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浑身犹如过电一般,晋骁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拔针后,白衣女子又转身向虚空走去,左右黑衣蒙面人相随。
法力受制的晋骁在虚空中挣扎,只能是乱手乱脚地晃动,无法飞行。
昏睡中的朱莉静静漂浮在虚空中。
“解开我禁制!”晋骁回头盯着离开的人怒喊了声。
涟漪荡动,十一人犹如浸没入水中消失,白衣女子身形消失前挥手一扫,一道法力打在了晋骁身上。
晋骁震飞,身上的法力禁制同时消失了,体内法力再次恢复了运转。
四周星光突然变得很明亮,又骤然黯淡消失的无影无踪,场景如抽走的布幕一般,抽进了远处的云雾中。
远处不同的夜景又出现了,夜幕下的苍茫大地再次现形。
晋骁目光紧盯,有想追入云雾中的冲动,然又目光迅速盯向下方,只见昏睡中的朱莉正从高空急速坠落。
他立刻飞身倒追而去,于半空中抱住了下坠的朱莉,一同慢慢飘落。
臂弯横抱着人,最终飘落在了一座山巅,晋骁仰望着空中的云团,目光已捕捉不到了白衣女子等人的踪迹……
缓缓睁眼,朱莉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里的榻上,不知想到什么,惊的骤然坐起,一把掀开被子,赤足落地,跑着开了房门,结果见到下面客厅内的晋骁正在摆放做好的早餐。
晋骁回头上看,招呼道:“你睡过头了,洗一洗,吃早餐了,再晚,上班要迟了。”
朱莉匆匆跑了下来,拦在了他跟前,惊疑道:“你没走?”
晋骁不解:“去哪?”
朱莉:“你不是说你要离开吗?”
晋骁抬头摸了摸她额头,“你说什么胡话呢?”
“呃…”朱莉愣怔,晋骁绕开她去厨房。
愣了会儿神的朱莉又快步跑进了厨房,缠在晋骁身边噼里啪啦把晋骁昨晚说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
结果晋骁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胡说什么,你做梦呢吧?”
朱莉哑口无言,被对方看的自己都怀疑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在做梦了……
清晨的阳光不错,一流馆的铺子没开张,后面院子的大门也紧闭着。
院子里的躺椅上,张列辰躺那,沐浴着朝阳光芒打盹的样子。
啪嗒!院子大门的门栓自己跳开了,张列辰耳朵动了动,却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
大门开出道缝,关荷娘侧身进来了,看了眼外面,慢慢关上了门,这才转身走来。
围着躺椅上打盹的张列辰转了一圈又一圈,张列辰终于忍不住慢悠悠开口了,“看什么看,有事?”
关荷娘拖了张凳子过来,在一旁坐下了,“你这里足足有两天没开门了吧?打你电话也不接,传讯给你也不理,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这两天不会一直闷在家里没外出露面吧?”
张列辰慢吞吞:“我能有什么事。”
关荷娘狐疑,“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些怪怪的?”
张列辰睁开眼了,斜眼瞅她,“你有事说事,没事别扰我清净。”
关荷娘只好说正事,“联系你,你没反应,仙庭那边出大事了,荡魔宫掌令杨真被解除了兵权,被仙宫软禁了,你听说了没有?”
张列辰嗯了声,“听说了。”
关荷娘哼了声,“说到这杨真我就来气,当年咱们还没隐退,这小子刚接掌荡魔宫,为了立功,那是拼了命的跟我们打,害死我们不少弟兄,若不是大家决心隐退了,我非找机会宰了他不可。如今好了,真可谓是恶有恶报。”
张列辰幽叹一声,“自作自受吧。”
关荷娘:“但愿那厮不会再起起落落,别回头又爬了起来才好。”
张列辰嗯了声,又闭上了双眼。
……
一阵喝斥动静将杨真从内庭给惊了出来,露面的杨真站在台阶上目视着走来的人,略有疑惑感。
左右露面的李如烟等人则是面面相觑,之后又皆盯着那款款走来的女人。
女子容貌给人惊艳感,还有一种高高在上感,婀娜身段拖曳着华丽长裙,长发飘飘,眉眼间神色漠然,高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武大帝的妻子聂虹。
大门口,显然是聂虹的随从与守卫发生了什么争执,一看就是守卫在阻拦来客进入,但聂虹就这样闯进来了,守卫也不敢动她。
聂虹临近台阶时,杨真脸颊绷了绷,还是领着兄弟几个快步走下了台阶,一起拱手行礼,“拜见帝妃娘娘。”
聂虹无言,径直撞去,逼得杨真几人不得不赶紧侧身让开。
“你来一下。”聂虹从杨真身边经过时,淡淡给了句,擦身而过,拖着长裙走上了台阶。
杨真与李如烟等人碰了下目光后,等到拖在地上的长裙过了,不会踩上了,这才跟了上去。
进了正堂,聂虹停步在堂内正中央,又淡淡一声,“没让你们进来。”
本想跟进来的李如烟等人顿时止步,面面相觑后,又不得不退下了,只容了杨真一人进去。
进去后的杨真没有靠近她,站的有点远,聂虹偏头看他,“怎么,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杨真默了默,避开地上拖曳的长裙,绕到她边上,拱手道:“不知帝妃娘娘有何吩咐?”
聂虹语露讥讽意味,“你自身难保,我吩咐了,你又能干什么?”
杨真改口了,“不知帝妃娘娘造访有何贵干?”
聂虹:“大事你干不了,小事你也许还行,听说十三天魔都是你豢养的?”
杨真平静道:“娘娘想多了,没有的事,有人在栽赃陷害。”
聂虹:“可我当真了,你名叫杨真嘛,我自然是要当真的。”
杨真:“娘娘既如此说,那我无话可说。”
聂虹:“还是说点什么吧,你目前的处境,留着那些贼寇也没什么用,我闯进来见你也不容易,把那些贼寇的底细告诉我,就算是借我使唤使唤吧,剿灭反贼嘛,人人有责。”
杨真忍不住抬眼多看了她两眼,发现这女人有够猖狂的,冷静回道:“娘娘,我说了,我是被冤枉的。”
聂虹:“你若舍不得,我只要一人的底细,霸王!我就要他的,其他人的你可以自己留着。”
杨真简直无言以对,暗笑这女人还真敢开口,一开口就要实力最强的,自己若知道霸王的底细,还轮得到你来要?
他也简单直接,“没有。”
聂虹冷不丁冒出一句,“月魔胆子不小,竟想暗中勾结我来对抗仙庭,我岂能答应?自然不能答应!而月魔派来与我接头的人,我若想动他,他是跑不掉的。像这种人,只要施于足够的压力,可能什么话都敢说,万一跑出来作证,证明的确是你主使的,那如何是好?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内你必须给我个交代,逾期,我想我会想办法促成仙庭处死你,勾结反贼,人人得而诛之!若能迷途知返,别的不敢说,我一定力保你性命无忧。”
杨真脸色略沉,他又不傻,岂能听不懂对方的话中含义,这是在警告他,若不给对方一个交代,对方会栽赃陷害他,会利用妖界那边的影响力施压仙庭弄死他。
“考虑好了的话,随时联系我。”聂虹扔下话转身了,挥手甩动长裙时,一张传讯符无意中从她手中飘了出来,遗落在了她的身后。
杨真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快飘落到他脚下的传讯符。
就在聂虹刚迈步跨过门槛之际,大门外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妇人体态丰腴,端庄貌美,正是仙后姜玄。
门口的争执立马停下了,两边人员纷纷行礼拜见,也正是这里的动静把仙后姜玄给惊动了。
见到仙后出现了,聂虹立刻加快了出去的步伐,脸上也浮现了难得的笑容。
杨真往外面看了眼,迈步跨过了地上的传讯符,一只手后抓,地上传讯符飘起,从他背后落入了他的掌中。
“拜见娘娘。”聂虹快步到姜玄跟前半蹲行古礼。
姜玄亲手扶了她起来,笑道:“姐姐不必多礼。”
杨真等人也快步赶到了行礼,“参见仙后娘娘。”
见到杨真,姜玄脸上笑容变得若有若无,只淡淡嗯了声,之后又问聂虹,“姐姐怎么跑这来了?门口那群粗人怎么就惹姐姐生气了?”
聂虹:“我听到一些谣言,说杨真在背后诽谤于我,今天经过这里,听说他在此,忍不住当面问个清楚。”
李如烟等人悄悄看了看杨真。
姜玄哦了声,也瞥了眼杨真,又笑问:“姐姐可问出了什么没有?”
聂虹:“杨真一口咬定没有,我能奈何?打不得,骂不得,也逼不得。”
“想来的确是谣言。姐姐,这里是陛下下令封锁了,我等的确不好擅闯,还是去我那里坐吧。”
在仙后姜玄的邀请之下,聂虹只能是跟了她离去。
送走这两位后,杨真等人也转身回了堂内,直威立刻追问:“二爷,这妖妃古里古怪的,特意来找你,怕没那么简单吧?”
杨真亮出了手中的传讯符,哼了声,“她向我索要那群反贼的底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瞒大家。
李如烟眯眼:“看来这女人不知月魔死活,联系不上了,居然打上了霸王的主意,这是想操控霸王来对抗龙师势力。”
听到霸王,直威忍不住插话了,“老五,你老实告诉我,霸王究竟是什么人?”
对那个神秘霸王的身份,估计荡魔宫上下没人是不想知道的。
类似的问题,李如烟最近真的是被问烦了,他就不明白了,有些问题你既然有判断就罢了,干嘛非要他亲口承认,有点没好气地回了句,“我哪知道他是谁?”
直威沉声道:“老五,事到如今,还要瞒我们吗?”
李如烟叹道:“大哥,我说了十三天魔和我们没关系,是有人栽赃陷害,可你就是不相信。你自己不妨想想,我们和霸王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觉得霸王可能是我们的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直威的确迟疑了,别人不好说,但从和那个霸王的交手经历来说,左思右想的确不像有被这边操控的迹象。
如此说来,荡魔宫豢养十三天魔的事难道真是被人栽赃的?
然有一点又解释不通,老四为什么会是青园的梅老板?
康煞、郭骑寻、张道广也皱眉疑惑着。
然而,等待他们的麻烦还在后面。
次日,麻烦就来了,接管了荡魔宫,同时接手了神狱的仙宫神卫大统领颜别,把神狱大牢被劫的事给踢爆了。
事情一爆出来,震惊朝野,神狱大牢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被劫?
朝堂上针对杨真的攻讦如潮水般而来,仙帝也无法再庇护。
朝堂上很快做出决定,监天神宫正式启动了对杨真的审讯,六司协同会审,各方显然都想搞清是怎么回事。
杨真也成了‘罪犯’,连同五神将一起,正式移交给了监天神宫。
杨真也是第一个被带上审讯大堂的,堂堂荡魔宫掌令,威慑天下的荡魔宫二爷,转瞬如同阶下囚一般,面对会审人员的质问。
面对讯问,杨真供认不讳,一口把责任全部包揽了下来,说是自己瞒了仙宫未报,说是想查清案情再报……
灵雾缥缈,琼楼玉宇间的凭栏处,聂虹静立,她依然在仙宫客居。
贴身侍女詹台瑶在旁,将收集到的有关杨真目前的情况报知。
听完后的聂虹嘀咕,“神狱大牢居然被劫了。”
詹台瑶:“是的娘娘,根据探知的消息,一千多名神狱大牢守卫被杀,关押的重刑犯亦被灭绝,还有五尊第八代巨灵神也被劫走了,杨真这回是真的麻烦了。”
聂虹蹙眉,腻味的不行。
她还在这等杨真的考虑答复,没想到杨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爆出这惊天大案来,这次朝堂上的那些人岂能放过杨真,只怕是轮不到她来威胁了……
灵山,院内小小楼阁上,推开的窗前,林渊和陆红嫣并立赏月。
陆红嫣自然免不了将打探到的有关杨真的案情报知,见林渊沉默不语,她自己也有些疑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出这事来,你之前不是怀疑是仙宫那边有意在隐瞒吗?”
林渊徐徐道:“杨真这人,只会暗中做手脚,神狱大牢那事,太大,知情的人太多,是瞒不过仙宫的,他应该不会隐瞒,也不敢隐瞒,肯定是仙帝帮忙隐瞒了。梅青崖的事一出,仙宫接管了荡魔宫,还怎么可能帮他隐瞒?再瞒下去,回头爆出来,到时候谁都知道是仙帝在隐瞒。只是仙宫刚接手荡魔宫的时候不爆出来,突然在这个时候爆出,总感觉这背后有什么原因。”
陆红嫣思索了一阵,她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提醒道:“杨真一个人把所有事情给扛了,现在就等着宣判结案了。”
说到这个,她依然感慨不已。
还是那句话,和杨真交手,打打杀杀多年未能奈何杨真,这次却是未动拳脚便把杨真给扳倒了。
林渊哼了声,“他帮仙帝背了黑锅,怕是没那么容易死了,估摸着仙帝是要保他一命的,就看怎么惩处了。”
陆红嫣忽道:“妖妃聂虹来仙都了,听说就住在仙宫。”
……
剧烈的轰鸣声消停,流星撞击的光芒渐渐寂灭,打斗现场再次犹如宇宙星空的深处。
满身血,一身狼狈的彭希和显得极度虚弱的车墨,被几名黑衣蒙面人押到了白衣女子跟前。
白衣女子翻手亮出两枚长针,针头闪烁着迷幻光彩。
虚空踱步从两人中间走过的白衣女子不容两人反应过来,双手上的针左右后插,皆刺入了两人后脑勺。
迷幻光彩注入了二人头脑,二人皆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针一拔除,口角鲜血滴答的车墨口中咽了咽。
彭希则是立马回头吼道:“你对我们干了什么?”
白衣女子又虚空踱步到他们的前面,转身面对,手中两支针轻轻互相敲了敲,“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让你们乖乖听话的东西,只要听话,则不会有任何问题,若不能及时拿到解药,则随时会魂飞魄散,那种滋味我建议你们不要尝试,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彭希怒道:“你我无冤无仇,咱们互不相识,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白衣女子:“我是谁不重要,你继续当你的月魔便可,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的。”
彭希惊疑,双方一照面,对方就让自己束手就擒,自己自然不从,于是交手后便这样了。
之前就怀疑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没道理好好的要布阵对付他们。
此时听到对方点出了‘月魔’的称谓,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当即脱口而出道:“你是杨真的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虽然落到了如此境况,但要获取一些消息不难,已经获悉了杨真养寇自重的传言。
听到消息后,别人不知消息真假,他却是清楚的,因为和他成为月魔的过程吻合了。
知情后的他,既惊恐又悲愤,原来自以为是了这多年的自己只是人家圈养的一只待宰的羔羊。
现在他明白了,对方之所以能找到自己,恐怕就是因为自己联系了自己的旧部,那些旧部当中有杨真的眼线。
白衣女子:“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啰嗦。这次之所以找你,是希望你能重新调整自己的行事方向,你手上还有八位天魔的旧部可用,只要我们支持你,你依然能稳稳掌控住那八路人马,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泄密,剩下的六位月奴也会继续回来支持你。天荒和刀娘那两路人马,你就不要再惦记了,不要再跟他们争了,让他们拿回去吧,有八路人马够你办事了。”
彭希忽仰天哈哈大笑,“办事?听说杨真被抓了,怎么,又要我们去袭击仙庭,再次助杨真重掌荡魔宫吗?”
白衣女子:“这次的事,二爷想靠这一套重回荡魔宫,怕是不灵光了。二爷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联系聂虹,想办法和聂虹加深关系,该怎么做,我会联系提点你的。”
“聂虹?”彭希惊疑,很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让自己办这事。
……
不阙城,山巅的城主府沐浴着朝阳光辉,横涛快步走进了山亭内,对负手眺望城景的洛天河拱手道:“城主早。”
洛天河嗯了声。
横涛奉上文书,“监讯司发给各地的传文,要求各地配合。”
洛天河斜了眼,没接,“什么鬼东西?”
横涛道:“监讯司查出了弊案,如今正在重整。监讯司传令通告各地,从即刻起,各地视讯虽然依旧归各地监管,但人员任用的权力统一由监讯司来掌控调派。”
洛天河哼了声,“什么重整,还不是想趁机抓权。没对不阙城指手画脚吧?”
横涛正色道:“有,动到了朱莉头上,已经发了调令过来,调朱莉去仙都视讯任用,不阙城视讯总执事一职,监讯司会另派人来。城主,您看,怎么办?”
洛天河哼道:“我们这小地方就不劳监讯司操心了,这事我会与仙都那边沟通。”
他所谓的沟通是联系仙宫那边,想让仙宫那边打个招呼,他不想监讯司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
然而沟通的结果是,仙宫那边并未答应帮这个小忙,反而让他不要介入此事,原因不说。
仙宫既然不说原因,他也是懂事的人,知道应该是他不该多问的事,暗暗狐疑,不知监讯司这次重整的手笔里暗藏了什么样的内幕。
之后他观察到了,不仅仅是不阙城,监讯司正在对仙界各地的视讯平台进行大调整……
仙都,一家雅致餐厅,下班后的邵彩云和一位女同事结伴来到用餐。
用餐之际,事关自己工作,两人不免谈到了监讯司对仙界各视讯进行大调整的事。
聊着聊着,邵彩云发现女同事今天似乎特别兴奋,忍不住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次调整,你是不是捡到便宜了?”
女同事嘿嘿一笑,不肯说的样子。
这等于是承认了,邵彩云讶异道:“要高升了?”
女同事看了看四周,最后低声道:“也谈不上什么高升吧,就是要调到偏远地方去了,要远离这仙都的繁华了,去个小城当某视讯的总执事吧。”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不是没道理的。邵彩云顿时有些羡慕,“我说你今天好好的怎么会主动请我吃饭。”
女同事:“算是告别吧。”
邵彩云探问:“你叔叔帮你找了关系吧?”她知道对方的叔叔在仙庭某司占据了一个小小职位,多少有点人脉。
女同事嘿嘿,“重新洗牌的时候,如此大量人员重新分配的情况,真正是难得,不抓紧活动一下岂不可惜。我说你,也别干等着啊,趁现在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赶紧找关系活动啊!”
邵彩云苦笑,“算了吧,我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背景,好事轮不到我头上。”
这方面的事情,她已经算是遭遇过重挫了,虽不甘心,但也只能是认命。
女同事狐疑,“你不是认识罗康安吗?”
邵彩云不想提那个人渣,甚至有些鄙夷,“找他有什么用?”
女同事讶异,“找他怎么会没用?你不知道吗?不阙城的朱莉要调到仙都来了,因为不阙城城主的背景原因,往那地方派人可能要稍微讲究一点,谁接朱莉的班,阙城视讯总执事的位置还没定下来呢,上面好像还在斟酌合适人选。你资历和能力都到了,有机会干嘛不争取一下,真的想一辈子这样不成?”
邵彩云迟疑,“罗康安还能干预到监讯司对各地视讯人员的任用不成?”
女同事越发讶异的样子,“彩云,你还真是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啊,你不知道吗?监讯司那边大换血,从仙都人马中调了一批人员去任用,那个负责人员重新分配的姚先功,和罗康安是兄弟般的交情啊,你一点都没听说?”
邵彩云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你确定?”
女同事有点哭笑不得,“你以为谁都像你啊,那个姚先功负责这方面的事,有心人哪个不打探了解他背景的,听说他和罗康安关系很铁的。只要罗康安开口了,凭他们之间的交情,姚先功不可能不给罗康安面子,你这事就成了。”
邵彩云低头沉默着,心有所动,但又很犹豫。
她和罗康安发生过什么,她心里清楚,就因为罗康安,害的她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了,想要的职位也没捞到,可谓鸡飞蛋打。
犹豫是不想联系罗康安。
心有所动是因为上回罗康安来仙都时曾主动联系过她,她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怀疑自己一旦开口的话,罗康安还真有可能会帮她。
但也正因为罗康安上回主动联系过她,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心里清楚罗康安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相求的话要付出什么,尤其是去了不阙城那片地头上。
也因此而犹豫不定。
最终,这顿饭邵彩云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两人分别后各自回家,驾车的途中,那位女同事靠边停了一下车,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对方接通后,她带着几分小心的意味说道:“已经按您吩咐的说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她的反应如何?”
女同事道:“应该是心动了。”
男人的声音,“知道了,保持接触和关注,有情况随时联系。”
“嗯,明白。”女同事回应着,听到对方终止了通话,她才松了口气,双手扶在了方向盘上,低头沉默了一阵。
她自己很清楚自己那个即将来到的总执事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压根不是邵彩云说的那样是靠自己叔叔的关系,自己叔叔在仙都只是个小吏,这种人在仙都随便一抓一大把,根本没什么用。
一城视讯总执事的位置,某种程度上级别不比自己叔叔低,凭自己叔叔的人脉没能力帮她争取到这样的位置。
恰恰是因为邵彩云,她才得到了一个这样的机会,尽管她不清楚幕后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邵彩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回到家后,亦心神不宁地来回走动,有点患得患失。
最终,她找到了手机,联系上了朱莉,一番客套后试探道:“朱莉,听说你要调回仙都视讯了?”
朱莉似有些无奈,“是啊,除非不想干了,否则监讯司那边的调令不可能不从,也好,回了仙都咱们又能在一起了。”
邵彩云笑道:“那挺好的,对了,监讯司派谁去接你的位置了?”
朱莉:“不知道,目前还没听说,我等人来跟我交接呢。”
邵彩云明白了,女同事说的是真的,阙城视讯总执事的位置的确还没有定下来。
结束通话后,她又再次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状态,究竟要不要联系罗康安,难以做出决定。
然欲望这东西是最经不得勾动的,一旦泛起,便很难沉下去,一旦泛起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次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关键是她自己完全有得到的机会,若不可能她也就不做这指望了。
欲望是最大的动力,欲望会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她渐渐想明白了,她和罗康安之间并无底线,两人之间早就突破了底线,不存在什么难以逾越。
于是,她又拿起了手机,翻找罗康安的号码,她早已删除了罗康安的电话,凭着记忆寻找罗康安上次和她通话的时间,最终找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自己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罗康安的号码。
犹豫再三,还是摁下了拨通,手机放在了耳边,听筒里的连接声音令她心跳有些加速,有点紧张和羞臊。
如果不是罗康安上次联系过她,让她知道了罗康安的心思,她真未必有这勇气去联系,因为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答应帮忙。
“邵彩云?”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讶异的声音。
邵彩云听出来了,是罗康安的声音,刚拨出的号码还真是罗康安的,还真被她一找就找到了,她也不知是不是该如释重负。还是有点紧张,但语调尽量保持了平静,“罗副会长您好。”
罗康安语气乐呵,“还真是难得,你怎么会想到联系我了,有什么事吧?”
邵彩云咬了咬唇,“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帮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当我不该打这个电话。”
罗康安哭笑不得的语气传来,“彩云,什么忙,你倒是先说清楚啊,事都没说,就噼里啪啦一堆不愿意就算了,你让给我怎么回答?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邵彩云吱吱呜呜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听说朱莉要调离阙城视讯。”
罗康安嗯道:“是有这事,我听说了,应该是要调回仙都去,我不久前还联系了她,准备在她离开时给她送行呢,你的事和朱莉有关?若是这样,好办,我跟朱莉打个招呼就是,咱们什么关系,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用这么吞吞吐吐。”
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邵彩云也有些哭笑不得,但的确是被对方的话给逗轻松了不少,回应也轻快了一些,“不是,我听说朱莉离职后的接班人还没确定。”
罗康安一听就明白了,试探道:“你想要阙城视讯总执事的位置?”
邵彩云嗯了声,“我资历和能力都够了,就是差点帮忙说话的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这…”罗康安略感为难,“这个…彩云,这事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听朱莉说,如今这事归监讯司统揽负责,监讯司那边我也没怎么打过交道,鬼知道监行司如今大动干戈的是怎么回事。”
邵彩云问:“姚先功你认识吗?”
“呃…”罗康安:“认识,跟他有关系吗?”
邵彩云:“如今这事就是他在负责。”
罗康安:“咱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吧,我认识的姚先功在仙都神卫营任职,怎么可能负责监讯司的事?”
邵彩云:“是同一个人。监讯司大换血,大批人员被解职调离了,又从仙都人马中调了一批人员去重洗补充,现在这事就是姚先功在负责。”
罗康安有点意外,“嘿,那厮倒是跑去享福去了,若真是他的话,那这事还真没什么难…”话忽到这里打住,语调变了,“彩云,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你这用的着就找我,用不着连我电话都懒得应付,我总得有个出手的理由吧?不然我这算怎么回事?”
邵彩云知道这王八蛋在暗指什么,给了句,“我们做朋友。”
“朋友?”罗康安呵呵,“我还真不缺朋友。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要不,你再想想,想好了再联系我?”某种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邵彩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道:“我这些年一直单身。”
罗康安乐了,“那你来了不阙城后,听我的安排?”
邵彩云支支吾吾的“嗯”了声。
罗康安顿时来精神了,“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有罗某人在,谁都抢不走你的。我把话撂这了,就算不是姚先功负责此事,我也会找相罗家族和公虎家族帮忙,就算换了其他人来,在不阙城这地面上,我若想让谁坐不稳,他迟早要滚蛋,这阙城视讯总执事的位置非你莫属,以后谁不配合你工作,就是和我罗康安过不去。彩云,我这样回答你,你还满意吗?”
这一连串结结实实的保证,听着就很靠谱,这也是罗某人的一贯作风,对女人玩归玩,能做到的却决不亏待。
这让邵彩云的内心有些复杂,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有心安的感觉,她发现这坏蛋居然让她有种莫名的感动,好多年没人能给她这种感觉,她最终轻轻“嗯”了声,“等你消息。”
说罢赶紧挂了电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莫名就信了罗康安的保证,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了,放松了心情去沐浴。
浴室里,褪光了衣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胴体,想起了当年在罗康安办公室里的荒唐一幕,她预感到了自己这身子即将要重演那一幕幕……
挂掉电话的罗康安则是精神抖擞,办公室里起身扩胸来回走了走,想起了当年在这办公室里邵彩云半推半就雌伏的样子,如今要再续前缘,兴致很高,巴不得邵彩云立马就调来不阙城,然后再见面好好谈谈工作。
“姚先功…”来回中嘀咕了一声,又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了,准备尽快把这事落实下来。
然刚摸起手机又迟疑了,有点害怕了。
原因很简单,他当年和邵彩云的事情虽然借着朱莉打招呼的幌子瞒过了别人,却被林渊给逼的交代了出来,林渊是知道的。这邵彩云要是突然来了阙城视讯任职,肯定要引起林渊的注意,自己未经林渊同意就把人给弄来了,林渊知道后怕是会不高兴。
一旦把林渊给惹怒了,那滋味他是知道的,肯定不好受。
还是那句话,欲望一旦被勾起,自己会给自己找理由。
他想到了上回在仙都,林渊和秦仪、陆红嫣的破事……
琢磨了好一阵后,他还是拿着手机查找出了姚先功的号码,拨通放在了耳边等着。
好一会儿,电话里才传来姚先功的声音,“罗康安?”
罗康安笑了,彼此都能听出对方的声音,“我说姚兄,听说又高升了,也不打个招呼,做人不地道啊!”
究竟是谁做人不地道?姚先功想喷他一脸,你撬兄弟们的墙角也就罢了,和刘星儿偷偷摸摸好也行,但一边和刘星儿偷情,一边又骗我们眼巴巴的把风算怎么回事?
想起刘星儿的事他就腻味,倒也谈不上恨,慈少青的事出来后,他们都知道了,就算罗康安不得手,刘星儿也轮不到他们来上手,若不是罗康安横插一手,刘星儿怕是早已嫁给了慈少青,哪有他们什么事。
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就是罗康安的动手方式太恶心人了,简直是一点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
不过如今的罗康安他必须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敬三分,如今的罗康安已是今非昔比,他多少知道一些,仙都一招杀了慈少青的事更是将他给震撼了,以前再怎么装怂,龙师弟子就是龙师弟子。
心里不舒服,嘴上还是颇为客气的,也比较谦虚,“哪有什么高升,也就是换了个地方,品级没什么变化,平级调动而已。”
罗康安嘿嘿道:“咱们兄弟多年,就不要装了,一口锅边呆过的,谁还能不知道情况。谁愿意在打打杀杀的人马堆里厮混,拿点死薪水,没油水不说,还随时有性命之忧,多少人想调离都没那机会,何况还是调到你这种肥缺上。最近上赶着求你办事的人不少吧?”
姚先功也忍不住乐了,嘴上矜持道:“还行,都是为仙庭效命,不管在哪,用心办差就好。”
罗康安调侃,“啧啧,开始跟我打官腔了。”
姚先功叹道:“看你这话说的,论好处,我能跟你比吗?”
罗康安:“行啦,咱们兄弟就别互相客气了,说正事,听说你现在调到了监讯司,赶上监讯司相关方面大调整,你刚好负责策划各视讯人员的调动分配是不是?”
姚先功:“是这么个意思吧,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罗康安:“还能干嘛,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肯定是找你帮忙啊!我问你,阙城视讯这边总执事的位置定了人选没有?”
姚先功迟疑道:“罗兄,这是仙庭内部的公务任用,你打探这个干嘛,不合适吧?”
罗康安:“又不是什么机密,少吓唬我,我不吃这套。”
姚先功唉声叹气道:“阙城视讯那边,也刚好是我关注的方向,人选倒是有几个,我也正在斟酌派谁去更合适,你不会想介入这事吧?”
罗康安:“谈不上什么介入,秦氏的总部在不阙城,阙城视讯一贯和秦氏有合作,我想不关心都难,这样吧,为了我以后办事顺心,这个位置给我吧。”
姚先功愣声,“你开玩笑吧?你都被革除仙籍了,怎么可能让你坐那个位置,我胆子再大也顶不住这雷,你别害我行不行?再说了,你秦氏副会长多肥,盯这么个芝麻粒有点好笑知不知道?”
罗康安:“你想歪了,不是我坐那位置,给一熟人牵线搭桥,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姚先功叹道:“我说老兄,帮也要合规矩啊,你不能随便扯出一人来往那位置上摁呐,我不好对上交代的。”
罗康安:“这个你放心,兄弟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人肯定是合规矩的,本就是仙都视讯的人,资历和能力都够了,就差个机会,给我个面子,把这机会给人家试试,不行你再考虑换人就是了。话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再啰嗦就过分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要安排这人,你未必拦得住,你非要不给我面子,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你不妨想想,我既然盯上了这个位置,你换个我不乐意的人来,那位置我保证来人坐不稳,呆不了几天就得跑人。不阙城这边,我说话还是管点用的,到时候只能是你用人不明,搞火了我,我让你现在的位置也坐不稳。”
姚先功苦笑,“拿这话威胁我有意思么?知道,你是不阙城的地头蛇。我说,究竟是谁呀,让你卖这么大的面子?”
罗康安:“仙都视讯的,名叫邵彩云。”
姚先功默了默道:“这名字好像在仙都视讯的名单上看到过,我没什么印象,应该没什么特别,怎么就搭上了你的路子,不会是你姘头吧?”
罗康安:“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吗?”
他越这样说,姚先功越不相信,你不是这种人,谁是这种人?当即警告:“我说,你已经娶了刘星儿,最好收敛点,回头让刘城主知道我帮你找外室,还不知要怎么算我的账呢,刘夫人的情况你知道的,她在幻境那边和不少的高级人物都能说上话的。”
罗康安叹道:“你想多了,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是阙城视讯现在的总执事朱莉的关系,这个邵彩云是朱莉的朋友,是朱莉拜托了我,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也保证了能做到,认为你我的关系没问题,你不会让我丢这个面子吧?”
姚先功:“我再了解了解情况,考虑一下再回复你。”
说了半天还没个准话,罗康安顿时不乐意了,“考虑个屁,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人家够资格,你又没收我贿赂,有什么不行的?别跟我含糊,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姚先功为难道:“罗兄,你逼我也没用,那个邵彩云我可以定下来,但还是要报上面批准的,要上面同意才行,我没有直接任命的权力,我只是协助上峰办事的人。”
罗康安:“你少来这套,当我没在仙庭混过不成?如此大规模人数的调整,你新官上任,只坚持个把人选,上面多多少少要给你点面子,不是什么要害位置,只要你坚持,通不过的可能性很小。你直说了吧,到底帮不帮这忙?”
“唉,我说你求人办事还这么横,到底谁求谁呀?”姚先功好一通埋怨,再次叹道:“我不能直接做主,你总得让我向上峰禀报一声吧?我明天再给你答复行不行?”
罗康安:“不行,你现在就联系,我等你消息。”他还急着向邵彩云表功呢,想让邵彩云早点心安。
“你也太不讲理了,行,我现在就联系上面,你等我答复行不行?”
“等多久?”
“半个时辰之内行不行?”
“好,等你消息。不过你可要记住了,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找你的,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
“你就省省心吧,人员大规模调整,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多少人盯着,我能张扬是有人找了关系吗?我又不是傻子。”
两人终止通话后,坐在家中沙发上的姚先功沉默了一阵,手中手机又播出了一个号码,与人联系,“罗康安跟我这边联系了……”把刚才的联系情况讲了下。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反应这么快…当年这个邵彩云拿到了他的专访,又在那个时候和男友分手了,就有点怀疑两人关系不正常,如今看来,两人还真的是有一腿。行,答应他吧。”
姚先功:“那个程薇儿怎么办?”这本是第一人选。
男人的声音:“弃用,知道程薇儿和罗康安关系的人太多了,加之两人闹出了过结,容易引起警惕,邵彩云更隐蔽,让邵彩云去吧。”
“好的,我明白了。”
结束了通话,姚先功闭目苦笑了笑,他是真不知道该说罗康安什么好了,不过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罗康安那混账似乎还真是他的福星,当初在幻境就是因为罗康安而高升,如今又是因为罗康安得到了这肥缺。
稳了稳情绪后,他又拨通了罗康安的电话,“罗兄,行了,我费尽口舌,终于帮你把邵彩云的事给落实了下来,上面已经同意了,你让邵彩云明天准时去仙都视讯上班,任用调令会送达到她手上的。”
罗康安乐了,“够意思,行,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开口,兄弟不会有二话。”
两人啰嗦了一阵才结束通话……
电话响起时,沐浴后的邵彩云正在镜子前吹干头发,只好先停了手上,去接电话。
看到是罗康安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才接通道:“怎么了?”
罗康安的笑声传来,“你的事,行了,已经搞定了。你明天准时去上班,阙城视讯总执事的任命会送到你手上的。”
成了?邵彩云惊讶不已,才洗个澡的工夫,多少人争来争去的事就已经落实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忍不住问道:“真的吗?”
罗康安笑问:“你现在又不在不阙城,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邵彩云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你若在不阙城,也许还能糊弄着占点便宜,相隔遥遥,说假话骗她的确没任何意义,一颗心顿时忽上忽下了,有点不知该对罗康安说什么好,又支支吾吾的嗯声道:“我明天会准时去上班的。”
罗康安:“我听姚先功的意思,你们视讯找门路活动的人可能不少,所以你找了我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免得有人眼红惹出什么麻烦来。”
这话纯属他自己做贼心虚,主要是怕林渊那边,试问他和邵彩云即将来到的关系,邵彩云又怎么好意思、怎么敢对外宣扬。
“嗯。”邵彩云应了声。
“那个…”罗康安发出了奸笑,“就这样完了?就没点感谢的话?”
邵彩云咬了咬唇,当年被那样了,真心诚意感谢的话她一时间实在是无法坦然说出口,闷了一会儿冒出一句,“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
此话一出,罗康安也懂了,这女人已经决心接受某种关系了,当即哈哈笑道:“仙都这个时候正晚上吧,你明天还要上班,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拿到任命调令后,给我个电话,好让我心里有数,若是拖过了上午还没个定,你也立刻联系我,我立马帮你解决。好了,你安心休息吧,我在不阙城等你。”
邵彩云又轻轻“嗯”了声。
终止通话后,她把罗康安的电话号码认真存录好了。
她的心情也很复杂,多少年来一直的努力奋斗,未能换来自己想要的进步,结果就因为之前舍下脸面的一个电话,想要的进步立刻就来了。
提升,执掌一城的视讯平台,有了自己说的算的平台。
走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发现自己也成了自己曾经鄙视的人,曾鄙视视讯内部那些拿身体去做利益交换的女人,如今她俨然就是这样的女人。
曾经也很讨厌罗康安,和罗康安发生那种关系后,甚至感觉恶心。
但现在再扪心自问,她发现自己对罗康安竟然涌不起丝毫的讨厌感,内心甚至涌动着一丝丝不知道是不是感动的东西,一种觉得找到了依靠的感觉。
她又对着镜子褪下了自己的衣裳,褪的干干净净,对着镜子左右侧身转动,看着自己的胴体。
她此时的想法竟然是,与罗康安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是不是还是罗康安喜欢的那种,会不会再次发生关系后就厌恶了,就不想理她了。
她此时想的是自己的容貌和身体还能不能让罗康安喜欢……
天亮后,她是怀着憧憬和期待出门上班的,还有一点点紧张。
来到视讯后,她还尽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上班工作,内心实则在等待着,心不在焉。
结果,罗康安的保证没有让她失望,半上午的时候接到了视讯总执事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无缘无故叫自己过去,带着紧张和亢奋交织的情绪来到了总执事的办公室。
总执事也没废话,先道了声恭喜,之后拿出了东西给她,“这是监讯司的任命调令,要调你去不阙城任阙城视讯的总执事。这次监讯司这边发生了什么你也清楚,大家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遵从调用任命执行吧,我想你也需要这次的机会。这是监讯司给你发的传送阵通行文书,持这文书,仙都的传送阵会为你无条件免费传送。不阙城的时间,明天中午前就要赶到不阙城,与阙城视讯卸任的朱莉做交接,听明白了吗?”
看到手上调用任命的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任命自己为阙城视讯的总执事,邵彩云内心是极为激动的,嗯声点头道:“是,明白了,不阙城时间,明天中午前我一定赶到阙城视讯交接。”
总执事:“对了,监讯司那边还给你配了个助理,协助你的工作,回头会联系你一起赶往不阙城。”
邵彩云点头,“好的。”
总执事:“彩云,现在视讯上下的情绪都不正常,有人眼红免不了,所以这次任命的事,在你抵达正式上任之前,就不要对外声张了,等到木已成舟事情也就定了。”
邵彩云:“是,我明白。”
她是带着极为亢奋的心情离开的,小心藏好了自己的任命文书,不敢让人看见。
也没回自己的岗位,而是跑到了一处僻静地拨通了罗康安的电话,从罗康安的声音中听出似乎是被吵醒了,“那边是晚上,没打扰你休息吧?”
不知不觉中,与对方说话交流的语气都变了,竟多了一丝真心的关心意味。
罗康安声音清醒了,“没事,我修行中人睡不睡没关系,你的事要紧,事情怎么样了?若没落实好,我找姚先功算账去,我的女人,不给是不行的!”
邵彩云忙道:“没有,事情已经落实了,调用任命已经在我手上,让我在不阙城明天中午前赶到交接,我跟你说一声。”
罗康安乐了,“也就是说,我们明天中午前就能见面了?那我可要好好欢迎欢迎你。”
邵彩云听出了她话中的古怪意味,心跳了一下,忸怩道:“不用。”
罗康安:“怎么能不用,喜欢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准备,当送你的礼物。”
邵彩云忙道:“不用,真的不用。”
罗康安:“算了,不问你了,你先忙你的,我自己来操办。”
两人结束通话后,罗康安躺在榻上想了想,又一个电话打给了不阙城的地头蛇隋老大,“是我,给我办件事。”
隋老大的声音传来,“罗兄,什么事你尽管说。”
罗康安:“给我买辆车,明天中午前能买到的,适合女人开的,要最好的那种。”
他估摸着邵彩云来这边后还缺一辆座驾,干脆帮邵彩云办好了当礼物。
隋老大:“行,小事,明天中午前一定把车送到你面前。”
罗康安:“车就不要往我跟前送了,这事你秘密办,不要张扬,明天把车钥匙给我送来,告诉我提车的地点就行,会有人自己去提。”
隋老大当即保证,“行,懂了,秘密办,明天中午前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他也识相,既然说了是秘密办,他也不问是送给谁的……
就在邵彩云忙着处理离开仙都的事宜时,杨真也回到了荡魔宫。
不是回荡魔宫官复原职的,而是回来接受惩罚的,兄弟六人都站在传送阵内。
周围,许多荡魔宫的旧部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神色复杂。
暂代荡魔宫掌令的颜别一身金甲,站在杨真面前,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拱了拱手,“二爷,也只能是这样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杨真默默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的旧部,他能理解‘养寇自重’的谣言给这些旧部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毕竟许多人的同僚都死在了十三天魔的手上。
颜别转身而去,大步走出了传送阵后,抬手示意了一下,下达了传送的命令。
冲天毫光起,光又落,杨真等人已经消失在了传送阵内,去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神狱大牢。
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免职,降为最底层的士卒,罚往神狱大牢。
倒不是要监禁他们,而是罚他们作为普通士卒看守神狱大牢,这和监禁的区别其实已经不大了。
其实朝堂上下的意思是要严惩的,要处死杨真等人,包括仙后也是这个意思。
然就在这时,一些仙庭官员案发,包括监讯司发生的变故也在其内,有不少人失职渎职。
状况和杨真等人差不多,杨真‘养寇自重’的说法毕竟没有任何证据,神狱发的事也只能说杨真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这就不好办了,同样是失职渎职,大家想保其他人却要处死杨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为了处置公平,一碗水能端平,杨真算是躲过了死劫,潮起潮落……
灵山内,接到消息的林渊只是站在庭院内冷笑了一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分明是某人在保杨真,这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某人的手法还真是不客气……
不阙城,与城主洛天河告别后的朱莉出来了,钻入了座驾再次赶往阙城视讯,要与同事告别,也要做最后的交接。
看着驾车的晋骁,朱莉忽道:“你反正也不在仙籍,不如辞职,跟我一起去仙都吧。”
晋骁摇头:“辞职去了仙都,我就没办法在你身边了,你先去,看能不能把我也给调到仙都视讯去。”
朱莉想了想,“好,我先去想想办法再说。”
扶着方向盘的晋骁很沉默,其实在朱莉接到调令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那个白衣女子告诉他的。
说是怕他因情爱误事,让两人分开,这有把朱莉当人质的嫌疑。
而他则被留在了不阙城,白衣女子需要他留在这。
晋骁没走正常路线,而是绕了个圈,从一流馆门口经过时,他偏头看了看车窗外往后闪去的一流馆……
说中午之前赶到,邵彩云没耽误,半上午的时候就到了。
同来的还有一名女助理,名叫施静,相貌平平。
两人通过传送阵到的,冲天毫光落下,就两人,也没有其他人陪同。
比不上朱莉的待遇,别说城主洛天河亲自来迎接,连横涛都未露面,只有横涛的一名副手在传送阵外欢迎。
阙城视讯的框架是朱莉一手搭建起来的,也是洛天河亲手挖来的,邵彩云算是来摘现成的。
与迎接人员见面客套后,邵彩云想先去拜见城主洛天河,迎接者婉拒,说城主有要务处理,让改天再说,提及了总务官横涛在阙城视讯等着,让她赶紧过去。
邵彩云只好照办。
她也清楚,虽说各地视讯的任命权被监讯司收去了,可这毕竟是在不阙城的地盘上,日常方面还是本地当权者说的算,敢自以为是的话,人家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前往阙城视讯的途中,从迎接者的态度上她也看出了,这边并不太把她给当回事。
这让她心里有些没底,已经意识到了,想在这里打开局面,想在这里站稳脚展开工作的话,她恐怕还真要倚靠罗康安的帮助,否则被架空都是好的,搞不好要灰头土脸而去。
车窗外迎来后退的不阙城景致,她无心欣赏,内心有对未来的忐忑,对事和对工作的思考状态已经在不知不觉往另一个层次转换。
抵达阙城视讯的院子,一下车,外面带着视讯员工迎接的朱莉愣住了,愣愣看着钻下车的邵彩云。
一袭长裙,妆容精致的邵彩云展现笑颜,快步走去伸手,“朱莉。”
朱莉与之握手,很是讶异,“彩云,来接任的人是你?”
邵彩云笑着点头。
朱莉打了一下她胳膊,薄嗔埋怨,“死女人,你还真够可以的,打电话给我也不说,瞒的我好苦。”
邵彩云苦笑,“我也不想,是上面交代了,说监讯司那边调整的人太多,许多人有各种意见,让先不要宣扬。”
朱莉想了想,也能理解,虽然不明白邵彩云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机会,但也挺高兴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来接手,有些事情她反倒容易安排了,毕竟这边有不少人都跟了她不少年,她也想好好善后了再走,旋即为她介绍身边的人。
第一个自然是来送行的总务官横涛,面对这位,邵彩云可谓是毕恭毕敬,她知道横涛这种人去了仙都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里,那绝对是不阙城的二号人物,不是她能得罪的。
第二个便是来送行的秦氏商会会长秦仪,秦氏的财力和势力,邵彩云岂能不知,说是不阙城的豪强都小瞧了,说是整个昆广仙域的地头蛇都不为过。
她知道自己想在这里经营好阙城视讯是离不开这位支持的,以后不巴结都不行。
见到这场面,她其实挺羡慕朱莉的,连横涛和秦仪都要来送行,可见之前的关系不错。
一旁也同样来送行的罗康安不时摸着唇上的八字小胡须,脸上挂着浪漫而神秘的微微笑意,看着邵彩云客客气气地跟人打招呼,那眼神不时在邵彩云的身段上打量,发现这女人应该是精心打扮过的。
前来正式亮相登场,邵彩云想给大家一个好印象,自然是好好打扮收拾过的。
很快轮到了罗康安,朱莉笑道:“罗副会长,你们认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岂止是认识…罗康安心里在笑,脸上也在笑,“不用,老熟人,邵彩云,风采更胜当年呐。”
“罗副会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邵彩云矜持有礼地握手微笑,与对方熟识度有限的样子。
然而罗康安这家伙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对某些方面的调调也确实是乐此不疲,众目睽睽之下握手松手时,一根手指居然悄悄在她掌心刮了一下,搞的邵彩云心旌荡漾,是惊吓,生怕被人看出什么来,强迫自己迅速避开罗康安目光,继续与其他人认识。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后,秦仪便告辞了,她来送别就是个心意,也是顺便认识一下新来的视讯总执事。朱莉这边还要交接,不知道要交接到什么时候,她事情多,不可能在这里等到交接完毕,自然先走了。
当然,走之前交代了罗康安代表秦氏送一送,留一个秦氏副会长送,已经是给足了朱莉面子。
罗康安自然是一口保证了下来。
转身离开的燕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罗康安和邵彩云,没办法,她是这两位当事人之外唯二的知情人之一,是知道罗康安和邵彩云关系的,她没想到时隔多年邵彩云居然又回来了,而且是接了朱莉视讯总执事的班。
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罗康安看邵彩云的神色有些不对。
她如今主要是跟在秦仪的身边,负责保护秦仪,只能是跟秦仪走了。
横涛也不能一直在这陪着,当场让交接开始。
交接双方立刻去了楼里面的会议室,横涛亲自参加了交接,感谢朱莉这些年的付出是一回事,也是在借朱莉提点邵彩云,别以为你是监讯司派来的就能怎样,城主府那边的意见很重要!
邵彩云领会到了,表示会常请示,也请横总官以后多多指教。
将一些事物交接完后,朱莉又借口自己办公室内还有些东西要交接给邵彩云。
“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以后就交给你了。”再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朱莉颇为感慨。
邵彩云看了看环境,试着问道:“这次调你回仙都,具体工作落实了吗?”
朱莉:“说了相应的职位让我自己去挑选,算是给了不小的选择权限。”
邵彩云颇为羡慕,“真好。”
横涛还在等着,朱莉长话短说,“彩云,晋骁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男友,能不能调他去仙都视讯,还得看我回仙都后的情况,他暂时要继续留在这里,劳烦关照一二,等我把仙都那边安顿好了,他就会回仙都,应该不会麻烦你太久。”
这算是私下托付的私事。
邵彩云抓了她双手,笑道:“放心,不会抢你男友,名义上保留他原有的工作,继续当我的助手,不会让他干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又互相抱了抱。
至此,朱莉算是正式告别了阙城视讯。
一群人送到大门口挥手告别,只有横涛和罗康安等少数几人一直将朱莉送到了传送阵外,目送了她的消失离去。
传送阵外,站在车旁的晋骁久久不语。
罗康安趁这机会,往边上走了走,摸出手机拨通了邵彩云的电话,“我马上过去找你,回头我到了,你就说有事找我谈,带我单独去你办公室。”
那边的邵彩云察觉到了什么,顿时紧张了,“我刚到,正在和同事们熟络,咱们改天再见吧。”
罗康安:“没事,送你件小礼物。”说罢就直接挂断了通话,大步走回到自己座驾旁钻入,对司机招呼了一声,“去阙城视讯。”车动了,他看了看窗外的晋骁,没理会。
他再次现身阙城视讯,正在和新同事交流的邵彩云有些无奈,又不得不强颜欢笑来招呼。
罗康安也表面客套,说什么秦氏和阙城视讯长期有合作,要代表秦氏宴请邵彩云什么的。
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在不断悄悄对邵彩云使眼色。
邵彩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罗副会长太客气了,应该我请您才是。罗副会长,有点事想私下请教,不知方便不方便?”
罗康安耸肩:“悉听尊便。”
“请。”邵彩云伸手请他跟她去。
护卫要跟着,罗康安伸手打住,说这里不会有事,不让跟着。
两人一进朱莉的办公室,也是邵彩云如今的办公室,罗康安顺手把门一关,还不等邵彩云反应过来便从后面搂住了她,一双手在她身上乱摸,直接推往了办公桌。
邵彩云差点没被他给吓死,她才刚来这里接班,屁股都没坐热,人都没认全,这办公室也还没收拾,若是被人发现的话,可如何是好?
当即反抗,并低声哀求,“现在不方便,我们改天行不行?”
罗康安:“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被盯的多紧,到哪都有护卫跟着,也只有咱们彼此的办公室最安全了。给,送你的礼物。”一只信封塞到了她手中。
“什么?”邵彩云没反应过来。
罗康安搂着她示意,“打开看看。”
邵彩云打开了信封,倒出了车钥匙在手,一看钥匙上的商标,她就知道是什么,这至少是价值千万珠的豪车,送给自己的礼物?
罗康安:“不知你喜欢什么,你刚来,我想你还来不及置办私人座驾,今天上午刚给你买好的新车,小地方这种车已经算是最好的了,不要嫌弃。信封里有地址,手续都给你办好了,你拿钥匙到地方直接开车就好。”
价值千万的豪车说送就这样送她了?邵彩云有点惊着了,也不知是惊喜还是吃惊,总之这辈子还没人送过她如此贵重的礼物,慌忙拒绝,“不用不用,真的太贵重了。”
“花点钱的事,有什么贵重的,再贵重也没人贵重,至少在我眼里没有你贵重!”罗康安一口吻住了她的唇。
又是豪车,又是甜言蜜语的,邵彩云已经被搞懵了,或喜或惊之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被摁趴在了办公桌上,罗康安已经掀起了她的裙子不客气……
送走客人,再次与同事熟识的邵彩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情,小心着自己的穿戴,生怕被同事看出什么端倪。
但看众人的反应,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谁又能想到新的总执事一来视讯就能在办公室做出那般荒唐事,都以为真的在谈事情。
连邵彩云自己都忍不住暗骂罗康安混账,一来不阙城就这样迎接自己,简直太过分了,简直是无耻。
然而真的恨不起来,她扪心自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真的是对罗康安生不出丝毫的恨意,想到罗康安离开前的话,让她放心在不阙城立足,说万事有他罗康安在背后撑腰,以后不阙城就是她邵彩云的家。
再想到见面便赠送的豪车钥匙,她心里竟然涌起些许久违的甜蜜,真恨不起来,她发现罗康安简直是有毒,把自己给毒了个不轻,临别前自己居然答应了下次再去罗康安办公室陪他……
返回秦氏的罗康安一路笑眯眯,心情舒畅,回到自己办公室时,也依然是笑呵呵的,不过一开门见到里面的等着的燕莺,笑容顿止。
燕莺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才回来?”
罗康安察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警惕感,心中咯噔,含糊其辞道:“多聊了几句。”
燕莺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她现在的主要责任还是保护秦仪。
不过一出罗康安办公室的门,立刻摸出了手机联系上了林渊,报之,“他回来了。”
她知道邵彩云和罗康安曾经发生过的事,邵彩云又回到了不阙城,还做了阙城视讯的总执事,以后也必然会经常和罗康安有来往。没办法,罗康安就喜欢在镜头前张扬,秦氏投其所好,让他负责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这事,燕莺回来后立马跟林渊通气了。
于是,刚在沙发上躺下的罗康安一摸出手机便惊的赶紧坐了起来,心里直突突,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接通在耳边道:“林兄,有事吗?”
林渊淡漠的声音传来,“那个邵彩云接了朱莉的班,成了阙城视讯的总执事?”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问这事,罗康安很紧张,也尽量心平气和的回道:“是的。”
林渊问:“她怎么会成为阙城视讯的总执事?”
罗康安含糊其辞道:“我也奇怪。”
林渊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很平静地问:“你是想告诉我,你见了她,觉得奇怪也没有问她是吗?”
罗康安顿时被问的心惊肉跳,有点慌神了,目光快速乱闪。
林渊是警觉性很高的人,他的沉默立刻让林渊感觉到了异常,又平静着问了句,“你有事瞒我吗?”
这话问的罗康安有点崩溃,这让他怎么答?说没有瞒?说没有瞒那就是欺骗了,那心狠手辣的家伙一旦查出来了,能放过他才怪了。
最关键的是,他压根不知道林渊知道多少,林渊的神通广大他是领教过的,在不阙城这边的情报能力很强悍。
他本是想瞒着林渊的,被林渊这么一问,真的是不敢再瞒了,之前打好的算盘瞬间崩溃了,紧张道:“是我弄来的。”
林渊意外,但也没问他是怎么弄来的,只淡淡哦了声,“弄来的过程说一说。”
这话在罗康安听来,就是要确认他老不老实,当即忐忑着告知了,“监讯司出了事,所辖范围正在换血大调整,涉及到了各地的视讯平台,邵彩云获悉了朱莉要调到仙都,惦记上了总执事的位置,是她自己打电话联系我的……”把经过讲了遍。
掌握了大概实情,林渊才正式发问:“姚先功调到了监讯司?”
罗康安:“是啊,监讯司清洗,调了批仙都人马替换。”
林渊:“当年你和邵彩云分开后,后面还有过联系吗?”
罗康安含含糊糊道:“基本上没有吧。”
林渊突然厉声质问:“有还是没有?”
罗康安吓了一哆嗦,“有!基本上没有,就是上次去仙都,没什么事觉得无聊,想起了她,就联系了一下。”
林渊:“她什么反应,对你态度如何?我要听实话。”
罗康安:“也没什么反应,态度不怎么样,随便几句话就挂断了。”
林渊:“也就是说,不愿搭理你,这次却主动联系了你。”
罗康安干笑了笑,“这也能理解,为了前途嘛,早先认识不也就这样。”
林渊:“这次见面,有交流什么吗?”
罗康安顿时支支吾吾道:“没交流什么。”
林渊立马听出了不对劲,“离开了阙城视讯送朱莉,之后又返回了阙城视讯,和她在办公室呆了许久,你告诉我说没交流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
罗康安顿时有冒冷汗的感觉,发现对面那王八蛋还真是什么都清楚,身在仙都,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些。
其实是他自己觉得山高皇帝远,一群护卫护着他来来回回的,阙城视讯还有那么多人看到,对他这么个‘重要’人物,林渊获悉这对‘旧情人’又会面了,若是不关注,若是打探不出点什么名堂,那才真是怪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做了点人之常情的事情……”罗副会长硬着头皮把办公室内的丑事给招了出来。
林渊瞬间愣住了,惊了,思绪一顿紊乱,有点难以想象,邵彩云才刚来,一见面,还有那么多人在,那厮就直接给那样‘欢迎’了?罗康安的下限实在是刷新了他的三观,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奇葩。
懵神了一阵,好不容易把思绪给扯回来了,他才问道:“邵彩云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的吧?能这么多年不联系你,之前甚至不愿多和你做交流,才一见面,她能轻易答应你干这种事?尤其是那种场合!她只要拒绝,那种场合,你也不敢乱来吧?”
“不能拒绝,怎么可能拒绝。”罗康安嘿嘿着,“林兄,说到这个,那你就不了解女人了,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纯情小姑娘,普通出身没见过大钱,有钱还搞不定那就没天理了,只要东西到位,保准服服帖帖……”他嘚瑟出了一番道理,把送礼砸懵的经过说了。
好吧,林渊的三观再次被他给刷新了,也的确是惊了,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发现这王八蛋干起这种事来,简直是防不胜防,若是不问,怕是连想都想不到,当即严厉质问:“你老实告诉我,还有没有背着和其她女人发生过关系?”
“唔…”罗康安小汗一把,怎么越问越远了。
林渊又从他反应上感觉到了不对,又惊了,这王八蛋还真有不成?那么多眼睛盯着都还能钻空子不成?遂再次警告,“你可以不承认,但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不搞清楚不行呐,大家干的是提着脑袋玩命的勾当,这要是被人趁机下了药还得了?
罗康安干咽了咽喉咙,含糊道:“有倒是还有过一个,就一个而已。”
林渊:“谁?”
罗康安支支吾吾,“就上回在仙都,你介绍的来见我的几个学员中的一个,那个名叫黎裳的。”
“啊?”林渊大吃一惊,黎裳?黎裳和这家伙也有一腿?简直不敢想象。
一旁陪着的陆红嫣怔怔看着他,也很吃惊,王爷这般失态的样子,她还真的没见过。
黎裳?这让林渊如何敢相信,无法想象,那丫头不是见与夏凝禅无望,已经和简上章好上了吗?
缓了缓神后,急问:“什么情况,你必须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弄死你!”
罗康安小汗一把,“不就你介绍了几个人来找我么,我看那黎裳姿色还不错,似乎又很虚荣……”又把经过讲了出来。
听完后的林渊简直是三观尽毁,一旁偷听的陆红嫣也是哭笑不得。
林渊的脸有点黑,“你老实交代,还有没有?”
罗康安叫苦,“林兄,没了,真的没了。你也不能怪我啊,我也很苦啊,你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刘玉森让我去未海城,你又不让我去,刘玉森也在那较劲不让刘星儿调过来,你让我娶了个长期两地分居的夫人,几十年啊,我这过的什么日子啊,安心修炼也不带这样的啊。
你是好,仙都有个大美人陪着伺候,这里还有个秦会长随时着,你再看看我,不带这样苛刻的,说实话,我有意见,意见很大!我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我凭自己本事,跟哪个女人都是你情我愿的,没强迫过任何人,罗某不至于那么没品,大家都是男人,我安分守己的随便找两个女人怎么了?我不服!”
“凭本事?”林渊冷笑,“好啊,你来仙都一趟,这里有个女人,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只要你能拿下,以后这种事我再也不管你了。”
罗康安顿时来了精神,“行,什么时候去,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告诉我,三个月内若拿不下来,我提头来见!”
林渊淡漠道:“家住仙宫,名叫姜玄!”
“嘎…”罗康安喉咙里冒出古怪腔调,他震惊了,愣愣着蹦出字眼,“你说的是仙后?”
林渊:“有问题吗?”
罗康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这次要玩这么大吗?”
“……”林渊反被噎住。
罗康安又道:“林兄,尽管我也很想为咱们的事出把力,但这事靠我一个人不行啊,你不帮忙创造机会的话,我没办法接近啊!”
“……”林渊无言以对,发现罗康安的胆子比以前肥了。
一旁偷听的陆红嫣表情极为精彩,她再看林渊那前所未有的神色,忍不住憋笑了。
她自然知道林渊那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嘲讽的话,罗康安那厮居然少根筋没听出来,明明是吓唬的话,谁想罗康安那厮居然不怯场,看样子似乎反倒把王爷自己给吓到了。
这个样子的王爷,倒是罕见的很。
算了,林渊不想跟他扯了,淡淡给了句,“等我通知。”
说罢便挂断了通话,神色依然没有恢复正常。
说真心的,他现在真的是服了罗康安,如果刘星儿只是个例的话,这又是邵彩云办公室,又是黎裳的,就没法解释了。关键是,真没看出罗康安哪好来,甚至一个个还为罗康安要死要活的,譬如那个诸葛青,甚至为罗康安自杀过。
他是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渣中的人渣为什么会讨女人喜欢,哪好了?
黎裳!林渊目光投向了孕仙园方向,黎裳居然也…他之前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简直难以置信。
陆红嫣:“他这样乱来,你就不打算管管吗?”
林渊答非所问:“查一查那个邵彩云在仙都视讯的情况。”
陆红嫣:“是罗康安自己把她给弄过去的,你怀疑有什么问题不成?”
林渊迟疑:“监讯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有动作?”
陆红嫣:“应该是因杨真而起吧,事发的不止监讯司。”
林渊:“姚先功为什么刚好在那个位置上?”
陆红嫣:“涉及的人很多,不止一个姚先功。”
林渊:“邵彩云这么多年不愿跟罗康安联系,显然在回避和罗康安之间的那段往事,你觉得她会愿意让人知道他和罗康安的事吗?”
陆红嫣:“罗康安说的也没错,邵彩云为了前途想到了他头上完全正常。”
林渊:“一个不愿关心罗康安,甚至有意回避的人,知道了阙城视讯总执事的位置有缺,还关注到了罗康安和姚先功的关系?”
陆红嫣:“仙都视讯内部大变动,人人竖起耳朵打听,听说了一些事情,这也很正常。”
林渊:“我就是不放心。打听一下邵彩云事发前在仙都视讯的情况,看看她之前有没有为了上位而四处奔波打探什么。”
陆红嫣大概明白了些什么,“若是没有,你怀疑有人在做局?”
林渊偏头看向她,“邵彩云和洛天河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凭洛天河的背景,监讯司再怎么掌控了人事调配的权力,洛天河也依然能有左右的权力,联系横涛,问问情况。”
陆红嫣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立刻摸出了一只手机当场联系横涛。
联系上了,好一番沟通后,才收起手机禀报道:“你说的没错,洛天河一开始是想干预的,并决定了找仙宫那边沟通,后来却不了了之了,任由了监讯司做主,横涛也不知什么原因。”
林渊沉默了一阵,方徐徐道:“这样的大变动中,却能把一切都给安排的顺其自然,有大人物出手了。”
陆红嫣心头一凛,连杨真都不会被这位称为大人物,能被这位视为大人物的人,屈指可数。
她很是担心,“要对罗康安下手了吗?”
林渊:“安排人盯着罗康安和邵彩云,不要打草惊蛇。”
陆红嫣明白了这位为什么不管罗康安,这是要拿罗康安做诱饵了,道理浅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掌握才更好反击,不要逼得对方采取别的手段。
正这时,陆红嫣又拿出了手机接听,放下手机又肃然禀报:“妖妃聂虹动作连连,不断与妖界在朝堂上的人员会见,她见过的人又有些在串联其它势力,暂时还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林渊听出了她的担心,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聂虹动作连连很有可能是冲‘龙师势力’来的,也就是冲他来的。
“罗康安的事会不会也是这妖妃搞鬼?”陆红嫣提醒。
林渊:“不是,聂虹也许可以顺势而为,但没办法让洛天河保持沉默。”
陆红嫣沉默了,这是不止一方势力在针对了……
次日,林渊例行在灵山游逛,忍不住往孕仙园辰区故地走了一趟,结果发现还是老样子。
简上章依然像条狗似的围绕在黎裳的身边,而黎裳对简上章也依然是没什么好脾气的样子。
见到林渊,两人自然还是很客气的过来拜见。
趁着简上章被黎裳赶跑后,林渊随口道:“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了。”
黎裳略有不满道:“鬼才跟他有情。”
林渊又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在一块了?我记得是在上次见过罗康安后,你才跟他在一起了吧?”
触及心中隐讳,加之不知是不是罗康安泄露了什么,黎裳目光一阵飘忽乱闪,含糊其辞道:“看他可怜才答应了他。”
林渊哦了声,他之前只是听说两人在一起了,并不太能确认时间,现在大概明白了这位和简上章在一起的原因,有点搞不懂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容他多想什么,院监那边突然来了电话,让他去一趟三分殿。
待他赶到时,发现除了两位院正与何深深外,诸老院的刑乎也场。
对众人行礼后,林渊发现大家脸色都比较凝重,遂问了声,“怎么了?”
刑乎道:“两位院正刚从仙宫回来,情况有点不妙。”
林渊心头略紧,盯着两位院正问:“出什么事了?”
都兰约凝声道:“朝堂上突然掀起了异常的声音,准备中断停止提供给灵山的一应修行物品。”
林渊不解:“这不是开玩笑吗?没有相应的材料,学员们怎么学习练手?”
都兰约:“有人拿上次神狱考核的事来说事,说学员们不问世事修行的方式有问题,应该要出去增长见识和阅历,还有人提到了你,说你就是榜样。一人提议,群起而议,除了木神官夙等少数人反对,余者都附议赞同。”
林渊:“陛下也同意了?”
都兰约颔首,“陛下随众意也准了。”
明耀辰:“林渊,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灵山内部搞教学革新,他们拿我们没办法,在变着法子的刁难,要逼我们妥协。我一开始就说了,事情很复杂,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你们就是不听,非要那样干。现在好了,事情恐怕不仅仅是冲灵山了,林渊,你们才是首当其冲的。”
林渊顿生警觉:“怎讲?”
都兰约解释道:“在部分人的反对下,事情有所妥协。灵山学员修行百年,前九十年的修行物资依然由仙庭提供,保障学员有充足的打基础的时间,剩下的十年,学员要出山历练修行,采集仙庭惯例供应的同等物资。上万人采集形形色色的各种物资,因这种方式太过繁杂了,也太容易出事了,在我和明院正的强烈反对下,仙庭退让了一步。”
林渊正要问如何退让,明耀辰接话道:“每十年一次,由仙庭指出三种灵山所需物资,由最后十年的学员为整个灵山进行采集。也就是说,仙庭指定的三种物资,十年内将不会再供应,全部交由参加历练的学员去完成。具体的细则,仙庭那边还要商议拟定,但大势已定,几无更改的可能。”
林渊不解,指了指自己:“那何以见得是冲我们来的?”
明耀辰:“已经指定了三种东西,恰好,都是产自妖界的。发起提议的人,就是妖界在朝堂上的人,其中深意,你看不出来吗?”
林渊骤然眯眼,徐徐道:“也就是说,所谓的龙师势力不出面的话,或者说我不出面参与的话,其他老师带队肯定无法完成指定的历练。”
都兰约:“妖界势力在朝堂上毕竟不占多数,现在只要灵山放弃教学革新,只要我们做出退让,大部分还是会站在我们这边的,事情便还有回转的余地。”
林渊哼了声,“想要搞你,有的是办法,退让没用!”继而拱手,“两位院正不用为难,他们非要这样搞不可的话,我们接招便是!龙师的事,正要找妖界算账,罗康安说过,血债血偿,来的正好!”
几人面面相觑,皆从这位身上感受到了杀机……
离开三分殿,林渊刚回到宅院,陆红嫣便迎了上来禀报,所报的情况正是两位院正所告知的。
还有两位院正不知道的,聂虹发动了妖界的势力,与朝堂上的某些人一拍即合,后者正拿灵山教学变革的事没办法,算是找到了理由施压逼迫。
陆红嫣最后总结道:“这事怕是也刚好顺了仙帝的心意,正好想见我们和妖界开战,于是顺水推舟了。”
林渊:“没了退路,这一仗迟早要来,打!”
陆红嫣:“你要带学员进妖界完成历练任务?”
林渊:“我在灵山的级别太低,做不了带队,但肯定要参与。”
陆红嫣:“你这样明着进去,到了妖界的地盘,会很危险。”
林渊:“我若不去,灵山学员便有危险,我们打着龙师的旗号不好对灵山上下交代。也没说非要等着对方先出手,既然要逼着我们交手,那就放开了手去做,仙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机会以前可没有。换句话说,只要我们按照仙帝的意思去办,我们这次的背后站着的是仙宫。聂虹还在仙都吗?”
陆红嫣:“昨天她四处活动后便离开了,应该是预料到了今天的朝局,提前离开避嫌了。就算没走,也不好动她,她不会在仙都到处逛,是经由仙宫传送阵直接回的妖界。”
林渊:“我们第八代的巨灵神炼制情况怎样?”
陆红嫣:“经过检验,炼制秘法没有问题,但麻烦在材料,嗜血荆棘生长不易,我们培育种植出的那些,最多只够炼制三尊的。想大量炼制,恐怕还需要去幻境找材料。”
林渊沉默了一阵,说道:“仙庭拟定出历练章程来还要点时间,我们还有点时间准备。”说罢又起身离去了。
离了诸子山,他并未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内依旧安宁,有学员身处在静谧环境中看书,林渊没有打扰,顺着边角而行,尽量避免被学员们注意到,一路悄悄行走到了睡奴安睡的榻旁。
止步在榻前,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出声道:“前辈,我有事请教。”
话毕,等候了一阵,迟迟不见回应,他又再次开口道:“前辈,妖界咄咄逼人,仙庭推波助澜,我们目前的处境堪忧,晚辈有事向前辈请教。”
又安静了一阵,林渊欲再次开口时,耳边响起了睡奴的声音,“说吧。”
林渊问:“剑奴在哪?”
睡奴的声音,“我不知道,创建灵山时他便离开了,我没问过,龙师也没说过,感觉是去了人间逍遥。”
林渊默了默又问:“龙师收的弟子,你知道都有谁吗?”
睡奴:“知道,共计五人,依次是剑奴、我、殷菲菲、魏平公、楚鸣皇、罗康安。”
“什么?”林渊失声,难以置信道:“殷菲菲、魏平公和楚鸣皇是龙师的弟子?”
睡奴:“是的。”
林渊有点懵,睡奴和剑奴是龙师的弟子不难想象,殷菲菲、楚鸣皇和魏平公居然也是龙师的弟子,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三人的身份,一个成了天武的亲信,一个成了仙后的亲信,一个成了冥帝的亲信。
现在想想,又似乎有迹可循,魏平公对罗康安的态度,楚鸣皇也亲自去过不阙城见罗康安,还给了罗康安一个联系号码,如今看来确实暗藏蹊跷。
关键还是这三人的身份,还真是妖界、冥界和仙界各到位一个,这究竟是三人各自爬到位的,还是蓄意安插的?
愣神了一会儿,又问:“就这些,还有其他人吗?”
睡奴:“不知道,我知道的就这些。”
林渊想了想这几人,又问:“殷菲菲等人都各有成就,唯独罗康安,龙师似乎没有传授他什么,为什么?”
睡奴:“不知道。”
林渊:“你说的这几个人还可靠吗?”
睡奴:“你说的事情太复杂,我不知道。”
再问些其它的什么,他也依然是不知道,林渊是带着些许纳闷之情离开的。
他今天是带着试试看的想法来打探的,没想到睡奴还真的知道,还真的就告诉他了,早知如此简单的话,早就该来问问,以前是自己想多了。若早知道楚鸣皇也是龙师的人,之前在青园就该另做打算了,有楚鸣皇配合的话,抓不住梅青崖也能把白贵人给抓了,不用匆忙离开。白贵人应该是知道不少秘密的……
出了藏书阁,他摸出手机联系上了金眉眉,“金会长,可在琳琅阁?”
另一头的金眉眉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在,什么事?”
林渊挂断了电话,飞身到了诸子山脚下的停车场,找到了陆红嫣的座驾,钻入启动,驾车出了灵山。
途中车速很快,高速驰骋,路很熟悉的样子,一路飞快抵达了气势恢宏的琳琅阁外,坐在车内又打了个电话给金眉眉。
没一会儿,大门内有人出来东张西望,走到车旁确认了林渊的身份后,将他带入了琳琅阁内。
进到园景令人心旷神怡的内园,金眉眉的贴身侍女出现了,屏退了领路人,自己亲自领了林渊入内。
穿过庭园,直达楼阁而上,快到最顶层时,林渊被要求脱了鞋子,另给换了双新鞋才允许再上去,那位贴身侍女也换了。到了楼上见到纤尘不染的环境,给人感觉主人有洁癖。
“会长,人来了。”侍女先过去通报了一声。
“进来吧。”金眉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藏了丝冷笑意味。
侍女这才转身对林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渊走到位,只见金眉眉在宽敞的露台上赤足屈膝斜倚在一张案后,颇有风情和味道。
侍女在林渊脚下放了只跪坐的蒲团才退开。
林渊没有跪,迈一步到了蒲团前面,看了看四周,“金会长是个爱干净的讲究人。”
金眉眉略笑,“时常要进出仙宫,是要干净一些的,总不能玷污了仙宫。”
林渊矮身坐在了蒲团上,两腿交叉一盘,抖了长摆盖好。
金眉眉一直在斜眼打量他的神色反应,发现这位还真是从容的很,一点都不怯生,略带嘲讽意味道:“怎么想到来我这了?莫不是被朝堂上的风声给吓到了?”
林渊瞅她那居高临下的样子有点不爽,摸出手机,将存储的几张照片发给了她。
案上手机一响,林渊抬了抬下巴示意,金眉眉狐疑,拿了手机打开一看,只见是个趴桌上睡的流水口的女人。
不难辨认出是谁,连翻看几张,睡姿确实不雅,金眉眉的表情变得精彩,因为实在有损她平日里的形象,很快便恼羞成怒,冷笑道:“什么意思?跑来找死吗?”
林渊:“开个玩笑,金会长不要生气。找死也不至于,我就算找死,你也没那个胆子动我,仙宫希望我做什么,你应该清楚。换句话说,现在我背后站着的是仙宫,给金会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我,把我惹急了,我把自己给打成重伤,金会长怕是要说不清了。”
金眉眉嘴唇紧绷了一阵,扬了扬手机,“怎么,想靠这么几张照片威胁我不成?”
林渊:“金会长误会了,我不是罗康安,罗康安倒是一直暗恋着金会长,一直拿着金会长的照片欣赏,偷拍你的照片,也是罗康安要的,鬼知道他收集你照片干什么。”
金眉眉神情抽搐了一阵,“你是跑来开玩笑的吗?”
林渊:“没开玩笑,罗康安喜欢你,想得到你,想让你做他的女人,为了你差点干傻事,大家一直在劝他。”
这是跑来耍贱的!金眉眉神色震怒,就要发作,林渊抬手打住,“别急,你听我说,罗康安为了你想把手头上的势力都交给仙宫,条件嘛,自然是让你雌伏于他。后来一群人劝他,说仙宫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说你毕竟曾是娘娘的贴身侍女,岂能轻易屈从。”说罢摇头,很无奈的样子。
“……”金眉眉愣在那,真的假的?想到罗某人好色乱来的行为,似乎还真有可能,她顿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倘若罗康安真拿手上势力做交换的话,她还真不敢保证仙宫会不会让她从了罗康安,真要那样了,那自己这个堂堂琳琅商会的会长成什么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哪是罗康安能做主的事情,就算罗康安是龙师势力的领头人,这种荒唐事也不可能由罗康安一人做主。
感觉自己被耍了,金眉眉顿时怒了,“你再敢胡说八道,当我不敢撕烂你的嘴?”
林渊不为所慑,心平气和道:“我也不想来,是罗康安让我来做媒人的。他垂涎于你的美色,并未放弃得到你的念头,今天就是让我来找你谈这事的。当然,垂涎于你的美色是其次的,背后还有利益的考量。现在风风雨雨的,都冲我们来了,说实话,我们也不想一辈子躲在暗处,打算全面浮出归顺仙宫,这样也有个保障。但我们也怕过河拆桥,多少想要些保障,你毕竟是娘娘的贴身侍女,若你愿意做罗康安的女人的话,我们会放心不少。”
“……”金眉眉哦着嘴,惊了,惊呆了,眼神里甚至有惊恐,刚还当对方是在开玩笑呢,居然是玩真的?
一旁的侍女也惊的目露异彩,似乎做梦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一出。
林渊:“当然,让金会长草率做罗康安的女人,我们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希望金会长能先和罗康安生个孩子,金会长和罗康安有了共同的骨肉,想必过河拆桥的事便不会再轻易发生了。”
做罗康安的女人?还要跟罗康安生孩子?金眉眉不知道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对方在说梦话。
她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对面这王八蛋貌似就是为了来谈这事的。
林渊不顾现场的反应,继续道:“当然,红口白牙的保证是没用的,你们要先生了孩子做保证。我们这边你们大可放心,我们不可能反悔,也不敢。主要是担心你们食言,所以先把生米给煮成熟饭才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大家都放心。金会长,你说呢?”
还先生孩子?还问我怎么说?金眉眉现在想喷他一脸,想拔了他的舌头,想敲了他一嘴的牙。
从震惊中缓过来后,金眉眉渐怒,她当年可是追求过龙师雨的,渐怒火中烧,龙师这伙人把她当什么了?
无尽的怒火在心头涌起,她眼角渐浮现出了杀机。
林渊又平静出声道:“想杀人灭口不成?你要明白,我不是代表我个人来的,我背后还有好多人,我是代表大家来谈的,我若是不能活着回去,我保证夏凝禅也活不了,而且还会有人找到仙宫直接谈这事。
本来,我们也可以直接找仙宫谈的,不过想了想,这事毕竟要顾及仙宫和娘娘的颜面,你毕竟是娘娘的贴身侍女,因而找到你先谈。你想,若是你自己愿意,仙宫那边自然就好办了,有些话让仙宫授意你就不好听了。
当然,罗康安毕竟有夫人在,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顾及仙宫和娘娘的颜面,也是为了你的颜面,你和罗康安的关系只能在暗中,至少先期只能在暗中,等到孩子生下来了,事态也平稳了,再想办法处置罗康安的夫人,不可能让你一直在暗中,迟早是要扶你当罗康安正室夫人的。不知这样安排…金会长觉得可还周到?”
还要先在暗中做罗康的情人?还要在暗中来个未婚先孕?金眉眉咧开的嘴角直抽搐。
罗康安是什么混账王八蛋她收集罗康安的情况时多少知道一些,早年在仙都的时候,罗康安的屁股就不干净,到了不阙城在夜场勾三搭四惹出了事就不说了,后来又是什么诸葛曼,又是什么雪兰,又是什么刘星儿,又是什么程薇儿,程薇儿这事还是她帮忙擦的屁股,鬼知道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
就这么个人渣,还要她堂堂琳琅商会的会长给他做地下情人,还想她给生孩子,做什么鬼梦呢?
关键是,龙师势力全面归顺仙宫的话,有些事情仙宫就没必要费劲了,还真有可能答应,而且答应的可能性还很大。
一旦仙宫示意她那样做,她能拒绝吗?那个后果,她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对面破事一开口,她光顾着傻眼听了,愣是没能开上口。
此时林渊终于闭嘴,她也终于憋着满腔怒火开口了,“痴人说梦,吃错药了跑来找我放屁,你觉得我可能答应吗?”
林渊:“那就很遗憾了。其实我们也不希望罗康安这样做,不想他做这么大的牺牲,弄出一个孩子来,毕竟不是开玩笑的。我也不希望,我们都想尽力一试。朝堂上的情况,金会长比我们熟悉,妖界那边我们这次势在必行,希望能得到金会长的帮助。”
金眉眉略眯眼,“帮助?想要我什么帮助?”
林渊:“琳琅商会的买卖遍及诸界,耳目亦遍及诸界,消息灵通,我们希望金会长能提供消息方面的帮助,也许特殊情况下能帮我们化险为夷。这次的对手毕竟不一般,我们需要强大的情报渠道提供支持。”
金眉眉一边眉头略挑,冷笑了起来,“啰里啰嗦吓唬我半天,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算盘还真是打的噼啪响。”
林渊摇头,“不是吓唬,是我们希望罗康安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真的想再尽力试试,还没开战就畏惧三分未免羞耻,何况还是如此不要脸的方式。我们也不知道罗康安是不是真的因为看上了金会长,想故意趁机占金会长的便宜。
金会长对罗康安可能有所不知,那家伙太好色了,这是他的致命缺点,我们相当怀疑罗康安是真的看上了你,毕竟金会长长的很漂亮,又气质不凡,他还没有尝过金会长这样的,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金眉眉神情抽搐,她岂能不知罗康安好色。
林渊:“金会长的拒绝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所以我来了,你拒绝了,我们也就好对罗康安交代了。我们想再试试,若去了妖界那边能打赢,就没必要让罗康安和金会长搞出生孩子的事来。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到了现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因为我们很清楚,就算归顺了仙宫,仙宫也未必会让我们暴露出来,说不定还是要让我们继续在暗中和妖界那边对着干,有可能会让我们继续打下去,仙宫最多在暗中提供支持。既然如此,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尽力试试?
只要打赢了,我们能放心,金会长也不用受此羞辱,仙宫的目的也达到了,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哪怕是为了仙宫着想,金会长也当支持我们才是,琳琅商会不就是站在仙宫利益那边的吗?所以,于情于理,都希望金会长这次能支持我们。”
金眉眉面含煞气:“你们居然想拿这破事要挟我?”
林渊:“我说了不是要挟,我这次出行,一旦输了,这事我们就不是找你谈了,因为你肯定不会答应,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们会直接找仙宫谈。金会长不妨赌赌看,看仙宫会不会答应你和罗康安在一起。
万一仙宫答应了,我希望金会长能明白一点。仙宫应该不太可能让你一手影响着龙师势力,又一手掌控着琳琅商会,有钱又有摸不清底的势力在手,谁能放心?我想仙宫一定是让你放手琳琅商会,从此琳琅商会再也不会有什么金会长,倒是罗康安身边会多一位夫人,仙宫会让你安心做罗康安的夫人,让你安心相夫教子。”
金眉眉一脸阴霾,死死盯着林渊的神色反应,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林渊拱了拱手,边起身道:“这次,我一定会随同学员一起进妖界,夏凝禅也在符合条件的学员当中,我会把他一起带进去,我会把他带在身边,我若不能活着回来,夏凝禅想必也会誓死相随。言尽于此,告辞。”
他这走哪都尽量先留后手的习惯,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刚转身走了一步,又顿步回头道:“哦,差点忘了,记得多给夏凝禅一些打有你法印的传讯符,便于联系,告辞!”又拱了拱手,这次正式离开,同时问那有些傻眼的侍女,“我就这样走出去没事吧?”
侍女看看他,又看看金眉眉,不知金眉眉态度如何,要不要放这位走。
金眉眉冷眼斜睨,就一个字,“滚!”
侍女当即伸手请走,林渊淡淡一笑,从容而去。
下面换回了自己的鞋子,下楼出了内园,侍女招呼上外面的人送林渊走。
走出内园的林渊回头看了看楼阁上,又对盯着他的侍女点头微笑,这才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侍女回到阁楼上后,只见金眉眉静坐在那寒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琳琅阁外,林渊将陆红嫣的座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钻入车内启动而去。
他独自驾车在仙都的街头,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风驰电掣般穿梭,神情寡淡无波。
这一场交谈,或者说是谈判,不管金眉眉是瞒着仙宫不说,还是要报知仙宫,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瞒着不说,就说明怕了,应该会帮助。
报知了仙宫,仙宫也当知道‘龙师势力’和妖界正面开战力量有所不及,轻易被妖界给打败,这应该不是仙宫希望看到的。但仙宫又不好明着帮这边,不如送个台阶给仙宫下,送金眉眉这个台阶给仙宫,让仙宫暗中提供帮助。
总之不管仙宫这次知不知道,都肯定会装作不知道。
倘若金眉眉上报了,仙宫真要以金眉眉为代价答应招揽他们,那就直接洗白好了,反正谈判条件预留了退路和时间,一切要等到金眉眉生下孩子再说。
进退在握,至于罗康安会不会答应,那不是林渊在乎的,送个高级美人给那厮,那混账东西还有脸拒绝不成?
途中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出了手机,和罗康安联系上了,把情况和罗康安通了下气。
罗康安那叫一个一惊一乍的,慌忙拒绝不及,貌似有底线,金眉眉他可以要,和金眉眉生孩子的事不干。
林渊不跟他啰嗦,“只是把情况告诉你,一旦有人问及,也好心里有数,按照我交代的回答。”
“唔…知道了。”罗康安叹了口气,忽又试着问道:“金眉眉答应跟我那啥了?”
“没有。”林渊扔下一句便挂了通话。
回到灵山停好车后,他又摸出手机联系上了秦仪,“是我。”
“嗯。”秦仪的回应变得有点小女人的温柔,“你还好吧?”
林渊也嗯了声,“燕莺要离开你身边一段时间,老样子,你帮忙遮掩一下。若你那边一旦发现什么紧急情况,记住,直接联系魏平公求助。他若不愿意,你就提‘睡奴’二字,他应该会鼎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