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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奴?”秦仪不解,这方面她有点孤陋寡闻,不知道灵山还有这号人物。

    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便沉睡在灵山藏书阁角落里的人,连修行中人也很少会提及。

    她不知道没关系,林渊能提醒她就行,“对,睡觉的睡,奴隶的奴,睡奴。”

    秦仪嗯声道:“好,我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对她来说,仅承认关系远远不够,满足不了她心里的渴望和需求,她想要那种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满足,或者说是一种陪伴。

    林渊默了默道:“秦仪,你应该明白,我们见或不见并不重要。”

    秦仪也沉默了会儿,理解他的意思,大家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又轻笑,“我只是问问,只是有时候看着车窗外成双成对的人,有点羡慕。我…从来没有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林渊:“你能随便出现在街头游逛吗?那并不属于你。也许有更多的人羡慕你。”

    秦仪嗯了声,“也许吧。”

    林渊:“燕莺在吗?”

    秦仪:“不在这里,需要我叫她过来吗?”

    “不用,再联系。”林渊话毕挂断了通话,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燕莺,让她跟秦仪那边协调。

    ……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历练章程拟定出来后,仙庭立马断了灵山这边的相关物品供应。

    存量不足,没了补充,关系到学员们的修炼学习,历练的事灵山不得不快速面对。

    也就是说,前往妖界的历练要尽快开始,灵山方面展开了密集的讨论,最终按照仙庭给出的章程拿出了历练计划。

    丁字号的应届学员们知道消息后,获悉要去妖界历练,大多兴奋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次的凶险何在,因为仙庭会提供一定的保障。

    事实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逼‘龙师势力’出面,只要目标对象接招了,学员们也的确是没什么太大凶险。

    确定要出发前,朱绮梦、崔巍、谢燕来、常保、雷兆行五人也来到了诸子山面见林渊,以确认是否要参加这次的历练,或者说是要去见识一下。

    庭院内,获悉五人来意后,林渊摇头,“这次的历练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是冲我们来的,你们修行根基尚浅,连神狱的考核都应付不下来,你们去了派不上什么用场,跟着我反而会很危险。你们还是继续呆在灵山修行,先把自己实力给提升上来,要做什么等五十年后再说吧。”

    这五个人,他没打算带出去打打杀杀,就是想培养几个在灵山听用的人手,现在五人也的确没有出去办事的能力。

    何况五人不去也没关系,五人本就考核及格了,下次毕业分配时不用考也行,现在本就是自费在灵山修行。

    五人搞不太清所谓的‘冲我们来的’是怎么回事,只能是从命。

    事实上绝大多数学员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凝禅似乎是清楚的,临出发的前一天找到了林渊,拿出了一沓传讯符给他,神色紧绷。

    屋檐下迎客的林渊心知肚明,却笑问:“什么意思?”

    夏凝禅:“我外婆给你的。”

    听到这位对金眉眉的称呼,林渊忍不住想笑,“为了求得金会长的帮助,我告诉了她,要把你带在身边同生共死,你怕不怕?”

    夏凝禅有些意外,金眉眉告诉他的大概意思便是这个,说林渊没安好心,让他警惕小心,只是没想到林渊会直接说出来。

    林渊伸手要了传讯符到手,“放心,只是为了得到金会长的帮助,没想要害你,遇上了危险你先跑。我们私下托底的话,就不要告诉金会长了,否则金会长撒手不管了,那你就是害我。”

    夏凝禅愣怔,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拱了拱手,“先生若没其它吩咐,我先告辞了。”

    林渊:“去吧,明天出发还要准备一下。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官盈吟和王子越又分了,这事不知你听说没有?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你误会了官盈吟,她对王子越没任何那方面的意思,只是见你和楚琳琅凑一块了,一气之下答应了王子越,她心里的人其实是你,她和王子越之间并未逾越。”

    夏凝禅又是一愣,旋即又微笑拱手,“谢先生关怀,已经过去了,楚琳琅很好。告辞!”说罢就此离去。

    人一走,陆红嫣靠近在了林渊身边,林渊感慨而叹,“罗康安若是能有他一半的节操,我也就省心了。”

    陆红嫣莞尔一笑,看着他手上的传讯符,问:“金眉眉给你这个,是真受到了要挟,还是仙宫的意思?”

    林渊冷笑一声:“是仙宫的意思也不会承认,只能是金眉眉个人的意思。”

    想想也是,陆红嫣点了点头……

    次日,丁字号的学员集体整装待发,不少学员身上甚至有意气风发的意味。

    夏凝禅以及上次毕业考核没过关的人都在此行序列中。

    林渊也在丁字号的老师的序列中,院监那边肯定是要派些人参与的,少不了林渊。

    准备齐全了,一行上万人浩浩荡荡出发了,出了灵山后,直接腾空飞行。大家这次得到了仙庭的特许,允许在仙都上空飞行,还有城卫人马护送。

    抵达了传送阵后,一群人又分批入内,陆续传送消失了。

    待到大家再次全部集结后,已从阳光明媚之地出现在了阴云密布的细雨之地。

    这里就是妖界?初来乍到的学员皆在审视四周环境,发现看起来和仙界没什么区别的样子。

    大多数人都是初来乍到,正常情况下,正常人也不会往妖界和冥界之类的地方乱跑,而妖界和冥界的妖鬼更是被直接约束了不能擅闯仙界。

    在这点上,仙界面对妖界和冥界明显有些居高临下意味。

    细雨靡靡,丁字号的总教闻且,与现场的驻军方面进行交涉后,大家暂时被安置在了一片闲置的石窟内。

    石窟本就是给万一增加驻守人马时备用的,闲置期空着,反正没人,先给了灵山学员落脚。

    闻且先把一群老师给召集到了一块,地上摆放了三只光幕播放器后,分别弹出了三道光幕。

    每一道光幕里都不时呈现出一幅幅地图,每道光幕里的地图上都标示出了不少的点,光幕不同,地图上点的颜色也不同,分别是显眼的黑色、绿色和红色。

    “妖界提供的地图,大家人手一份都有了。地图上面的点,都是妖界事先帮忙筛选出来的。黑点是‘星云沙’可能存在的地方,绿点是‘冰陨’可能存在的地点,红点是‘地妖藤’可能存在的地点。

    记住,是可能存在的地方,需要大家一个点一个点的去搜查。三幅地图,涉及上百个星域,可能存在点的位置太多,我们不可能扎堆的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找,小题大做,耗时不起,恐怕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所以要分散开同步寻找。

    还是在灵山制定好的计划,一万来人,大致上分出五大组,由五位主教老师各率领约两千人,下面再细分成约百人一组,由各主课老师组织带领,约百组同时寻找。

    妖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除了筑城的制控点,其它各地都是野蛮生长的状态,各种凶兽和妖类横行,基本上是不受约束的自生自灭状态。而我们做任务的地点,也不可能是在妖界人马控制好的安全地带,所以面临一些危险是免不了的,要靠大家互相配合。

    所以人员如何分配,各组挑选的学员的实力和能力务必均衡。学员怎么分配,想必各位老师事先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心中都有数了,接下来就是大家各自点齐各组的人员。劳行浩,劳主监。”

    面对大家讲述情况的总教闻且忽点了院监那边带队者的名字。

    一名老者当即从人群中走出,面对拱了拱手道:“在。”

    闻且抬手捋须,凝视了他一阵,似有苦笑,“情况,你在灵山时应该就清楚了。上次神狱考核留学的学员也有百来号人,所以要单独编列一组,由你们院监派来的人里调几个人领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院监这次也派了近两百号人来,是要分到各组去协调的。

    闻听此言,不少老师的目光悄悄盯向了院监队伍里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林渊。

    有些老师不知这次的历练怎么回事,但也有知道的,看向林渊的都是大概知道些情况的。

    让院监另组一支队伍就是为了承担风险的,有了这支队伍,其它队伍才不会被妖界蓄意刁难。

    心里知情的都知道,这几乎已是摆在台面上的两股势力的对抗,就剩一块遮羞布来遮掩了。

    劳行浩默默深吸了口气,也回头瞥了眼林渊,方徐徐道:“没有疑问,都清楚了。”

    闻且颔首道:“好,你们的情况特殊,参加历练的学员由你们先挑。”

    劳行浩翻手抖出一张名单,走上前递予,“学员名单已经拟好了。”

    闻且接了名单,细瞅了瞅上面的名字,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夏凝禅,后面也都是官盈吟之流,总之凭他的感觉来看,似乎都是有权势背景人家的子弟。

    这是想干什么?闻且忍不住抬眼瞅了瞅院监队伍里的林渊,大概也明白了对方为何不早拿出名单来,非要进了妖界后再做选择,早暴露名单的话,恐名单上人的背景早有准备。

    他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劳行浩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问:“这才四十来人,不选满百人编组吗?”

    劳行浩神色凝重,略摇头,“院监出份力而已,主要精力还是为各组进行协调。”

    知道不是他能做决定的,闻且只能是点头道:“好吧。”转身又指向三道光幕,“你们这组准备去哪个区域找?”

    劳行浩:“也不差这一组,这一组让它伺机择地寻找吧。”

    闻且也能理解他说的原因,伺机而动,不被限制,能有更大的转圜余地。

    也就不再多问了,名单递给身边的老师,“把这四十个人挑出来给院监吧。”

    之后现场的情况便是各组老师挑选各组的学员,大致上还是各组的老师带各自的学生……

    四十个学员到位很快,下面老师回来对闻且嘀咕耳语了几句后,闻且招呼上了劳行浩,后者则招呼上了林渊五个。

    几人出了石窟,来到了另一座石窟外面,暂未进去,闻且想了想,还是停步在了石窟外。

    不想进去,也不愿进去,里面有他丁字号的学员,不管里面的学员是什么家世背景,都是他的学生,他不想面对那些不知即将遭遇什么的面孔,也不愿面对那些学员说一些哄骗的话,真相又不能说。

    劳行浩看出了他的想法,“多虑了,凭这些人的家世背景,也许其中已有人知道真相。”

    闻且看了眼林渊,却对劳行浩道:“尽量把他们安全带回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几人目送后,劳行浩回头看向了院监的一位管事,“北牧,这队人就交给你了,具体情况,刑老都向你交代清楚了吧?”

    看似中年男子的北牧,长相不俗,气度沉稳,本是诸老院那边的管事,也是刑乎的弟子。

    林渊在灵山的资历太浅,级别太低,带一支学员队伍历练说不过去,于是刑乎派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五名院监带队,除了林渊外,另四个都是诸老院的亲传弟子,分别为北牧、张采玄、鱼莲、酆郡堂。

    都是跨入了神仙境门槛的高手,而且是诸老院亲传弟子中实力排名靠前的四位。

    北牧拱手道:“劳主监放心,师父都交代清楚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做。”说着瞥了眼林渊,他清楚的,这次说是他带队,其实他们四个院监都要听林渊的指挥,他们是灵山诸老院派来协助林渊的。

    劳行浩颔首:“此去,前途坎坷。不过既然是诸老院出手了,既要知分寸,也不要弱了诸老院名震天下的威名。”

    “是。”北牧应了声。

    劳行浩看向林渊,“林渊,你知道吗?你当年考入灵山时,第三关监考的人员中有我,我当年若是再坚持坚持的话,你也许就进不了灵山。如今,我也不知当年让你过关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渊有点意外,并不知其中内情,不知自己当年考入灵山和这位有什么关系。

    劳行浩继续道:“闻总教送给我的话,我转送给你,尽量把他们安全带回灵山。”

    林渊却摇头道:“我不会做任何保证。”

    “你…”劳行浩凝噎,发现当年的那个刺头还是那个刺头,哼了声,“连句客套话都不会吗?”

    林渊:“没必要客套,你我都知道历练是假,妖界找了个由头找我们麻烦是真。拿灵山上万学员的性命当人质来要挟,连这种不要脸的手法都用了,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的事,妖界不想拖了,仙宫也没了耐心再拖下去,故意推波助澜,事情已经摆在了明处,没有个结果怎么结束?这次已经把我们搞进来了,对方就不会轻易放过,这次必然是不死不休。

    我们不会被动还击,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对方死,就是我们死,基本上没了任何妥协的余地,我还需要客套吗?这几十个人就是我手上的人质,对手怎么办,我就视情况怎么用。”

    此话说的直白,甚至是让人难以接受,现场气氛死寂,上方的岩石上在滴答水珠。

    劳行浩最终叹了声,“罢了,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能活着回去,取决于你们了。”

    林渊:“是。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是十年。”

    此并非虚言,就如同他说的,妖界不想拖了,仙宫也没了耐心,不见到结果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在历练时间上留了余地,这批学员的毕业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年,什么时候历练完看大家完成任务的进度。

    换句话说,这上万人什么时候能完成历练取决于妖界的态度,或者说是看妖界和龙师势力的胜负结果。

    劳行浩心情是沉重的,“既然院正和诸老院已经做出了决定,我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也转身离开了,他不能走,他要跟闻且在一起负责各方的协调,不可能把这么多学员扔进了妖界不管。

    目送其离去后,林渊又面对上了北牧四人,见四人神经高度紧绷的样子,遂道:“诸老院既然派了你们四位来协助我,值此时刻,我希望能一心对外,不希望内部有什么二心,你们若有什么顾虑,不妨现在提出来。”

    鱼莲,也是五人当中唯一的一名女子,沉吟道:“我们真的有对抗妖界的实力吗?”

    林渊:“正面对抗肯定没有,实力相差悬殊,否则的话,我们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早就直接找妖界这边算账了。不过情况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妖界这边的处境也不妙,有仙宫压着,他们明面上必须遵守规则。

    仙宫和妖界、冥界的关系你们多少应该都知道一些,当年三家联手打天下,说好了并列的,结果仙帝仗着实力,令妖界和冥界不得不俯首称臣,这个结是一直在三方心里的,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化解。

    仙宫也不敢轻易正面去逼迫妖界和冥界,否则两家必然要联手反抗,而两家联手也未必有把握赢仙宫,真要打起来,那就是天下大乱,三家谁都不希望看到那种局面。

    仙宫想看龙师势力的深浅是一方面原因,想借我们的手搞一搞天武也是重要原因,所以不会轻易看我们落败,会在暗中提供支持,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倚仗。”

    四人若有所思地互相看了眼。

    酆郡堂问:“你真要拿这四十来个学员的性命当人质来要挟?”

    林渊:“是,也不是。我说了,表面上看,是我们在和妖界碰撞,但暗中却是仙宫在插手,若没有仙宫的同意,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不是我们想打,因为我们还没准备好,是仙宫想打,这是仙帝的意图,我们没得选择。

    这四十来个学员既是人质,也是送给仙宫暗中插手的由头,出了事都是这些学员背后的人在搞事,事情真要搞大了,冥界随时会出手支援妖界这边,届时为了收场,仙宫会把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

    妖界和冥界只要没有证据,也不敢对仙宫怎么样。或者说,仙宫只要有借口,天武大帝和幽冥大帝便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联手也未必能轻易取胜。”

    他把事情讲的很清楚,四人算是心里有数了。

    北牧缓缓点头,“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现在怎么弄?”

    林渊:“清点人数,趁妖界那边还没拿到我们人数名单,还未做出布置,立刻走人,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大摇大摆的跑来跑去,那是找死。”

    又稍微碰头嘀咕了几句后,统一了意见,五人立刻快步进了那间石窟。

    石窟内,四十来名学员正莫名其妙,不知把他们集中在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也有人隐隐猜到了一些,譬如夏凝禅,因为他事先是知道林渊要将他给带在身边的。

    这里不是灵山,走出了灵山,开始真正面对事情了,一些事情他便不得不开始面对和思考了,开始独立思考也是一种历练。

    见到林渊等人进来,夏凝禅心中咯噔,果然!

    北牧面对众人出声了,“历练已经开始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这组人就由我们院监来负责了,由我们五个来带领。时间不早了,不好一直逗留在此,走吧,出发吧。”

    正这时,夏凝禅忽出声道:“林行走,能否稍等,能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闻言皆看向他,一旁陪同的楚琳琅有些讶异。

    林渊对皱眉的北玄点了点头,又对夏凝禅挥手示意,先转身出去了。

    夏凝禅快步跟上了,出了石窟停下后,先拱手行礼道:“先生,我想提点意见。”

    林渊:“说。”

    夏凝禅:“我看了看同组人员的情况,我觉得楚琳琅不适合跟我们在一起,还请先生高抬贵手放过她。”

    他事先知情,自然意识到了他们这一组有危险,不希望楚琳琅出事,想把楚琳琅排除在风险之外。



    林渊笑了,摸出了一张传讯符给他,“联系金会长,只要她说让楚琳琅离开,我立马将她从这组排除出去。”

    夏凝禅愣住,有点搞不懂是什么意思,这和自己外婆有什么关系?将琳琅编入这组难道是外婆的意思不成?

    他自己有和金眉眉联系的传讯符,也急于知道,没用他的,自己摸出了一张传讯符,当场和金眉眉那边联系。

    接到消息的金眉眉也被搞愣了,迅速问自己的侍女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意思,侍女也搞不明白,商量之后,金眉眉迅速传讯给夏凝禅问明情况。

    待到搞清详细具体情况后,赤足在琳琅阁内来回快走的金眉眉发火了,“林渊那狗东西,在故意坑我。”

    侍女不解,“会长何出此言?”

    金眉眉有些气急败坏,“楚琳琅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编好组了,我开口介入这事,林渊立马就将楚琳琅给排除出了那一组的话,这算怎么回事,当其他人都是瞎子吗?”

    侍女恍然大悟,明白了,林渊这是想把会长给明着拖下水,但又不得不提醒,“会长,你若是不答应夏公子的话,夏公子怕是要以为是您的意思,容易误会是您要对楚琳琅不利,这事要和公子讲清楚。”

    金眉眉当场爆了粗口,“讲清楚个屁,讲清楚了有用吗?和凝禅讲清楚了,凝禅只要说出口,或对林渊露出丝毫不满,林渊立马就能将楚琳琅给踢出去以示清白。凝禅就不该把他单独叫到一旁说话,凝禅太嫩了,压根不是那厮的对手,那厮下了一圈的套,只要敢迈脚,立马就要落进去。你当他为什么要让凝禅问我态度?他在威胁我,随时能让人知道是我介入了,现在只能是我做恶人,不许楚琳琅离开,他在故意挑拨我和凝禅的关系,林渊这王八蛋,哪天别落我手里!”

    她有点火大,又摸出传讯符,直接传讯给了夏凝禅,告知他,历练的事她是不会插手的!

    夏凝禅再次传消息哀求,但是没用,金眉眉让他闭嘴。

    用传讯符吵完后,金眉眉依然是一脸怒意。

    侍女依然不解,“林渊这家伙非要把楚琳琅留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金眉眉怒道:“你还不明白吗?凝禅哪是那奸滑小贼的对手,小贼之前肯定试探过凝禅对楚琳琅的态度,一定是发现了凝禅在乎楚琳琅,所以要把楚琳琅绑在身边,说白了就是把楚琳琅当人质,回头好利用凝禅。反过来也是在提醒我,凝禅在他的掌握中,让我看着办。此獠,竟如此之阴狠!”

    侍女明白了,沉声道:“那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年看他缩在角落里没当回事,如今看来,那是一肚子的坏水。”

    金眉眉冷笑,“现在才看出来?没点能耐的话,龙师势力能让他出来打头阵?”

    带着怒火走到上露台的台阶旁矮身坐下了,气渐消后,又一脸无奈地叹了声,“凝禅那孩子,早就告诉过他,让他离林渊远一点,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缠的死死的,我看他怎么脱身。”

    现在的情况,连她都感到无能为力了,她也没办法帮夏凝禅脱身了。

    之前林渊跑到她这里来胡言乱语一通,就已经是搞的她左右为难了,想瞒着上面也不敢瞒。

    她身边的这个侍女也是宫里出来的人,说白了也是仙后娘娘的人,既是她的助手,也是盯着她的。

    这种状况也能理解,娘娘不可能把琳琅商会交给她了就不管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她没了办法,只能是将林渊找来的情况上报了。

    最后,仙宫那边的意图她也明白了,仙宫那边也不太信龙师势力能正面搞赢天武大帝那边,觉得仙宫这边确实要暗中提供一些帮助,才能把火给烧出威力来,不痛不痒的结束不符合仙宫的利益。

    于是她也只能是佯装被要挟了,进而以她个人的身份暗中协助。

    侍女走到一旁,迟疑道:“会长,恕我直言,公子既然被林渊这种人给盯上了,就算公子和他保持距离,林渊也有的是办法缠住他,公子是摆不脱的,目前的公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金眉眉坐那显出了几分颓然,事到如今,无论是她,还是夏凝禅,在仙宫的意志下,都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这个林渊怎么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低头在膝前的金眉眉忽嘀咕了一声。

    侍女不解其意,“怎讲?”

    金眉眉慢慢抬头,问:“还记得当年把琳琅商会给搞的动荡不安的那位吗?我还差点死在了他手上。”

    侍女惊讶,“您是说霸王?他不可能是霸王啊,我们这边查过他,他基本上闷在灵山不出,而那个霸王可是四处搞事的,根本对不上。”

    金眉眉叹道:“我知道不是。只是,当年新兴产业出现的时候,若不是那魔头和我们干上了,那些新兴产业早就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上,哪能大部分落到各大家族头上去。当年那魔头把琳琅商会给折腾的,也是让我这般无奈,我怎么感觉这林渊似乎也很了解我?”

    侍女理解她的想法,凭琳琅商会的财力、势力和背景,能搞的这位很无奈的人还真不多……

    接到金眉眉回复的夏凝禅沉默了许久,静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渊察言观色一阵,读懂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佯装探问,“金会长态度如何?”

    夏凝禅露出一丝牵强,“这毕竟是灵山学员的历练,又关系到一些事情,她不好插手。”

    林渊淡笑道:“是吗?她给我那些传讯符又怎么说?”

    夏凝禅不愿在外人面前把金眉眉往坏处想,既然外婆不肯帮忙,那他只好再次自己恳求,“先生,这就您一句话的事,让琳琅离开我们这一组吧。”

    林渊叹道:“你呀,留她是为你好,你以为你和楚琳琅的关系是什么秘密不成?你真不怕因为你的原因,有人趁机对她下手用以来要挟你?金会长给我这些传讯符是什么意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让人察觉到什么,就算你和楚琳琅都去了其它组,照样会对你下手。我的背后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和琳琅呆在我这边,如今反而是最安全的。”

    夏凝禅皱着眉头,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心里被说的有些乱,一时间也理不清楚头绪。

    林渊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回了石窟里面。

    没一会儿,石窟内的人都纷纷出来了。

    人群过处,见到站在洞口的夏凝禅,挽着官盈吟胳膊的楚琳琅放手了,上前拉了夏凝禅,见他神色透着不痛快,狐疑道:“你怎么了?你刚才找林行走做了什么?”

    算是楚琳琅的伴,官盈吟也站在了边上,她现在总感觉自己出现在这两位身边有点尴尬。

    可是没办法,她和楚琳琅本就是左邻右舍的邻居,平日里就来往在一起的。

    人群中出来的王子越目光一瞥,与官盈吟目光碰撞了一下,便波澜不惊地离开了。

    官盈吟眼中闪过一丝内疚,觉得愧对王子越,之前分手的事就不说了,神狱考核若不是她的失误,凭王子越的实力不可能毕不了业,王子越没有怪她还处处维护她,结果她却搞出那样的事,的确有点无脸面对。

    夏凝禅也瞥了眼官盈吟,对楚琳琅略摇头,“没什么,就问了先生点情况。”

    楚琳琅略有些没心没肺的感觉,信了。

    一群学员,在林渊等人的监视下,北牧的带领下,一起冒雨向传送阵走去,细雨靡靡。

    混在队伍中的红朝辉、吕阳歌、闰衍、曼菲,有过神狱考核联手协作的四位,面对这次的历练,又下意识凑到了一块,互相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凭四人的背景,恰好也是知道这次历练是怎么回事的,现在见大家伙被林渊给收拢了,皆有些胆战心惊。

    “曼菲,你是妖界的人,这次,方便的话,你可要拉我们几个一把。”红朝辉低声给了句。

    其他人也懂他的意思,事先知道什么的话,能规避风险不要忘了他们。

    谁想曼菲的脸上竟浮现出了苦涩意味,低声回道:“我说,现在最害怕的是我好不好,正因为我是妖界的人,会不会不放心我,会不会提前把我给那个了…”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红朝辉三人相视一眼,一个个不吭声了,都想了想,发现还真有那可能,感觉曼菲的处境的确有些危险。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么,这次是两大势力在死磕,什么事干不出来,杀个把人算什么?

    曼菲又补了句,“有什么不对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我这里有什么情况也不会忘了通知你们。”

    几人支支吾吾应下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瞅向监视他们的林渊。

    一行很快便走到了传送阵边上。

    对于这次的历练,妖界这边还是承担了一定的责任的,没有特殊理由的话,要对历练的学员无偿进行传送。

    北牧与传送阵负责人交流后,一群人算是整个历练队伍中最先出发的,冲天毫光起。

    目睹传送阵内的人消失了,站在岩石下洞口目送的闻且和劳行浩互相看了看。

    闻且:“也不知能抗多久。”

    劳行浩:“只能是希望他们顺利,否则我们全部都要陷入险境。”

    闻且:“这是去哪了?”

    劳行浩苦笑,“不知道,没告诉我。”



    没雨了,确切的说是到了另一处没雨的地界。

    走出传送阵的一群人东张西望,大多人不知自己到了哪,只见已是夜晚。

    走出山坳,发现是一座灯火辉煌的城,睁开法眼一看,城中妖气弥漫。

    这是妖界的哪座城,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猜测,向着这座未知的城而行,和仙界一样,未经允许不得飞行。

    通往城区的路上,林渊大步走在前面,手中已经摸出了手机,不知在跟哪联系。

    没多久,两辆大客车来到,在前面路上拐了弯,便在停靠在了路边等候。

    车上下来了一人,迎着大家走来,来人一看就是戴了假面的,乐呵呵的到了林渊身边,陪同着行走,“林兄,都准备好了。”

    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打前站的王赞丰。

    一群人到了车旁,林渊回头对北牧道:“让大家分两队上车吧。”

    北牧当即转身招呼,于是四十来人分别钻上了两辆客车。

    随着王赞丰的一声吆喝,两部客车启动,司机驾车快速前行。

    北牧与林渊坐在了一块,不时打量王赞丰,也不知这位是谁,但能看出是打前站的人,很显然龙师势力这边果然是提前有了准备。

    在王赞丰的指挥下,两辆车越开越快,很赶时间的样子。

    有时拐弯甚至给人要翻车的感觉,北牧忍不住问林渊,“这么快,很赶吗?”

    林渊:“只是借用这里的传送阵,城里不宜久留,又不能飞行,趁着妖界这边还没在这个点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出城离开。”

    北牧微微点头,懂了。

    ……

    万妖帝宫,后宫深处,聂虹斜倚在一张榻上,体态妖娆妩媚,眯眼吸食着一旁香炉里飘出的丝丝缕缕烟气。

    心腹侍女快步来到,奉上一份名单,“娘娘,历练队伍分组已经完成,林渊一队四十六人,已经率先赶去了陷危城,这是林渊那组的名单,负责历练的闻且已经上报了。”

    之所以上报名单,也是妖界这边事先要求的,名义自然是为了方便配合。

    聂虹开了眼,伸出手指夹了名单查看,看后嘀咕了一声,“夏凝禅,官盈吟,这是金眉眉的那个外孙和官夙的孙女吧?”

    侍女道:“娘娘好记性,是他们。不但是他们,这届历练学员中,有相当身份背景份量的学员,都被林渊给集中在了一块,可以说,这组基本上就是这种人组成的。其中一个叫曼菲的,还是咱们妖界这边一位城主的女儿。”

    聂虹笑了,“他想干什么?把这些有身份背景的人凑在一块,以为我就不敢动他了?陷危城…带着人直接跑那去是什么意思?”

    侍女:“据陷危城那边说,一群人出了传送阵后,很快便上了两部客车,正在快速赶路,不像是要在城里落脚的样子,看情况像是要出城。”

    聂虹:“现在调人过去还来得及吗?”

    侍女:“估计有点够呛,等人到,怕是都已经出城了。另就是,经由传送阵过去,那冲天毫光太惹眼。娘娘在仙庭那边弄出的事,帝君怒气才刚过去,太明显了经不起查的。”

    聂虹冷笑:“查什么?他当我不知道他的心思吗?被昆一强压了一头,不敢明着忤逆,想借着我手搞事,出事了好让我扛,是我这个女人不懂事乱来,他好撇清自己。他若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我们事情能这么顺利?就他那点胆量,每次都要我一个女人催着才动,丢人,我都懒得说他。”

    这话题,令侍女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聂虹又道:“通知陷危城那边,派人跟上去,看他们究竟要去哪。”

    侍女:“娘娘,一到便有车接应,人家有备而来,只怕陷危城那边的力量未必能轻易跟上。”

    聂虹妩媚冷笑,“你刚不是说,林渊队伍里有我们妖界的人吗?联系那位城主吧,让他想办法联系自己女儿,嗯,就让他女儿做内应吧。发现了落脚点,立刻调遣人手赶去,剿灭!”

    侍女听的心惊肉跳,“娘娘,一来就直接动手吗?这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聂虹:“几乎已经是明着干了,还需要弯弯绕绕吗?事后处理干净,只要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们,这里是妖界,不是仙界!”

    侍女:“娘娘,对方怕是有准备,冒然动手怕是不合适,搞不好会中圈套。”

    聂虹:“圈套就圈套吧,昆一想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就算抓住了我们的人,又能怎样?他有胆子挑破直接开战吗?为了灵山和我们开战?笑话!龙师雨活着的时候他都不敢轻举妄动,龙师雨死了,对他来说,就更不值得。这些男人呐,肚子里的弯弯肠子太多,顾虑太多,咱们女人可以任性一点。

    摸清在哪,人手扑上去,杀便是,不然还要你来我往的下棋不成?先试一手,不动手试试永远搞不清深浅,我倒要看看龙师雨那人渣死后能憋出多大的能量来。当然,身份要适当的掩饰一下,不要太明显了,连块遮羞布都没有,会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多少,还是要给昆一点面子的,大家都留点台阶下。”

    “是。”侍女应下,算是听明白了。

    ……

    一只体型巨大羽毛炫丽的彩凤从天而降,宛若一道霞光落入了万妖帝宫,化作了一位体态丰腴的华衣贵妇,飘落在了正殿门口。

    外面守卫无人阻拦,只因来者乃是妖王南彩,也是妖界头号妖王。

    南彩款款而行,直接进入了浩大的正殿深处,来到了貌似沉睡的黑色巨龙跟前,略欠身行礼,“帝君。”

    身化龙形,气息慑人的天武大帝轻轻“嗯”了声。

    南彩直身后,说道:“听说灵山历练的人已经到了,那个叫林渊的人也来了。”

    黑色巨龙似乎虚幻着晃动了一下,在龙躯前凝聚出了一道虚幻的半截人影,只有上半身虚化现形,犹如身在光幕中。

    虬须满脸,浓眉大眼,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气派的黑甲战袍,正是天武大帝的人形模样。

    天武盯着她,“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南彩:“娘娘之前在仙宫那边到处串联,搞出的事,我本不想说什么,我想帝君您自会处理。等来等去,未见帝君有什么反应,只好过来一趟。”

    天武:“我已经训斥过她了。”

    南彩:“训斥?娘娘还是挺‘率性’的,我估计训斥可没什么用,您再不管教管教的话,就她那性子能忍住不出手?”

    天武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南彩略欠身,“帝君,我不明白,昆一什么想法,您不会不清楚,昆一这是要撩拨的咱们和龙师那伙人打起来,他好坐山观虎斗,好伺机下手。我可以肯定,只要咱们占了上风,他就一定会暗中出手帮龙师那伙人,不让我们双方斗个元气大伤,他是不会罢手的。

    帝君,这样的事,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是麻烦,您怎么能坐视发生?我真的想不明白,龙师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跟一些余孽较劲个没完,龙师不在了,我真不认为其余孽能翻起什么浪来,真要有坐大的趋势,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昆一,他会第一个跳出来打压,用不着我们动手的。”

    天武:“聂虹自己做了丑事,不想暴露的心情可以理解。”

    南彩不解,“丑事?”

    天武:“龙师雨的死,是她故意栽赃陷害的。她口口声声说被侮辱了,其实想也能想到,是她自己扯拦了自己的衣裳。”

    南彩呵呵道:“我就说嘛,龙师是什么身份,真要是娘娘不同意,闹出的动静岂是儿戏,龙师真要做了,又怎么可能让娘娘搞出动静来。帝君,您当时真不该出手。”

    天武:“她把动静搞成了那样,我不出面怎么办?”

    南彩:“帝君,她实在是太任性了,您这次不能再放任了,万一再被她给架住了,又要不得不出手吗?不如这样,您让她去我凤凰宫玩玩,我伺机将她给软禁了。”

    天武略摇头,负手看向了大门外,悠然道:“她既然想玩,那就让她玩吧。”

    “……”南彩凝噎无语,真的就不明白了,堂堂妖帝取个人为妻,已经是怪怪的,还如此宠着,图什么?真有其她女人身上得不到的快活不成?

    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道:“祸事不能往咱们妖界引,不如我去找娘娘说说,想动龙师那伙人没必要把妖界当战场,那个罗康安目前不是浮出了水面的头吗?罗康安好像在洛天河坐镇的那个不阙城,我去诱导娘娘往不阙城动手,妖界这边还是自在一些的好。”

    天武骤然冷眼斜睨,“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招惹不阙城那边,聂虹不是没有过那个念头,被我暗中扼杀了。动了不阙城,麻烦会更大,你不要没事惹事。”

    南彩不解,“帝君忌惮洛天河的背景不成?”

    天武漠然道:“洛天河算个屁,不值一提的东西,我就算直接宰了他,姜玄也不敢说什么,昆一也得当做没事糊弄过去,总之听我的,不要去碰不阙城。”



    南彩惊疑,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试探道:“莫非不阙城藏有什么秘密不成?”

    天武:“总之那个小小的不阙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自找麻烦便可。”

    南彩意识到了,不阙城一定藏有什么重大的秘密,内心难耐不住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娘娘这样搞,影响的是妖界所有人,我心里没底,会很难办的,我怎么向下面人交代?为什么不能动不阙城?帝君,莫非连我也不相信吗?”

    天武沉默了,思虑再三,眼前的局势,不给个说法的话,让这种要员蒙头蒙脑似乎确实不合适,还需要她帮忙稳定后面的局面。

    斟酌之后,声音低了几分,徐徐道:“我龙族和你凤凰一族一蹶不振至今,当年是被谁给大肆屠戮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南彩悚然一惊,“是他?不阙城和他有关?”

    天武语气凝重,“不是和他有关,他十有八九就隐居在不阙城。”

    南彩脸上顿显怒意,“屠戮你我族人,如此仇敌,既知他下落,为何不铲除,为何要放过至今?”

    天武:“据他自己说,厄虚困在魔界时,为了保下面人,出了意外,导致先天魔气侵蚀太深,就算活着迟早也要成为没有人性的真魔,生前为了保持本性,修为消耗过大,后几乎是把一身残余的修为全部渡给了他,才快速造就了他。

    当年我们都和他交过手,当年都杀不了他,过了这么多年,想再杀他,恐怕越发没那么容易。

    我、浮幽和昆一当年联手围攻,他不是我们的对手…他毕竟不是厄虚,修为尚浅,没有厄虚的实力,我们三人中哪怕两人联手也能要他的命,何况是三人联手?他被我们打成了重伤,但还是让他给跑了。

    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联手也拦不住他吗?因为他手上掌握有某种先天秘宝,不知是什么东西,厄虚手上也没见过。他要想跑,谁都拦不住他。以前拦不住,现在也照样拦不住。动到不阙城头上,破坏了和他的约定,他发作起来,到处搞事的话,我们怕是够的头痛。”

    南彩惊疑,抓住了关键,“约定?帝君和他有约定?”

    天武嗯了声,“是他主动找到我们的,主动找到了我和浮幽,让我们罢手,放弃对他们的追杀,作为交换条件,他将号令所有前朝余孽隐退,不再给我们添乱,否则他就拼个鱼死网破,专打我和浮幽,助昆一一臂之力。没办法,于是就达成了秘密协议,前朝余孽就此隐退,我们也不再找他们的麻烦。

    昆一岂容这样的隐患一直存在?自然是想将所有刺头给铲平了,好为他俯视众生铺路,肯定是不想放过他的。若非我和浮幽罢手了,甚至是暗中助了他们隐退,是无法那么快消停的,三家联手追着不放,他们能自在?正因为我们两家的罢手,加之暗中作梗,帮助销声匿迹,导致昆一一家力有不逮,才让那些家伙彻底隐没了。”

    南彩听后神情复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没想到,难怪当年那些卷土重来闹个要死要活的前朝余孽会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存在。

    然而想想又不对,可谓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帝君早就知道十三天魔不是前朝余孽?”

    天武:“嗯。突然冒出一路两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应该明白,真要是那帮家伙再出,哪会是那样小贼似的骚扰。所谓的前朝余孽突然复出,我就奇怪,不说其它的,至少是打着前朝余孽的旗号,这违背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自然是要联系他过问的。

    结果他说,和他们无关,他也不知是哪冒出来的一群杂碎,让我们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反正他们不会插手。后来出现的越来越多,三路四路五六七八路的,闹出了什么十三路的,最后连月神的传人都出来了,闹哄哄的,透着邪性。

    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了,闹了这些年,居然是杨真那小子在养寇自重搞鬼。

    你以为聂虹干什么能瞒过我不成?她和月魔勾结,你以为我不知道?

    若不是早知道,聂虹真要是和前朝余孽勾结上了,我能不管?聂虹想玩,无伤大雅的事,我让她玩,也是想看看所谓的前朝余孽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还没弄清,他们自己就把黑幕给踢爆了。”

    南彩若有所思,以前的一些疑点现在终于解开了,原来是这样。

    对这些个,已经不是她重点关心的,她关心的是那个人,“他现在以什么身份躲在不阙城?”

    天武:“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一直是个谜,也不知突然从哪冒出来的,前朝当中根本查不到这号人的存在,一些当年落网的前朝余孽刑讯逼供也问不出什么,似乎对他的来历也不清楚。我也是根据一些迹象察觉出了他躲在不阙城,毕竟他们当年的隐退,我和浮幽是出过力的,所以对一些迹象有所察觉,但并未详查。”

    南彩狐疑,“这样的人,帝君能忍住不查?”

    天武:“想查,但不能查,你最好给我憋住好奇心,也不要伸手去乱摸。你要明白,他既然敢隐居在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对不阙城的经营肯定不一般,只怕连洛天河那个城主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那就是他的老巢,他就是盘踞在蛛网上的存在,稍微触动了那张网,立马会被他察觉到。

    罗康安躲在不阙城,那个林渊也是从不阙城冒出来的,还有那个什么秦氏,俯视之下乱哄哄的,不阙城搞出了不少异常动静,你当我和浮幽为何不闻不问几乎无介入?魏平公呆在不阙城外几乎不踏足不阙城是为何?秦罗去了一次不阙城见魏平公,也就是匆匆一见便撤离了,为何?应该都是被浮幽给约束了,因为不想介入不阙城的事。

    当年有约定的,我们不对他干这种事,大家都消停,一旦让他察觉到了,那就坏了约定,我们不付出代价摆平的话,哪能让他放心?他也必然要让我们付出一定的代价。

    当年是有仇,他也是没办法,我们要杀他们,他们反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论仇恨,我们给厄虚他们造成的仇怨不比他带给我们族人的灾难小吧?他们都能放下,我们呢?这事就不要让族人知道了,解释不清。

    如今昆一带给我们的威胁,比他大,没必要再多个强敌,浮幽也不会答应,该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他这种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要惹这个麻烦,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我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南彩默然一阵后,略点头,轻轻一叹,“我知道了,帝君放心。不过,娘娘勾结月魔的事,您可以说是无伤大雅,难道眼前被昆一当枪使,和龙师势力开战,很有可能把整个妖界都给卷入,也算是无伤大雅吗?”

    天武:“此事我心中有数,无须多问,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南彩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隐隐感觉这位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没有告知。

    当然,她也清楚,这位不可能把所有隐秘都告诉她。

    然她在想的是,还有什么秘密是比那位隐藏在不阙城还要大的秘密,还更不能吐露的?

    ……

    两辆客车内的人,看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看着路边散发着妖气的行人,看着一些甚至直接现出了原形在街头大摇大摆走过的妖怪,大该明白了自己在哪座城,从路边的一些文字看出来了,陷危城!

    客车出了城,车上人纷纷下来了,随着王赞丰一道传讯符的使唤,人下车的同时,一辆飞行法器也快速飞来降落了。

    北牧等人相视一眼,发现果然是早有安排。

    在林渊的示意下,一群人又快速换乘飞行法器,被载着迅速遁入了茫茫夜色中。

    ……

    办公室的门开了,罗康安罗副会长亲自出门送客,被送的客人是阙城视讯新的总执事邵彩云。

    邵彩云过来找他,自然是因为阙城视讯和秦氏合作方面的问题。

    “罗副会长,不用送了。”邵彩云客气着劝他,外面等候的助手施静立刻走了过来。

    罗康安笑容可掬,“那行,那我就不远送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量,你过来,我过去都行。”

    再商量?邵彩云暗暗咬了咬牙,脸颊的绯红还未完全散尽,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个什么鬼东西,两人心知肚明。

    若不是罗康安非要她过来,她是真不好意思过来的,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应下,之后就此告辞而去。

    罗康安乐呵呵着,盯着邵彩云略带扭动离去的背影,回味无穷的样子。

    走了一段路的邵彩云发现了不对,咦了声,“晋骁呢?”

    算是兑现了给朱莉的承诺,她把晋骁也留用在了身边,与施静一起成了自己的左右助手。

    施静道:“他说有事先回去了。”

    邵彩云哦了声,没再说什么,看朱莉的面子,对晋骁也没什么约束。

    就在两人身影刚消失,刚要转头回办公室的罗康安愣了一下,只见晋骁又从拐角处冒了出来,并大步朝他走来了。

    罗康安略挑眉看着,对晋骁,他谈不上什么好感。

    晋骁到了跟前,平静道:“罗副会长,邵总说落了东西在你办公室,让我来拿。”



    “有吗?什么东西?”罗康安语气不太好。

    晋骁瞥了眼不远处的联合助理室人员,声音突然放低了,“有点事找你谈谈。”

    罗康安一怔,刚想问点什么,晋骁已经侧身滑过,顺势进了他办公室。

    罗康安回头看去,晋骁在室内做了个我无恶意的动作。

    他也是没办法,不趁这个机会,平常想这样接近罗康安不容易,秦氏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来的,尤其是罗康安这种高层办公的所在地。

    罗康安倒是不怕他乱来,外面有监控,还有人看到,敢在这乱来,后果不是谁都能轻易承担的起的。

    将信将疑地回了办公室里面,而里面的晋骁又示意他关门。

    罗康安挥手关了门,走到里面也没请人家坐,反而警惕着问道:“你能有什么事找我谈?”

    晋骁:“我想跟你们合作。”

    罗康安:“合作?合作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吗?”

    晋骁:“你身边随时有人,平常很难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接近你,有些事情在未互相取信之前,也不便在电话里说,我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和你单独见面。”

    罗康安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了,点了支雪茄吞云吐雾,不解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

    晋骁突然砸出一句话表明诚意,“我是十三天魔里的刺客。”

    “咳咳…”罗康安骤然站起,也愣是被咽给呛的咳嗽了一顿,施法理顺气息后,惊疑不定道:“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晋骁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刺客。”

    罗康安上下审视着,心中愣懵懵,刺客?

    既怀疑对方的话,也有点相信,因为知道对方的实力,因为林渊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对方有着神仙境的修为不好惹。但怀疑的成分居多,刺客那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暴露身份,这不是开玩笑吗?

    尤其是对他暴露身份,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自己也不过是霸王的一个手下而已,而且还是隔层的手下,连霸王的面都没见过,这位可是和霸王齐名的人物啊,主动找上门向他暴露身份,可能吗?

    见他在那愣神,明显不太相信,晋骁道:“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罗康安迟疑,“你是刺客?你觉得我该相信吗?”

    晋骁:“我坦诚相告,你现在信不信不重要,事情摆出来了,你们最终会有自己的判断。最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现在没了退路,只能是找你们。”

    罗康安狐疑,“你若是刺客,自己有能力,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解决不了的,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晋骁:“杨真豢养十三天魔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罗康安吧嗒了一口雪茄,又慢慢坐下了,嗯声道:“略有耳闻。”

    晋骁:“消息一传出,我便觉得不安全,怀疑自己早就在杨真的监控中,想带着朱莉逃离不阙城,结果在途中被杨真的人给堵上了……”这段过程他没有隐瞒,可谓把大致的详情告知了。

    罗康安听的心惊,“对方在你们身上下了禁制?”

    晋骁:“没错。这就是我找你们的原因,我查找了许多典籍方面的东西,始终查不出对方给我下的是什么毒,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和朱莉解除。”

    罗康安迟疑,“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我们怎么帮你们解?”

    晋骁:“龙师博学,若说除了凶手还有谁能知道此毒的来历,恐怕非龙师莫属,你们是龙师的人,我只能对你们报以希望。而且我知道,你们在不阙城内隐藏有真正的顶尖高手,能破碎虚空一击将我打伤的人,世间有这等实力的人屈指可数。你们是有真正实力的人,也不怕杨真他们,也是有希望给我们解毒的人,我只能找你们。”

    什么真正的顶尖高手,还破碎虚空?罗康安内心里惊疑不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自己这边的底细他自己也不清楚,不好多问露馅,他这点城府还是有的,略加琢磨后,问:“我们帮你解毒,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晋骁:“只要你们能找到解毒的办法,随时可以联系我,到时候你们再开出价码也不迟,条件可以再谈。”

    罗康安:“你若是刺客,不怕我们把你给暴露了?”

    晋骁:“暴露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害我很容易,但我们无冤无仇,多个助力不好吗?有句话,杨真那边说的没错,我其实不适合干这行,知道了自己是因什么而兴起,对这种争夺越发没了兴趣。我现在只想和朱莉平安退场,其它的什么都不想要,找你们是因为我不相信杨真他们能说话算话,我下面的人究竟谁是杨真的耳目我也无法确定。言尽于此,该如何做,你们自己斟酌,我不能在此久留,告辞!”

    他说完了就走,翻手凭空抓出了一只女式包在手,佯装取了东西,快步开门离开了。

    人刚走,外面便有人敲门,喊了声,“罗副会长。”

    罗康安嚷了声,“没事。”

    外面这才没了动静。

    罗康安抽着雪茄在那沉思了起来,晋骁的话,他不知真假,关键对方的意思他也做不了主。

    至于晋骁为何会找到他来谈这事,他估摸着是误会了他真是林渊这些人的头目。

    雪茄往边上一搁,摸出了手机打林渊的电话,结果发现无法联系上,也不知林渊跑哪去了,遂摸出了传讯符联系……

    闭目接收到传讯的林渊尚在飞行法器内,来回几张传讯符搞清了状况后,睁开眼来的林渊有些错愕。

    同样很意外,晋骁竟然就是刺客?刺客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被软禁在了神狱的杨真居然还有能轻易压制住刺客的力量?

    还有就是,说什么这边有破碎虚空的高手一击将晋骁给打伤了?

    这种事,晋骁能拿来胡言乱语不成?

    突然冒出个晋骁说自己是刺客,罗康安清楚的事不多,未能探问到关键点,搞的他心头也存了不少疑惑。

    但晋骁的来意已经说清楚了,那就是被下了禁制,求助解毒!

    究竟是什么毒,竟然连晋骁想尽办法也不知道?

    他本想等自己回了灵山再去沧海阁翻查一下,然转念一想,还不知这里的事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知能不能顺利回去,等下去不合适,遂摸出了传讯符联系陆红嫣……

    身在灵山宅院里侍弄花花草草的陆红嫣接到消息后,立马摸出电话联系老一辈的人打探,同时按照林渊的交代又联系了朱绮梦,让她过来一趟。

    对林渊的女友,朱绮梦还是尊敬的,第一时间赶到了。

    陆红嫣没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只递给了十张传讯,按照林渊的嘱咐叮咛交代了一番。

    尽管有些疑惑,朱绮梦还是点头应下了,拿了传讯符就离开了,直奔藏书阁。

    进了藏书阁后,直奔目标地点,找到了沉睡中的睡奴。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她以前进出藏书阁自然是见过,只是从未见过其人醒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接触。

    四周观察了一阵后,她摸出了那十张传讯符放在了榻旁,对睡奴说了句,“林渊的传讯符,他让我给您的,说有急事找您,希望您能跟他联系。”

    话毕,见睡奴依然像个死人一般安宁,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听见,遂又把话给重复了一遍,之后才转身离开。

    一步三回头的,她真不能确定睡奴有没有听见,但陆红嫣就是这样交代的,让她放下传讯符把话说了就离开,她还特意多说了一遍呢。

    离开藏书阁后,朱绮梦又摸出手机联系上了陆红嫣复命,表示已经照做了,并特意提醒了一下,说睡奴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陆红嫣说没事,表示了感谢,挂断通话后,又再次传讯联系了林渊,心里也有些没底,把朱绮梦说的情况告知了。

    林渊回复,送到了就行。

    他很清楚,在藏书阁内,睡奴不想让人看见的话,一切都是梦幻,朱绮梦根本看不到睡奴有没有拿。

    这里刚结束和陆红嫣的联系,他又立马闭眼了,冥冥中感应到了呼应:给我传讯符做什么?

    林渊精神一振,意识到了是谁的消息,立马摸出传讯符回应:有人中了一种毒,一种能焕发迷幻光彩的毒,附着在针上,被人扎入了脑后,渡入体内时身体会忍不住颤抖,平常没有任何异常感觉,需定期提供解药才能压制毒发。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如何才能彻底化解?若不知,能不能劳烦去沧海阁翻看一下典籍寻找?

    传讯完成后,他在等待睡奴的回应,然而等了一阵却并无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他反而放心了,因为对方没有拒绝。

    陪坐在一旁的北牧不时看他,不知这位传讯符一张接一张的使用在忙什么,只以为和眼前的事有关。

    正这时,王赞丰从前面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快到了,要换了。”

    林渊立刻对北牧解释了一下什么意思。

    很快,飞行法器落地了,一群人快速出来,换乘了另一辆飞行法器再次改变方向出发,而之前的飞行法器则继续前行……



    夜幕下疾驰的飞行法器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施。

    看着窗外的星空和夜景,飞行法器内一群学员们让人感觉不太自在,甚至是感觉别扭,或者说是感觉心虚。

    编在这组的人,大多都不是一般的学员,大多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其背景是大致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入妖界的。

    因而导致他们此刻陆陆续续都接到了家里那边的传讯,都在问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之类的。

    在哪?悄悄看看四周,这让他们怎么说,大家又不傻,看这飞行法器换来换去折腾的样子,明显是在有意的隐瞒行踪,现在一大群人在一块,让他们怎么好意思摸出传讯符回复家里,有通风报信的嫌疑。

    林渊和北牧坐在前面,张采玄、鱼莲、酆郡堂则是或中间或后面的,有看着大家的意味,大家更不好回复家里面。

    飞行法器内四十来号人,除了林渊和前面指引的王赞丰,谁也不知道大家的目的地在哪……

    仙宫,天湖畔的琼楼玉阁内,仙后姜玄拿着一叠名单查看,正是参加历练人员的名单,看的正是林渊那一组的名单。

    金眉眉静悄悄束手而立在旁,在这里,琳琅商会会长的气焰和气度荡然无存,乖顺的很。

    “让大总管过来一趟吧。”姜玄忽给了一句。

    “是。”一旁侍女应下,走到阁外摸出了传讯符。

    传讯符化作的飞灰还未彻底散去,一道人影已经从远处闪身落在了阁外。

    一头梳理的纹丝不乱的白发,一袭穿戴整齐的灰袍,面目俊朗,神色温和的仙宫大总管庆善来了,不疾不徐地进了阁内,面对姜玄拱手行礼,“娘娘。”

    “看看吧。”姜玄将名单递予。

    庆善接到手看了看,笑道:“这名单我刚才已经看到了,陛下也看到了。”

    姜玄偏头对金眉眉说了声,“你那外孙和你联系的情况,跟大总管说说吧。”

    “哦。”庆善饶有兴趣的样子,也盯向了金眉眉。

    “是。”金眉眉应下,继而对庆善讲述了林渊想利用夏凝禅坑她的情况。

    庆善听着听着,笑容渐敛,听完后略有迟疑着徐徐道:“你确定是夏凝禅临时找林渊提了楚琳琅换组的事?”

    金眉眉:“是的,我详细问过。”

    “这个林渊本身的应变能力就不简单,灵山又出了个人才。”庆善给了句判断。

    姜玄:“把这么四十来号人集中在一起,跑到陷危城去了,这是要往哪落脚?”

    庆善:“现在还没有任何音讯,倒是聂虹那边又有了动静,已经暗派了一批人赶往了陷危城。”

    姜玄哼了声:“这疯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耽误,这是连等一下下都不愿等了就要直接动手吗?”

    庆善微笑:“天武对她确实放纵了一些。”

    姜玄:“你准备怎么办?”

    庆善:“想必龙师那伙人不至于连第一波都扛不住,看这急于奔转的样子,应该还是心里有数的。当然,该提醒还是要提醒一下的,万一局面还没摆开就结束了,那就没了意义。”又看向了金眉眉。

    姜玄也对金眉眉偏头示意,“你跟大总管去吧。”

    “是。”金眉眉应下。

    ……

    晨曦初现,飞行法器穿破浓密妖云降落,落在了一片白花花的地域,到处是琼枝玉叶般的白色植物。

    一行终于停下了,从飞行法器内走了出来。

    北牧环顾四周,问了声,“这是哪里?”

    林渊还没开口,王赞丰已是走了过来乐呵呵道:“万霞境。”

    “万霞境?”北牧有点疑惑,诸界太大,各种地域太多,没人能记全,而四周这白花花的样子,看不出和地名有任何关系。

    王赞丰又给了句,“等太阳出来了,你就懂了。”

    万霞境?周围学员听到这地名后,不少人面面相觑。

    林渊倒是解释了一下,“这个点,也在妖界提供的地图上,此地有‘地妖藤’。”

    “地下?”北牧看了看脚下,因地妖藤就生长在地下空间内。

    林渊:“地下许多地方是空的,此地下方有大片的空间存在。”

    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打好了前站,否则王赞丰也不能轻车熟路。

    话落眉头一动,又对北牧道:“你把人员集中一下。”说罢先闪身落入了附近的山坳内。

    四处观察了一下,方摸出了一张传讯符,施法接收了消息,传讯符顿化作了烟尘,快速凝聚成一行行字迹。

    是金眉眉传来的消息,告知这边,聂虹那边已经集结了一批人手赶往了陷危城,让这边小心。

    林渊笑了笑,闪身又飞回了集结现场,同时看到了飞行法器冲破妖云而去。

    学员们已经集中在了一块,平常仗着家世背景的一群人,此时一个个温顺的很,都察觉到了不寻常。

    北牧从学员那边走了过来,看了看空中翻腾的妖云,提醒林渊,“此地妖气成云,怕是有大妖存在。”

    王赞丰嗯声道:“的确有只修行数千年的老妖怪,是一只白毛母老鼠,修为已跨入了大罗境界。”看向林渊,“已经按你说的,打着霸王的旗号清场了,她已经号令一群小妖一起离开了,地方暂时借给我们用用。”

    “打着霸王的旗号?”北牧不解,狐疑道:“哪个霸王?”

    王赞丰乐了,“还有几个霸王不成?”

    北牧略惊道:“十三天魔中的那个?干嘛打他的旗号?”

    王赞丰:“因为不用跟她讲那么多规矩,她还不敢到处声张,管用!”

    “……”北牧略无语。

    林渊:“行了,先去地下躲躲吧。”

    北牧回头看了看那群学员,“他们随时能和外界联系,有可能会暴露这里,不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先管一管吗?”

    一听就懂,说白了就是把学员身上对外联系的东西给没收了。

    林渊:“凭什么没收?不相信他们吗?咱们是老师,他们是学员,不要让他们莫名恐慌,老师要以德服人。他们是我们的学员,不要把他们当贼防,暂时没必要那样做。”

    王赞丰一听又忍不住乐了,发现这位老师范十足,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北牧欲言又止,很想告诉他,这种随时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岂能寄希望学员个人的人品。

    王赞丰插了嘴打住他,“唉,听林兄的没错,走吧。”

    林渊已对王赞丰道:“带路吧。”

    王赞丰当即朝众人挥手嚷嚷,“都跟我来。”

    一群人又动了起来,跟着他飞掠而去。

    也就过了一座山,在山脚下有一个被植被遮掩的洞口,一行鱼贯而入。

    洞中黑暗,众人陆续摸出照明物,穿行在宽宽窄窄不断的通道内,一路向地底深处而去,幽深。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出现在了空旷的地下空间,在林渊的授意下,就地躲藏。

    北牧召集了张采玄、鱼莲和酆郡堂过来,示意他们盯着点,不要给学员们向外暗中传递消息的机会。

    林渊一看几人碰头的动静就猜到了,走过来一听,果然是这样,当即劝阻,“不用盯着,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们,让他们自由活动,只要看好几个出入口不要让他们离开这片空间就行。”

    连盯都不盯?北牧真有些急了,郑重告诫,“林渊,你这样太冒险了,他们当中迟早有人会扛不住压力暴露我们踪迹。这里是妖界,不是灵山,一旦对手真有什么不轨的话,会很危险,凭我们这点实力很难对抗。”

    林渊:“你以为他们不通风报信,对手就找不到我们?这里是妖界,蛇虫鼠蚁俱听号令,到处是妖孽盘踞,论耳目聪明,在自己的地盘上,天武当属诸界第一,天武真要找我们,在妖界根本躲不过去,何况范围已经缩小在了陷危城境内,我们的踪迹迟早要暴露。”

    几人一听就懂,也有点急了,北牧沉声道:“那你还在这里躲着,坐以待毙不成?”

    林渊:“这不叫坐以待毙,叫守株待兔。”指了指一旁的王赞丰,“你以为就他一个人来了?不止我们这些人,我们背后还有很多人马赶来了,用不着担心什么,危险靠近不了你们。”

    王赞丰嘿嘿一笑,“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们也不是白混的,这点小风小浪翻不了船。对手不知这边深浅,不太可能盲目乱来,孤注一掷的可能性不大,第一场交锋应该是来试水的。就算对方真的孤注一掷了,我们也有办法脱身。”

    北牧四人互相看了看,鱼莲迟疑道:“林渊,你的意思是,已经布下了陷阱,故意引人来上钩?”

    林渊:“我说了,妖界到处是妖孽盘踞,想在妖界横行,不大开杀戒怎么行?”慢慢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那群学员,“来吧,杀戮从这里开始,让他们见见血腥,历练从这里开始,有我们这群好老师带领,我相信他们会不许此行的。”

    王赞丰笑眯眯的样子,点头着看向那群学员,一副很看好的样子。

    大开杀戒?北牧四人则听的心惊肉跳,也纷纷看向了那群学员。

    学员们有的站着互相交流,有的已经盘膝坐下了,手上的照明物陆陆续续关掉了一些,渐渐习惯此间的黑暗。



    “娘娘。”侍女快步到榻旁,对侧卧斜倚的聂虹奉上一份机密消息,“那个曼菲的消息传出来了,林渊他们如今躲在陷危城的万霞境。”

    “万霞境…”缓缓睁眼的聂虹接报到手看后嘀咕了一声,问道:“巫上卿那边对林渊一行的情况掌握了多少?”

    巫上卿,万妖帝宫内的一位大妖内侍,也是她此番派去主持和负责平事的人。

    侍女回道:“除了林渊一行出城的去向外,目前为止一无所知,正派人按照去向一路细查。”

    聂虹漫不经心地哼了声,“消息及消息渠道发给巫上卿,让他自己看着办,让他放开手去办,我只要结果。另外告诉他,若连一群偷偷摸摸的人都解决不掉,让本宫的脸往哪放?”

    “是。”侍女应了声,又快步而去。

    ……

    一袭黑色披风,须发如墨,长发飘飘,一脸阴鸷的巫上卿正在陷危城城主府内,与城主奥桑对坐在案前。

    巫上卿拿着手机,查看着刚刚发来的消息,看后抬头问:“万霞境在什么位置?”

    奥桑目光扫过桌上铺开的地图,盯准了一个地方,一根手指稳稳点在了那地方,“就在这。”

    巫上卿又问:“这是谁的地盘?”

    不像仙界和人间,荒野之地不适合人生存,可对妖界的各地妖修来说,荒野之地正是自给自足的乐园,这也是林渊为什么说妖界到处都是对手耳目的原因。

    “万霞境…应该是白玉妃…”奥桑嘀咕思索了一阵,随手拿出了一本手册翻看,翻到某页后,目光一定,“没错,是她,白玉妃,一只修为跨入了大罗境界的白鼠精。这只母老鼠颇有些来历,是决云峰老妖岁九的姘头之一。”收尾的语气似乎在提醒对方什么。

    巫上卿哦了声,“就是那个号称三进‘化妖池’的岁九?”

    奥桑颔首,“不错,就是他,看来巫大内也听说过他。”

    巫上卿:“能三进‘化妖池’炼体,也算是鼎鼎大名了,多少听说过,据说修为已达大罗境界的巅峰了?”

    奥桑观察着对方的神色道:“没错,不但是修为,其实力在大罗境界也算是一流的高手。”

    巫上卿的神色没什么波澜,“这个白玉妃,你应该能联系上她吧?”

    奥桑:“联系应该没问题,找她作甚?”

    巫上卿:“要找的目标就躲在了万霞境,躲在了万霞境的地下,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闯过去,不说打草惊蛇,万一让目标从地下跑了又要废事,她的老巢她熟悉,需要她带路指点。”

    奥桑微微点头,“明白了,我这就想办法找到她。只是…岁九的实力确实得了某些人的欣赏,也帮某些大人物办过事,说白了就是跟上面人有点关系,他还有一个结拜兄弟是某域主的心腹手下,所以岁九未必会给我面子。当然,娘娘的面子他不敢不给,只是这事我又不好告知与娘娘有关,万一推脱的话,我也难办。”

    巫上卿:“我不管她是谁的姘头,若敢误事,我连岁九一起给铲除。岁九若敢插手这事,你就直接告诉他,是我在办事,我倒要看看他有几颗脑袋。”

    奥桑讶异,“直接暴露您,这合适吗?”

    巫上卿起身了,“我说合适就合适。我这里即刻出发,你联系上白玉妃后,定好了碰面的地点立刻通知我。”

    奥桑跟着起身,“好,明白了。”

    巫上卿说走就走,当场转身而去……

    决云峰,地如其名,高耸入云霄,不知何原因,云雾临近峰顶便左右避开飘走。

    峰顶洞府,门庭高阔迎朝阳,洞府内珠光宝气点缀,碧绿透彻的宝座上,横卧着一光头壮汉,光头犹如裂开的龟壳,“龟壳”裂缝内有微微红光。

    阔气的面门上,浓眉大眼,目光慑人,曲一只胳膊架在宝座扶手上撑着脑袋,胳膊上套着三只金环。

    此獠正是决云峰当家的,在妖界也算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岁九。

    岁九眯眼盯着宝座前站立的一位妇人,妇人一身白裘,容貌端庄美丽,看着挺贵雅,正是白玉妃。

    万霞境被人借用后,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脚,于是来了这里。

    岁九眯眼盯着白玉妃,而白玉妃正闭目凝神,显然正在接收哪方面的消息。

    稍稍一会儿后,白玉妃睁开了双眼,皱了眉头。

    岁九发出浑厚嗓音,“怎么了?”

    白玉妃发出清丽嗓音,“陷危城总务官找我,说城主奥桑让我立刻去一趟大沟谷尽头会面。”

    岁九略默,“霸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手辣,突然找到了你,还不知要搞什么事,最好还是避一避。奥桑那边找个理由回拒了,你就说自己受了重伤,去不了。”

    白玉妃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摸出传讯符施法传讯,遵照他的意思说了。

    然白玉妃很快又接到了回复,再睁眼,脸上有疑惑神色,问道:“巫上卿是什么人?”

    岁九闻言蹭一下坐了起来,狐疑道:“那是帝宫内的一位大妖,宫中内侍卫头领之一”

    白玉妃讶异道:“帝宫内侍卫头领之一?”

    岁九颔首:“此人法力高深,据说是帝妃娘娘的心腹手下,你问他做甚?奥桑那边提到他了?”

    白玉妃:“是,奥桑那边说,要与我会面的就是这位巫上卿。这么个人,让我过去,我不去合适吗?”

    岁九站了起来,走下宝座,沉吟着踱步,稍候又停步,嘀咕自语道:“霸王的人找到了你,巫上卿也要找你,不会这么凑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白玉妃明显有点紧张了,问:“那我去还是不去?”

    岁九略显迟疑,久久不语。

    白玉妃等了一阵,忐忑道:“帝宫的人找,不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岁九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为难神色,“不去的确是不合适,可若真的是和霸王有关的话…霸王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这种敢和仙庭对着干的人,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且势力庞大…”

    目光瞥到白玉妃紧张兮兮的样子,口吻略变,“我倒不是怕那个什么霸王,敢当面来的话,我未必不能与他一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可…关键是,此獠长期躲在暗处,根本搞不清是什么人,惹上这种人,防不胜防,确实很麻烦。某种程度来说,我宁愿违逆帝宫那边,也不想招惹霸王这种人,帝宫那边起码讲规矩,霸王此獠压根就不会跟我们讲道理。”

    白玉妃试问:“那就不去了?”

    岁九又摇头,“若真的是帝宫那边公事公办倒好办了,我刚才说了,这巫上卿是帝妃的人,帝妃那女人你没听说过吗?是个有仇不过夜的人,心胸狭隘,得罪了她,比得罪大帝还麻烦。”

    白玉妃顿时急了,“你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我究竟去还是不去啊?”

    岁九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光头,他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没想到会招惹上这么两伙人,平常想遇都遇不上,哪边都不好得罪,哪边都不好惹。

    犹豫再三后,问:“让你去大沟谷碰面,不是让你去万霞境?”

    白玉妃:“对,是大沟谷。”

    岁九叹了声,“也许是我们想多了。那个,最毒妇人心,聂虹那女人实在是得罪不起,你还是去一趟吧,先看看情况再说。要记住,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发现是要和霸王那边起冲突,立刻回避,千万不要卷入。”

    白玉妃急了,“我一旦去了,还能由得了我吗?”

    岁九抬手打住,“先看情况再说,也要先做点准备,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暗中让可靠的人向霸王那边的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早有准备,咱们两边不得罪。”

    白玉妃顿愣,若有所思,最终无奈一叹,“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

    一番说服,待这女人走了后,走出洞府目送的岁九摸着光头琢磨了许久,忽回头喊道:“来人!”

    一人闪身到他身边拱手,“当家的有何吩咐?”

    岁九与之耳语了几句,后者听明白意思后点了点头。

    没多久,出来了数人,跟着岁九一起腾空飞掠而去。

    没别的意思,他总感觉这事蹊跷,有点不太稳妥,觉得还是先跑路回避一下的好,又没招谁惹谁,免得人在家中坐却落得个祸从天降……

    幽深浩大的地下空间内,零星几点灯光照明,学员们三五成群,或各自游荡。

    都有点闲得无聊,不知道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躲多久。

    王赞丰又摸黑走到了林渊跟前,低声道:“决云峰那边传来消息,岁九好像跑了,看样子那母老鼠已经被聂虹的人找到了。”

    “跑了?”林渊嗤了声,“号称三进炼妖池的人,名震妖界,我正想会会他,正想掂掂他份量,看能不能借他脑袋一用,面都没照上就跑了,几个意思?”

    王赞丰:“提前盯上了他,他事先想都想不到,没有防备,已在他身上做了手脚,跑不掉的,跑哪都能揪出来。”

    林渊斜睨,“决云峰的人都给我看住了,我要点人头的,一个都不能少!”

    王赞丰:“放心,都准备好了。”

    林渊回头看了眼那些学员,又低声问了句,“有人对外传消息吗?”

    王赞丰轻声一句:“有,偷偷摸摸都不像样,还是太嫩了点。”



    大沟谷,大地上的一道裂痕。

    因范围够大,谷内山川河流俱全,谷中孕育着各种生灵。

    此地也算是陷危城通往万霞境直线距离上的一个必经点。

    大沟谷末端的收尾处其实是一道大瀑布,白玉妃带着几名心腹随从已经先到了。

    没见到碰面的人,与陷危城那边联系后,那边让等着,她只好耐心等待着。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一排飞行法器从远空急速飞来,又减速,之后缓缓降落。

    一只飞行法器门开,出来了几十人纷飞四处戒备。

    陷危城的总务官连威也便装现身了,走到了白玉妃跟前上下打量。

    白玉妃行礼,“连总官。”

    连威偏头示意:“跟我来。”

    白玉妃小心翼翼问道:“去哪?”

    连威指了一下那打开了舱门的飞行法器。

    白玉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着去了,然她身后跟随的几名心腹随从却被人给伸手拦下了,白玉妃回头看了眼,只能是点头示意,让他们在那等着。

    跟着连威进了舱门内,只见一袭黑披风面容阴鸷的巫上卿端坐在内,那审视的目光已让白玉妃心中忐忑。

    连威让身示意了一下,表示这就是要见你的人。

    白玉妃上前行礼,“见过巫大内。”

    巫上卿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万霞境是你的地盘?”

    白玉妃看了眼连威,才回道:“是。”

    巫上卿:“最近有一批人去了你的万霞境?”

    白玉妃愣了一下,回:“不清楚。”

    巫上卿目光骤冷,连威忙出声道:“白玉妃,在巫大内面前,不得戏言,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白玉妃亦忙道:“连总官,我是真不清楚。”

    巫上卿冷冷道:“你的地盘上,出现了一群人,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白玉妃解释道:“我刚从决云峰过来,不知道万霞境那边的情况。”

    巫上卿凝视,目光中渐渐泛起的森冷令白玉妃心中忐忑不已。

    连威出声道:“白玉妃,你不在万霞境,你手下人也不在吗?”

    白玉妃低头了,有些事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假话估计糊弄不过去,说真话的话,立马要露馅,她并不希望让人知道自己和霸王那边有牵连。

    巫上卿:“再给你一次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白玉妃心弦紧绷,犹豫再三,终究是怕了,艰难道:“我手下人都不在,都一起迁离了万霞境,万霞境已无我耳目,故而不知道有什么人去了万霞境。”

    此话一出,巫上卿和连威都很讶异,尤其是连威,急问:“什么时候迁走的?”

    他是陷危城总务官,这么大的迁移,早发生了的话,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闻。

    白玉妃艰难道:“一天前。”

    此话一出,巫、连二人心中都涌起了同样的疑问,连威再问:“早不迁走,偏偏在这个时候迁走,为何?”

    白玉妃叹道:“连总官,我也不想被人赶的到处跑,我也是被逼无奈。”

    被人赶走?巫上卿和连威相视一眼,略有疑惑,一天前的话灵山那些人还没有进妖界,提前布置了?

    连威再问:“谁逼你离开了?”

    白玉妃犹豫再三,还是苦笑道:“连总官,您就别逼我了,我不敢说,我真惹不起啊!”

    巫上卿:“你不想要这最后一次机会?”

    白玉妃心里已经在咒他,但口中还是得求饶,“巫大内,是谁逼我,我可以说,但还请巫大内恕我无罪,我和对方真的没任何关系,实在是对方逼到了我的头上,我惹不起,不得不从。”

    巫上卿略沉凝,之后徐徐道:“说,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恕你无罪。”

    白玉妃低头了好一会儿,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抬头道:“霸王!”

    “什么?”巫上卿和连威同时失声,前者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反问:“霸王逼你离开的?十三天魔的那个霸王?”

    白玉妃点头,“没错,就是他。”

    连威面有惊骇,当年那魔头在妖界兴风作浪时可没少干‘好事’,屠戮了不知道多少妖修,真正是杀的人闻风丧胆。

    巫上卿沉声道:“霸王找到了你,你亲眼见到了霸王?”

    若真是如此的话,还要不要去万霞境,那他还真的要三思了,也必须要上报请做决断。

    白玉妃:“没有见到他本人,是他的手下,我也不认识,来人自称是霸王的手下,说要借我地盘用一段时间,逼我清场。我哪敢和这些魔头对抗,只能是老实回避,所以之后的万霞境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

    巫上卿:“你怎么确定对方是霸王的人?”

    白玉妃:“没有确定。”

    巫上卿:“没做任何确定,你就听话跑了?”

    白玉妃:“有些事情不需要确定吧?在妖界,一般人谁敢打着霸王的旗号招摇撞骗?就算有假,有这胆子的人,其实力可想而知,我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只是借我地盘用一段时间而已,我不想惹事,回避一下就好。”

    “……”巫上卿无语一阵,对方的话似乎有道理,似乎又没道理。

    连威皱了眉头,思索着徐徐道:“巫大内,难道真是霸王介入了此事?”

    “胡扯!”巫上卿回头训斥,“那些魔头的行事风格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听说吗?尤其是霸王那些人,行事一向诡秘,从不轻易露行踪,若是霸王的人,怎么可能大喇喇的告诉外人在这里,真要是那些人,她这个知情人还能带着消息到处乱跑?”

    白玉妃狐疑道:“巫大内的意思是,假的?”

    巫上卿:“废话!荡魔宫养寇自重的事你一点都没有听说吗?”

    白玉妃迟疑,“听说倒是听说了,可一般人谁敢假冒霸王招摇撞骗?先不说真的霸王不会放过,说自己是反贼,想惹来仙庭的围剿吗?没人也没理由去假冒。”

    巫上卿哼了声,“当然有人敢。”

    龙师的势力就敢!连威明白了,“灵山那些人在假借霸王的旗号让人闭嘴。”看了眼白玉妃,这不就将人给吓住了么,若不是巫上卿这种身份的人来逼迫,白玉妃肯定不敢对外声张。

    白玉妃愣了一下,“灵山的人?”

    巫上卿直言不讳道:“有一群人进了你万霞境躲藏,不是什么霸王的人,而是灵山来参加历练的人员,你被骗了。”

    “……”白玉妃凝噎无语,敢情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但又不解,“那不知巫大内找我有何吩咐?”

    巫上卿漠然道:“灵山那边的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白玉妃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大概明白了点什么,难怪惊动了帝妃娘娘的心腹人员亲自赶来。

    巫上卿看她明白了,直接吩咐道:“万霞境你最熟悉,人就躲在你那里,把你的人手招回来,给我秘密搜查,发现了人在什么地方立刻上报。你只管找到人,其它的事不用你管。”

    获悉了不是霸王,只是虚惊一场,白玉妃松了口气之余,也没了什么选择,只能是领命行事,当即传讯召集人手秘密潜返万霞境……

    “娘娘,这是巫上卿传回的最新情况。”

    香炉旁,香烟缭绕处,侍女又将一封情报双手奉给了榻上横卧的聂虹。

    聂虹拿到手看后,笑了,“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我真调集人马过去当反贼给剿了?让巫上卿尽快结束,我倒要看看龙师那伙人还怎么保这些学员。”

    侍女迟疑道:“若是对那群学员置之不理呢?”

    聂虹:“若真置之不理,那个林渊就不会进妖界。真敢不理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在跟咱们作对,也是在和仙宫作对。学员死伤太多,灵山是憋不住的,诸老院就得出山。坐看灵山学员去死,坐看诸老院一帮老家伙送死,所谓的龙师势力还有资格再玩下去吗?”

    侍女若有所思点头。

    ……

    仙宫,一座云雾缥缈而过的楼阁中,庆善对几名宫人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又有一宫人来到,奉上了一份情报。

    庆善看过情报,挥手让人退下了,回头看向乖乖站一旁的金眉眉,顺手递出。

    金眉眉立刻快步近前,欠身着双手接了情报到手查看,看后讶异,“林渊那些人在假冒霸王?”

    庆善踱步着呵呵道:“亏他们想的出来。不过这也算是个办法,妖界那边到处是对手的耳目,吓不住人的话,往哪跑都得被发现,打出霸王的旗号,的确可以震慑不少妖孽,便于行事。”

    金眉眉颔首,“确实,当年为了一个女妖,霸王一怒之下蓄谋了‘化妖池’一战,那简直是一场血屠,至今化妖池畔依旧是陪葬的累累白骨。”

    庆善负手略叹,“不怕官,反倒怕贼!有时候太讲规矩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金眉眉:“他就不怕聂虹那边调动大军直接把他们当贼给剿了吗?”

    庆善:“大军公然围剿?那么多眼睛看到了,发现是灵山学员还怎剿?传讯给林渊他们,告诉他们,已经暴露了,让他们赶紧想办法另谋后路吧。”

    “是。”金眉眉应下,目光扫了扫纸上的内容,暗暗惊疑,发现这位大总管的情报渠道非同一般,这情报分明就是聂虹那边角度得到的消息。



    金眉眉直接传递消息,躲在妖界地下深处的林渊自然是第一时间获悉了情况。

    在黑暗中,林渊一把扫掉跟前浮空的字迹,转身走回了王赞丰身边,给了句,“巫上卿要找到我们了。”

    他之前就接到了金眉眉的传讯,就已经知道了聂虹是派了巫上卿来主持剿灭事宜。

    一旁的王赞丰问道:“母老鼠已经和巫上卿碰面了?”

    林渊:“已经出卖了我们,正在召集万霞境的小妖回来,准备协助巫上卿搜寻我们。”

    王赞丰嘿了声,“这母老鼠胆子不小,是岁九指使的吗?”

    林渊:“这个倒没说,看来我们真的是沉寂太久了,这群妖孽已不把我们的字号当回事了。”

    王赞丰砸吧了一下嘴,迟疑:“不至于吧,我这边一吓唬,母老鼠可是二话不说就召集人跑了。”

    林渊:“有点原因,巫上卿认为咱们是打着霸王的旗号招摇撞骗,母老鼠信了。”

    “我们打着霸王的旗号招摇撞骗?”王赞丰问着,结果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乐不可支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不正好有了动手的借口。还有,这情报提供的有够精准详细的啊!”

    林渊:“精准详细就对了,否则我没必要在金眉眉身上花心思。人要来了,外面布置好了吗?”

    王赞丰:“放心,老二亲自赶来坐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小黑也做好了接应的准备,随时能到位接应我们转移。”

    林渊:“那个巫上卿一直跟在聂虹的身边,往日的风风雨雨没听说过他怎么出手,对这种不知深浅的人,让老二小心点,不要轻敌。”

    王赞丰嗯了声。

    守着一群学员的北牧等人不时看向两人,也不知两人躲在边上嘀嘀咕咕密谋些什么东西。

    再看看那群学员,如同王赞丰说的,这些人还太嫩了点,北牧他们也发现了这些学员在暗中使用传讯符对外联系,为此他们特意再次找林渊提醒过,可林渊依然说没关系,还说什么相信这些学员,并叮嘱他们不要说那些学员。

    如此盲目的信任,真的搞得北牧四人有些暗暗着急,忍不住和灵山那边联系了,结果灵山那边的刑乎回复说:提醒了就行,那小子比你们阴险狡诈,瞎操什么心。

    身处黑暗中的学员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黑暗。

    夏凝禅悄悄东张西望了一番,又示意楚琳琅为他挡着一点,之后又摸出了传讯符偷偷地与自己家人联系。

    没办法,金眉眉在紧急追问他现在的相关情况……

    仙宫,扶仙阁内,再三沟通后的金眉眉睁开了双眼,对静坐案后饮茶的庆善禀报道:“没有动,林渊他们还呆在那地下,已经再三让夏凝禅确认了,他没看出林渊他们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

    “哦。”庆善慢慢放下了茶盏,思索了一阵,貌似自言自语道:“情况你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依然无动于衷,这是不怕死还是不怕麻烦…”忽又微微一笑,继续端起茶盏慢饮,“不用担心你那外孙的安全,林渊他们不可能找死,这是没打算有任何软弱,开局就要和聂虹硬碰一次,怕是已经摆好了局等人找上门。有好戏看了,等着看戏便可。”

    金眉眉想了想,颔首道:“大总管言之有理,是我急躁了。”

    “关心则乱,可以理解。”庆善宽慰一句,放下茶盏淡定自斟,轻飘飘道:“只是那个巫上卿可不简单,但愿龙师那边有拿的出手的人物,否则怕是要遭罪。”

    金眉眉迟疑:“巫上卿的确有些实力,否则也不能成为万妖帝宫的内侍头领之一,他能让大总管说不简单,莫非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不成?”

    庆善:“他本是人类,为了隐藏身份进万妖帝宫陪着聂虹,主动进了化妖池,强行将自己给变成了妖。”

    “什么?”金眉眉闻言惊骇不已,可谓头皮发麻。

    她虽没经历过化妖池,可凭她的消息获取程度,深知进化妖池会承受多大的痛苦,那是难以想象的痛苦,连妖类进入加强进化时也难承受那痛苦滋味,不少妖类因承受不了那痛苦崩解在了化妖池内。

    人类进入化妖池,其承受的痛苦越发可怕,竟然有人主动进化妖池,简直难以想象,做人不好吗?

    “何人竟会干这种蠢事?”金眉眉忍不住追问。

    庆善品茶微笑,“他原本的实力非同小可,连我也未必是他对手,若非有强大的实力,又如何能熬过那九死一生的痛苦。只是啊,这人呐,有时候就是让人想不通,为了聂虹那么个女人…”

    说到这忍不住摇了摇头,“变成妖后,他的实力已经是大不如前,人不人,妖不妖的,恐也难再达到从前的境界。连他自己都放弃了以前的身份,再追问他曾经是什么人还重要吗?不重要了,一个人生如戏的人罢了。”

    闻言,金眉眉越发惊骇,眼前这位的实力已经算是恐怖,鲜有敌手,巫上卿曾经的实力竟然连这位也觉得可能不是对手,曾经的巫上卿该是何等的强悍?

    实力如此可怕之人,不该是无名之辈才对,然她遍想有印象的所有强人,硬是想不出会是何人,不由问道:“天武大帝知道吗?”

    庆善莞尔:“大概是不知道的,若知道的话,天武是不会接受的,聂虹也没办法把他给弄进万妖帝宫。巫上卿是他曾经的本名,后来时间久了,几乎已经没人知道他的本名是什么,加之化妖后改变了面貌,外人难以识别。

    我们这里也是偶然知道了他的本名,再结合一些情况,才知道了他是谁。你也不用再猜了,是一个你想象不到的人物,当个茶余之后的笑谈听听便可。你掌琳琅商会该多知一些情况,便于将来应对,加之这次让你在乎的人犯险,告知你些秘密略作慰藉,就当是让你长了见识。”

    金眉眉内心惊疑不定,想象不到的人物?会是谁呢?

    想来想去,没点佐证,找不到深思的线索,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人,心思只好渐渐放下,准备回头结合巫上卿出现的时期,查一查那个时期有什么人消失了核对一下。

    转念间又担忧起了别的,碰上这么个深藏不露的人,她不得不担心夏凝禅的安危,犹豫再三后,还是请示道:“大总管,要不要提醒一下林渊那边?”

    庆善露出颇为玩味的笑意,“不用提醒,已经告知了出手的人是巫上卿就够了,林渊那边的人当中,应该有人能挡住巫上卿,会不会动用那人,我们拭目以待。既然聂虹让巫上卿出手了,而林渊那边也已知情有了准备,那就看看吧,看戏就好。”

    金眉眉闻言只好作罢,只是内心里再次泛起惊疑,听这位的意思,似乎在指林渊那边的人知道巫上卿原来的身份,若真是如此的话,她大概明白了庆善的意思。

    道理很简单,林渊那边既然知道巫上卿的底细,若不动用庆善隐晦提及的能挡住巫上卿的人,那就说明林渊那边也同样有把握挡住巫上卿,的确犯不着担心什么。

    ……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深幽地下的王赞丰忽然睁开双眼,对一旁的林渊低声急报:“老大,老大那边通知,白玉妃手下的小妖触及这边立刻撤离了,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地,让我们做好准备,要开始了。”

    林渊瞥了眼稀稀拉拉在一起的学员们,没有露出要动身撤离的迹象,“还要什么准备,按计划行事便可,告诉老大,不用手下留情,最好把巫上卿的脑袋送给聂虹当见面礼。”

    “好。”王赞丰应下,迅速摸出传讯符联系。

    ……

    万霞境内天色已近傍晚,此时的万霞境亦地如其名。

    阳光驱散了妖云,境内的各种白色植物在阳光下折射出缤纷色彩,宛若无数霞光汇集,光彩炫丽到过分,甚至是晃眼。

    一座山洞的洞口,披风裹身的巫上卿静默站立着,身段笔挺,闭目安宁,眼睑下眼球在微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陷危城总务官连威和白玉妃各站左右相随。

    忽然,白玉妃闭眼凝神一阵,睁眼喊出一声,“找到了。”

    巫上卿开眼看来,白玉妃摊开了手上地图,目光寻找一阵后,指着一点道:“在这,就在此地下面的地底深处。”

    连威也凑近了查看,巫上卿看过图问道:“进入地下的入口有几条?”

    白玉妃:“此地地下到处是巨大地下空间,所以不存在什么几条地下通道,就算从这里找个地方深入的话,也能经由地下拐过去。不过目标所在的空间有六条进出通道。”

    巫上卿:“那就兵分六路,摸过去将六条通道都给堵了,从你的人手当中选出熟悉路线的,给六路人马带路。”

    “好。”白玉妃立刻摸出传讯符传递消息。

    很快,有几十名小妖赶到,被分成了六组带路。

    巫上卿也召集了数百名人手分成六组,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靠近目标地点,就地找了洞口遁入地下,到了地下又分成了六组,奔赴目标地点的六条通道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