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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师死后,灵山沉吟至今,似乎终于焕发了强势的一面。

    可楚鸣皇哪能轻易让开,他也很为难的,他是来执行仙后娘娘意图的,然而偏偏又不能说是仙后娘娘的意思。

    尽管他是仙后娘娘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说破的。

    楚鸣皇皱眉道:“刑老…”

    “想动手抢人,尽管试试,我倒要看看这仙庭还有没有规矩了!”刑乎扔下话,又是大步向前,迎面撞去。

    一帮老家伙立刻跟着向前直接推进。

    楚鸣皇绷着脸颊,面对这即将发生的正面冲撞,脸颊狠狠蠕动了一下,最终亦侧身让开了,刑乎与他擦身而过。

    他一让,监天神宫的人哪还敢硬拦,也赶紧闪开了。

    流年看向楚鸣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知道灵山诸老院这般硬来,神监大人也很难办,真要搞的动起手来,怕是会收不了场。

    守在门内的灵山总监何深深抬手示意,灵山大门再次开启。

    林渊抱着陆红嫣,在一群老家伙的护卫下跟着进入了灵山大门。

    陆红嫣温顺在他怀中,偶尔开合的眼缝中,目光观察着四周,虽然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但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对她来说,王爷的这种玩法,画风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以前干什么大多都是以暗中的方式,突然堂堂正正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在一群敌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周旋,心里总感觉别扭,真心有些不太适应。

    反观王爷,似乎适应的还不错,霸王、原来的灵山学员身份、后来的灵山学员身份、如今的灵山留任院监身份,几种身份切换的简直是完美,她算是服了。

    殊不知一开始回到灵山,知道要切换身份的林渊自己也感觉很别扭,就如同他伤后回到不阙城想以平常人的身份生活,显得生硬。回到灵山后突然要让自己在灵山三百多年的样子发生大转变,不苟言笑的样子要变成和蔼可亲的表面,心理上那一关就别扭。

    好在和罗康安在一起呆了几十年,每天看罗康安的臭不要脸看习惯了,罗康安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形象及做法是深刻在了他脑子里的,只要愿意就能做出来。

    当然,人跟人还是有差别的,有些风格难改,他也没办法做到罗康安那么贱。

    车队也跟着诸老院一群人进来了,何深深站在门口推掌,阻止了想跟进来的楚鸣皇。

    楚鸣皇也不得不止步,硬生生被拦在了灵山之外,未经允许,未得到仙宫的授权,任何人都不得擅闯,他也不能例外,他这个监守规矩的人越发不行。

    外面的一大群人看着诸老院及灵山车队进去了,眼睁睁看着何深深又封闭了灵山。

    一座山头上,明耀辰和都兰约并肩而立,看着门口发生的情形,看着诸老院一干人归来。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明耀辰由衷而叹,要是诸老院的一帮老家伙在外面跟仙庭的人干起来了,那才叫麻烦,他们也要头痛。复又回头问:“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都兰约:“我们出面干什么?偏向仙庭就是胳膊肘朝外拐,让灵山上下怎么看我们?直接帮灵山这边硬顶也不合适。我们不出面,不管发生什么,灵山还有一个缓和的余地。何深深有些话说的没错,有些事情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龙师那些人要搞,陛下亦有所图谋,你我左右为难,你觉得还由得我们吗?”

    明耀辰叹道:“我们这院正做的,龙师雨啊龙师雨,你这搞的什么破事。我就想不通了,他当年干嘛束手就擒?”

    都兰约:“人都死了,秘密也带走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若真能保住灵山也罢,灵山真要毁在了我们的手中,你我所谓的德高望重那就成了笑话,这骂名你我背不起。”

    诸子山下,刑乎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诸老院大多人都散了,就留了他和另外两位。

    三人跟着林渊回了宅院,何深深随后也赶来了。

    抱着人的林渊将陆红嫣放在了榻上,又伸手帮陆红嫣检查了一下伤势,确认药效下正在慢慢恢复不会再恶化才放下心来。

    刑乎几人也跟了进来,按理说,他们是不好进女人休息的房间,然而有些事情他们必须搞清楚。

    看情况似乎没大问题了,刑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陆红嫣陆姑娘是吧?”

    陆红嫣柔弱着回了声,“是。”

    就她这模样,若是让死在了她手上的人见到,怕是觉得冤。

    刑乎正欲再开口,林渊抬手打住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快速对房间内的一切进行了检查,谨防不在时被人做过手脚。

    旁观者心里嘀咕,这厮还真有够小心的,连自己家也不放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几人心里很清楚,灵山这么多人,若说没有外面的眼线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别说这里,林渊连刚才来路上的车上都没轻易乱说话,否则途中就有时间慢慢问陆红嫣是怎么回事了。

    确认没问题后,林渊才对众人点了点头。

    刑乎这才继续问道:“红嫣姑娘,究竟出什么事了?”

    陆红嫣迅速看向榻前守着的林渊,而林渊也迅速给了她一个眼色,道:“红嫣,这里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陆红嫣嗯了声,躺那静静道:“开始我也不知是什么人,我之前出灵山去城外参加朋友的聚会……”她把当时的情况大概讲了下。

    众人听后相视一眼,刑乎沉声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陆红嫣又看了眼林渊的眼色默许,才道:“我被抓到一个山洞后不久,突然又出现了一群蒙面人来救我,双方打斗中,救我的人识破了对方的身份,说是天荒的人。”

    这一点不需要林渊教,她也知道隐瞒,不可能说是自己脱身的。

    “天荒?”刑乎嘀咕了一声,回头左右,“就是那个所谓的十三天魔之一?”

    林渊插嘴道:“刑老,天荒已经落在了荡魔宫的手中,如今天荒的人就是月魔的人,十三天魔的好几路人马都投奔了月魔。”

    刑乎沉吟:“月魔?就是那个新冒出的什么天魔?”

    “是他。”林渊点头。

    刑乎又问陆红嫣,“救你的人呢?谁救的你?”

    林渊接话,“是我们的人。我回了灵山后,知道我这边可能引来不轨之人,罗康安那边就派了相关人手对相关人员进行保护,察觉到红嫣出了问题后,便紧急召集人手出手了。”

    几人闻言相视一眼,一句‘我们的人’,获悉外面果然还有人手,他们颇为欣慰。

    林渊又对陆红嫣道:“红嫣,回头面对仙庭那边的人,不可说是月魔的人,必须一口咬死了,把刚才说法中的凶手咬在水神洛家的头上。还有,救你的人不能说是我们的人,你就说不知道是什么人,免得咬住你追查。”

    明着干就是明着干,当着几位的面堂而皇之的编排应对,毫不避讳。

    陆红嫣嗯声道:“好。”

    刑乎迟疑道:“往洛家头上咬干什么?”

    林渊:“说是月魔的人干的,轮不到咱们出手,自有荡魔宫处置。扯上洛家,扯到了仙庭自己身上,我们就有理由介入,正是我们把手伸出去的大好时机。我杀了洛淼,洛家人也找过红嫣的麻烦,说洛家完全说的过去。知道了目标是谁就好办,这笔账我迟早找他们连本带利要回来,连我们的人都敢动,罗康安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但这事一时间是不会有结果的,真要那么好弄,仙庭早就把月魔给收拾了,不用等到现在。”

    几人懂了,左右没什么办法,不如咬洛家,扯出糊涂账来,趁机把手给伸出去。

    见不对这边隐瞒,连意图都明白告知了,刑乎等人既是心中有数了,又颇为欣慰,也都露出了‘好,咱们就这样干’的神色。

    随后几人让陆红嫣安心养伤,把林渊喊到外面后,还跟林渊商议起了怎么弄,几人最后决定别等什么仙庭来找了,主动找仙庭去状告洛家。

    刑乎等人颇有反击的策划感。

    “就这样干了,你看好红嫣姑娘,我们回诸老院和其他人碰个头,随后便找院正。”刑乎扔下话就走。

    “刑老。”林渊喊住,待几人看来,他又对何深深道:“何总监,三老在场,灵山变革的事是不是也该让诸老院帮忙拿拿主意了。”事已至此,他干脆一不做二休,又要顺势搬出变革的事来推进。

    何深深默了默,道:“就在你们之前离开灵山不久,我已经趁这机会把这事和两位院正说了。”

    刑乎问:“什么变革。”

    何深深其实是不太喜欢多话的,对林渊偏头示意了一下,“还是你来说吧。”

    “是。”林渊应下,当即把之前对何深深说过的变革事项娓娓道来,途中针对问话不断进行了解答。

    搞清楚了事态,搞清了利弊,发现果真是个反击的机会,一人道:“早就该这样干了!”

    刑乎微微点头,“这事我们回去了和其他老家伙一起碰头商议,等我们的商议结果再决定吧。”诸老院话事人的态度拿的稳稳的,说罢走人。

    “是。”林渊恭敬应下,之后快步跟上送别。



    送走一伙人,他又回了屋内房间,站在榻旁,盯着一脸病色的陆红嫣。

    陆红嫣被他看的有些心虚,问:“怎么了?”

    林渊语调有些泛冷,“谁让你擅自更改计划的?”

    陆红嫣这次用力咬了咬唇,脸上真的涌现了委屈神色,嘴唇紧绷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想,可我没办法,他们要对我做那事,我不能忍,迫不得已才出手了…你希望我被他们玷污不成?”

    林渊默了默,又发疑问,“他们抓你的目的不是为了男女之事,这种关头,他们的真正目的没达到,能对你做那种事?”

    陆红嫣顿时急了,咳嗽一声,迅速挣扎着坐了起来,盯着他问道:“你不相信我?”

    林渊静默着,与她对视了一阵,最终徐徐道:“我只是觉得,对方不太可能在目的没达到前对你做那种事,我只是要个解释,你觉得不需要解释吗?”

    陆红嫣瞬间红了眼睛,大颗泪珠儿突兀而下,抬手抹了把泪,控制着情绪道:“我被抓后就被一只黑口袋给套了,最后感觉自己被扔在了一个山洞里……”把被逼改变计划的现场情况详细讲了出来,还有自己偷听到了的针对她的淫词秽语都大致重复了出来,还有动手的经过,以及脱身后的情形都讲了出来,不可谓不详细。

    说罢倔强地扭头看向了墙壁,情况说了,让对方自己去分析去,至于信不信,随便。

    情绪似乎能控制住,但眼泪却控制不住,扑簌簌下落不止,真觉得委屈了。

    林渊静默思索了一下对方说的情况,也就没再说这事了,盯着她冷冷道:“你若是觉得呆在这里养伤委屈了,天亮后回陆府吧,以后没有我的招呼不要过来了,免得你爹娘老是往这跑。”

    陆红嫣又抬袖抹了把泪,哽咽道:“不委屈,我没这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误会了我。”

    “误会?”林渊突语气森冷道:“你觉得你说的情况,和你身上的受伤情况对的上吗?”

    此话一出,陆红嫣悚然一惊,顿时神色大乱,刚才顾着委屈交代情况,一时忘了这一茬会对不上。

    在这一行这么久,她当然知道欺骗意味着什么,是会死人的,可能会害死许多人。

    哭不出来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站在他跟前,真正手足无措,“我…我…”

    最终低头着老实交代了,“原来伤的没那么重,就在东山亭那边,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故意把自己给弄伤了。”

    复又抬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不在乎我,除了这个,其它的情况我没有说一句假话,你知道的,正事我是不会乱说的,否则出了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林渊反问:“你做了假,导致我现在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让我怎么办?”

    陆红嫣当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确定她说的到底有没有夹杂别的东西,不能确定真正的情况,导致对方不敢轻易做出决定,现在对方要做的是确定事态的真伪,或者说要确定她有没有隐瞒什么。

    怎么确定?凭两人的男女关系相信她吗?还是说要对她动刑审讯?所以人家才会说出,你让我怎么办?

    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就是想享受一下被在乎、被呵护的感觉,没想到捅出了这样的漏子。

    “王爷,我错了,除了伤之外,其它的我真的没有说一句假话。”陆红嫣有点焦虑,除了红口白牙的承诺,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证明。

    林渊淡淡给了句,“这次我相信你,但你应该清楚,我们干的事情,用这种方式去相信,是建立在多大的风险上。红嫣,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这也是他反感上下级发生男女关系的原因。

    他原本的计划是希望到时候里应外合的,好抓住一些线索,现在好了,全被对方给灭口了。

    陆红嫣牵强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林渊转过了身去,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时候怎么会是月魔向我们动手?是谁也不可能是他们…这是和妖界那边勾结上了?天武勾结月魔?这事有点意思了。”

    陆红嫣擦了擦脸上泪痕,惊疑道:“你是说,月魔充当了天武的马前卒?”

    林渊漠然道:“月魔没理由跟我们过不去,没任何好处,也犯不着再多树强敌,月魔应该巴不得我们和妖界对上才对,越乱对他们越有利,横插一手没道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动手,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陆红嫣:“那还要咬洛家吗?咬了洛家岂不是便宜了月魔?”

    林渊:“目前真正的大敌是妖界那边,捅出月魔也奈何不了天武,目前把手伸出灵山才是首位的,不能名正言顺的活动被束缚在了灵山太被动了。月魔这家伙,我当初就担心他势力膨胀迟早会和我们产生冲突,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不知哪冒出的杂碎,先容他猖狂,回头我再找他好好算算这笔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斤两。”

    转身又对她道:“我们对月魔的情况知之甚少,盲目对付不是办法,也无从下手,如今他暗我明,只能是暂时容他。我现在担心的是,他若真成了天武的马前卒,只怕不甘这次的失败,还会再找机会出手。

    想对付他,就要找到了解他们的人。在这点上,困在神狱的天荒和刀娘是最佳人选。幸好我事先多准备了一手,左啸从的老婆那边,你要打起精神来找避开荡魔宫耳目的机会,想救出天荒和刀娘,左啸从的作用很大。一旦天荒和刀娘出来了,发现自己的势力被别人吞掉了,这些年的苦白受了,两人是绝不会甘心的,会想尽办法帮我们对付月魔的。”

    陆红嫣嗯声点头,“我会抓紧的…”目光一定,与他的目光对上了。

    安静了一阵,林渊徐徐道:“不惜让诸老院倾巢而出去接你,你应该知道我是在乎你的,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身子是自己的,不要再乱来了。”

    想到诸老院倾巢而出接应自己的场景,陆红嫣目光顿柔,竟露出几分羞涩模样,轻轻嗯了声,“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你很快要和仙庭那边照面,抓紧时间疗伤吧。”林渊扔下话就出去了。

    陆红嫣如释重负地慢慢坐在了榻旁,刚才差点把她给吓死。

    她很清楚,王爷对付欺骗他的人会是如何的冷酷无情。亲眼见过的,一个侍奉王爷的侍女,恃宠而骄,是如何被王爷亲手给拧断脖子的,付出身心和柔情陪伴了他那么久的女人,说杀就杀了。

    那侍女临终前绝望的悲凉眼神,王爷面无表情的样子,她至今记忆犹新。

    来到正堂的林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朱绮梦,招她过来,让她暂时伺候陆红嫣……

    青园内,楼阁凭栏处的梅青崖,手机不知跟哪联系了一通后转身回了阁内。

    坐在案旁等待的白贵人等他坐下后,立刻问道:“情况怎样?”

    这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月魔那边的人终究还是反应慢了些,有几个人被抓了。

    梅青崖手中拂尘甩在了臂弯,绷着脸道:“落在了城卫人马手中,被当做可疑人员抓的,四爷那边怎么说?”

    白贵人:“那边知情的人暗中知会,说这些人只是些眼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方势力,说应该没事,不过也不敢确定那些人私下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四爷已经和妖界那边联系了,为了稳妥起见,希望妖界那边利用在仙庭的力量将那几人给灭口,那女人好像很恼怒,把四爷那边给骂了一通,怪办事不利,不过好像已经答应了帮忙处置。”

    梅青崖:“那女人不帮也不行了,和反贼勾结的嫌疑搭上了不是儿戏,有他们出手,我们也算是省事了。只是,陆红嫣已经回了灵山,究竟知道了多少谁也不清楚,几个小虾米被抓还有没有灭口的必要…”摇了摇头,“但愿事情不要搞大了,否则那女人立马要翻脸不认账,四爷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白贵人叹道:“今夜怕是要让许多人辗转反侧了。”

    的确有许多人要辗转反侧,灵山诸老院请了两位院正一番面谈后,两位院正再次赶往了仙宫。

    很快,把娘娘交代的差事给办砸了的楚鸣皇又被招进了宫,只不过这次是仙帝召见。

    楚鸣皇出宫后,立刻召集了监天神宫人手,并奉旨临时调用了一部荡魔宫人马,兵分两路,一路赶往监波司,一路赶往水神宫。

    于是突然间,监波司就被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围了。

    门口守卫无人敢拦,流年亲自带了一队人直闯洛伏波官邸。

    这阵仗,已是让监波司上下人心惶惶,洛伏波也带人赶出来了,见到是监天神宫的人带队,顿时心惊肉跳,以为自己暗中干过的什么事发了。

    他努力镇定,寒着脸拱手道:“不知督使深更半夜驾临寒舍摆出如此阵仗,所为何事?”



    流年笑道:“洛主笔无须紧张,只是请您去监天神宫接受一些询问。”

    无须紧张?洛伏波看看闯进来的人马,竟然是荡魔宫的张道广亲自带队,这又是监天神宫,又是荡魔宫大军的,你让我无须紧张?

    这都不紧张,什么才够紧张?

    别说他了,女儿洛霜,女婿高元同,还有洛夫人皆一脸紧张不安,拱卫在旁呈对抗态势的监波司人马更是惶恐。

    关键都不知洛家犯什么事了,居然惹来这么大的阵势。

    洛伏波绷了绷嘴唇,徐徐道:“询问?监天神宫有什么话尽管来问就好,要我去的话,直接打个招呼也行,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是天塌了吗?”

    流年侧身让路,伸手邀请道:“洛主笔,请吧!”

    洛伏波没有挪动步伐的意思,“督使,事情不说清楚,恕难从命。”

    流年正色道:“洛主笔,监天神宫奉陛下旨意,带你去问案,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想公然抗旨不成?”

    洛伏波:“谁知是不是有人在假传旨意,我要见陛下!”

    就这阵势,他担心自己进了监天神宫后会出不来。

    张道广终于慢慢踱步向前了,“洛主笔,没有陛下旨意,监天神宫岂能调动荡魔宫人马,我在这里,岂能有假?洛主笔,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不要让我为难!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没意思了,真的需要我请吗?”

    洛伏波掂量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强行对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左右权衡之下,最终还是抬手示意手下人员放下了武器,自己独自走了过去,“问心无愧,跟你们走一趟又如何?”

    立刻有人员上前将其与监波司其他人隔离开了,也可以说是当场给控制住了。

    流年目光一扫其他人,“洛家人全部带走。”

    洛伏波一惊回头,怒道:“找我问话,与我家人何干?”

    “你们干什么?”见人逼来,洛霜大声叫嚣。

    流年看向洛伏波,“因为此案你家人也有牵涉。”

    胳膊拗不过大腿,洛家几口当场被强行带走了,而监波司也暂时被荡魔宫人马给控制住了……

    此时的水神宫也被闹了个鸡飞狗跳,须发皆白,一身黑衣长袍的水神洛青云也和楚鸣皇对上了。

    “去监天神宫问话?打个招呼便可,犯得着如此吗?有什么话在这里问不行吗?”洛青云也提出了和儿子类似的质疑,因为觉得眼前的状况不合常理。

    凭他的职位,太不合常理,监天神宫掌令亲自来也就罢了,居然还出动了荡魔宫大军,六神将中的直威亲自带队,空中那是连第八代巨灵神都动用了。

    这阵仗哪是要问话,分明是要动手抓人才是。

    只不过他身后的水神宫人马比监波司的强多了,一个个沉稳而坚定的站在他身后,摆明了只待他一声令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楚鸣皇道:“神君,你应该看出来了,这是陛下的旨意,不要让我等为难。”

    洛青云:“若仅仅是问话,何须如此,陛下岂能下这样的旨意?我要当面向陛下请示,若的确如此,我定不敢抗旨!”

    楚鸣皇:“神君,你真正是在为难我们了。”

    洛青云:“今天的仙都透着不正常,我看你们是在假传旨意,我怀疑有人在矫旨作乱!水神宫上下听令,我洛青云誓死拥护陛下,决不许任何人干出对陛下不利之事,若有人敢妄为,不惜一战清君侧!”

    就这阵势,他绝不可能莫名其妙让自己陷入险境。

    “是!”他身后众人轰然领命。

    直威沉声道:“神君,你想造反不成?”大手一挥,包围水神宫的人马立刻进入作战状态。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空中突有一汉子闪来,白面无须,一身七彩镇天袍,浮空而立,漠然垂视着下方,“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抬头一看,包括洛青云、楚鸣皇和直威纷纷拱手行礼,“左天王。”

    来者正是仙庭左右天王中的左天王居星。

    居星徐徐落在了双方中间,洛青云立马告状道:“天王,监天神宫说要带我去问话,还说是陛下的旨意。天王请看,这可是要问话的样子?”

    “好了。”居星冷眼瞥去,“没什么大事,遵旨照办吧。”

    洛青云惊疑,“天王,何至于如此?”

    居星:“与灵山今晚的事有关,问心无愧的话,走一趟又何妨,去吧。”

    灵山今晚的事?洛青云愣怔了一下,这事和他还真没关系,有些疑惑,但见这位赶来亲自出面了,应该不会害自己,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而他本就是居星的人,当即拱手道:“是!”

    回头朝手下挥手示意了一下,让水神宫上下放弃了抵抗。

    于是洛青云就这样被带走了。

    人被控制住后,被带往了监天神宫后,洛青云立马又发现了不对,发现竟然直接将他给扔进了监天神宫的大牢。

    凭他的级别,怎么可能不审就扔进大牢,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心惊肉跳。

    而他不知道的是,待他一听令,还有居星也离开后,荡魔宫人马立刻顺着这股听从劲,顺势将他的心腹人员给控制了,也可以说是仙宫直接把洛青云的直系势力给控制了。

    仙都各方势力发现这情况后,许多人惊疑不定,感觉势头不太对。

    天亮后,监天神宫督使流年又带着旨意进了灵山,直接带走了陆红嫣。

    这次,灵山没有让陆红嫣独行,事情涉及灵山,需要旁听参与,不能随便让人想怎样就怎样,于是不出意外的派出了林渊执行参与。

    陆红嫣和林渊抵达监天神宫审案大堂时,发现楚鸣皇已经亲自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等着。

    因为要审的人级别很高,楚鸣皇亲自出场了。

    在楚鸣皇的示意下,洛青云和洛伏波皆被带上了堂,父子两个此时相见,才知道自己父子都被抓了。

    洛青云越发感觉不对劲。洛伏波见父亲也被抓了,则越发慌了,父亲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楚鸣皇当堂宣告,说灵山状告洛家行凶绑架,意图杀害灵山家眷之类的云云。

    洛家父子听后大惊。

    陆红嫣第一个陈述案情,讲述了自己被绑的经过,说听到了谈话,是洛家指使的。

    洛青云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儿子,内心惊疑,怀疑真的是儿子咽不下丧子之痛,蓄意报复,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他此时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若真是儿子所为的话,那他真恨不得一掌拍死这逆子算了,警告过不要乱来的。

    而洛伏波则看向过来自己父亲,心疑是父亲报复所为。

    结果也很肯定,父子两个皆不承认,就算真干了,也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就在这时,旁听参与的林渊淡淡插了一嘴,“据灵山所知,当初洛家因为洛淼的死,洛家之女洛霜和女婿高元同就曾假公济私跑到陆家意图报复陆红嫣,不知此事是真是假,若是真,是不是说明洛家早有谋害陆红嫣的意图?敢问两位洛大人,承不承认洛霜曾蓄意报复谋害陆红嫣?”

    “荒唐!”洛青云指着他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来审问吗?”

    林渊立马向楚鸣皇拱手道:“神监,我代表灵山请求查明洛霜是否曾蓄意谋害陆红嫣,这件事很重要,至少能证明洛家是否有此企图。”

    楚鸣皇示意之下,洛霜很快也被带来了,被问及此事,自然是否认自己想害陆红嫣。

    案情审问到此,暂告一段落,楚鸣皇示意将人带下去,容后再审。

    “楚鸣皇,我位居仙庭神位,岂能罪名不清便坐入牢狱……”洛青云当堂叫嚣。

    楚鸣皇抬手一挥,“押下去!”

    叫嚣声立止,洛家人是被当场拖下去的。

    这一幕倒是令林渊惊疑不定,什么情况?如同洛青云叫嚣的,怎么可能没有定罪就这样对待?

    他意识到这事超出了他的预想,不知仙宫那边在搞什么鬼,难道是识破了他的企图想故意扼杀?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到了洛青云这种地位的人,岂是能无凭无据乱动的,不怕出事么?

    至于陆红嫣,倒是没有被羁押,让回了灵山,只说需随时到堂接受询问。

    林渊是带着一肚子疑问和陆红嫣离开的,回去后不久一打探才知,洛青云的嫡系势力已经被仙宫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这事比灵山发生的事情还严重,已是令仙庭内部有风声鹤唳之感。

    根据陆红嫣提供的案情,监天神宫随后派出了人手,去找东山亭聚会的相关人员核实情况,同时派了人去东山亭现场勘验……

    仙宫苑内,一体态丰腴的华衣妇人,眉目亲和慈祥,端庄貌美,漫步在氤氲湖畔,欣赏湖中人鱼嬉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母仪诸界的仙后娘娘姜玄。

    前来拜会得了准许的左天王居星快步来到行礼,“娘娘。”

    姜玄提袖笑道:“天王来了,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礼不可废。”居星客气一声,又问:“娘娘,我听说审讯已经告一段落,苦主陆红嫣都离开了,监天神宫却押着洛青云不放,是何道理?难道已经认罪了不成?”

    昨晚事后听说洛青云的人都被控制了,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等到事态显了眉目,终于忍不住来问。

    姜玄叹道:“你以为洛家只涉此案?那个洛淼在仙都胡作非为,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种种胆大妄为,洛家掩饰庇护,真当陛下不知道吗?”

    居星看了看四周,沉声道:“娘娘,这里也没外人,恕我直言,洛淼罪有应得已死,翻这旧账动一方主神,未免有些过了,我想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姜玄从容漫步道:“有没有别的原因,应该要问你们自己了。既然喜欢揣摩陛下心意,揣摩出来了还要对着干,这不是自作聪明么?放手吧,陛下要动他,没人保的了他。”



    这话令居星心头一沉,止步了,盯着款款前行的仙后,发现自己被这女人给坑了。

    他昨晚是得到了这女人的提醒,知道灵山因为陆红嫣的事状告了洛家,以为没什么事,结果又发现洛青云的反应比较大,所以才紧急赶去提醒了洛青云顺从。

    心头虽有闷火,但不敢有什么流露,还是再次走了过去,随同漫步道:“洛青云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和陛下对着干,娘娘此话令人费解,还请明示。”

    姜玄:“真的不解么?林渊杀了洛淼,洛青云在那给仙庭脸色看,陛下给了他报仇的机会,陛下想让洛青云干什么,天王真的不知道吗?”

    这么一提醒,居心自然想起来了,无非是想让洛青云去称称龙师势力的份量,洛青云这边揣摩出了陛下的用意,自然不愿意被当枪使,搞不清龙师势力的深浅,盲目冲上去找死吗?

    明白了怎么回事,居星的语气有些不满道:“娘娘,就为这个就要拿下一方主神不成?”

    姜玄:“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这个只是其次。我说了洛家纵子行凶,胡作非为,我说是因为这个拿下,你却不信。我们和前朝最大的差别是什么?是规矩,是秩序!因为规矩和秩序才得了天下人心。

    洛家在那胡作非为,破坏秩序和规则,仗着权势让人敢怒不敢言。规则和秩序今天啃食一点,明天啃食一点,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天王不懂吗?陛下之所以容着他,是指望他还能有所担当,还能为仙庭效力。

    他倒好,一边视仙庭的规则如同儿戏,一边又不肯效力,他想干什么?想要那个位置,想为陛下效力的人多的是。既然他不愿为陛下效力分忧,天王认为那个位置还需要他吗?

    天王,洛青云能有今天,怪不了别人。洛家但凡能洁身自好一点,陛下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就算看他不顺眼,也找不到理由动他。难不成你以为凭陆红嫣的指控就能扳倒他不成?就算是他干的,无凭无据,也坐实不了他的罪名。能让他倒下的,就是洛家往日里胡作非为的证据。

    洛家往日种种,你真以为陛下手上没证据?以前一直看天王的面子,还指着他能派上用场,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现在既然要动他,种种证据自然会浮出水面,诸般妄为自然也到了清算的时候。诸般证据摆上了台面,天王觉得他还能从监天神宫走出来吗?天王,放手吧!”

    居星急忙道:“娘娘…”

    姜玄抬手打住了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想让我给楚鸣皇打个招呼,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我提前去见了陛下。陛下已经挑明了,一码归一码,事情到洛青云身上为止,不会再扩大化。水神的位置还是由你去物色合适的人选,不过一定要记住,不要再找这种没用的人了。

    天下承平已久,毛病渐渐多了,也是该找个够分量的人敲打敲打了,洛青云刚好合适。所以,洛青云的事就此打住吧,交由监天神宫依律行事,杀一儆百,以正仙规!天王,你认为呢?”

    居星欲言又止,但掂量之后,最终还是拱手道:“是,陛下圣明,娘娘圣明。”

    心中却是一声轻叹,洛青云呐洛青云,你只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管不好自己家人的事上,自作自受,陛下决心已下,本王也救不了你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陛下的确在杀一儆百,敢不按陛下的意思去走,这便是下场!

    同时心中也有些别扭,此时自然明白自己是被眼前这女人给利用了,这女人故意好心提醒一下是陆红嫣的事,搞的他出面安抚住了洛青云,令洛青云束手被擒,没什么声响,兵不血刃地就将洛家势力给一举拿下了。

    若非他出面,只怕狗急跳墙的洛青云还不知会搞出什么事来,纠结党羽反抗之下的动静必然小不了。

    姜玄不管他什么心思,像个没事人一样,指点谈笑着苑内新添的奇景。

    居星口中唯唯诺诺着迎合,实则有些心不在焉,洛青云毕竟是因为他而束手被擒的,还有就是担心洛青云乱咬,宫里这对夫妇说是不扩大化,可他多少要做点防备……

    次日,监天神宫再次开审,这次就是为了印证林渊提醒的,洛霜当初去陆家有没有想蓄意报复谋害陆红嫣。

    洛霜拒不承认,结果监天神宫早有准备,都务司的人证都给扯来了,证明洛霜拿了洛伏波令牌跑去都务司使人去陆家拿陆红嫣的事,并在途中交代了都务司的人要让陆红嫣吃点苦头之类的云云。

    有了人证,洛霜还是不承认,主审的楚鸣皇漠然下令用刑,下面人上去就是几记耳光打的洛桑口鼻淌血,摁跪在地直接上重刑。

    在旁的洛伏波大喊大叫。洛青云则紧握双拳瑟瑟发抖,他彻底意识到了,洛家完了,这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否则监天神宫不可能轻易当他面这样干。

    洛霜死不松口,最终昏死了过去。

    其夫高元同又被拎出受审,开始也不承认,结果重刑之下扛不住了,把什么都招了,抖出了洛霜当初的确是想残害报复陆红嫣。这场面颇有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味道。

    这阵势,他看出来了,洛家完了,他不想为洛家陪葬!

    “高元同,你这个畜生!”洛伏波悲鸣而喊,心境之悲凉难以形容,他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那些被他洛家破门之人的悲欢离合。

    楚鸣皇挥手示意,昏迷中浑身是血的洛霜和蔫巴巴的高元同当场被拖了下去。

    之后又继续审问洛家父子是否有派人绑架谋害陆红嫣,父子二人自然不认,洛青云甚至叫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杀便杀,无须网罗罪名!”

    楚鸣皇挥手便是上刑,以抗拒审讯、咆哮公堂的罪名进行了惩罚。

    旁观的林渊和陆红嫣忍不住相视一眼,都看出来了,这是一点颜面都不给洛家了,这是要对洛家下死手了。

    行刑之后,审讯又告了一段落……

    之后的日子里,陆红嫣未再被监天神宫招去审讯,不过却打探到审讯似乎一直在持续进行,但好像没了她陆红嫣什么事,监天神宫像是把她陆红嫣给遗忘了一般。

    陆山隐和乔玉珊倒是又来了一次灵山,来看望女儿,听说了诸老院倾巢而出救女儿的事,乔玉珊自己都没想到林渊能为自己女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谓脸上有光。

    据陆山隐说,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找上了门问这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有些人倒是暗示自己亲戚中有人想进灵山,那意思是希望陆山隐跟自己‘女婿’打个招呼。

    这回乔玉珊对林渊的态度倒是颇为满意了,怎么看都笑眯眯的,还夸林渊,男人就该这样,就该对女人好一点。

    林渊无语,也算是怕了她,随她怎么说吧。

    几天后,厨房里的陆红嫣接了个电话后,暂时放下了手中活,穿着围裙找到了林渊,“打听到了,洛青云这回算是彻底垮台了。”

    坐在案后的林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看那架势摆明了就是有人不想放过他,能让监天神宫下死手的,除了仙宫怕也没别人了,只是不知是何罪名?”

    陆红嫣:“今天的朝堂上有人为洛青云鸣不平,结果楚鸣皇拿出了一堆的铁证,都是洛家子孙干的破事,洛家行包庇掩饰之事,平常可大可小的事,如今堆在了一起,面对一堆铁证谁都不好帮洛青云再说什么。”

    林渊慢慢靠在了椅背,颇为感慨,“堂堂水神之尊,居然倒在了这种事上,也不知洛青云怎么就惹怒了仙宫那边。”

    就连他也不相信洛家是因为往日里干的一些破事而垮了台,下意识认为是仙庭内部的斗争和倾轧,殊不知洛家事实上确实是因为那些事遭了清算,仙宫只是在等一个动手的时机而已。

    他现在担心的是,仙宫会把洛青云一家给弄死了,这一家子若是死了,他就没了借口继续去查洛家绑架谋害陆红嫣的事。也担心洛家会屈打成招认罪,认罪了他也没了理由再查,谁叫这边告的就是洛家。

    没几日,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监天神宫将洛家判了个多罪并罚,呈报仙庭批准后,就一个字,杀!

    将洛家抄家,给抄了个干净彻底,洛家上下除积极配合的高元同外,无一幸存,悉数尽斩。

    此事震撼了整个仙界。

    林渊也因此沉默了好几日,他原本以为咬上洛家后,洛家肯定不会承认,然后就一直扯皮下去,谁知仙宫竟突然趁机对洛家下如此狠手,闹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打断了他的计划……

    荡魔宫战列殿内,待其他人出去后,李如烟方对端坐在广平台的杨真低声道:“二爷,此事在我看来,未必是坏事。”

    杨真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如烟道:“陛下将洛家悉数尽灭不可怕,倘若是罪而不决,那才叫真的可怕。杀了洛家,说明陛下不知道是月魔动的手,倘若将洛家留待不决,则说明陛下知道了林渊的用意,要配合林渊,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陛下很有可能对月魔的情况早有掌握,岂不让人毛骨悚然?”

    杨真闻言骤然站起,犹如被踩了痛脚,眼中闪过余悸,颔首道:“言之有理,洛家当诛!”



    “会长,朱莉到了。”白玲珑进入会长办公室招呼了一声。

    窗前站立的秦仪回头,见到跟进来的朱莉,笑了,离开窗边跟朱莉握了手,之后请了客人沙发上坐。

    两人是约好了见面时间的,朱莉还好,关键是秦仪很忙,不事先约时间容易耽误事。

    白玲珑斟茶倒水待客,朱莉谢过。

    客套几句后,秦仪主动问道:“朱莉,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莉笑道:“是这样的,林渊是秦氏出去的,如今在灵山风生水起,毕竟是不阙城走出去的杰出人物,我想找他约个专访,不知道秦会长能不能帮忙沟通一下?”

    秦仪略感意外,“你跟他也算是熟悉吧,你难道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朱莉苦笑,“联系了他一次,他拒绝了,我想着秦会长说话可能比较管用点,所以找您试试。”

    秦仪略有为难,“他既然不愿意,我说话恐怕也没用,他如今毕竟已不是秦氏的员工,我也不好勉强。再说了,涉及到灵山,你这个专访没有灵山同意的话,他恐怕也为难,他也做不了主,你说是不是?”

    朱莉眼睛瞪大了几分,“他在灵山还做不了主?前些日子那么大的事你没听说吗?”

    此话一出,白玲珑顿感糟糕,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会说这事,当即对朱莉连连使眼色摇头,奈何朱莉没上心。

    秦仪偏头看向白玲珑,目带疑惑,“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白玲珑暗暗叫苦,不知该如何回她。

    朱莉道:“陆红嫣,他的那个女朋友,你我都认识的。前些日子她女朋友出了事,林渊搬动了整个灵山诸老院倾巢而出救人……”把所知的情况说了下。

    那件事,虽然仙庭有意封锁消息,也只是对普通民众而已,但实在是太大的公开事件,对朱莉这种有一定渠道的人是瞒不住的。

    “连灵山诸老院都能为他倾巢而出救女朋友啊,秦会长,他在灵山的影响力很大的好不好,他愿意应该就没问题的。”

    秦仪听愣住了,有点意外,闹这么轰动的消息,她的消息渠道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再次慢慢回头看向白玲珑,见白玲珑面有尴尬神色,顿时明白了,朱莉没有乱说,白玲珑应该也知情,只是瞒了她而已。

    这让她心情不太好,不说其它的,在她这个位置的人最怕下面瞒报消息。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家里的饭桌上,父亲不再催什么定亲的事了,反而总是没好话嘲讽林渊,柳君君的神色也有些飘忽躲闪,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懂了,家人都在瞒着她,怕她不高兴。

    能高兴吗?稍一品味,为了救陆红嫣竟然让诸老院倾巢而出了,这是什么概念?

    以前她还不太清楚诸老院是个什么东西,提到灵山只以为院正是最大的,上次因林渊的事有所了解后,方知诸老院在某种程度上是凌驾于院正之上的。

    竟然为陆红嫣如此兴师动众,越品味,越酸涩,陆红嫣的这份殊荣恐怕是其她女人都享受不到的,恐怕也无法再复制,而林渊却把这样的“美好”时刻给了陆红嫣。

    不爽,不满,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吃醋了,不是一般的吃醋,而是非常的吃醋。

    “我试试看吧。”秦仪突然就应下了,而且是立刻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了桌上的手机,拨了林渊的号码,走回沙发旁坐下了,等着。

    见她答应了,而且是立刻当面就办,朱莉颇有些兴奋。

    白玲珑却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早知道朱莉跑来是说这事,她一定想办法拦下……

    远在灵山自己家里的林渊正坐在桌旁翻看东西,也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一看,怔了一下,发现是秦仪打来的。

    回到灵山后,两人基本上没有直接联系过,两人基本上都是有那念头却不会主动给对方打电话的人,突然接到秦仪的电话,他印象中在灵山好像还是头一回。

    顺手就接通在了耳边,听到秦仪的问话后,回道:“秦会长,是我,有什么事吗?”

    桌旁围着一只花瓶剪枝插花自娱自乐的陆红嫣闻听‘秦会长’字眼后,手上动作略顿,又继续若无其事的修修剪剪。

    秦仪笑道:“林渊,哦,现在直呼其名好像有些不合适了,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为林行走了?”

    林渊平静道:“有什么事吗?”

    秦仪:“有点小事想求你帮忙,就是不知你给不给这个面子。”

    朱莉也许不知道,白玲珑却是清楚秦仪风格的,这话听着不对味,可不像是秦仪的说话方式。

    这话说的,林渊也感觉有些牙疼,“什么事?”

    秦仪:“朱莉应该联系过你吧?她想找你做个专访,求到我这来了,我想我们还算是旧识,也不知开口有没有用,就开口试试,怎样?能给我个面子吗?”

    林渊有些犹豫,怎么感觉从这女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一旁的陆红嫣略挑眉,忽出声道:“快帮我看看,这样好看吗?”声音不小。

    女人的声音?秦仪耳朵竖起,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一听就知道陆红嫣正和林渊在一块。

    林渊抬手打住,示意陆红嫣不要说话,自己也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这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

    秦仪陡然站起,声音变得尖锐,且带了些许歇斯底里的味道,“不要跟我含含糊糊,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就要你一句话,答还是不答应我!”

    白玲珑抬手握拳嘴边咬了咬,明显感觉到了秦仪因何而怒。

    朱莉却不知,眼睛大了几分看着秦仪,发现秦会长就是秦会长,有够霸气的,也挺够意思的,为了她的事都发脾气了,这反倒搞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渊愣住了,但还是不冷不热的给了句,“真不合适,不能答应你。”

    不是谦虚,而是真不合适,他不是罗康安,喜欢干些出镜耍风头的事,他虽然站在了明处,但还是不希望自己的样貌闹得人尽皆知。

    “也是,我如今算个什么东西,哪入得了你林行走的法眼。”秦仪砸出一句话后,直接挂断了,心中已是火冒三丈。

    林渊拿着手机闷了闷,又慢慢放开到了一边。

    陆红嫣试探着问了句,“谁呀?秦仪吗?”

    林渊偏头看了看她的插花,给了句,“好看。”继而又继续埋头翻看自己的东西。

    明显有些气呼呼的秦仪坐回了沙发上,手机往边上一扔,摸了烟,点了一支,翘个二郎腿靠坐,吞云吐雾两口后,朝对面笑道:“朱莉,实在是抱歉,他不给我这个面子。”

    对话状况朱莉都看到了,有些讪讪道:“没事没事,不行就算了,是我太过唐突,秦会长,没关系的,不要往心里去。”

    秦仪笑道:“这也是你本职工作,怎么能不行就算了,这样,我给你个建议,你可以去找罗康安试试。”

    此时此刻,林渊越是不同意,她越想拧林渊的意,因为心里不满。

    现在的一些情况已经摆明了,连她也知道了,林渊就是罗康安派去灵山的,她认为林渊那边罗康安说的算。

    朱莉有些狐疑,“秦会长,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还能给罗康安的?”

    秦仪肯定道:“只要你能让罗康安答应,他应该就会答应!罗会长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既然来了,过去试试吧。”

    “嗯,好,那我现在去找他。”朱莉起身,接受了她的建议。

    秦仪与她握了握手,示意白玲珑送送。

    两人出去后,秦仪又坐下了,指间夹着烟,脸上的神色变化不断。

    稍后,白玲珑回来了,走到她身边,弱弱道:“小仪,这事家里怕影响你情绪,所以才瞒着你的,林渊那边…”

    秦仪猛抬头道:“我秦仪想找男人还不容易吗?犯得着在一棵树上吊死吗?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我和他再无任何关系,再无任何瓜葛。”

    白玲珑有点唉声叹气,心中苦笑,类似的话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说了吧,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她心里嘀咕着,嘴上“嗯”了声,没什么其它事,她就先出去忙了。

    秦仪俯身用力掐掉烟后,起身走回了办公桌边坐下,打开了文件继续翻看。

    奈何心不在焉,始终看不进去,文件扔回了桌上,握拳嘴边沉默了一阵后,又起身了,到沙发旁捡回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踱步在明亮的落地窗前。

    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张列辰疑惑的声音,“秦会长?”有点不太肯定秦仪能主动跟他打电话。

    秦仪笑道:“辰叔,是我,我是秦仪。”

    张列辰忙乐呵道:“哎哟,秦会长,有什么吩咐吗?”

    秦仪:“辰叔,您在不阙城呆了许多年没有离开过吧?”

    “呃…”张列辰怔了怔,有点搞不清这女人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敷衍着应付道:“是吧,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许多年没离开过了。”

    秦仪笑道:“辰叔,有没有兴趣去仙都逛逛?”

    “呃…”张列辰真的被搞的莫名其妙了,真不是装的,一边琢磨这女人意图,一边打哈哈道:“这哪有什么兴趣不兴趣的,出去太花钱了,我还是呆在不阙城的比较好。”

    秦仪:“钱,我给你,十万珠够不够?”

    张列辰有点懵,不敢轻易上套,吱吱呜呜道:“那个,秦会长,不是钱的事…”

    秦仪再次开价,“一百万珠,去不去?”

    “……”张列辰傻眼了好一阵,最终干笑道:“好,去去去。”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确定了出发时间会联系您,不打扰了。”秦仪说完挂了通话。

    “什么鬼?”张列辰歪着嘴腻味了一声,盯着手上慢慢放下的手机嘀咕,“一百万珠就把我给使唤了…丫头,你不是为难我么,一百万珠不去还是我么?”



    转身走到躺椅旁,又躺下了,抓起了蒲扇摇啊摇的,偶尔苦笑一下。

    他真的没想到,在不阙城这么多年,居然会因为钱而不得不离开,扭动了下身子,又忍不住一叹,“这叫什么事。”

    办公室内,收起手机的秦仪抱臂徘徊,没了上班的心思。

    她倒是想安心上班,可感情这种东西是最非理性的,也是最不可控的,搅的她无法静下心来。

    但她在某种程度上又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善于用处理问题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她清楚意识到了,在自己无法排除感情困扰的情况下,那就先解决这个问题,而后才能安心工作。

    她现在就在解决,联系张列辰就是解决。

    如同她说过的,是她的东西她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她的骄傲,她坚守多年的,好不容易绽放的骄傲之花,岂能就这样便宜了别人?

    对不起,她没那么豁达,做不到。

    当然,她知道自己因为种种原因在事实行为上是放弃了林渊很多年的,林渊有资格去找别人,也知道在事实上自己和林渊已经没了男女关系,陆红嫣才是林渊合情合理的正牌女友。

    然而那又怎样?说她嫉妒也好,说她强势也罢,那都不是她考虑的,不然心里膈应的慌,这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嘴上说什么和林渊再也没有什么瓜葛,一回头,下起手来却不手软,又岂止是找张列辰……

    办公室内的罗康安也在打哈哈,应付着找上门的朱莉。

    对于罗康安,那是劣迹斑斑且对朱莉有过前车之鉴的人,晋骁是很不放心的,硬是跟进了办公室。

    朱莉道明来意一阵奉承后,罗康安脸上笑容满面,心里却在嘀咕,那家伙能听我的才怪了。

    他又不好说林渊不会听他的,那会让他没面子,遂委婉道:“朱莉,林渊现在不是秦氏的人,也不是我手下,人家现在是灵山的院监,我说的话还真未必管用。”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林渊神狱考核的结果,对此他毫不意外,能在幻境当时那种情况下驰骋纵横的变态家伙,参加一帮灵山学员的考核,那还不是跟玩一样。

    一旁的燕莺瞥他一眼,目中闪过鄙夷,就知道这家伙要顾面子。

    晋骁也瞥了他一眼,心想,林渊不是你的手下才怪了。

    他掌握的情况肯定比朱莉要多,现在局势已经摆明了,林渊和罗康安就是龙师的势力,灵山的情况已经百分百证明了,无须有任何怀疑,当初在一流馆遭遇的高手就是龙师的人!

    他是不希望朱莉卷进这伙人当中的,太危险了,一旦卷入,即将出现的碰撞,只怕到时候连他也左右不了。

    但是又劝不了朱莉,不想跟朱莉吵架,只好由着她来,不过他是不可能让朱莉此行成功的,暗中会做手脚遏阻。

    朱莉立刻俏皮地乞求道:“罗副会长,帮帮忙嘛,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这个…”反复被求的罗康安确实为难,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起身道:“好,那我就试试看吧。不过我事先声明,他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朱莉嗯嗯点头,也跟着站起。

    罗康安示意她坐,自己去了里间楼上,关好门后,才摸出了手机联系林渊……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对今天的林渊来说,这动静稍有频繁,拿起手机一看,是罗康安打来的,立马怀疑和秦仪有关,接通在耳边道:“是我。”

    罗康安嘿嘿笑的声音传来,“林兄,是我,你在灵山那边还好吧?”

    林渊不跟他废话,“什么事?”

    罗康安吱吱呜呜道:“是这样的,朱莉现在在我办公室呢,她找到我,希望能对你有一场专访。我一听,哪能让她随便打扰你,当场就坚定拒绝了,可这女人死缠着我不放,你也知道,她背后是洛天河,我也不好搞的脸面上太难看,你看是答应她好还是不答应的好?”

    林渊反问:“你现在需要怕洛天河吗?不行!”

    对他来说,现在的洛天河算个屁,现在就算给洛天河几个胆子,只怕也不愿招惹他。

    罗康安还是试着问了句,“就这样直接拒绝吗?”

    林渊:“拒绝。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哦哦,好的。”罗康安应下。

    挂断通话,林渊立刻对摆放花瓶欣赏的陆红嫣道:“红嫣,联系横涛,让他想办法阻止朱莉来仙都找我。”

    “好。”陆红嫣应下后立马安排。

    没答应,朱莉是失望而去的,罗康安送走客人后则有些意兴阑珊,坐下后点了支雪茄,捂了捂胸肋,受伤了,被燕莺打伤的。

    受伤算个屁,他早已习惯了,渐渐对受伤这回事没什么感觉了。

    然刚坐下没多久,又接到了秦仪打来的电话,“罗副会长,你准备一下,三天后随我去一趟仙都,看看驻仙都的机构有没有什么需要整改的地方。”

    罗康安错愕,“去仙都?我也去?”

    秦仪:“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现在说明,我帮你解决。”

    罗康安忙哦道:“没问题,没问题。”

    两人结束通话后,竖起耳朵偷听了的燕莺立马问道:“好好的怎么想到去仙都了?”

    罗康安两手一摊,“我哪知道。你也听到了,秦氏她说的算,我这个整天闲着没事的总不能说自己没空吧?这怪不了我,你和林兄那边解释一下吧。”

    表面上很无奈,心中却是雀跃的很,早就闷坏了,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了,仙都的繁华正好。

    燕莺没有迟疑,她其实也想去仙都,当即摸出手机联系林渊,将情况告知了……

    得到通知的林渊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皱了眉头,倒不惧于还是为朱莉专访的事,他可以让朱莉来不了,秦仪自己要跑来就有些麻烦了。

    会有未知的风险出现。

    月魔那边不知什么情况,妖界那边随时还会对他再次出手,此时的秦仪躲在小小的不阙城反而安全,不容易成为专门花心思对付的攻击目标,跑到仙都来就不一样了,针对他的行动随时可能会把秦仪给捎带上。

    更何况还把罗康安给带来了,这是摆在台面上的被攻击目标都凑在了一块,简直是在惹对方动手。

    然而他拦的住朱莉,还真未必能轻易拦住秦仪,对秦仪,他某种程度上是发作不起来的。

    只因在他看来,秦仪没有负他,而他负了秦仪,人家等了他三百多年,过往的承诺他一直未兑现。

    向来是秦仪对他咄咄逼人,而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他面对秦仪的潜意识深处,依然还是当年的那个打杂小厮。

    某些东西经历的越多越稀缺,腥风血雨,打下了再大的名头,拥有了再大的江湖,本领再强悍,心底某种独有的温柔只能给予一人,那人在他蹒跚离开的故乡。

    不是其她女人不好,也不是没有更漂亮的其她女人,但在他心目中女性各自的角色却是难以更换的。

    当然,若采取强硬措施的话,他不是没办法阻止秦仪来,但他的理性让他陷入了沉思。

    偷听了一耳的陆红嫣慢慢坐在了一旁,试着问了句,“秦仪要来仙都?”

    林渊默默着嗯了声,又补了句,“罗康安也要过来。”

    陆红嫣沉声道:“这恐怕不妥,摆在台面上的人都跑来了,都集中在了一块,这不是招惹动手吗?得想办法阻止!”

    林渊沉吟道:“不要阻止,让他们来吧。洛家那边被仙宫横插一手,对手何时再动手我们一无所知,把诱饵集中在了一块,兴许能让他们再次出手。”

    终究还是做出了拿秦仪和罗康安当诱饵的决定,之前拿了陆红嫣当诱饵,如今又是秦仪。

    陆红嫣看着他,她对秦仪谈不上什么好感,内心里甚至暗有情敌的意味,但林渊的这个决定还是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王爷终究就是王爷,该冷酷无情的时候从不手软……

    “会长,这是白助理让我给您送的资料。”

    进入会长办公室的关小青恭恭敬敬地把资料放在了秦仪办公桌上。

    伏案的秦仪抬头,喊住了要离开的关小青,“小青,你准备一下吧,三天后跟我去一趟仙都。”

    关小青怔住,旋即欣喜,会长居然要带她出差,当即连连点头道:“是,会长,我知道了。”

    秦仪给了个微笑,便继续伏案工作……

    当天晚上,仙都下起了小雨,站在屋檐下的林渊看着屋檐滴水,人在沉思状态。

    电话响起,林渊摸出手机一看,愣住,居然是关小白打来的,当即接通,“小白?”

    关小白的声音传来,“林子,是我,听说你在灵山当老师了?”

    “是。”林渊简单直接问道:“有事吗?”

    关小白:“是这样的,小青三天后要跟秦会长去仙都出差,你对仙都熟悉,我怕小青人生地不熟办砸了事,你有空的话帮我顺便关照一下吧。”

    “小青要来?”林渊错愕。

    一番交谈后,刚把关小白给应付了,手机还没放下,便又响起了,拿起一看,居然是张列辰的。

    什么情况?林渊立马接通,待对面的乐呵声一起,抢着问道:“辰叔,你不会也要来仙都吧?”

    张列辰咦了声,“你神机妙算呐,秦仪刚通知我的出发时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林渊忍不住咧了咧嘴,他现在很想把秦仪给揪出来问问什么意思。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遭遇了秦仪的一顿乱拳狂怼,张牙舞爪扑来,搞不清章法,有点被打懵了。



    摆明了的,秦仪把不阙城和他关系匪浅的人家都给拉来了,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整天琢磨着应付外敌已经够花心思了,如今还冒出个给他如临大敌感的秦仪,他应付这女人竟有点找不到方向感。

    之前还想着拿秦仪做饵,如今这个饵把他全家都给捎带上了。

    张列辰喂了声,“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我要去仙都,你小子不欢迎是不是?小子诶,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你还真要摸摸自己的良心了,你在我那吃吃住住多少年了?”

    林渊:“辰叔,你别扯远了,我问你,你怎么会答应跟秦仪来仙都的?”

    张列辰无所谓的语气道:“反正最近的生意也不怎样,跟着秦会长去仙都,吃吃喝喝又不用花钱,顺便去看看如今的繁华仙都怎么了,不行吗?”

    生意不怎么样?一流馆的生意好过吗?林渊狐疑道:“辰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收秦仪钱了?”

    张列辰立马很刚烈的语气告知,“小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喜欢钱,可也不会乱收钱,你不要侮辱我!”

    林渊:“好,那你不要来了,我给你一万珠,你留在不阙城呆着,继续看着你的医馆。”

    张列辰怒道:“我说了,你不要侮辱我!”

    林渊:“我给你十万珠!”

    张列辰怒斥:“你小子过分了,我说了我不会乱收钱。”

    林渊讶异了,发现这老家伙转性了还是怎的,秦仪到底对这老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列辰:“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林渊叹道:“辰叔,听我的,不要来了。”

    “不欢迎拉倒,跟着秦会长自有秦氏的人关照,不比看你脸色强?没良心的东西……”张列辰骂骂咧咧地挂断了通话。

    林渊无语在当场。

    之前他让关小白劝关小青别来,结果关小白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表示根本不用劝,表示这些年秦仪把关小青笼络的跟什么一样,只要是秦会长发话了,关小青完全是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味道。

    秦仪在工作上的事情一旦开口,关小青不可能会听他这个哥哥的。哪怕是说秦仪一句不好听的话都能惹关小青不高兴。关小青还老是拿秦氏关照关小白生意的事回怼,说什么一家人都是因为秦会长才能有今天。

    关小青对秦仪可谓是忠心耿耿。

    如今张列辰也硬杠杠的不爱钱了。

    林渊就纳了闷了,明明都是他的人,怎么全站秦仪那边去了?

    既然劝不了,他也就不再劝了,他不会因为一些意外因素轻易改变自己的计划,只能是在保护上下工夫,回头招了陆红嫣过来,提了一帮人三天后到的事,让她安排人手关注……

    陆氏商会,半上午时分,会长陆山隐就下班了。

    座驾回到陆府宅院内,还不容管家来帮忙开车门,陆山隐已经自己开门下车了,摔门而去,直奔内宅。

    花藤架子下的乔玉珊正与两个下人交代着些什么,经过的陆山隐给了个眼色后去了屋里,会意的乔玉珊把两名下人给屏退,也去了屋里。

    入内见陆山隐背个手来回踱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乔玉珊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陆山隐将文件递予。

    乔玉珊拿到手翻看,看后略怔,抬头问:“什么意思?不阙城的秦氏要和咱们陆氏做生意?”

    陆山隐抬了抬下巴,“白纸黑字草拟的契约写着呢,看不懂吗?”

    乔玉珊迟疑道:“素无来往,怎么好好的想到跟咱们做生意了?”

    陆山隐双手抱在腹前:“契约是秦氏驻仙都的办事处直接送过来的,我们这边还联系秦氏询问了,得到秦氏的确认后不久,秦仪还亲自打来电话,直接跟我通话了。说秦氏的生意要再次扩张,准备把秦氏扩张后的一些物品保送生意交给陆氏来做,契约已经草拟好了,让咱们自己看看,若没什么意见的话,她两天后就亲自来仙都与陆氏签约了。”

    抬手指了指她手上的契约,“为此我特意查了一下秦氏那边的情况,看有没有蹊跷。结果你还别说,这女人是真厉害,秦氏这些年扩张的速度很快,且步伐稳健,几乎没什么失误,这很不容易做到。除了巨灵神的产业外,整个昆广仙域的不少产业已经被秦氏给垄断了,如今的秦氏说是昆广仙域的巨无霸一点都不过分。”

    乔玉珊:“不是,我才不关心这什么生意,我是问,她怎么突然想到跟咱们做买卖了?你跟她直接通话了,没问吗?”

    陆山隐:“问了,我自然是好奇的。她说和红嫣是朋友,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说若无意见,两天后就直接来咱们家里签契约。还特意说当初红嫣在不阙城她未能尽到地主之谊,十分惭愧,特登门来聊表歉意,希望到时候能看到红嫣。”

    乔玉珊慢慢瞪眼道:“你脑子想什么呢?这是做生意吗?我是女人,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摆明了是冲你女儿来的,这是来跟你女儿抢男人来了。跑到仙都来,还要直接侵门踏户,这是直接打上门来了,太猖狂了,这里是仙都,她以为是不阙城不成?不接,这生意不做了!”说罢将草拟的契约随手给扔了。

    陆山隐苦笑,施法将契约吸附回了手上,掸了掸道:“我自然也看出了些示威的端倪,可话又说回来,秦氏给予的条件还是蛮优惠的,这一单拿下来的话,一年的净利我估算了一下,怕是得过亿。对咱们这个行当来说,单独一单生意能有近亿的净利,已经是相当大的大买卖了。陆氏是做买卖的,放着这么好赚的钱不赚,说出去未免有些儿戏。”

    乔玉珊立马瞪眼凶他,“什么东西!姓陆的,你为了赚钱要卖你女儿不成?姓秦的丫头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我还憋着没找她怎样呢,她倒好,倒主动打上门来了,仗着秦氏有几分财势欺人不成?”

    陆山隐叹道:“玉珊,你换个角度想想,人家说了要来登门拜访,你就算是不做这单买卖,人家还是要来登门拜访的,她说自己和红嫣是朋友,来拜访朋友,你要将人家拒之门外不成?”

    乔玉珊:“我可没听说过红嫣和她是什么朋友,不认识,拒之门外又怎样?”

    陆山隐摇头:“我这么跟你说吧,秦仪特意提醒了一下,说秦氏这些年的扩张过程中,认识了一些客户,这些客户和咱们也熟悉,说是有空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坐坐。”

    乔玉珊狐疑,“什么意思?”

    陆山隐:“我也纳闷是什么意思,于是查了一下客户关系,结果发现不少在咱们这下单的客户,在秦氏这些年的扩张过程中,秦氏相关产业成了他们的客户。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吗?咱们的客户要从秦氏手中拿买卖,一旦秦氏有什么不满的话,干保送买卖的商会又不止咱们陆氏一家,给谁做不是做,那些客户犯得着得罪秦氏吗?现在懂她特意提醒的意思了吧?说白了,姓秦的丫头这是在对咱们威逼利诱!”

    乔玉珊笑了,怒极反笑,“敢情了,敢情这丫头早就在图谋不轨了,早就在针对咱们陆氏布局了,早就做好了随时发难的准备,小贱人真是有够阴险的。我说你这陆氏商会的会长是怎么当的,人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兵把陆氏给围了,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没察觉?”

    陆山隐叹了声,“谁他妈会想到这姓秦的丫头会不择手段干出这种事来?无冤无仇的,早早的防这事干嘛,大家各做买卖很正常,我提前防这个?有病还差不多?”

    乔玉珊大袖一挥,“台子让她搭,戏随便她唱,咱们不理会,让她自己唱自己的独角戏去!”说罢转身就走。

    陆山隐慢吞吞来了一句,“通话时,我有些迟疑不决,结果姓秦的丫头说了句,做买卖而已,让陆氏不用害怕!若是害怕什么,就说一声,买卖不在仁义在。”

    走到门口的乔玉珊骤然止步转身,在那冷笑连连,“笑话,我怕她?我女儿姿色甩她几条街,犯得着怕她?”手指契约,“接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把老娘惹火了,别怪我不给掌柜的面子,是她自己不识相撞上来自找的,怨不得谁!告诉红嫣,让她当天回来,对了,把林渊也给喊上,我要让她看看什么叫成双成对,我气死她!”

    陆山隐揉了把脸,唉声叹气道:“这种事,还是你自己联系吧。”

    ……

    蹲在庭院角落里悠然侍弄花草的陆红嫣起身,摸出手机,见是母亲的来电,当即笑着接听了。

    然而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渐渐消失了,问答一番后,回了句,“他现在不在,有事去了院监那边。娘,您别闹了,说了他有事,你现在打给他干嘛?回头我会跟他说的,嗯,一定,不骗你!”

    收起手机后,陆红嫣慢慢走到屋檐下,捋裙坐在了台阶上,埋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半下午的时候,林渊回来了,跟来的还有谢燕来五人。

    听到脚步声的陆红嫣先一步起身了,脸上已换了微微笑意迎客。

    谢燕来五人对陆红嫣行礼,“陆姐。”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几人依然是不得不承认陆红嫣的美丽,几个男人还是挺羡慕林渊的,一个在灵山窝囊了三百年的学员突然本事见长不说,还有如此佳人相伴,真正是夫复何求。

    这可能是他们几个的理想追求,可对林渊来说他们看到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哪怕是陆红嫣自己心里也清楚,林渊身边还有更漂亮的女人没出现。

    林渊则道:“你们把所需的修炼物资告诉她,她会为你们筹备的。”

    “是。”五人应下。

    陆红嫣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提袖请五人跟她去,去了堂内让五人把所需的东西用纸笔写下来。

    林渊去了楼上静坐,他刚才去旁听了一场灵山高层的商讨。

    诸老院终究还是对两位院正提出了变革的要求,变革事宜也提上了执行的日程,刚才的一场会议上,讨论的就是变革该如何去变。这事估计要花点时间才能确定下来,不把具体的细节给弄出来也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倘若变的一团糟的话,只能是沦为笑话,漏洞百出如何挡的住攻讦?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在变革中加入他的意见。

    谢燕来五人离去后,陆红嫣上楼了,坐在一旁问道:“他们五个在诸老院那边怎么样?”

    “还行。”林渊只能这样告诉她,从沧海阁另取典籍赐予的事不会说。

    陆红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刚接到我娘的电话。两天后,秦仪要来仙都,她要去我家,与陆氏商会谈合作。”

    林渊瞬间醒神了,警惕道:“和陆氏谈合作?她想干什么?”

    陆红嫣:“说是谈生意合作,说在不阙城未对我尽到地主之谊,想跟我也见见,所以,我大后天也要回家一趟。我娘的意思是…”

    林渊瞅着,等着,等她后话。

    陆红嫣最终吐露道:“我娘说你原来是秦氏商会的人,跟秦仪也熟悉,有个熟人好说话,让你也过去露个面。”

    秦仪来者不善!林渊下意识察觉到了某种危险,下意识想回避,下意识一本正经道:“我现在是灵山院监,参与外面生意上的事不合适,我就不去了。”

    陆红嫣略低头:“娘的意思是,非让你去不可,让你给陆家长长门面,说你若是不给陆家脸面,这脸面她就不要了,不许我再跟你在一起。”

    林渊脸色略沉,“你娘这不是瞎胡闹吗?你自己想办法管管吧。”

    陆红嫣有些为难,“我娘正常情况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真要不讲道理的话,是有点闹人。她毕竟是我娘,我做女儿的又能怎样管,是能打断她的腿,堵住她的嘴,还是能将她给关起来?连我爹也管不住,我家里是我娘说的算。”

    林渊沉着一张脸不吭声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陆红嫣又试着问道:“就是去露个面,其实也没什么,你是不想见秦仪,还是不愿面对?”

    林渊心里的确是这样,但还是立马改口了,“你想多了,你也知道,灵山最近事多。算了,既然是这样,我就去一趟吧。”说到这,既然是不得不去,他也想看看秦仪到底想搞什么鬼。

    说句不好听的,秦仪真敢乱来的话,他非得警告一番不可,别过分了!

    加上罗康安来了,他打着罗康安的旗号,罗康安来了不去拜见似乎说不过去。

    见他愿意以她男友的身份去面对秦仪,陆红嫣顿时绽露笑颜,起身了,趴到了林渊身后搂着,“刚学会了两道菜,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林渊答非所问,“左啸从的夫人那边,还没找到接近的机会?”

    陆红嫣:“正常接近没问题,荡魔宫的戒备并不妨碍她的正常生活,但是她有固定的生活区域,总感觉荡魔宫设定有交叉的监控网络,冒然接近怕会被盯上,何况是对她采取手段。哪怕是让她突兀消失一段时间,怕是都会引起荡魔宫的警觉。李如烟那人你知道的,他对荡魔宫内部人员掌控很严,心思相当缜密的一个人,容不得疏忽。”

    林渊:“我来策划吧,把她日常可能会的行动路线弄出来给我,燕莺要来了,让燕莺动手。”

    他其实不愿轻易动用燕莺,可目前的情况来看,荡魔宫戒备森严,月魔又随时还会出手,他不能一直被动下去,必须要尽早摸清月魔那边的情况展开反击,这种连对手情况都摸不清只能被动防御的状态太难受了。

    陆红嫣嗯了声,但仍有疑问,“左啸从不是要被关押十年吗?咱们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林渊:“你真以为他能被关押十年不成?康煞被罚三个月禁闭,很快就要出来。左啸从是康煞的心腹,康煞一出禁闭,不可能坐视左啸从真的在神狱遭十年的罪,必然会想尽办法为之求情。杨真那人说是军令如山,实则都是表面,伪君子一个。何况左啸从未有大过,也未酿成大错,神狱考核的风波已经平息了,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康煞出来,左啸从要不了多久也必然要出来。抓紧吧。”

    “嗯。”陆红嫣点头,觉得有理,发现这方面王爷确实比她看得更清楚。

    ……

    不阙城城主府,听完横涛的禀报,亭子里的洛天河略有沉吟,“毕竟是不阙城冒出的人杰,朱莉只是去采访一下,可以振奋人心,问题应该不大吧?”

    横涛道:“我看她不像是采访那么简单,她好像对诸老院倾巢而出救人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洛天河脸一沉,“胡闹,躲都来不及,她跑去凑什么热闹?这是她能介入的事情吗?你要制止了,不要让她瞎跑!”

    “是。”横涛应下。

    就是对上一句话的事情,便断了朱莉的计划。

    接到阻止消息的朱莉闷声在办公室内,一声不吭。

    晋骁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倒是省了他的事,省的他出手阻止了。

    ……

    期到,林渊和陆红嫣一大早便一起离开了灵山。

    抵达陆府后,乔玉珊露面迎接,颇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味道。

    那眼神,林渊怕了她,下意识努力和她保持几步的距离。

    陆红嫣也怕她娘一高兴就会毫无顾忌地拉拉扯扯,尽量往两人中间防备着。

    两人随后发现陆家的气氛有些不对,多出了一些人,站位明显呈戒备状态。

    陆红嫣疑问:“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多出了一些人,看着面生的很,不是家里的护卫吧?”

    乔玉珊冷笑一声,“那位秦会长架子大的很,昨天就有人来沟通了,今天一早就派了人来进驻,做了安全介入,搞的我陆家会咬她似的。”

    原来是秦氏派来打前站的人,陆红嫣看了林渊一眼……

    一流馆,门已经关好的张列辰在门口徘徊着,见到秦氏的车队来了,立刻走到了路边乐呵呵招手。

    车队在路边停了一下,关小青下车开门邀请,“辰叔,坐这辆。”

    “行行行。”张列辰不客气地钻入了车内,关了车门的关小青又跑到另一边钻入了车。

    车队再次启动,张列辰问了句,“秦会长在哪?”

    关小青:“前面的车里。”至于具体在哪辆车,她也没搞清楚。

    如今秦氏对秦仪的安全越发重视,有三辆座驾彻底搞成了一模一样,外人很难搞清秦仪究竟在哪一辆内。

    而在秦仪离开秦氏总部期间,秦道边又再次出山进入了秦氏总部坐镇。

    车队直奔不阙城传送阵,那边事先已经做好了沟通。

    车队进入阵内停好,一阵冲天毫光起,光落,皆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出现已经是在仙都城外的一座传送阵内,车队驶出,到了路口一群人旁停了一下。

    白玲珑出面与一群人打了个招呼又回了车内,车队启动了飞行模式,上百名护卫则飞行在了四周一路戒备护送。

    这些人都是相罗家族和公虎家族派来的大量高手,负责秦仪的安全,包括陆家事先到位的护卫都是两家派出的。

    其实秦仪决定要来的时候,秦氏内部的会议上,两大家族的人就极力反对,主要是为了秦仪的安全着想,的的确确是担心,生怕她出事。

    没办法,秦仪驾驭秦氏的经营能力摆在那,每年给两大家族带来相当庞大的利益,如今的两大家族已是极为认可秦仪,不希望她出事。失去了秦仪的秦氏,对两大家族也是损失。

    加之两大家族掌握了一些情况,知道秦仪这样来仙都的话,可能有危险,自然是反对的。

    可如今的秦仪牢牢掌控着秦氏,在秦氏内部可以独断专行,她做出了决定,两大家族也颇为无奈,能做的只能是事先调集人手,加强对秦仪的保护,光神仙境的修士就紧急调动了几十个。

    不但是眼前的护卫人手,连仙都的一些城卫力量,两大家族内部也动用了身在仙庭的家族子弟,事先做了安排,可谓是要务必保障秦仪的安全。

    一身干练装扮的秦仪坐在车内,静静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车队抵达城门口时,随行护卫的一群人立刻落下,城门口的边上已经准备了二三十辆车等着。

    这些人纷纷快速钻入车内,全部快速启动,护卫着秦仪的座驾进了仙都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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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都繁华,车窗外层出不穷。

    趴在车窗前观看了好一阵后,颇为兴奋的关小青啧啧惊叹,“仙都就是仙都,果然是不一样。”

    看着另一边车窗外的张列辰哦了声,“以前没来过吗?”

    关小青回头道:“没有呢。传送阵费用太高了,鲲船的话来回一趟也要花不少时间,一直没机会来看看。”忽反问,“辰叔,您以前来过吗?”

    张列辰抓了抓下巴上的胡子,朝她眨了眨眼,貌似玩笑道:“很多年没来过了,很久以前轰轰烈烈的来过。”

    关小青狐疑,“轰轰烈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貌似在说,就你?还轰轰烈烈?

    张列辰哈哈道:“变化挺大的,那时还不是这个样,没有车什么之类的,都是飞禽走兽之类的当坐骑。你还年轻,那场面你没见过。”

    关小青嗯道:“听说过的。”

    张列辰想起什么似的,问:“咱们这是去哪?”

    关小青:“去仙都陆氏,会长和那边约好了谈签约。”

    “哦,嗯?”张列辰一缓一紧的反应,“仙都陆氏,哪个陆氏?”

    关小青:“一家做保送的商会,就是陆红嫣家,辰叔,你不知道吗?她在一流馆不是住了很久的吗?”

    “哦,红嫣家啊,知道知道。”张列辰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声,继而慢慢偏头看向了车窗外,嘀咕自语:“不是拉我去灵山么?什么情况…”

    另一辆车内,看着窗外的罗康安也颇为感慨,摸着唇上修建的整整齐齐的八字小胡子,“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当年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如今…呵呵,终于回来了。看这光景,还是仙都好啊!”

    一旁的燕莺问:“咱们去哪落脚?”

    罗康安:“不知道,不是说视察这里的办事处吗?落脚地方办事处自然会安排,这个不用我们担心。”

    他想到了林渊,不过看看前面的驾驶员和副驾驶位的护卫,不好多说什么私话,也就闭嘴了,继续盯向了窗外看。

    心里有些惆怅,回是风光回来了,但到了这个位置反倒有了些拘束,身边随时一群人跟着,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随便在仙都到处乱玩了。

    不过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又有些兴奋。

    昨天林渊交代了他,在人前依旧会一副对他惟命是从的样子,对这种长脸面的事情他是很感兴趣的。

    需知如今的林渊可不是之前在不阙城的林渊,如今的林渊还对他惟命是从,众人看到会是什么反应?他想想都偷笑。

    车队在不知不觉中抵达了陆府大门外。

    车队停下,陆山隐夫妇从大门而出迎接,陆红嫣和林渊在后。

    坐在车内冷冷清清模样的秦仪,一眼就盯住了门口的林渊,哼了声,“大男人,一副上门女婿的模样,恶心!”

    白玲珑能说什么,只能是暗叹一声,一直想问,你不是说以后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么?

    她快速下车了,绕到这边为秦仪打开了车门,随队护卫也纷纷下车了,这场面让附近的人意外,不知是什么大人物。

    坐在车内的张列辰也看到了门口的林渊和陆红嫣,再瞅瞅前面已经下车的秦仪,目光连连闪烁,意识到了什么。

    “辰叔,下车了。”关小青催了一声。

    张列辰瞅了瞅窗外的陆山隐夫妇,干咳道:“哎呀,你们这大生意的事,我也不懂,我也不习惯这种场合,我就不去了,我就呆车里,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关小青迟疑,也不好勉强,只好先下车了,快步跑向了白玲珑打小报告。

    罗康安也乐呵呵的和燕莺下车了。

    下车的护卫人员已是第一时间把守住了陆家外围的各个角落。

    黑色外套,打扮干练的秦仪,顾盼之间的英姿飒爽,一下车登场,立刻有鹤立鸡群的感觉,给人万众瞩目感。

    她从容走向陆府大门,陆山隐快步下了台阶,乐呵呵主动伸手道:“秦会长,久仰了。”

    “久仰陆会长。”秦仪与之握手后又伸手与上前笑眯眯的乔玉珊握在一块,“陆夫人风华倾城,幸会。”

    乔玉珊笑咯咯,“哎哟,跟秦会长年轻人可不能比。”

    “秦会长。”陆红嫣也上前伸手了。

    秦仪略作凝视,才与之握在一起,“在不阙城怠慢了,今天是来登门赔罪的。”

    “哪有的事。”陆红嫣客套了一句。

    林渊缩在陆红嫣后面不上前,秦仪却侧了侧头盯上他了,林渊只好露面了,也主动伸手了,“秦会长。”

    然秦仪却迟迟未接手,盯着他,直接一句话砸了过去,“我们两个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林渊这手闹了个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乔玉珊过来一步,顺势将林渊的手摁了下去,“秦会长,不瞒你说,他呀,快要跟我女儿定亲了,也算是我女婿了。秦会长到时候不要忘了来喝喜酒啊!”

    林渊瞬间低眉垂眼,脸颊却是绷了绷。

    陆红嫣也是暗暗着急,暗怪自己母亲当众瞎说什么。

    燕莺嘴角撇了一下。

    “女婿?那倒是要恭喜了。”秦仪笑了笑,目光盯向林渊又泛冷,当众给了句,“别忘了你给我的承诺。”

    林渊自然知道她说的承诺是怎么回事,他对秦仪说过,不会娶陆红嫣,谁都不会娶!

    然其他人不知道啊,顿时一个个盯向林渊,不知他给过秦仪什么承诺。

    现场气氛有些不对,罗康安正摸着小胡子准备看林渊热闹,免得林渊以后老是说他,眼前的热闹看样子还没进门就开始了。

    谁知陆山隐却借他来化解,“哎呀,这位是罗副会长吧,久仰久仰。”

    “呃…”罗康安伸手握手,“久仰陆会长。”

    之后又陆续与乔玉珊和陆红嫣客气,轮到林渊时,林渊对他毕恭毕敬的拱手道:“罗副会长。”

    罗康安对他态度明显也不一般,摁下了他的手,抬手拍在林渊肩头,气定神闲道:“有段时间没见了,看起来还不错。”

    “是。”林渊恭敬道。

    趁着大家寒暄之际,秦仪发现现场少了一人,略偏头,低声问白玲珑,“辰叔呢?”

    白玲珑低声回,“刚小青说,辰叔说他不习惯这场合,呆在车里没下来。”

    秦仪:“没什么不习惯的,让他下来,必须过来。”

    她花钱让张列辰来,不是让他躲着不出来见人的,恰恰相反,就是要让张列辰见人的。

    其实林渊也在奇怪,张列辰去哪了,难道临时变卦没来?

    于是不一会儿,张列辰终于被紧急跑去的关小青给硬拉下了车。

    客套一圈就差不多了,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陆山隐正伸手要招呼大家入内,目光无意中触及走来的张列辰,瞬间一愣。

    双手兜在腹前,貌似东张西望就是不朝这边露正脸的张列辰慢吞吞走来了。

    然而不露正脸没用,认识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谁,毕竟是正面走来的。

    见到丈夫反应,乔玉珊下意识回头顺势看去,见到来者,亦愣住了。

    两人的反应令不少人感到奇怪。

    陆山隐赶紧圆场,“红嫣,这位就是一流馆的张列辰张掌柜吧?”

    他能认出来,大家也不奇怪,毕竟陆红嫣在一流馆呆那么久,陆家应该是不可能不做任何了解的。

    陆红嫣颔首:“是的。”自己也快步走了过去招呼,“辰叔。”

    “呃,嗯。”躲不过去了,张列辰终于正脸见人了,乐呵呵道:“红嫣,你可是好久没去看我了。”

    陆红嫣笑道:“是我不对,以后有空定经常去看您。”伸手请,因发现今天的辰叔走路有点慢。

    林渊的目光从张列辰身上收回,冷眼瞅向秦仪,很想问问这女人把这些人都给招来究竟想干什么?

    结果发现秦仪眼角目光亦在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很生硬的对了一阵。

    最终还是林渊先败场,不自然地将目光给挪开了。

    他对她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目光了,每次对上她的目光,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闪过年轻时的某个荒唐时刻,哄骗她放弃抵抗时她那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目光。

    面对这种目光时,会让他立马想起他对她的承诺一个都没有实现过。

    张列辰一融入这边,陆山隐立马客套握手:“张掌柜,小女在一流馆期间,承蒙关照,真正是打扰了。”

    张列辰乐呵呵,“无妨无妨。”继而又与乔玉珊略客套,他能看出乔玉珊笑容满面的眼神中透着不满。

    不宜让秦仪久等,匆匆应付了一下,陆山隐便伸手招呼,“秦会长,失礼了,都别外面站着了,秦会长里面请,里面请。”热情招呼客人入内。

    林渊没有随众,默立原地,身边经过的关小青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待到张列辰过来,他拉了一下张列辰的袖子,陪同着进陆府之际,低声给了句,“很好玩吗?”

    “才刚到,哪知道好不好玩。”张列辰嘿了声,继而也低声问道:“这什么情况?”

    林渊漠然道:“不知道。”

    反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躲在了后面,都不愿往人前冒,颇有难兄难弟的味道。



    一伙人入门进了庭院,陆山隐途中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便将客众领到了会客厅。

    林渊和张列辰无声无息地跟丢了,确切的说是没跟进会客厅,都很自觉地走到了会客厅外的花藤架子下。

    “辰叔,一流馆最近的生意还好吧?”

    “老样子。隔壁佟家的女儿定亲了,就是小时候跟你一起玩过的那个丫头,前些时日遇见人家还问起你呢。”

    “这么快就定亲了?跟哪家的定了亲?”

    “不是不阙城的,外地来不阙城干活的一个小子。”

    两人估计是干站着无聊,居然你情我愿的聊起了家长,以前很少触及这话题的林渊居然聊的还挺有精神。

    客厅内,宾主稍作客套后,进入了正题,秦氏和陆氏都派出了代表人再次确认契约。

    其他人闲了下来,乔玉珊东张西望后发现少了人,起身出去了,发现了躲在外面的两个家伙。

    她站在台阶上笑吟吟的朝林渊招了招手,示意过来。

    没能躲过去,林渊只好走了过去问:“陆夫人,何事?”

    乔玉珊示意他附耳过来,林渊把耳朵送了过去,乔玉珊对他嘀咕了几句,林渊听后有些犹豫,乔玉珊硬扯了下他袖子,于是林渊硬着头皮跟她进去了。

    进去之前乔玉珊回头甩了个白眼给张列辰,张列辰却当做看不懂,转身伸手摸那些个花花草草去了。

    进了客厅,林渊也没干别的,就是遵乔玉珊的吩咐站在了陆家那边,站在了陆红嫣身边而已,成双成对。

    秦仪不是瞎子,看到了,只是那眼神对林渊很不友好,对陆山隐的客套话置若罔闻。

    陆山隐对自己夫人的举动也头疼,他还是顾大局的,不希望矛盾激化。

    挨打不还手不是秦仪的性格,她环顾四周一眼后,回头示意了白玲珑过来,在白玲珑耳畔低语了一阵。

    白玲珑听后,嘴角扯动了一下,不过还是微微点头,快速离开了。

    她也出门找到了张列辰,“辰叔,一个人站在外面干嘛,进去吧。”

    张列辰:“没事,外面挺好。你们这场面,我一乡下人不习惯。”

    白玲珑:“辰叔,会长现在需要你帮个忙。”

    “呃…”张列辰迟疑道:“抬举了,你们的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白玲珑:“就一件事,林渊如今站在了陆家那边。林渊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说话可能管用,你去打个招呼,让他站我们这边,让他站会长身边。”

    说白了,面对陆家给予的难堪,秦仪要反击,想打陆家的脸,还女婿,还什么定亲,想让对方看看林渊究竟听谁的。

    张列辰听后,表情有些精彩,心里嘀咕,一群老大不小的人了,这算什么,这不是耍小孩子脾气么?

    干咳道:“白助理,我什么都不懂,还是算了吧。”

    白玲珑:“辰叔,现在要签契约,两家商会正在谈判,不能让陆氏压我们一头,这叫谈判技巧,懂吗?”

    “谈判技巧?”张列辰有点演不下去了,苦笑道:“白助理,你当我傻呀?秦会长和林渊的关系我知道,陆红嫣在一流馆住那么久,她和林渊的关系我就更清楚了。你们这搞什么呀,这哪是来谈买卖的,这分明是来抢男人的。要抢直说呀,干嘛扯块做买卖的遮羞布,不带你们这样玩的,你们有钱人也太任性了吧?红嫣和我的交情你知道的,你让我帮着秦会长搞这事,我怎么面对红嫣啊?”

    他既然这样说,白玲珑也就不客气了,脸色略沉道:“辰叔,这世上没那么多两边讨好的事,你要想清楚了,一流馆在不阙城。这个时候了,你必须站队,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一流馆、对辰叔您干出什么事来。事成了,秦会长不会吝啬,你懂我的意思。”

    张列辰乐了,两手一背,刚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背着的手又放下了,苦笑道:“行,你也别吓我,我试试吧,我只能说试试,至于林渊会不会听我的,我可不能保证。”

    白玲珑立马侧身伸手相请。

    于是张列辰跟了她进去,入内各去各处,白玲珑回了和陆山隐聊天的秦仪身边,张列辰则去了林渊那边,扯了下林渊的袖子,将林渊稍带开一些后,低声嘀咕了几句,大概的意思也就是白玲珑要他做的事。

    林渊听后,低声道:“辰叔,这不关您的事,您不要掺和了。”

    张列辰心里想,你小子知道个屁,嘴上说道:“我说小子,你还真有福气,不过我可告诉你了,可不能小看争风吃醋的事,一个不慎会惹出大麻烦的?”

    林渊:“你歇着吧,我回头会想办法处理。”

    得了,张列辰也不多说了,转身就走,不过留意到了乔玉珊那要杀死他的眼神,他只能是当做看不懂,灰溜溜的到了白玲珑身边给了事不成的交代,然后便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了。

    得到白玲珑示意的秦仪面泛冷意,张列辰不成没关系,陆家她早就盯上了,她手上准备的牌多的是,今天她能找上门来,若还能被陆家给灭了威风,那就不是她了。

    今天不为别的,就为争口气,其它的,从今天开始,她会陪陆家慢慢玩。

    她起身了,对摸着小胡子坐看热闹的罗康安偏头示意了一下。

    罗康安略怔,旋即起身,跟了她去到边上,低声问:“会长什么事?”

    秦仪漠然道:“最近我听闻了不少有关龙师势力的事,我不知道你们介入秦氏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你们扶持秦氏的目的何在,你们最后到底想把事情给搞成什么样,我恐怕也很难左右。你们有你们想要的,我也有我想要的,我若得不到,辛辛苦苦经营这商会图什么?我大不了掀桌子奉陪,大家都别玩了。”

    罗康安嘴角抽了一下,“会长,你这话我听不懂啊?”

    秦仪:“听不懂没关系,咱们先处理眼前的。据我所知,林渊应该会听你的,你去打个招呼,我现在需要他站在我身边。”说罢转身回了原位坐下,继续面带淡淡微笑的与陆山隐聊天。

    摸着小胡子的罗康安看向林渊,注意到了两人私语举动的林渊也在看着他。

    罗康安朝林渊挤眉弄眼,见林渊没读懂意思,最后干脆直接招手了,让他过来。

    林渊默了一下,只好走了过去。

    客厅里在座的人看似都在客套,眼睛余光可都没闲着,观察着各种举动,此时也都跟上了林渊。

    林渊一到跟前,罗康安直接与之勾肩搭背,一起凑在一面墙壁前,低声着把秦仪刚才的话给转告了后,又问一声,“我说林兄,什么情况啊,秦会长可是突然把话给说绝了。”

    林渊暗暗火大,发现秦仪像条疯狗一样,他准备回头找秦仪好好谈谈,有些问题要彻底解决了,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了。

    不过眼前,他还是要装作一副罗康安说的算的样子,绷着一张脸,默默地走向了秦仪,默默站在了秦仪的边上。

    罗康安两手一背,一副他就是能搞定的样子,也回到了原位,气定神闲的样子坐下了,同时给朝这看来的秦仪点了下头。表面淡定,心里却乐开了花,估计秦仪越发要高看他了。

    他心里可乐的事情很多,看林渊左右不是人的笑话也是之一,他当然记得林渊以前老是拿男女之间的事来教训他。

    秦仪给了乔玉珊一个不加掩饰的挑衅眼神。

    乔玉珊五指在沙发扶手上暗暗抓了一下,肚子里可谓火冒三丈。

    那边摆明了在打她的脸,未来女婿,还想定亲?得先问问人家秦大会长答不答应。

    陆红嫣看着秦仪身边面无表情的林渊,她现在算是最能体会林渊左右不是人的心情的。

    乔玉珊绷不住了,也起身了,脸上笑容倒是不改。

    张列辰背个手,正躬身盯着一摆件观赏。

    客厅绕了半圈,乔玉珊款款走到了他跟前,笑问:“张掌柜,喜欢这东西?”

    “呃…”张列辰站好了,笑道:“看看,就看看。”

    乔玉珊靠近了些,手摸着那摆件,也低声细语道:“这乱七八糟的在弄什么?玩小孩子过家家吗?演什么呢?一个个跑到我面前来演戏,演个什么鬼?林渊在我面前装什么孙子?他的底当我不知道吗?姓罗的崽子在我面前装什么大爷?他什么玩意我不清楚吗?姓秦的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乾坤在握?她以为她是谁?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演不下去了,别怪我搞事!”

    张列辰侧了侧身,背对了客厅里的人,横眉冷眼,与往日的形象彻底变了个人一般,“你在威胁我吗?”

    乔玉珊:“我哪敢呐!但你也别逼我,女儿是我的底线,这可不是我找事,是秦小丫头侵门踏户到我家来了,竟敢跑我家里来抢男人,做过头了,论抢男人都是老娘玩剩下的,她还嫩了点。可连你也跑来站那丫头那边了,这算怎么回事?你坏了自己定的规矩在先,你若给不了我交代,那就别怪我翻脸,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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