化为一具具尸体,而留在帝国本土的亲人,母亲再等不回来自己的儿子,妻子再等不回来自己的丈夫,孩子也将永失父爱,这是一场大型人伦惨剧!是时代的悲剧!”

    “不!”高桥重三断然说道,“这一切都是那独夫造成的!如果没有那个独夫,大和民族就不会有现在的灾难!前面公路上的皇兵,也不用献出生命!”

    “所以,我们必须要打倒他!”宇佐美隆重重点头,又道,“帝制腐朽又愚昧,已经跟这个时代脱节了,大和民族真正需要的是民权以及和平,而不是在自己头上顶起一座好战的神祇,而且还是德不配位的神祇!”

    “同意。”高桥重三重重点头。

    宇佐美隆又道:“立刻致电仰光,古斋公路已通车,日军近卫第1师团主力正公路向古色方向开进,预计傍晚可以抵达古色。”

    “哈依。”高桥重三低低答应一声。

    ……

    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王赓匆匆走进作战室报告:“总座,特战大队报告,斋古公路已经通车了,日军近卫第1师团主力正沿公路向北开进。”

    钟毅看看墙上日历的日期,沉声道:“正好是三天。”

    “是啊,我真是没有想到。”王赓道,“石原莞尔真的三天就修好了公路。”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钟毅摆了摆手,又说道,“高凤岐他们到了吗?”

    “高凤岐他们已经在会客厅里等着了。”王赓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王灵官也一起过来了。”

    “王灵官也来了?”钟毅的眉头一下就蹙紧。

    “是的,说是想要见见你。”王赓苦笑着说道,“总座,你见不见?”

    “见还是要见的,不管怎样他都是第30集团军总司令。”钟毅道,“这样,我去见王灵官,你去见凤岐他们。”

    “是。”王赓答应一声,转身就想要走。

    “受庆兄。”钟毅又道,“你知道该怎么跟凤岐他们说吧?”

    “我知道。”王赓肃然道,“如果王灵官识相,就给他起码的尊重,如果他不识相,那就直接把他撇开,甚至扣起来!”

    钟毅欣然点头道:“去吧。”

    王赓离开没多久,王陵基便被请进了作战室。

    王陵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吕布是三姓家奴,他连几姓都算不清,但在人前却还是摆出一副岸然自高的模样。

    甚至还戴了一副西洋墨镜。

    不过王陵基终归是守住了中国人的民族底线,在另外的一个时空,抗战期间虽然没有做什么大的贡献,但也没作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

    所以钟毅还是很乐意给王陵基最起码的尊重。

    “钟长官。”王陵基向着钟毅双手虚虚一揖。

    对于钟毅,王陵基的感观可以说是十分复杂。

    当初出川,川军属于人憎狗厌没人要的孩子,到哪都没有肯收留,到哪都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唯独到了浙闽战区之后,钟毅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还拿出缴获的日械装备给他们换状,当时王陵基是真的感激。

    所以第二、三次浙闽会战,第30集团军也是出了大力。

    再后来钟毅也是投桃报李,把高凤岐他们这些少壮军官带去陆大,王陵基对此更是感激涕零,因为高岐岐他们几个少壮军官是他的心腹。

    但等高凤岐他们回来之后,王陵基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高凤岐他们在陆军只读了不到三个月,军事指挥造诣明显提升了一截,但是跟着指挥造诣一起提升的,还有他们的眼界以及心气。

    王陵基把他们提拔为旅长,居然还不太满意。

    这个时候,钟毅突然出手,将高凤岐他们八人任命为师长以及副师长。

    这下部队直接没办法带了,高凤岐他们根本不买他这个总司令的账了。

    (本章完)



    所以王凌基这一次找钟毅,目的也非常简单,就是为了讨要一个说法。

    “钟长官。”王陵基说道,“我这次回仰光,就只是想问您一个事情,我王陵基究竟还是不是第30集团军的总司令?“

    钟毅说道:“你当然是第30集团军的总司令。”

    “那么问题来了。”王陵基道,“既然我这个总司令还没有被长官部撤职,那么高凤岐他们几个师长、副师长为啥子背着我来仰光长官部?”

    “王灵官,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钟毅蹙眉道,“王参谋长叫高凤岐他们几个师长、副师长前来仰光,只是为了在大战之前勉励他们几句,你也很清楚,日军近卫第1师团马上就要向古色发起进攻了,而你们第30集团军就是扼守古色的屏障!”

    “打鬼子这当然没得问题,自打出川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想再活着回四川。”王陵基冷哼一声,又道,“不过,我不希望我们川军将士在前线杀敌之时,有人却在背后背着我们搞小动作,玩什么心眼子。”

    钟毅的眉头越发蹙紧。

    王陵基却又接着说道:“钟长官,今天我王陵基把话摞在这,要是玩心眼子、搞小动作搞出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我王陵基是绝不会为此负任何责任的!到时候既便是闹到了常校长跟前,我也是有话要讲。”

    王陵基的怨气其实已经非常重。

    因为这人一贯刚愎自用,对于第30集团军内部的人事任免很敏感,之前钟毅越过他直接委任高凤岐他们担任师长、副师长就已经是触犯了他的逆鳞,但看在即将换装的美械装备的面子上,王陵基咬牙忍了。

    可是现在,钟毅又要越过他直接指挥高凤岐他们的四个师,王陵基就无法再忍了。

    王陵基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这个集团军总司令就真成了摆设,或者说变夜壶了,什么时候钟毅想用了,拿来用一用,什么时候不想用了,觉得他碍眼了,就把他一脚踢开,这样的结果是他王陵基无法接受的。

    所以王陵基觉得,有必要跟钟毅把话讲讲清楚。

    听王陵基这么说,钟毅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

    王陵基刚才的话,几乎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在说,你要是识相点,就不要越级指挥老子的部队,更要不妄想夺老子兵权!真要把老子逼急了,老子直接带着部队回国去信不信?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钟毅跟常凯申之间已经水火不相容。

    按照钟毅的脾气,是真想直接把王陵基抓起来。

    但真要是把王陵基抓起来,钟毅就必须得承担因此引发的后果。

    别的不说,王陵基若被抓,杨森、邓锡侯还有潘文华三人的情绪一定会受到干扰,这对于当前的锡当会战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尤其是现在杨森的第27集团军正在锡当苦战,且已经死伤守半,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很容易就会引发杨森这个川军老牌军阀的反弹,到时候他要是效仿唐生智来一个弃城而逃,这仗直接就不用打了。

    所以该忍还得忍,以后再跟王陵基算账也不迟!

    当下钟毅笑着说:“王总司令言重了,这都是没影子的事。”

    停顿了下,钟毅又接着说:“不过王总司令放心,回头我就交待王参谋长,让他所有的命令都要经过第30集团军的司令部下达给下属各师。”

    这个时候,钟毅也只能让王赓师兄背这个黑锅了。

    不然要是跟王陵基摊了牌,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听到钟毅这么说,王陵基脸上的神情终于缓下来。

    当下王陵基也说起了软话:“钟长官,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王参谋长做事情真的是太也不讲究,你还是应该多多的提醒他。”

    钟毅点点头说道:“王灵官,那古色的防务部署?”

    “这个没得问题。”王陵基痛快的说道,“就按长官部的部署,我们第30集团军的四个师会沿着锡当河西岸一字摆开,一个都不留!”

    钟毅又接着说道:“一定要守住河滩阵地!”

    “要得嘛。”王陵基说道,“守住河滩阵地!”

    钟毅抱拳作揖道:“那我就先代全国四万万五千万同胞谢过王总司令。”

    “要不得,要不得。”王陵基双手连摇说道,“为国而战,为民族而族,乃是我辈军人的职责所在嘛。”

    ……

    送走了王陵基,王赓也回到了作战室。

    钟毅问道:“受庆兄,跟高凤岐他们几个谈得怎么样?”

    王赓答道:“高凤岐他们几个接受新生事物的速度比我们预期中还要快,他们已经明确表示一定坚决服从长官部的命令!”

    钟毅微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高凤岐他们都会选择他钟毅,而不会选择王陵基。

    因为王陵基能够给他们的十分有限,王陵基除了一味要求他们效忠,几乎给不了他们任何资源,但是他钟毅不同,他钟毅不仅可以给高凤岐他们几个军需物资,更可以给他们几个人提供继续往上走的平台!

    更何况,在陆军大学的时间虽然短,但是钟毅自忖,已经将现代陆军的作战理念基本灌输给了高凤岐他们这些人,有了这一条,高凤岐他们跟王陵基就再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改换门庭也就是必然的选择。

    何况钟毅还是缅甸战区的司令长官。

    所以高凤岐他们其实不算改换门庭。

    王赓又问道:“王灵官跟总座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向我告状,说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想要架空他这个集团军总司令。”钟毅哂然说道,“他可能还不清楚,要想架空他的其实并不是受庆兄你这个参谋长,根本是我这个司令长官。”

    王赓哑然失笑道:“这么说,我这就是替总座背了黑锅喽?”

    “该背还是得背。”钟毅微笑道,“谁让你是我的参谋长呢。”

    话音刚落,两人便相视大笑起来。

    (本章完)



    第30集团军的司令部设在锡当河西岸的岱乌,这里也是仰光到缅北曼德勒的铁路线上的一个中点站。

    一回到司令部,王陵基便召集高凤岐、夏承武、丁希尧、吕玉琨四个师长及阎觉实、刘逸民、杨佑全、李汝谦等四个副师长开会。

    王陵基为人刚愎自用,态度素来蛮横,对部下尤其如此。

    “狗日的,我不管王赓那个王八羔子给你们许了什么愿,粮饷也好,编制也罢,终归你们要明白一个基本的事实。”王陵基拍拍自己的胸脯,大吼道,“老子才是第30集团军的总司令,才是你们顶头上司!”

    “你们不要痴心妄想。”

    “你们要是老实听话,那就一切好说。”

    “你们要是敢背着老子跟人勾勾搭搭,老子撤了你们职!”

    “不,光撤职还不够,老子一定会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着实恐吓了十几分钟,王陵基才把高凤歧他们八人打发走。

    出了司令部的大门口,八个师长、副师长分别上车返回各自师部。

    新13师师长高凤岐一坐上吉普车,便问他的副师长阎觉实:“觉实老弟,关于这次的指挥权纠纷,你是怎么看的?”

    阎觉实斟字酌句的说:“按理说呢,战区长官部越过集团军司令部,直接对我们几个师进行指挥,确实不太妥当。”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王参谋长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属无奈。”

    “王陵基这个老东西,没啥子能力,这仗真要让他指挥,绝对够呛。”

    “交由长官部来指挥,至少有机会,对钟长官的能力我是不怀疑的。”

    高凤岐听了点头说道:“觉实老弟,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总而言之,不管王陵基事后怎么找茬,哪怕是真的把我们两个撤职,但是古色防线这一仗,我们必须得严格的执行长官部的命令,要不然锡当河不可能守得住。”

    两人正说话间,车外忽然间轰的一声。

    一颗炮弹落在了吉普车旁边不远,爆炸产生的气浪猛烈的侵袭而至,险些将两人乘坐的吉普车掀翻在地。

    所以驾驶员是个老汽车兵,极力控制住了。

    打开门下车,高凤岐和阎觉实便一下看到,他们新13师设在锡当河西岸的河滩阵地已经被日军的炮群炸成一片火海!

    “龟儿子滴,小鬼子开始进攻喽!”

    “狗日滴,小鬼子的炮群硬是要得。”

    看着前方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新13师阵地,高凤岐、阎觉实又是担心,又是羡慕,只有两人的警卫员从后面跟着的卡车上纵身跳下来,不由分说拉着两人躲起来。

    ……

    此时此刻,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长佐佐木清次也来到日军的前沿观察哨,通过望远镜观察炮击的效果。

    这次炮击,近卫第1师团集中了大大小小上百门大炮!

    既便是隔着七八公里远,既便中间还隔着一条锡当河,佐佐木清次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

    由此足见炮击的破坏力!

    “哟西!”佐佐木清次满意的直点头。

    近卫第1师团的参谋长山田诚一也道:“师团长,这样的炮击强度,对岸支那军修建的简易防御工事根本承受不了。”

    “若不出意外,支那军的防御工事将会被犁个遍!”

    “还有支那军的伤亡,也不会小,定然死伤惨重!”

    “嗯。”佐佐木清次轻嗯了一声,又道,“但既便是这样,我们也不可大意,通过锡当城以及帕本、达昆的战斗可以看出来,这次远征缅甸的支那军,可以说韧性十足,比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支那军都更加的顽强!”

    “那是肯定的。”山田诚一哈依一次说,“皇军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两人说话之间,十分钟时间过去,日军炮群的炮火便开始向更远处延伸射击。

    早就已经在锡当河东岸待命多时的五十多艘渔船、炮艇立刻冲向锡当河西岸,在这一百多艘渔船及炮艇上,站满了日军步兵。

    ……

    郭远是新13师新1团1营1连1排的一名火箭手。

    日军炮击之时,郭远和他的两名弹药手躲在一个坚固的防炮洞中,这个防炮洞挖在一座小山背面,很安全。

    所以,别的阵地被小日本的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躲在山背防炮洞中的郭远小组却是毫发无损。

    跟郭远小组一样毫发无损的,还有另外几个小组。

    新13师师长高凤岐十分清楚,能否阻止日军过河,火箭筒的运用至关重要!

    他们新13师乃至整个第30集团军都不可能获得炮火的支援,至少白天不行,所以火箭筒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重武器”!

    机枪虽然能杀伤船上的鬼子,但是没办法摧毁船只。

    只有火箭筒发射的火箭弹可以摧毁鬼子的渡河船只。

    郭远透过防炮洞口往外面看,入眼所见全都是硝烟。

    日军发射的炮弹爆炸时产生的硝烟,几乎将整个阵地都遮掩。

    日军炮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炸炸声便逐渐的远去,紧接着,阵地上便响起了刺耳的警哨,那是警察哨在示警,鬼子在渡河了!

    郭远便立刻带着两名弹药手窜出防炮洞,快速进入前沿阵地。

    郭远和他的两名弹药手在前沿阵地上足足挖了十几处的阵地,当他们进入前沿阵地却发现,大多数阵地都已经遭到了摧毁,那模样,就像刚刚被一万头野牛奔腾践踏过,已经完全没办法给他们提供掩护。

    所幸还有几处阵地保持着完整。

    郭远赶紧带着组员进入到其中一处阵地。

    三人才刚刚藏好身,郭远刚把火箭筒扛起来,便通过瞄具的视野看见,几十艘渔船已经从锡当河东岸一字排开,快速向着西岸猛扑过来。

    在这一排渔船前面,还有几艘炮艇提供掩护。

    郭远估计了下距离,其中一艘炮艇离他已经不足百米,进入到射程了!

    “炮弹!”郭远大吼一声,一名弹药手便赶紧将一枚火箭筒塞入到炮膛。

    郭远稍微的做了一下瞄准,便轻轻扣下扳机,下一刻,只听呲的一声响,一枚火箭弹便拖拽着尾焰,向前方呼啸而去。

    (本章完)



    火箭弹的命中率其实不高。

    但是好在炮艇的体型够大,所以既便打偏也仍能命中。

    大约一秒钟之后,火箭弹便命中了最前方的一艘炮艇。

    只听轰的一声响,这艘炮艇的轮机舱位置便猛的绽放起一团红光,遂即炮艇的动力系统受损,开始在河中心原地打转。

    “好机会,这可是活靶子!”

    郭远又道:“炮弹,赶紧!”

    弹药手便又往火箭筒塞了一发火箭弹。

    然而这次就没那好运气了,郭远才刚想扣下扳机,视野中另一艘鬼子炮艇的舰艏位置忽然有红光一闪。

    下一霎那,阵地前方便轰的一声炸开。

    却是鬼子炮艇主炮发射的37mm口径榴弹在他们的阵地前爆炸了。

    郭远命大,这一炮并没能够直接命中,但是炮弹爆炸所产生的气浪却仍旧将郭远和两名组员掀翻在地。

    好半晌后,郭远才头晕目眩的爬起身。

    甩了甩头,感到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郭远便去找他的火箭筒。

    等到郭远在坑沿上找到自己的火箭筒,另外一弹药手也爬起来。

    另外一名弹药手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郭远爬过去一看,只见那个弹药手的颈侧部位上好大一个豁口,血都快要浸透身下的黑土。

    战友牺牲,郭远却根本没有时间哀伤。

    单膝跪地,郭远再次将火箭筒扛起来:“炮弹!”

    仅剩的那个弹药手便赶紧又将一枚火箭弹塞进了火箭筒。

    郭远通过瞄具锁定仍还在江心打转的那艘炮艇,正欲扣下扳机,却看到那艘炮艇的舰侧猛然绽起红光。

    旋即就是猛烈的爆炸。

    只是看这爆炸的声势,就知道是油箱被引爆了。

    “打得好!”郭远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迅即移动火箭筒的瞄具,锁定另外一艘正在向锡当河西岸逼近的鬼子炮艇。

    ……

    “八嘎!”

    看到一辆炮艇被打爆,佐佐木清次气得要死。

    话音刚落,负责掩护的又一艘炮艇猛然爆炸。

    “该死的!”佐佐木清次彻底的怒了,厉声咆哮道,“八嘎牙鲁,战防炮中队的白痴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对支那军实施火力压制!”

    “快对支那军的火箭筒实施火力压制!”

    “通信兵,命令战防炮中队火力反制!”

    佐佐木清次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下去,日军的战防炮便开始发炮。

    战防炮的命中率要比火箭筒高出不少,但是机动性和灵活性不行,至少远不如火箭筒更加灵活。

    所以战防炮的火力压制效果十分有限。

    直属战防炮中队的六门37mm口径战防炮连炮管都打得冒青烟了,可是锡当河西岸国军阵地上的火箭筒数量,却是丝毫不见减少。

    看着一艘接一艘炮艇遭到火箭弹摧毁,佐佐木清次气得望远镜都差点摔掉。

    “八嘎!”于是佐佐木清次便将怒火转移到了空军头上,大骂道,“空军那些蠢货,不是说很快就能赶到战场,为什么现在还没到?”

    “山田君,立刻致电曼谷,问问空军怎么回事?”

    “为什么航空第7师团的攻击机中队还没有到?”

    说话之间,身后空中忽然响起嗡嗡的引擎轰鸣声。

    佐佐木清次从瞭望孔探头往头顶上看,只见十几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已经从空中的薄薄云层中钻出来,呼啸扑向锡当河西岸的国军防御阵地。

    ……

    郭远刚刚一炮将炮艇打爆,忽然感觉头顶有异常。

    急抬头看,便看到一架鬼子轰炸机已经俯冲下来。

    看着从高空中俯冲下来的鬼子轰炸机,郭远瞬间头皮发麻,完蛋了!

    面对从高空中俯冲下来的高速轰炸机,躲避已经毫无意义,因为面对来自空中的灌顶攻击,你根本就找不着任何死角!

    就算逃跑,也是来不及了。

    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赢天上的飞机?

    所以郭远唯一能做的,就是掏出手枪,对着空中连续开火。

    拿手枪来射击轰炸机,当然毫无意义,事实上也没啥卵用。

    转眼之间,鬼子轰炸机就已经俯冲到了不足一百米的低空,旋即一发25Kg的航空炸弹便从机腹部位脱离了下来。

    尖啸声中,航空炸弹笔直的攒落下来。

    这个时候,一股巨力突然从身后传来。

    却是自己的弹药手从身后将郭远扑倒。

    几乎是在郭远倒地的瞬间,航空炸弹便攒落在阵地不远处,轰然爆炸。

    这一发25Kg级的航空炸弹的爆炸威力,就要比37mm口径榴弹的威力大得多。

    猛烈的爆炸过后,不仅在爆炸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弹坑,掀起的泥土更是几乎将郭远生生活埋!

    面对这样的埋压,郭远自己根本挣不脱。

    还是两个战友冒死冲过来,将泥土刨开,把郭远救了出来。

    不过刚才在最后时刻扑倒郭远的弹药手,却已经壮烈牺牲,航弹爆炸之后溅射的一块破片,将他的大半个脑袋都削掉,早咽气多时。

    两个弹药手先后牺牲,战斗却仍要继续。

    自己拿了一发火箭弹从前端塞进火箭筒,然后扛起火箭筒,郭远再次瞄准前方江面的一艘鬼子炮艇。

    下一刻,郭远便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轰隆!”这艘鬼子炮艇很快就爆炸开来。

    “哈哈,让你们嚣张!”郭远发出畅快的大笑。

    但很快,郭远便又绝望的哀嚎起来,因为他又听到了飞机俯冲时发出的呜呜声,急抬头看时,便看到又有一架鬼子轰炸机向他俯冲了下来。

    小鬼子,我日你先人!郭远发出一声绝望哀嚎,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装填火箭弹,然后直接将填好弹的火箭筒举起,对准俯冲的鬼子轰炸机。

    郭远起先是直接瞄准,但最后又往前移了少许。

    下一刻,郭远便轻轻扣下扳机,几乎是在同时,一发50Kg级的航空炸弹从这一架轰炸机的机腹呼啸着攒落下来。

    “轰隆!”

    “轰炸!”

    航空炸弹和火箭筒几乎同时炸开。

    郭远连同肩膀上的火箭筒瞬间就被爆炸产生的烈焰吞噬,但是从天空中俯冲下来的鬼子轰炸机也同时绽放为一团巨大的火球,同归于尽!

    (本章完)



    尽管锡当河西岸的新13师竭尽全力阻击日军,但是在炮兵、空军以及海军炮艇的不惜代价的掩护之下,日军近卫第1师团近卫第5联队步兵第1大队的一千多名最精锐的日军步兵终于还是上岸。

    看到近卫第5联队的一千多名皇兵已经上岸,佐佐木清次不由松了口气。

    “山田君,战斗结束了。”佐佐木清次回头,对着参谋长山田诚一说道。

    “索代斯。”山田诚一欣然点头,又接着说道,“只要近卫第5联队的皇兵上了岸,对岸的支那军就再翻不起什么浪,战斗的确是结束了。”

    说话之间,锡当河西岸忽然响起隐隐的军号声。

    佐佐木清次和山田诚一便同时举起手中望远镜。

    透过望远望的视野,两人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一队队的中国兵就像雨后春笋般从防御阵地上的战壕、散兵坑中冒了出来,或者端着刺刀,或者挥舞着磨得飞快的鬼头大刀,嗷嗷的叫着迎向近卫第5联队的日本兵。

    看到这幕,两个老鬼子不由发出呲的一声冷笑。

    “支那军这是要跟近卫第5联队进行白刃战吗?”山田诚一不屑的道,“简直可笑。”

    “的确可笑。”佐佐木清冷也道,“近卫第5联队的皇兵,可是从前线的各个师团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皇兵,不仅身体素质出众,刺杀技术更出类拔粹,对岸的支那军选择与近卫第5联队进行白刃战,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山田诚一道:“师团长,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佐佐木清次:“那么就让我们静静欣赏这场刺杀表演吧,相信近卫第5联队第1大队的皇兵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锡当河西岸,中日两军已经短兵相接。

    对阵的双方,一方是川军新13师的2个团,人数大约两千,另一方则是近卫第1师团的近卫第5联队,人数大约一千一百余人。

    这场白刃战的中日两军兵力对比是二比一!

    这绝对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发生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白刃战。

    一转眼之间,超过三千名中日两军的官兵,便在长度足有两三公里、深度也超过五百米的锡当河滩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杀!”一个川军老兵大喝一声,挥刀劈吹。

    一个日本兵下意识的举起枪一挡,只听呲的一声,手中步枪竟然从枪托位置被生生切成两截,鬼头砍刀余势未竭又顺势下劈,在日本兵的脖子上拉出一道血口,那日本兵当即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但是那个川军老兵没来得喘口气,一把锋利的刺刀就捅进他的后腰。

    看着突然穿透身体冒出来的刺刀,川军老兵便歇斯底里的哀嚎起来。

    哀嚎声中,川军老兵陡然转过身,手中鬼头刀顺势一记旋转,身后偷袭得手的日本兵便立刻首级搬家,毙命当场。

    “小鬼子,日你姥姥!”

    看着倒地身亡的日本兵,川军老兵惨笑两声,旋即一头栽倒。

    这个川军老兵才刚倒地,一个鬼子军官便踩着他的尸体猛然一腾身,矮壮的身躯便腾空而起,再然后军刀猛劈而下。

    一个川军老兵躲闪不及,当即被鬼子军官生生确掉一只胳膊。

    鬼子军官反手又是一刀,那川军老兵的脑袋便已经滚落在地。

    “三娃子!”不远处响起一声哀嚎,旋即一个身材高壮的川军军官飞奔而至。

    “去死吧,小鬼子!”高壮的川军军官大喝一声,雪亮的鬼头砍刀猛劈而下。

    鬼子军官举好一架,只听锵的一声,川军军官的鬼头刀刃上便多了一个缺口,鬼子军官手中的军刀却毫发无损。

    “支那猪,西内!”

    鬼子军官狞笑一声,举刀斜劈而下。

    川军军官举刀一挡,刀刃上又又多了一个豁口。

    看着连续崩出两个豁口的鬼头砍刀,川军军官又惊又怒。

    “狗日的,我日你十八辈先人板板!”川军军官咆哮着,再一次举刀劈落。

    这次鬼子军官却是没有再举刀格挡,而是一个闪身躲过,然后背手一刀很隐蔽的照着川军军官的腹部猛刺过来。

    只听呲的一声轻响,川军军官腹部便已经被军刀给刺穿。

    “呃啊!”腹部被利刃刺穿,剧疼之下,川军军官便立刻惨烈的哀嚎了起来。

    “西内!”鬼子军官却是毫无怜悯之意,双手握住刀把猛然发力一绞,刀刃便将川军军官腹腔里边的肠子搅得寸寸断裂。

    但是在临咽气之前,川军军官还是掏出一棵手雷,奋尽全力拔掉保险。

    “八嘎!”鬼子军官的瞳孔顿时间收缩,转过身就想跑,却已经迟了。

    因为手雷是瞬发的,拔掉保险后手一松立刻就炸,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川军军官还有近在咫尺的鬼子军官瞬间就被爆炸产生的破片射成筛子。

    ……

    对对岸,近卫第1师团观察哨。

    佐佐木清次和山田成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因为他们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上岸的近卫第5联队并没有在白刃战中占据压倒性的优势,甚至连一丁点的优势都没抢到。

    对岸的这场白刃战,竟是旗鼓相当!

    大约两千名中国兵,竟然与1100余名皇兵拼了个旗鼓相当!

    “八嘎,怎么可能?”佐佐木清次难以置信的叫道,“支那军的刺杀技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区区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支那军,竟可以白刃战中与近卫第5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平分秋色,怎么可能?”

    旁边山田诚一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中国军队的拼刺技术一直远远不如日军。

    有一种普遍的说法,三个日本兵摆出丁字阵,可以在白刃战中轻松杀败九个中国兵!

    可是锡当河西岸的这支中国军队,却完全颠覆了这样的说法,这支中国军队竟然以两倍的兵力跟日军打成平手!

    看着一个又一个日本兵遭到斩首、劈杀,佐佐木清次的脸肌便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眼看着江对岸的日本兵越来越少,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人之数,佐佐木清次眸子里突然掠过一抹让人心悸的狰狞。

    (本章完)



    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王赓匆匆走进来对钟毅说:“总座,王陵基刚刚又发来电报,强烈要求炮兵支援,哪怕一个营也好。”

    钟毅道:“这是绝无可能的。”

    在没有制空权的前提之下,贸然让炮兵参战,根本就是自杀!

    别说一个炮营,就是调一个炮兵师过去,也被鬼子空军的俯冲轰炸机炸个精光,这种赔本的买卖钟毅不干。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缅甸战区的炮兵要到关键时刻才能参战。

    就像胡献群的装甲第1旅,不到十万火急的时候是不会动的。

    王赓苦笑摇头,说:“若不出意外的话,王灵官又在骂娘了。”

    “那他也是在骂你。”钟毅嘿嘿一笑,狡黠的说道,“不是我。”

    王赓呃了一声,指着钟毅说:“总座,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我可是替你背的黑锅,你却对我的遭遇幸灾乐祸。”

    说完叹了口气,王赓又说道:“不过,第30集团军在古色防线确实打得非常艰苦,杨森的第27集团军在锡当好歹还有民房建筑可作为屏障,可以跟鬼子打巷战,但是第30集团军所在的古色防线却是无遮无掩,不仅要挨鬼子炮兵轰,还要鬼子空军轰炸,有时候鬼子甚至还会丧心病狂的搞无差别炮击,所以部队伤亡非常大。”

    “这才一天时间,高凤岐的新13师就基本被打残了。”

    钟毅沉声说道:“这样的局面,早在我们意料之中。”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接着说:“电告王灵官,第30集团军无论如何也要在锡当河古色河段坚持五天时间!”

    ……

    在岱乌镇,第30集团军司令部。

    “狗日滴!”王陵基接到电报后直接开始骂娘,“王赓这个王八羔子,这是要把老子的部队往死里用啊,”

    “坚持五天?”

    “一天损失一个师,五天之后还剩什么?”

    “五天之后,第30集团军就可以取消番号喽!”

    “等仗打完,老子非找机会弄死这个龟孙不可。”

    不过,发牢骚归发牢骚,长官部的命令还是得执行。

    于是王陵基又对参谋长夏守勋说道:“让新13师撤下来休整,把新16师换上去,告诉新16师师长夏承武,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两天时间!”

    夏守勋的脸上便立刻露出肉疼之色,小声嘀咕道:“总座,能不能换新13师上去?”

    新16师是夏守勋嫡系,起家的部队,新任师长夏承武更是夏守勋的亲侄子,万一要是有个好歹,日兵回到老家不好向大哥交待。

    王陵基便两眼一瞪说道:“王赓拿我的一整个集团军当炮灰,我说什么了吗?现在我让你的新16师顶上去,你就给我来这一出嗦?”

    “不是,卑职不是这意思。”夏守勋忙道。

    “那就执行命令吧!”王陵基没好气的道。

    “是。”夏守勋答应一声,怏怏的离开了。

    ……

    转眼之间五天时间过去。

    这五天来,第30集团军的四个师轮了一个遍。

    到了今天,四个师已经基本被打残,所以今天,王陵基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新13师和新16师合编到一起,不然兵力不够用了。

    日军炮击结束后,新16师师长夏承武便从防炮洞中钻出来。

    刚刚进入指挥所,迎面便看到新13师师长高凤歧从另一出口走进来。

    两个人打过招呼,夏承武主动说道:“凤歧兄,等会鬼子兵上岸之后,我率敢死队反突击,由你坐镇指挥所。”

    “什么话。”高凤歧道,“你坐镇,我打反击。”

    夏承武道:“凤歧兄,论军事指挥,我不如你,但如果论拼刺技术,那你可是远远不如我,所以你就别跟我争这个突击队长了。”

    “尽吹牛。”高凤岐道,“上次训练,也不知道是谁输了?”

    “那只是个意外。”夏承武红着脸说,“那次我是因为拉肚子。”

    “输就是输,不要给自己找借口。”高凤岐道,“所以,你坐镇。”

    正争执之际,前方江滩上忽然响起叭的一声响,警戒哨鸣枪示警了。

    “师座,小鬼子上来了!”夏承武和高凤岐的警卫员几乎是同时冲进指挥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躺下!”高凤岐趁夏承武不备,一个别腿将其放倒,然后夺路就要往外冲。

    但就在高凤岐快要冲出指挥所的瞬间,一个通信兵忽然出匆匆进来,大声说:“师座,长官部急电!命令我们后撤!”

    “什么,后撤?”高凤岐一下收住脚。

    夏承武从地上爬起来,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说让坚守五天吗?五天还没到呢,怎么就让撤了?

    怔愣了几秒钟,高凤岐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通信兵十分肯定的回答道,“长官部就是命令我们后撤,撤退到预设的第二道防线坚守。”

    这下终于确定无疑了。

    高凤岐跟夏承武对视一眼,同声喝道:“传我命令,撤!”

    高凤岐和夏承武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新13师以及新16师的残部,便迅速撤出了在锡当河古色河段西岸的防御阵地。

    ……

    锡当河上,日军正在渡河。

    这次担纲主攻的是近卫步兵第1联队。

    由于师团长佐佐木清冷下达了死命令,不成功便只能切腹以谢天皇,所以近卫第1联队的联队长宫川清二也豁出去了,亲自带队。

    由于炮兵以及空军的轰炸才刚刚结束,西岸的国军防御阵地仍旧还笼罩在浓郁的硝烟之中,所以看不清楚里边的情形。

    战场上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只有炮群的延伸炮击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宫川清二便莫名感到心慌,作为一名老兵,他比谁都更清楚,寂静过后往往就是更加猛烈的打击,所以军人讨厌安静。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渡船距离西岸越来越近了,然而西岸的国军阵地仍一片死寂。

    笼罩在国军阵地上的硝烟也慢慢散开,让宫川清二吃惊的是,他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兵的身影!整个阵地就好像突然空了似的,再看不到一个中国兵!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宫川清二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