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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川清二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但是,近卫第1联队的前进步伐并没有停下。

    转眼之间,输送近卫第1联队所属步兵第3大队的渔船便纷纷靠岸,下一刻,早就等候多时的日本兵,便纷纷端着刺刀跳进及膝深的河水中,然后踩着淤泥向岸上冲锋。

    这段距离,对于日军来说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距离,很容易遭机枪火力的猎杀。

    所以这个时候,仍旧停留在江面上的海军炮艇便火力全开,对西岸的国军防御阵地实施火力压制,以尽可能的掩护步兵上岸。

    换成之前四天,既便有炮艇掩护,岸上国军也会火力全开,将密集的子弹倾泄到抢滩的日军头上,可今天,岸上却一片沉寂。

    前后不到片刻,速度最快的日本兵已经迫近岸边。

    这要是换成之前的几天,国军就该直接反突击了。

    可是今天,岸上的国军阵地上却仍旧是一片沉寂。

    宫川清二一脚踏上岸边,回头看,只见身后跟上来的日本兵已经越来越多,这时候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知道问题在哪了!

    “统统停下!”宫川清二赫然举手,制止身后步兵的跟进,又喝道,“刺刀,赶紧使用刺刀进行扫雷作业!快快滴!”

    近卫第1师团并没有参与萨尔温江之战,但是对于那一战的印象却非常深。

    在萨尔温江战役之中,国军先是在萨尔温江西岸的河滩上埋了大量的地雷,接着又在马达班中布置大量引火之物,让日军吃尽苦头。

    宫川清二可是不想重蹈第18师团的覆辙!

    宫川清二一声令下,诡异的一幕立刻上演。

    数以千计的鬼子兵便不约而同的趴倒在地,然后拔出刺刀在河滩上开始胡乱捅刺,这就是刺刀探雷。

    刺刀戳中泥土不会有太大的异响。

    但是如果戳中铁器就会有叩击声。

    上千名日本兵趴倒在地,一个个撅着屁股拿刺刀探雷。

    宫川清二也没敢再站着,这时候一个人站着那就是国军狙击手最理想的活靶子。

    上千名鬼子兵手持刺刀,一边在河滩上胡乱的捅刺,一边撅着屁股慢慢往前爬。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日本兵就已经往前推进五百米,已经进入到国军的阵地中,然而并没有发现哪怕一颗地雷。

    “难道我猜错了吗?”

    宫川清二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这时候,通信兵背着电台匆匆过来。

    通信兵道:“联队长,师团部急电,询问发生了什么?”

    宫川清二环顾四周,确定阵地上再没有一个中国兵,吩咐通信兵道:“回复师团部,就说近卫第1联队成功占领支那军的阵地,但是阵地上并没有一个支那军,我担心支那军有什么阴谋诡计,请师团部裁定是否要追击?”

    “哈依。”通信兵顿首道。

    ……

    收到宫川清二的电报后,佐佐木清次感到一头雾水。

    “阵地上竟然已经没有一个支那兵?”佐佐木清次道,“这怎么回事?”

    参谋长山田诚一猜测道:“或许是支那军的军心崩溃掉,不战而逃了?”

    “不,这不可能。”佐佐木清次一摆手说道,“我们和对岸的支那军交手时间虽然短,但是通过这几天的交战,足可以看出来这是一支作风极为硬朗、意志极为坚韧的令人尊敬的军队,他们的军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崩溃掉。”

    “这样的话,支那军突然放弃阵地就令人十分的费解了。”

    佐佐木清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命令近卫第1联队,守住河滩阵地就行了,不要贸然发起追击,以免中了支那军的埋伏!”

    停顿了一下,佐佐木清次又接着说道:“命令近卫第1联队主力、独立战防炮大队以及重机枪大队渡河,其余各联队也做好准备,明天跟随师团部一起过河,另外,再将今天的战况如实上报给司令部,绝不能有半点隐瞒。”

    “哈依。”山田诚一重重顿首。

    ……

    感到一头雾水的不只是佐佐木清次,石原莞尔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从之前四天的交战情况进行分析,支那军应该没到山穷水尽时。”石原莞尔皱着眉头说道,“可他们为什么突然间就放弃了呢?”

    参谋长谷荻那华雄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阴谋。”

    “有阴谋这是一定的。”石原莞尔道,“可问题是,是什么阴谋呢?”

    “这个,真猜不出来。”谷荻那华雄有些脸红的说,“钟毅这家伙素来狡猾,他的心思别人很难猜到。”

    石原莞尔摇摇头说道:“钟毅再狡猾,也不能超脱军事的常识理论。”

    顿了顿,石原莞尔又道:“谷荻那君,如果你是钟毅,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钟毅?”谷荻那华雄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间说道,“半渡而击?”

    “半渡而击?”石原莞尔闻言心头忽然微微一动,隐隐感觉抓住了什么,但仔细想却又始终抓不住重点,不得要领。

    谷荻那华雄又接着说道:“对,半渡而击。”

    “按照惯例,在夺取岸防阵地之后,近卫第1师团就会有序过河,但是由于运输船数量有限,一天最多只能摆渡一个步兵联队或一个战车联队过去,这时候,就给了支那军偷袭的机会,支那军只需要聚集起足够的兵力,就能趁夜将西岸的皇军歼灭!”

    “可问题是,支那军有足够兵力吗?”石原莞尔皱眉道,“就算只过去一个联队,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支那军既便是出动上万人的大军前来围攻,一个晚也也是别想得逞,然而等到第二天天亮,支那军就再没有机会!”

    “说到底,支那军缺乏攻坚的重武器!”

    “呃,这个……”谷荻那华雄顿时语塞。

    是啊,中国军队要想吃掉过河的日军,好像的确不可能。

    那么,钟毅的算计又会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石原莞尔始终不得要领,也只能够吩咐谷荻那华雄通知近卫师第1师团提高警惕,不要让中国军队钻了他们的空子。

    (本章完)



    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王赓拿着一叠电报匆匆走进作战室,站到钟毅身边。

    钟毅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摸拟沙盘上,头也不抬的问:“各部都到达指定位置了吗?”

    “都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王赓点点头,又接着说,“装甲第1旅也已经做好突击之前的准备工作。”

    点点头,钟毅又抬起手腕。

    只见时针已经指向了零点。

    就是说,现在已经是1941年1月27日的零点。

    王赓又接着说道:“总座,特战大队报告,入夜之后,日军近卫第1师团的渡河行动仍未停止,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一个半步兵联队加一个野炮兵大队渡过锡当河,你看是不是提前发动进攻?要不然,西岸担纲主攻的第22集团军压力太大。”

    到现在,渡过锡当河的日军已经有一个半步兵联队、一个野炮兵大队、一个战防炮大队加一个独立战车中队,而在西岸担纲主攻的是邓锡侯的第22集团军,第22集团军也同样只下辖四个师,兵力就有些吃紧。

    “无妨。”钟毅一摆手说道,“可以让炮兵提供支援。”

    “也是。”王赓点点头说道,“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炮兵旅也该向鬼子亮剑了!”

    ……

    锡当城,大街上。

    一溜的维克斯轻型坦克已经沿着城中的十字街摆开。

    杨森在黎越深、罗远等几个师长、副师长的簇拥下,来到胡献群面前。

    对于胡献群的这个装甲旅,杨森可以说是怨念极深,因为既便是在锡当保卫战最为艰难的时刻,胡献群的装甲第1旅都没有出动哪怕一辆坦克,给他们提供支援!

    胡献群这家伙,宁可他的坦克藏在民房里被鬼子空军的航空炸弹炸毁,也不愿意把它们开到街上给他们第27集团军的步兵提供掩护。

    有时候火起来,杨森真想把胡献群给毙了。

    当然,杨森其实也清楚胡献群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不让装甲旅提供支援的命令,是战区长官部下达的。

    所以,杨森连带着对战区参谋长王赓也是怨念极深。

    不过,杨森对钟毅这个司令长官却是没有半点怨念,因为他觉得钟毅绝对不会下达这样不近人情的命令,因为钟毅爱兵如子,自从他们川军的几个集团军编入浙闽战区,钟毅对他们怎么样,杨森从始至终都看在眼里。

    这一定是王赓背着钟毅下的命令。

    所以,杨森恨王赓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在刚才,在接到长官部的最新命令之后,杨森终于释然了。

    原来这个命令还真是钟毅下达的,而钟毅之所以这做么的原因,就是为了要把胡献群的装甲第1旅留在今天晚上,给鬼子发起致命一击!

    杨森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第27集团军现在已经只剩两千人,而且大多身上带伤,如果再不派援兵来,最多也就坚持三天。

    可遗憾的是,长官部根本就派不出什么援兵。

    但是如果今晚的反击能够将古色的日军打垮甚至全歼,那么邓锡侯的第22集团军就至少可以派一个师前来增援。

    一师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对于现在的第27集团军来说却是弥足珍贵,至少可以让他又多坚持七八天。

    杨森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今晚的反击效果不尽人意。

    “杨总司令!”看到杨森过来,胡献群赶紧立正敬礼。

    “胡旅长。”杨森回了一记军礼,又不无担心的问道,“你们装甲第1旅,真的不用我们第27集团军的协同作战?”

    “真不用。”胡献群摇摇头说道,“今晚是全速突击,你们步兵跟不上的。”

    杨森皱眉说道:“可如果没有我们步兵协同保护,你们装甲旅会有危险的。”

    “关于这一点,杨总司令请放心。”胡献群说道,“当我们突击到古色附近,第23集团军的146师以及147师也应该赶到了。”

    “原来是这样。”杨森闻言释然道,“那就没事了。”

    说到这里一顿,杨森又伸出手说道:“那我就预祝你们马到成功了。”

    “承您吉言了。”胡献群先是敬了一记军礼,然后伸手与杨森相握。

    ……

    锡当河的东岸。

    茂密的丛林中,一支人数超过五千人的军队正趁着夜色快速南下,这支军队当然就是潘文华第23集团军的146师以及147师。

    第146师师长何如楷,第147师师长郑公良,原本都是只是团长,但是在经过陆军大学的短暂的培训之后,就被提拔成了师长。

    他们在陆军大学的深造时间虽然短,但是钟毅灌输给他们的理念却不少。

    所以对于今晚的行动,何如楷和郑公良就极为期待,因为这是从他们进入缅甸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攻作战。

    在这次的进攻作战中,他们终于可以实践协同作战。

    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步坦协同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按照钟毅灌输的理论,一支军队无论攻方还是守方,都存在一个稳定性,一旦这个稳定性被打破,就会进退失据,就会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

    今天晚上的进攻作战,将会由装甲第1旅担纲主攻,撕开小鬼了的防线。

    而他们两人所率领的第146、第147师的步兵,将从装甲第1旅撕扯开的口子突入日军近卫第1师团的防御纵深,进而打破该师团的稳定,令其出现混乱甚至溃败。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何如楷扭头问身边的华人向导:“老乡,还有多远?”

    “快了。”华人向导喘息着,伸手一指前方说道,“穿过这片丛林,再往前走大概十几里就到古色了。”

    “谢了。”何如楷关心的道,“后面的路我们自己走吧。”

    何如楷担心华人向导的安全,因为再往前走随时都可以遭遇鬼子。

    “没事。”华人向导却摇头说,“前面有好几条岔道,不认路的很容易走错,我把你们带过岔路再说。”

    “好吧。”何如楷没有再拒绝,因为他们的确需要向导。

    因为在原始森林中,又是晚上,没有向导的后果很严重。



    古色附近,日军近卫第1师团师团部。

    参谋长山田诚一走进指挥帐篷,向佐佐木清次报告道:“师团长,船队已经返回,还安排部队渡河吗?”

    佐佐木清次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说道:“算了,等天亮再渡河吧。”

    “哈依。”山田诚一顿首说道,“将士们今天也已经累了一整天,就让他们美美的睡上一个好觉吧。”

    顿了顿,山田诚一又接着说道:“明天,只怕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是啊。”佐佐木清次点点头说,“过了锡当河,就是勃固,勃固也是拱卫仰光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出意外支那军肯定会严防死守的!”

    “哈依。”山田诚一再顿首说,“那么,师团长也早一点休息吧。”

    “我吗?”佐佐木清次摇头说,“我还不能休息,今晚还没巡夜呢。”

    “巡夜就让我去吧。”山田诚一恭声说,“师团长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身为师团长,巡夜这种事怎么能让人代劳?”佐佐木清次一边说,一边转身就往帐篷外走。

    山田诚一跟上来说:“那就让我跟师团长一起巡夜。”

    佐佐木清次没拒绝,因为他这时候也想找人说说话。

    出了帐篷,只见近卫第1师团的驻地已然一片寂静,除了野战医院的营地里还亮着灯光之外,其他部队的营地大多已经被黑暗笼罩。

    人所共知,日本是一个岛国,油料匮乏。

    所以发电的柴油甚至于点灯用的煤油都是能省则省。

    所以入夜之后,除了野战医院要做手术必须得照明,其他部队的营地,顶多就是烧几堆篝火。

    不一会儿,两个老鬼子便走到了重炮兵联队的阵地。

    夜幕之下,只见一尊尊的大正四年式150mm口径野战榴弹炮蹲伏于地,笔直的炮管斜着插入夜空之中,就像巨兽对天呲出来的獠牙。

    这个时候,炮兵阵地上的炮兵基本上都已经睡下了。

    夜幕之下,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个幽红的火头在燃烧。

    空气中也隐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蚊香。

    在缅甸这个鬼地方,夜间如果不点蚊香,简直就没办法入睡!

    这股淡淡的蚊香,却把佐佐木清次的烟瘾勾了起来,当即靠着一尊大正四年150mm口径野战榴弹炮坐了下来。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菊花牌香烟。

    “山田君,来一颗?”佐佐木清次问道。

    “不用了。”山田诚一摆手说,“我不抽烟。”

    “对,忘了你不抽烟。”佐佐木清次笑笑,自顾自点燃了。

    点燃之后深吸了一口,佐佐木清次一边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滚所带给他的畅快,一边满足的说道:“真的是安静啊。”

    “哈依。”山田诚一顿首说道,“今晚的夜色美的让人沉醉。”

    “呵呵,山田君不愧是帝国大学的高材生。”佐佐木清次打趣道,“随便闲聊,说出的话都是这么的富有诗情画意。”

    “哪里。”山田诚一摆了摆手,刚想要谦虚几句,忽然脸色一变。

    “嗯?”几乎是在同时,佐佐木清次也听到异响,眉头一蹙说道,“什么声音?”

    “好像是……”山田诚一凝神聆听了片刻,目光忽然转向正南方,蹙眉说道,“好像是汽车引擎发出的轰鸣?不对,听着不像是汽车,不像。”

    “是坦克!”佐佐木清次断然道,“是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对,就是坦克。”山田诚一道,“司令部又派了战车部队过来吗?”

    “不可能。”佐佐木清次断然道,“司令部若要调派战车部队过来,肯定会事先跟我们打招呼,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派过来……”

    说到这里,佐佐木清次突然间停顿住。

    下一霎那,两个老鬼子便赫然站起身。

    “支那军,支那军!”佐佐木清次厉声道,“支那军的战车部队!”

    山田诚一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蹙眉说道:“支那军有战车部队?”

    “这肯定是英缅军留给他们的!”佐佐木清次气急败坏的咆哮道,“情报部门的那些蠢货被耍了,英缅军并没有把坦克带走,而是都留给了支那军!”

    说此一顿,佐佐木清次又回头冲副官大吼:“快拉警报!”

    跟在佐佐木清次身后的副官便赶紧从挎包中取出警报器,拉响。

    下一霎那,刺耳的警报声便立刻冲霄而起,惊碎了军营的寂静。

    听到警报,原本正在熟睡的炮兵们便纷纷惊醒,忙乱的坐起身。

    佐佐木清次和山田诚一并没有急着返回师团部,而是第一时间登上了附近一个制高点,站在这个制高点上往正南方向看去,只见星星点点的灯光已经亮起。

    看着夜幕下那密密麻麻的灯光,两个老鬼子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多?!”山田诚一失声道,“至少有一个联队,至少有上百辆坦克!”

    “八嘎牙鲁!”佐佐木清次几乎从牙缝里崩出一句恶狠狠的咒骂,这一刻,他真的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昨夜就不应该让战防炮大队过江!

    现在好了,没有了战防炮大队,怎么对付国军坦克?

    虽然近卫第1师团也配了一个战车联队,但是这个战车联队实际只有两个中队,区区五十多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佐佐木清次并不认为凭借这两个战车中队,就能够跟英缅军留给中国军队的这一整个的装甲团相抗衡。

    唯一的希望或许是,中国军队还不能熟练驾驭坦克。

    毕竟,根据内务省提供的情报,缅甸战区的中国军队都是川军。

    这些川军连大炮都没怎么用过,驾驶坦克对他们来说就更困难。

    “命令!”佐佐木清次咬牙说道,“战车联队立刻出击,拦住支那军的坦克部队!再去联系运输部队,尽快把战防炮大队运回西岸,哪怕运回一个中队也好!对了,再把支那军投入战车部队反击的消息,尽快上报司令部!”

    “哈依!”山田诚一重重顿首,又示意身后的副官前去传达命令。

    目送副官身影远去,山田诚一再收回目光往前看时,只见从正南方向过来的那片灯光的距离更近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也更清晰。

    (本章完)



    石原莞尔是从睡梦中被他的副官叫醒的。

    昨天晚上,石原莞尔难得的睡了个好觉,因为入缅半个多月以来,战事进展一直不怎么顺利,尤其是钟毅精心经营过的锡当河防线,更是给他的第25军造成了极大阻碍,不过到昨天,近卫第1师团终于突破了锡当河防线。

    锡当河防线一旦突破,往西直到仰光就再无险可守。

    这也就意味着,中国军队败局已定,不可能再翻起什么浪花来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这一仗最终是打成歼灭战呢,还是击溃战?

    不过无论是歼灭战还是击溃战,第25军占领缅甸即将成为事实,帝国很快就能攥取缅甸的石油、橡胶及铁矿石。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中国的西南交通将彻底切断。

    这也就意味着,迫使国民政府投降的可能性会增加。

    正是因为这个,石原莞尔难得有了个好心情,所以早早的就睡了。

    结果睡到半夜,副官就把他从睡梦中给摇醒,说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说是有紧急军事想要见您!”

    “紧急军务?”石原莞尔闻言顿时心头一凛。

    当下石原莞尔赶紧穿上衬衣,然后走出帐篷。

    他的帐篷外,谷荻那华雄早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石原莞尔出来,谷荻那华雄甚至都顾不上偷窥他帐篷内的军妓,而是拿着一纸电报递给石原莞尔说:“司令官阁下,坏了!”

    “谷荻那君,出什么事了?”石原莞尔却摆了摆手,没有去接电报。

    谷荻那华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近卫第1师团留在锡当河东岸的师团本部,突然遭到支那军的袭击!”

    “就是这事?”石原莞尔松了口气,不以为然的道,“我当什么事,不就是支那军的夜间袭扰么,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何必大惊小怪。”

    “可是这次不一样。”谷荻那华雄道,“这次支那军投入了战车部队!”

    “战车部队?”石原莞尔心头一跳,旋即又释然道,“无非就是几辆或者十几辆英式战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司令官阁下。”谷荻那华雄苦着脸说,“不是几辆或者十几辆战车,而是上百辆!”

    “纳尼?”石原莞尔这才脸色大变,道,“上百辆战车?”

    “是的,上百辆战车!”谷荻那华雄重重一顿首,又道,“上百辆战车组成了一个强大的攻击集群,趁着夜色向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本部发起突击,而且还有支那步兵的跟进,眼下近卫第1师团正奋力抵抗,不过……”

    石原莞尔下意识的道:“不过什么?”

    谷荻那华雄叹息一声,说道:“不过卑职以为,近卫第1师团只怕是撑不了太久,因为现在是在夜间,空军和炮兵无法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唯一能够给支那军的战车集群构成威胁的战防炮部队又已经渡过锡当河。”

    “再加上,近卫第1师团根本就没想到会遭受支那军战车集群的突击,所以事先并没有构筑反战车壕,就凭他们现在构筑的简陋防御工事,根本挡不住战车冲锋,所以最终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听到这里,石原莞尔的一颗心顿时之间沉下去。

    不过很快,石原莞尔就从沮丧懊恼中反应过来,厉声道:“不对,独立战车第7联队不是跟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本部一起?”

    “别提了。”谷荻那华雄黯然摇头说,“几乎是在支那军战车集群向近卫第1师团本部发起攻击的同时,独立战车第7联队的营地也遭到了支那特种部队的袭击,所有的油料全部遭到炸毁,爆炸的余波还摧毁了一半多战车!”

    石原莞尔道:“就算炸毁了一半多战车,不还有四五十辆战车?”

    “没什么用。”谷荻那华雄摇摇头说,“偷袭战车营地的支那特种部队动用了几十具火箭筒,侥幸躲过一劫的四十多辆战车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遭到摧毁,司令官阁下,独立战车第7联队已经可以从我们第25军的建制表上划掉了。”

    “八嘎牙鲁,这群麻痹大意的蠢货!”石原莞尔气得牙都咬碎。

    咒骂了两声,石原莞尔又道:“命令,独立战车第9联队紧急北上增援古色,让近卫第2师团派一个步兵联队协同作战!”

    这次谷荻那华雄总算给了石原莞尔一点点的安慰。

    “哈依。”谷荻那华雄猛一顿首说道,“卑职已经命令独立战车第9联队以及近卫步兵第4联队紧急北上驰援古色了。”

    石原莞尔点点头,又道:“对了,遭到攻击的只是留在锡当河东岸的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本吗?已经过河的部队呢?”

    谷荻那华雄摇了摇头,刚要回答时,一个通信参谋匆匆走过来。

    “参谋长阁下!”通信兵顿首报告道,“近卫第1旅团部急电,他们在锡当河西岸的营地遭到支那军的袭击,支那军的攻势很猛!他们已经致电师团本部请求增援,但是师团本部没有回复,所以只能够直接给司令部求援。”

    “纳尼?”石原莞尔再次脸色大变,“佐佐木清次在搞什么啊?”

    谷荻那华雄也是慌了,当下赶紧跟着石原莞尔来到左近的通讯处。

    石原莞尔亲自授意报务员呼叫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部,结果呼叫了半天,报务员却放下耳机摇头说:“司令官阁下,近卫第1师团没有任何反应。”

    “纳尼?没有任何反应?”石原莞尔的一颗心便立刻开始沉下去。

    谷荻那华雄也是吃了一惊,失声道:“司令官阁下,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部该不会是已经遭到支那特种部队斩首了吧?”

    石原莞尔没有回答,只是厉声喝道:“命令,近卫第1旅团的已经过河的所有部队,立刻收缩防御,等待援军,再令独立战车第9联队及近卫步兵第4联队,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驰援古色,绝不允许有片刻的耽误!”

    “哈依!”谷荻那华雄顿首道。

    (本章完)



    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部确实已经遭到斩首。

    包括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长佐佐木清次、参谋长山田诚一在内,整个师团部大约一百余人已经全部遭到击毙。

    实施这次斩首作战是宇佐美隆所率领的作战分队。

    虽然这次斩首作战非常的成功,但这并不意味斩首战就很容易。

    事实上,实施斩首非常不容易,为了这次斩首战,宇佐美隆足足准备了半个月。

    从半个多月之前,近卫第1师团还没有到古色时,宇佐美隆就已经开始在为今天的斩首作战做准备。

    那时候,近卫第1师团还驻扎在斋托附近。

    宇佐美隆趁近卫第1师团的巡逻兵外出巡逻之时,不断发动袭击,然后通过生擒的巡逻兵的嘴不断搜集近卫第1师团的情报。

    比如说近卫第1师团的人员情况、装备情况。

    尤其参谋长山田诚一,更是搜集的重点对象。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搜集近卫第1师团的常用口令。

    当然,特战大队并不是只针对近卫第1师团搜集情报,驻扎在登色附近的近卫第2师团也是目标。

    只不过近卫第1师团由宇佐美隆负责搜集。

    而近卫第2师团则由安镇远亲自负责搜集。

    然后,北上古色的是近卫第1师团。

    所以,这次斩首作战也就由宇佐美隆的分队负责。

    凭借口令及本身就是日本人的便利,宇佐美隆乔妆成师团部一个作战参谋,带着二十多余特战队员很轻松就混进了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本部。

    中间虽然也遭到了几次盘问,但都被宇佐美隆轻松化解。

    零点左右,就在佐佐木清次和山田诚一发现沿着锡当河东岸北上的装甲第1旅的坦克集群的同时,宇佐美隆也发动了斩首作战。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整个司令部百余人全部伏诛。

    这会,宇佐美隆的特战分队正跟近卫第1师团师团部的警卫中队激烈交火。

    凭借师团部的车辆、装备以及物资,再加上精准的枪法,娴熟的特战技巧,宇佐美隆的特战分队虽然人数不多,却显得很从容。

    “叭!”宇佐美隆抬手一枪,射杀一个不小心探头的日本兵。

    昏暗的夜色以及噪杂的环境,并没有对宇佐美隆的枪法造成什么影响。

    对于射杀自己的同胞、曾经的战友,宇佐美隆心理上也已经没有障碍。

    此时的宇佐美隆已经是一名意志坚定的反战人士,他的思想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已经不再认同或拥护腐朽落后的封建帝制!

    和人族忍受天皇的奴役已经太久了!

    是时候推翻天皇,进入新的时代了!

    一枪射杀一名日本兵,宇佐美隆回头对身后的特战队员说道:“诸君,保护好自己,别轻易露头,战车部队很快就会到达这里!”

    “哈依!”分散在四周的特战队员齐刷刷的顿首。

    对面的一个日军少佐看到这样一幕,不由得悲愤莫名,怒道:“为什么?你们也是帝国军人,为什么要帮助支那军打自己同胞?”

    “因为你们助纣为虐,因为你们蠢!”宇佐美隆说道。

    “组纣为虐?”日军少佐茫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们都已经被洗脑了。”宇佐美隆吼道,“你们一心就只想着为所谓的天皇效忠,却没有真正的替自己的父母妻儿,替自己的民族以及祖国着想,你们希望自己的父母妻儿永远都是皇族的奴隶,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祖国永远奉行腐朽落后的帝制?我们不需要天皇,日本的国家命运应该掌握在广大日本人民手中!”

    “那么现在,你们屠杀自己的同胞,昔日的战友,就是替自己的父母妻儿、替自己的民族以及祖国着想?”日军少佐更加悲愤。

    “这是革命必须付出的代价!”宇佐美隆冷然道。

    “八嘎牙鲁,西内!”日军少佐大怒,起身开枪。

    宇佐美隆抬手一枪,正中日军少佐眉头,下手没有一丝的怜悯。

    日军少佐身体一颤,然后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只是一对眼睛却仍旧圆睁着,目露空洞之色,至死都不明白,宇佐美隆他们为什么要叛国?

    宇佐美隆一枪射杀日军少佐,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几个日本兵正推着一门37mm口径的战防炮往这边过来。

    “小心战防炮!”宇佐美隆顿时吃了一惊。

    特种兵再厉害,也扛不住37mm口径动能弹的直射。

    “机枪手掩护!”宇佐美隆大吼一声,正要找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狙杀对面炮手,耳畔忽然听到嗵的一声响。

    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只见前方那门37mm口径战防炮已经炸成一团火球。

    宇佐美隆再回头看,便看到一辆维克斯轻型坦克已经越过战壕,突入近卫第1师团的司令部,只听得轰的一声,主炮的炮口又是红光猛然一闪。

    紧接着,前方百米外一挺正在猛烈开火的九二式重机枪便哑了。

    下一刻,又是两辆维克斯轻型坦克一左一右突进来,前射机枪猛烈开火,灼热的子弹顿时犹如疾风骤雨般泼向对面日军。

    对面的日军终于是支撑不住,不受控制的转身溃逃。

    宇佐美隆却一屁股跌坐在地,并没有带着他的特战小分队追击。

    因为这不是他们分队的任务,他们分队的斩首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时候,一辆维克斯轻型坦克从旁边开过,炮塔顶盖忽然翻起,一个坦克兵从炮塔里边探出身子来,对着宇佐美隆问道:“兄弟,你们哪个部分的?怎么居然跑到我们装甲第1旅前头来了?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宇佐美隆笑笑,答道:“我们特战大队的!”

    “特战大队的?难怪。”坦克兵砸了砸舌头,身体缩回去。

    宇佐美隆笑笑,又将右胳膊上的白色毛巾取下来重新系好。

    再环顾四周时,只见又是三辆维克斯轻型坦克呈品字形从他们面前隆隆开过,然后就是一队队的步兵跟进。

    跟进的步兵也向坐地休息的宇佐美隆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本章完)



    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由于担心日本空军轰炸,所以既便是在夜间,长官部也没敢把灯开太亮,偌大的作战室里也只是点了几盏汽灯而已。

    昏暗的灯光中,钟毅眉头微蹙站在沙盘之前。

    沙盘上展示的是古色之战的最新战况,只见代表装甲第1旅的坦克模型已经摆到日军近卫第1师团所在的古色附近。

    代表第23集团军的第146、第147两个师的兵人模型,也已经逼近古色。

    钟毅的目光转向锡当河西岸,只见代表邓锡侯第22集团军四个师的四枚兵人模型,也已经推进到了锡当河西岸的前线。

    跟随邓锡侯第22集团军一起往前推的,还有一具火炮模型。

    这具火炮模型代表的则是战区长官部直辖的一个独立炮兵旅。

    这个独立炮兵旅的装备也是从英缅军接收的,总计有48门75mm口径的卜福斯山炮。

    所以说今天晚上的这次反击,钟毅几乎把缅甸战区所有的家当都押上了,仅有一个炮兵旅出动了,仅有的一个装甲旅也出动了,被他扣在手里充当战略总预备队的第22集团军的四个师也全部出动,甚至一个团都没留!

    这时候的仰光,几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石原莞尔要是胆子够大,派一个步兵联队前来偷袭,就算不能将钟毅的长官部连锅端,也至少可以造成整个缅甸战区指挥上的混乱。

    总之,钟毅这次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了。

    钟毅的性格就是这样子,要么不动,动就拼尽全力。

    不过,就算是拼尽全力,钟毅也不敢保证就能稳赢。

    因为日军的近卫第2师团就在登色,距离古色也就不到两百里。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天亮之前不能结束古色的战斗,重创甚至围歼日军近卫第1师团的意图就会化为泡影。

    而如果这次不能打疼日军第25军,今后的局势就会更加恶化。

    那么,在仰光坚守至少一个月的战术目标也就不可能再实现了。

    而如果不能在仰光坚守至少一个月,就会影响下一阶段在缅北的防御作战。

    如果在美国政府援助的大批武器装备运到缅甸之前就丢了缅北,那就麻烦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再下一阶段的反攻,就只能像原本的那个时空,以印度的英帕尔作为后勤总基地发动反攻。

    这无疑会极大的影响远征军的效率!

    这样的结果是钟毅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古色这一仗一定要打疼日军!

    隔壁通信室里的电报嘀嘀声响成一片,不时有通信兵匆匆走出来,将一纸又一纸的电报递给王赓。

    王赓汇总之后,或者交给负责的参谋,或者直接来到钟毅的面前。

    又一次接到来自前线的电报之后,王赓脸上忽然流露出喜悦之色,然后快步走到钟毅跟前,说道:“总座,好消息,装甲第1旅已经突入日军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部,与宇佐美隆率领的特战分队会合一起了。”

    “好!”钟毅闻言用力点头。

    宇佐美隆所率领的特战分队的斩首战非常成功,击毙了包括近卫第1师团师团长佐佐木清次、参谋长山田诚一在内的百余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近卫第1师团就已经彻底丧失有效指挥,因为师团以下各个联队都保持着完整的建制。

    只有装甲第1旅突入到师团部,才能确保日军陷入到彻底的混乱。

    王赓翻到第二张电报,又说道:“现在,装甲第1旅已分兵三路,一路直扑锡当河边的码头,向日军的运输船队发起进攻;一路直扑日军近卫第1师团的炮兵阵地;另一路则协同跟进的第146、第147师扫荡残敌!”

    停顿了下,王赓又道:“总座,日军近卫第1师团留在锡当河东岸的部队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全军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钟毅说道:“对锡当河东岸的战斗我从来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西岸战事!”

    “是。”王赓点点头,又说道,“锡当河西岸有日军的一个半步兵联队,邓锡侯第22集团军虽然有四师的兵力,又有独立炮兵旅的火力支援,但是这一仗能够有几分胜算,真的是说不好,但好在西岸的战斗没有时间限制!不像东岸的战斗,必须在天亮之前结束,所以西岸的战斗我们仍有机会。”

    “嗯!”钟毅点了点头,沉声道,“东岸的日军只需要击溃就可以了,但是西岸的日军必须得全歼!一个都不能留!”

    ……

    在毛淡棉,日军第25军司令部。

    因为长时间休息不好,再加上前段时间的食物中毒,石原莞尔的身体更显憔悴。

    但是老鬼子并没有因为身体虚弱就改变他的作风或者说习气,都这样了居然还在昨天晚上召妓乱来。

    谷荻那华雄就很担心石原莞尔的身体会撑不住。

    看到石原莞尔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谷荻那华雄便忍不住劝说道:“司令官阁下,要不然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没什么大碍。”石原莞尔摆了摆手,又接着问道,“谷荻那君,近卫第2师团的增援部队到达什么位置了?”

    “刚刚已经通过了锡当附近。”谷荻那华雄答道,“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程。”

    “还有一半路程?”石原莞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上神情显得更加焦躁。

    谷荻那华雄便叹息一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近卫第1师团留在锡当河东岸的部队,溃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能逃回来多少部队,保住多少装备?但是卑职觉得,最终的结果恐怕不会太乐观。”

    顿了顿,谷荻那华雄又说道:“毕竟,支那军的这次反击实在是太突然了!尤其是他们的战车部队,简直就跟地底下冒出来似的!近卫第1师团派出的警戒部队居然毫无察觉?这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石原莞尔一摆手说道,“近卫师团留在锡当河东岸的别的部队可不管,但是重炮兵第13联队及野炮兵近卫第1联队必须保住,这两个炮兵联队如果有什么闪失,就会影响到下一阶段的战斗!”

    (本章完)



    但是,日军重炮兵第13联队及野炮兵近卫第1联队已经不可能保得住了。

    因为在碾碎近卫第1师团的师团本部之后,胡献群便立刻亲率一个装甲团气势汹汹的杀奔日军的炮兵阵地而来。

    装甲第1旅这次属于有备而来,事先准备了照明弹。

    信号兵不时将一发发的照明弹打到天上,用来照明。

    借着照明弹的强光,胡献群可以清楚的看到处于锡当河东岸的日军炮兵阵地。

    由于不用担心国军的空中轰炸,所以日军的炮兵阵地互相之间的间距非常小,几乎就是炮挨着炮,远远看去密密麻麻一片。

    那一根根斜指长空的钢铁炮管,看得让人赏心悦目。

    “狗日滴!”透过坦克的瞭望孔看着这一片的大炮,胡献群兴奋得老屌怒涨,“爷爷给你们尝尝好吃的,哈哈哈!”

    话音刚落,胡献群便摁下按钮。

    他所乘坐的维克斯轻型坦克便立刻剧烈震动了下。

    下一霎那,一发37mm口径的动能弹便已经从主炮的炮口呼啸而出。

    眨眼之间,这一37mm口径的动能弹便已经准确命中前方的一门150mm口径的重型野战榴弹炮。

    轰的一声,那门巨大的火炮便绽放成了一团火球。

    看着翻卷的烈焰,以及从烈焰中冲出来的浑身带火的鬼子炮兵,胡献群只感到浑身上下三千六百个汗毛孔无一不爽。

    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中国坦克兵的厉害!

    身为第200师装甲第1团的前任团长,胡献群虽然没有参加过淞沪会战,没有亲身经历过汇山码头那耻辱的一战。

    但是听还是听说过的。

    汇山码头,简直就是国军坦克兵的耻辱!

    不过今天,胡献群总算是替前辈雪耻了!

    行进之间,胡献群又锁定了日军的一门150mm口径重炮。

    只见,那门重炮的日军炮兵正在奋力摇低射角,试图对向前突击的国军坦克实施近距离平瞄直射。

    这些日军炮兵倒也凶悍。

    知道这时候起钎逃跑已经不可能了,所以索性困兽犹斗。

    只要把大炮射角压下来,就可以进行平瞄直射,以维克斯装甲车薄薄的车门,不要说是直接命中,那怕就是擦一下也足可以将之开膛破肚。

    然而,胡献群又怎么可能给日军炮兵这个机会?

    稍稍调整了下射击角度,胡献群就再次摁下了射击按钮。

    又一发37mm口径的炮弹便呼啸而出,胡献群的素养极高,这发炮弹仍旧准确的命中了日军重炮边上的那个弹药堆。

    下一霎那,堆成一小堆的炮弹被引爆,发生了猛烈的殉爆。

    烈焰飞卷,第二门15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已经化为残骸。

    就在这时,胡献群视野中陡然有耀眼的红光一闪而过,同时耳畔也听到轰的一声,甚至就连视野中的空气也好像被什么给撕裂开。

    下一霎那,在他视野的左侧便有红光猛然炸开。

    急扭头头,便看到原本冲在他左侧的九号车已经化为火球。

    “狗日滴!”胡献群恨恨的锤了一下主炮的炮座,这是今天损失的第九辆坦克了,小鬼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抵抗。

    不过,他们的抵抗是徒劳的。

    已经改变不了战役的结果了!

    胡献群飞快的摇动手柄,转动炮塔去搜寻下一个目标。

    很快,又一门15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进入他的视野。

    ……

    鬼岛俊是日军野战重炮兵第13联队第1大队的一名炮兵,二等兵。

    今晚的一切,对于鬼岛俊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体验,太可怕了。

    “小野寺君,赶紧带人起钎,起钎!”

    “八嘎牙鲁,你们动作快点,快点!”

    “把那边的炮弹转移走,转移炮弹!”

    中川小队长的嘶吼声不时从阵地上响起。

    鬼岛整个人却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中川小队长终于注意到了失魂落魄的鬼岛俊,当即怒吼道:“鬼岛君你在做什么,赶紧过来帮我把炮口降下来,快快滴!”

    鬼岛俊这才如梦方醒,赶紧上前跟着摇手柄。

    在两人合力的转动下,他们小队的那门15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的炮口终于压平,笔直的对准前方旷野。

    中川小队长便立刻跳到射击位,飞快摇动手柄开始搜索目标。

    转了好几次,终于让他锁定了一辆国军坦克,用力一拉炮绳。

    只听轰一声,鬼岛俊的耳朵便瞬间丧失听觉,再听不到别的。

    隐隐约约间,鬼岛俊看到中川小队长还有别的前辈正在欢呼,似乎是命中了目标。

    有些愣愣的回过头,借着天际照明弹投下的强光,鬼岛俊清楚的看到,前方不到五十米开外,一辆国军坦克已经冒出熊熊火焰。

    就在这时候,鬼岛俊视野中忽然看到有红光连闪。

    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一道红光几乎是擦着他们的炮兵阵地划过。

    中川小队长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支那坦克兵的素养可真烂,连我们这么大的目标都打不中……”

    话音还没落,又一道红光呼啸而至。

    下一个霎那,中川小队长整个身影便在瞬间消失。

    是真的消失,一眨眼之间整个人就像烟一样消失,不复存在了。

    这还没有完,紧接着他们小队的那门150mm重型榴弹炮的炮射上便绽起一团烈焰,无数金属乱流瞬间就像盛开的铁花四下激射。

    其中一股金属乱流正中鬼岛俊面门。

    一霎那之间,鬼岛俊的面门便从中间被生生切开。

    鬼岛俊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毙命当场。

    不只鬼岛俊,整个炮兵小队几十个炮兵,几乎都在霎那之间遭到金属乱流的射杀,高温高速的金属乱流,绝不是肉身所能够抵挡的。

    ……

    “旅座,有鬼子步兵!”

    驾驶员忽然间大吼起来。

    胡献群急扭头看,果然看到一个鬼子炮兵抱着一发大口径炮弹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试图引爆炮弹,与他们同归于尽。

    狗日的小鬼子还真是丧心病狂。

    胡献群赶紧转到前射机枪后面,准备用机枪解决这个鬼子炮兵。

    然而,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个鬼子炮兵已经冲到了近前,坦克的前射机枪因为射击角度的原因,已经打不到他。

    “我艹!”胡献群顿时大惊。

    PS: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国军步兵出现在胡献群的坦克旁边。

    只是一通集火,那个抱着炮弹的鬼子便倒在血泊中,抱在怀里的大口径炮弹也掉落在地上,万幸的是引信没有触地,所以没炸。

    要不然,这么大口径的炮弹炸开来,胡献群的坦克绝对会被掀翻。

    侥幸逃过一劫,胡献群便打开炮塔的顶盖,探头对这队步兵说道:“兄弟,谢了,你们哪个部队的?”

    “我们146师2团的。”

    一个步兵大声的回应道。

    “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胡献群道,“不要放过一个小鬼子!”

    这时候,锡当河东岸的近卫第1师团的驻地中,已经再看不到有组织的抵抗。

    所以剩下的任务就完全可以交给步兵来完成了,已经用不着他们装甲第1旅。

    当下胡献群便厉声喝道:“传令兵!传令兵!”

    一个传令兵便立刻气喘吁吁跑过来:“旅座。”

    胡献群沉声道:“传我命令,全旅立刻撤出战斗,按原定路线北撤!”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当即挎上自行车飞奔传达命令去了。

    目送传令兵的身影远去,胡献群也把身体缩回到炮塔内。

    坦克驾驶员便回过头,有些意犹未尽的说:“旅座,干吗急着走?离天亮还有至少一个多小时呢,追杀鬼子多爽?”

    “你小子懂个屁!”胡献群黑着脸说,“我不知道追杀小鬼子爽吗?可问题是,等你杀爽了,天也亮了,小鬼子的空军也赶到了,到时候我们往哪跑?”

    停顿了下,胡献群又道:“你们还真以为小鬼子的空军全是摆设?”

    坦克驾驶员便不再吭声,他虽然还没挨过鬼子空军的炸,但是多少也听说过,小鬼子空军的战术素养可是着实不赖。

    只不过,说是不去追杀,但是一路北上还是会时不时的遇到鬼子。

    胡献群自然是不会客气,37mm口径的主炮自然是用不着,但是7.7mm口径的重机枪却基本没停过,断断续续开火,从近卫第1师团的炮兵阵地到离开战场,这一路上用车载重机枪至少射杀了十几个小鬼子。

    这时候,近卫第1师团留在锡当河东岸的各个部队已经全线有溃。

    近卫第3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整个近卫第5联队,近卫工兵第5联队,近卫辎重兵第5联队,一个重炮兵联队,一个近卫野炮兵联队,还有两个野战医院,将近两万的鬼子就跟炸了窝的羊群,四散奔逃。

    那场面真是极度舒适。

    ……

    在毛淡棉,日军第25军司令部。

    石原莞尔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能刮出霜来。

    因为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从古色前线传回来。

    “司令官阁下,近卫第5联队本部已经失去联络。”

    “司令官阁下,近卫第3联队本部也失去联络了。”

    “报告,近卫第4野战医院遭到支那军攻击,请求战术指导。”

    “报告,近卫工兵第1联队遭到支那军突袭,联队长山下大佐玉碎。”

    “报告……”又一个通信兵从通信处走出来,还没开口说话,便被石原莞尔一挥手给恶狠狠的打断,“够了,不必再说了!”

    “哈依。”那通信兵便不敢再多说。

    谷荻那华雄却伸手从通信兵的手中接过电报。

    看完电报的内容,谷荻那华雄顿时脸色一暗。

    配给近卫第1师团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13联队,还有近卫野炮兵第1联队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支那军的毒手。

    两个炮兵联队终究还是遭到了摧毁。

    “师团长。”谷荻那华雄黯然叹息道,“野战重炮兵第13联队还有近卫野炮兵第1联队已经集体玉碎。”

    “八……嘎!”石原莞尔几乎是从牙缝里崩出一句日本国骂,旋即又道,“命令,航空第7师团立刻派出一个攻击机中队前往古色!”

    “派空军?”谷荻那华雄蹙着眉头说,“司令官阁下,天色还没有亮呢。”

    “等到天亮就晚了!”石原莞尔闷哼一声,接着说道,“告诉航空第7师团,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咬住支那军的战车部队,然后摧毁它!一辆战车都不许放走,统统都摧毁,统统的都给我摧毁掉!”

    说到最后,石原莞尔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显然,因为这次的惨重失利,石原莞尔也丧失了冷静。

    话说回来,面对这么惨重的损失,没有人能做到冷静!

    所以石原莞尔铁了心要把国军的这支战车部队给吃掉。

    “哈依!”谷荻那华雄猛然一顿首,回头示意身后的副官去传达命令。

    目送副官的身影远去,谷荻那华雄又说道:“司令官阁下,好在也不全都是坏消息,也还是有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是吗?”石原莞尔闻言心头一动,问道,“什么好消息?”

    谷荻那华雄哈依一声,接着回答道:“已经渡过锡当河的近卫步兵第1联队,还有近卫步兵第3联队的第一大队,顶住了支那军的猛攻,已稳住阵脚!”

    “哟西!”石原莞尔欣然点头,又接着说道,“谷荻那君,直接以司令部的名义给近卫步兵第3联队所属第1大队下命令,将其暂时转隶近卫步兵第1联队的战斗序列,再给近卫步兵第1联队下达命令,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今天中午!”

    “哈依!”谷荻那华雄一顿首,亲自前往通信处去传达命令。

    目送谷荻那华雄的身影远去,石原莞尔的目光又重新回到面前的摸拟沙盘上。

    看着几个作战参谋在沙盘上忙乱的摆放兵棋,石原莞尔不由得感到一阵烦躁,当即一摆手厉声喝道:“滚,全都给我滚!”

    几个作战参谋便惶然退出去。

    石原莞尔却还是觉着沙盘上的国军兵棋碍眼,当即一把将所有的兵棋都扫乱,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钟毅,我必须承认,你的这一记闷棍的确非常之重,砸得我是眼冒金星险些缓不过气来,但是你终究没能够把近卫第1师团一棍子打死!”

    “那么,再接下来你就应该迎接我的反击了!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是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钟毅到伙房吃了顿夜宵,回到作战室后就发现里边的气氛有些异常。

    “怎么了?”钟毅问道,“受庆兄,是不是第22集团军攻击不顺利?”

    “总座一猜就中。”王赓苦笑着说道,“第22集团军的122师攻了两次,投入进攻的两个主力团全部被打残,却连日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没能突破。”

    “主要是锡当河西岸的鬼子反应太快,锡当河东岸的战斗才刚刚打响,西岸的鬼子就立刻判断清形势,直接放弃接应东岸的鬼子,就地收缩防御!”

    “然后第23集团军的协调工作没做好,炮兵旅的到达要比原定时间晚半小时,这就给了日军更充足的准备时间!再加上锡当河西岸的鬼子连夜抢修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最终导致122师的攻击无功而返。”

    “这样啊。”钟毅的眉头一下就蹙紧,这个情况有些意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意外其实也正常,要是事事都能按照战区长官部的设想发展,那就不是打仗,而是演习!

    来回踱走了几步,钟毅突然顿步说道:“受庆兄,我记得之前第146师报告,他们缴获了六七艘登陆艇是吧?”

    “对,六艘炮艇。”王赓点点头又说道,“还有三十多艘渔船。”

    王赓自认为已经猜到了钟毅心中的想法,摇头说:“这点运力,一次大概也就勉强输送一个营的兵力到西岸,恐怕对战局没啥影响。”

    “那可未必。”钟毅道,“如果将战车旅送过去呢?”

    “啥,把战车旅送过去?”王赓闻言顿时间脸色一变,“这太危险了。”

    说到这一顿,王赓又道:“战车旅的维克斯轻型坦克已经经过五十公里奔袭,又跟锡当河东岸的日军近卫第1师团主力大战了一场,消耗非常大,剩余的油料以及炮弹,怕是支撑不了下一次战斗。”

    “那就抓紧时间补充。”钟毅大手一挥说。

    装甲部队有专门的补给车,以便随时补充。

    王赓却坚持劝说:“总座,油料和弹药可以补充,时间却没有办法补充,眼下距离天亮已经只剩一个多小时,虽说锡当河没有萨尔温江宽阔,但是渡河过去也至少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然后投入战斗就算是一切顺利,也至少要一个小时,那时天早亮了!”

    “天色一旦放亮,日军空军的轰炸机群立刻会蜂拥而至,那时候装甲旅就会成为日军轰炸机练习投弹的靶子!”

    “那也必须过河。”钟毅不容置疑的说道,“锡当河西岸的日军必须歼灭!”

    道理是明摆着的,锡当河西岸的日军如果不歼灭,日军在锡当河西岸就会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到时候,日军就能从古色源源不断过河。

    这一来,钟毅苦心经营的锡当河防线就事实破产。

    锡当河防线一旦遭到摧毁,到仰光就再无险可守。

    真要是这样,就算留着胡献群的装甲第1旅也没什么用。

    当下钟毅又说道:“参谋长,立刻给装甲第1旅发电报!”

    “是!”王赓神情一凝,只能服从行事。

    ……

    锡当河东岸,日军近卫第1师团阵地边缘。

    胡献群的1号车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一刻钟,闻讯赶来集合的坦克也越来越多。

    只见夜幕下,在胡献群的1号车身后聚集的维克斯轻型坦克已经超过了百辆,他们全旅也就120多辆坦克,应该基本上已经到了。

    “不等他们了。”胡献群一挥手说道,“留一辆补给车在这里做引导,迟到的坦克就让他们自己跟上来吧,到指定区域再次集合。”

    参谋长点点头,正要让传令兵去传令,忽然看到一个通信兵匆匆过来。

    “旅座!”通信兵匆匆跑到胡献群跟前,立正敬礼说道,“长官部急电!”

    胡献群不耐烦的一挥手,大声道:“念。”

    通信兵便打开文件夹说:“装甲第1旅,兹命你旅立刻从渡口西渡锡当河,支援第23集团军围歼锡当河西岸之敌。”

    “咦?”参谋长讶然道,“不是说让我们去皎基待命吗?”

    “管那么多干吗?”胡献群却大手一挥说,“传我命令,全旅立刻掉头去码头!再派通信兵提前去码头接洽,让146师的人准备好船。”

    “是!”传令兵轰然应道。

    ……

    此时,在锡当河的西岸,国军炮兵旅阵地。

    一辆又一辆的卡车沿着公路开过来,这些卡车的屁股后面清一色都拖着大炮,都是清一色的75mm口径卜福斯山炮。

    在公路两侧的旷野之上,已经有十几门山炮被架起来。

    十几门山炮,就像是十几根的长矛,笔直的刺向夜空。

    张永胜带着十几个炮兵,正奋力摇动铰轮,升起射角。

    张永胜,当年那个跟着钟毅在金山炮操给仅剩的一门卜福斯山炮的山炮,现在已经是盟军缅甸战区独立炮兵第1旅的副旅长了。

    说是副旅长,其实干的是旅长的活。

    因为钟毅这个兼任旅长根本就不会过问炮兵旅的事务。

    “快点,你们动作快点!说你们呢,磨磨蹭蹭的,拉屎呢?”

    “妈个巴子,耳朵塞驴毛了是咋滴?老子嗓子都喊破了,你听不见是怎么滴?”

    “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炮弹不要堆在旁边,找死是吧?自己想要找死就到旁边找棵歪脖子柳树上吊去,别连累人!”

    “伪装,伪装布拉起来!”

    一片忙乱中,越来越多的单位已经完成展开。

    “报告旅座,21号炮已经完成准备工作,请指示!”

    “报告旅座,43号炮已经完成准备工作,请指示!”

    “报告旅座,17号炮已经完成准备工作,请指示!”

    “待命,待命,全部待命!”张永胜一边在阵地上来回巡视,一边连续咆哮,“等待老子下一步命令!”

    这时候,一个炮兵参谋气喘吁吁跑过来。

    “旅座!”炮兵参谋将一个文件夹递上来,“这是射击诸元!”

    “妈了个巴子,总算到了。”张永胜吼道,“都给我听好了,射击诸元确定,射界东北偏东一刻度半,射程七点五公里,射角三十八度,风向……”



    锡当河西岸,日军近卫步兵第2旅团本部。

    在这里有必要简单说下日军两个近卫师团。

    在第三次浙闽会战结束之后不久,日军大本营就将近卫师团一分为二,近卫师团所属的两个步兵旅团分别转隶近卫第1师团以及近卫第2师团。

    不过,每个近卫旅团下辖的部队,由之前的两个步兵联队扩充到三个。

    其中近卫第1旅团下辖近卫步兵第1、第3、第5联队,近卫第2旅团下辖近卫步兵第2、第4、第6联队。

    这次,已经渡过锡当河的除了近卫步兵第1联队、近卫步兵第2联队的一个大队以及一个野炮兵大队之外,近卫第1旅团的本部也已经过河。

    近卫第1旅团的本部跟近卫步兵第1联队本部驻在一起。

    尽管战事紧张,可是近卫第1旅团旅团长长谷川康和近卫步兵第1联队的联队长宫本清二却还有心情下棋。

    两个老鬼子在地下掩蔽所摆出了棋枰,正在汽灯下对弈。

    近卫步兵第2联队第1大队的大队长北岛介就有些焦虑,挎着军刀不停的在地下掩蔽所来回踱步。

    长谷川康便笑着说:“北岛君,平常心。”

    宫本清二也附和道:“旅团长说的没错,支那军甚至连协同作战都不会,所以就算他们的炮兵或战车部队参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谷川康又接着说:“更何况,他们的炮兵能否在天亮之前赶到也是个未知数,至于他们的战车部队,这会只怕是已经往北逃跑了。”

    “索代斯。”宫本清二点头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天色一亮,航空第7师团的轰炸机就会赶到战场,到那时候,等着他们的就只有全军覆灭一个结果了,所以,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支那的战车部队肯定会撤退。”

    北岛介却皱眉说道:“可是我的内心仍旧充满了不安……”

    话音未落,地下掩蔽所外忽然间响起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大量的泥土便从掩蔽所顶上的木料间扑簌簌掉落。

    仅只片刻,木制的棋枰上就布满了灰尘。

    长谷川康和宫本清二两人也是一脸泥土。

    “支那军的炮兵终于赶到了吗?”长谷川清抬起头幽幽说道。

    话音刚落,掩蔽所外的爆炸声便已经响成一片,耳朵都震聋,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北岛介脸色微变道:“看这声势,至少也是75mm口径的火炮,数量至少一个联队。”

    “就算是一个炮兵旅团也没什么。”长谷川康掸了掸身上灰尘,云淡风轻的说道,“宫本君已经说过了,支那军连最基本的协同作战都不会,没什么大不了。”

    北岛介并没有与两位长官争辩,但内心的不安却变得更加强烈。

    ……

    此时在仰光,缅甸战区长官部。

    王赓报告说:“总座,特战大队的几十个战斗小组已经分别携带电台进驻炮兵第1旅、装甲第1旅以及第22集团军的146师、147师,并且建立起了通讯。

    炮兵第1旅、装甲第1旅以及第22集团军的146师、147师都配有电台,都能够顺畅的与长官部联络。

    但是所有这些联系都是纵向的。

    各个部队的横向联系几乎是零。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炮兵第1旅可以顺畅的长官部进行联络,装甲第1旅也可以顺畅的与长官部联络,第22集团军的146师、147师也是一样,但是他们互相之间却没有办法联络,而只有通过长官部进行转达。

    现在钟毅派了几十个特战小组,携带电台进驻炮兵第1旅、装甲第1旅以及第22集团军的两个师,就是为了解决这难题。

    钟毅要在这三个部队之间建立顺畅的横向联络。

    第146师呼想叫炮火支援时,不必通过长官部,炮兵第1旅修正射击诸元时,也可以直接找第146师而不必通过长官部。

    还有装甲第1旅,可以及时准确的向炮兵第1旅报告方位,既可以保证炮兵对日军的杀伤,又不致造成误伤。

    王赓微笑着说道:“总座,步兵和炮兵的合作叫协同作同,步兵和战车兵的合作也可以叫协同作战,可现是在步兵、炮兵以及战车兵的合作,叫什么?”

    “这叫合同作战。”钟毅说道,“属于协同作战的复合模式。”

    “合同作战?”王赓若有所思。

    ……

    锡当河西岸,日军近卫第1旅团本部。

    北岛介说道:“旅团长,我还是不放心,想去前沿阵地看看。”

    “一起去吧。”长谷川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淡然说道,“支那军的炮击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我估计也快结束了。”

    “同去。”宫本清二也推开棋枰站起身。

    当三个老鬼子从地下掩蔽所里走出来时,中国炮兵的炮击果然就结束了。

    但是弥漫在日军阵地上的硝烟以及灰尘并未散开,三个老鬼子拿手套捂着口鼻,来到了前沿观察哨。

    一抬眼,便看到火光中一辆维克斯坦克正开过来。

    “纳尼?”长谷川康的眼睛一下就瞪大,失声道,“战车?!”

    “这不可能!”宫本清二也失声惊叫起来,“支那军的炮击才刚刚结束,他们的战车部队就已迫近到皇军的防御阵地前?这说明了什么?”

    北岛介说道:“这说明支那军的炮兵及战车兵不但已经学会协同作战,而且协同作战的水准已经非常高,甚至已经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无缝衔接?”长谷川康凛然道,“这还真的是无缝衔接。”

    宫本清二道:“好在支那军的步兵素养不行,没办法跟炮兵、装甲兵做到无缝衔接,不然的话今晚这仗,我们可就麻烦大了……纳尼?”

    宫本清二话音还没有落,惊人的一幕就出现。

    只见紧随那辆坦克身后,一队中国步兵已经端着刺刀从烟尘中走出来,那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让人心悸的金属的冷光。

    “八嘎牙鲁,这不可能!”长谷川康低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