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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上卿、连威和白玉妃在同一组,第七组。

    他们没有遁入地下,而是滞留在了原地,依然停留在洞口,只待地下六组合围成功。

    这一组同时也在和那六组进行协调和联系,控制各方的进度,避免一方提早到位打草惊蛇,尽量协调保持各路的并进之势,总之就是控制局面。

    六组地下人手的进度时刻在这边的掌控之下。

    目的地,王赞丰突然睁眼,对林渊道:“来了,六队人马从六个方向闯入了大阵,正朝我们边接近。”

    林渊嗯了声,对即将来到的风险依然是无动于衷……

    站在山洞洞口的巫上卿也依然在闭目养神般,实则耳朵一直在微动,一直在听着白玉妃与六组人马联系的进度。

    获悉快要接近目标地点时,突然睁眼道:“让他们停止前进。”

    身边人皆怔住,白玉妃迟疑,刚要问什么,巫上卿再次给了句,“停下。”

    白玉妃立刻紧急照办,紧急传讯让各组停下了。

    莫雪,聂虹的贴身侍女之一,也是巫上卿这次行动的副手,忽出声道:“大内,各组都在传讯问怎么回事。”

    巫上卿目光闪烁着,似在思考什么。

    莫雪试着问道:“大内,您不会是不忍心对灵山的人下手吧?”

    不忍心?白玉妃和连威都有些错愕,不知何出此言。

    巫上卿偏头盯向莫雪,冷眼凝视了一阵,方徐徐道:“太安静了,我们接近的太顺利了,总觉得哪里有不对。他们躲在那,真的就一点观察耳目都没有设置吗?”

    莫雪:“白玉妃的人已经把周围搜索了一遍,确实没人,除非白玉妃帮着他们做了手脚。”

    闻听此言,白玉妃吓一跳,忙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帮他们做手脚,地上地下都缜密搜索过,连天上也没有放过,这一带确实没了其他人,我的人…”

    莫雪没听她废话,直接打断道:“根据他们内部传来的消息,他们也确实没有设置什么耳目,他们身边除了多了个领路的,也没有增加任何人手。大内,犯不着自己吓自己,再拖下去,还真有可能被发现。”

    巫上卿:“就那样躲在地下一动不动?”

    莫雪:“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们能这么快就直接动手。”

    总之她就是催动手,这也算是她此来的任务,因为她清楚,死不死人的娘娘那边并不关心,这是一次试水,不管什么风险,肯定是要试试的。

    巫上卿神色略有犹豫,总觉得哪不对,然而从各方面收集到的情况来看,确实没什么其它名堂,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最终松口道:“让六路人马先不要动,等我们过去。”

    他呆不住了,怕围攻现场出什么意外,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赶赴现场压阵比较稳妥。

    在他的号令下,第七组人马出发了,贴着地面快速飞行而去,直奔目标地的位置,找到一处洞口快速遁入。

    一行深入地下,与之前一组人马碰头后,几组人马再次按部就班地推进……

    那边动静一起,目的地的王赞丰再次向林渊禀报:“停滞的人马又再次逼近了,而且还多出了一组人马加入。”

    林渊:“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忌,竟如此急于向我们下毒手不可。”

    王赞丰又看了看那群学员,“要不要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林渊:“不用,让他们受点惊吓不是坏事。通知老二,让他看着办。”

    “嗯。”王赞丰当即再次摸出了传讯符,与外界联系过后,他再次提醒道:“已经快接近咱们了。”

    林渊微微点头,依然沉稳……

    霞光璀璨的万霞境上空,高空之上又一团云雾飘过,这次的云雾过去却留下了一群人。

    上千号蒙面人浮空而立,俯视着下方,为首的男子倒是没有蒙面,只是一张脸惨白的犹如死人脸。

    死人脸貌似随便给出了一句话,“启动大阵!”

    除了他身后左右两人,千号蒙面人顿如离弦之箭纷射向下方地面……

    “来了人,约莫有上千人!”地下正随队接近目标点的白玉妃突然止步疾呼,她接到了外面眼线的急报。

    本组人员皆惊停,莫雪急问:“怎么回事?”

    白玉妃急道:“天上,借助白云掩饰来的。”

    莫雪怒道:“你们不是把天上给检查过了吗?四周不是布置了耳目吗?有人靠近怎么会不知道?”

    白玉妃又急又无奈:“天上,你们也派人上去看过啊!”

    莫雪立马意识到这边疏忽了什么,这边检查的时候对方不在,但这边为了不被人发现,不可能一直对空中进行检查。

    陷危城总务官连威沉声道:“这般严密布置都发现不了他们,还能堂而皇之逼近,来者对动静之间的火候掌控非同一般,显然极具这方面的经验,来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巫上卿沉沉一声,“目标点的人是诱饵,这是陷阱!”

    话刚落,大地震颤,众人惊惧四顾,只见四周土石洞壁宛若筛子般抖动,转眼狂荡蠕动,剧烈挤压而来,那声势似乎要把所有人给碾碎一般。

    轰!众人立刻背对四面八方施法抵御,以护住这方空间。

    不管脚下和四周怎么凶猛滚荡,巫上卿脚尖已离地,这个人漂浮。

    他眼力似乎不错,冷目一扫四周,便给出了答案,“地元阵!”

    “什么?”莫雪惊呼,连威等人也变了脸色。

    听说过的都知道,这种大阵催发出的能量极为庞大,威力极为恐怖,能令大地归元。

    换句话说,也是一种需要庞大财力才能使唤的起的大阵,动用一次的花费非同小可。

    “不要犹豫,直扑目标!”巫上卿扔下话,率先闪出,如一颗流星轰开了湖面一般,开出了一个大豁口,众人急忙紧随而去。

    目标地点的学员们亦被吓了一跳,四周大地剧烈动荡之下站不稳还有可能被卷入,皆施法浮空漂浮着,惊慌四顾。

    四周很快如同浆糊漩涡一般,而他们则身处在了天崩地裂般的漩涡中心,周围更有剧烈的沉闷打击声传来。

    “怎么回事?”北牧朝林渊喊了声。

    林渊施法回道:“我们藏身的地点莫名其妙暴露了,有人在袭击我们!”

    此话一出,不少惊慌中的学员顿感心虚,惊疑情绪满心头。

    “现在怎么办?”北牧又问。

    林渊已抬头,漩涡已如龙卷风柱一般,他喝了声,“跟我走!”

    率先腾飞而起,顺着龙卷风柱般的漩涡升空而去,众人哪敢迟疑,纷纷跟着腾空而起。

    有些人头次遇上这么大的动静,神色和动作都有些惊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夏凝禅第一时间牵住了楚琳琅紧张的手,高度警惕着四周,可谓全身心地护着楚琳琅。

    同在一旁的官盈吟注意到了,瞥了眼,心中莫名酸涩,又抬头,随同众人一同在剧烈罡风中破空而去……

    大地之上的动静,真如天塌地陷一般。

    山峰崩解,融入地面,化作了巨大的磨盘一般,在旋转,且转速越来越快。

    席卷旋转之威,产生了巨大的吸力,

    逃之不及的鸟兽被卷入,也有躲藏的小妖侥幸之下仓惶脱离,惊慌失措中不要命的飞走远去,不敢迟疑分毫,实在是地面的融解之威太恐怖了。

    空中,居高临下的死人脸冷目扫了扫四周,目光又骤盯向旋转的大地中心。

    旋转的大地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口子,在渐渐扩大。

    死人脸手中立刻翻出一张符篆,随风化解成灰。

    上空,冥冥震荡之波立现,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虚空中现身,一只鲲出来了,穿破虚空而来。

    鲲巨大的身形振翅悬空,就在死人脸的头顶。

    地面旋转的黑洞口子里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林渊,之后王赞丰跟着闪出,然后是一群学员。

    王赞丰施法喝道:“所有人,进鲲船!”

    逃出的学员一看大地声势,似乎还有强大的吸力在拖拽他们,着实被吓得够呛。

    这还是因为大阵给他们开了条生路,否则转速越快的大阵吸力也越强,他们没那么容易摆脱。

    大地之下轰轰烈烈的混沌之中,强行冲突的巫上卿也感受到了大阵的加快运转,碾压之力越强了。

    他的眼界不一般,知道再耗下去大家谁都难以扛住,突然施法喝道:“传讯其他五组,感知大阵转向,抱团联合施法,顺着大阵转向以更快的速度旋转,你们亦如此,在大阵内制造几个旋转中心点,可为我牵制大阵威力,容我破阵!”

    知道地元阵威力的连威心头恐慌,本以为陷入此阵将难以逃脱,突闻此言,很是讶异,这位能破地元阵?

    紧急联系其他各组的莫雪忽然疾呼,“大阵能量干扰太过强大,传讯符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们。”

    巫上卿当即喝道:“所有人立刻抱团联手,以为我中心,拼尽修为顺势旋转,快!”

    不管能破还是不能破,大家都没了别的选择,当即按照他的吩咐,纷纷聚集在了他的周围,紧急联手施法,组成了一个团体快速旋转起来。

    速度很快超过了周围碾压大地的转速,随同众人旋转的巫上卿却还嫌不够,喝道:“快,再快!”



    面对如此急催,联手的众人能感觉到急迫性。

    同时,他们也体会到了,随着团体施法合力之下的顺势转速起来,似乎与周围强大的旋转之力产生了融合之效,强大的挤压之力略有被带动感,当他们的速度更快时,压力有松释扩开感。

    一行由几十人组成的联手施法团队,在这越来越快的转速中,与周围产生了奇妙反应。

    或者说是,这小块区域居然有了以他们为中心的感觉。

    又或者说,强大的旋转挤压之力到了他们这里就荡涤滑开了。

    但大地的旋转挤压之力依然很强大,这是势能整体上的强大,他们的联手相比起来还是太弱小了。

    感觉到了如此异常,知道巫上卿所言的破阵之法可能是真的,那真是一个个拼尽了修为施展。

    没办法,为了活命,焉有不拼命之理。

    越转越快,身在旋转中心已快到看不清人影的巫上卿开始朝上下方向施以强大法力做试探,导致急速旋转的法力空间不时吞吐出锥芒,锥芒不时上下伸缩。

    那锥芒实则是试探性扩张出的空间。

    到了一定临界点的刹那,巫上卿突然一张假面扣在了脸上,骤然抬头上看。

    就在锥芒猛然上刺的刹那,巫上卿瞬移如影冲天而起,犹如从旋转中心弹出,实则也的确是借着集体势能突击出的点弹射而出。

    人到突击出来的顶点刹那,骤然逆转,施以强大法力辅助,顺逆之间的摩擦立刻在他周身如惊天巨雷般炸响。

    强大的爆炸之威扩散,外面大的顺势之力与小的逆势之力间的势能立刻起了巨大冲突,犹如激流撞在硬石上,不说扼杀外部强大转势,但却激荡炸开出了又一片空间,顶上开花。

    就在顶上那片炸开空间顿停的刹那,巫上卿如倒射的流星冲天而起……

    外界空中,鲲的大嘴已经张开了,正在接纳飞入的学员们。

    林渊也正与死人脸交流叮嘱,下方的巨大转势中骤然发出巨大闷响,惊的空中所有人低头看去。

    死人脸看了眼自己手中掌握的阵法中枢法器,沉声道:“竟有人能搞出这般破阵动静!”

    岂止是动静,话还没落,地面轰隆巨响,只见旋转地面突然炸开出了个小洞,紧接着绽放出了一道红光,红光轰破小洞,骤化参天剑芒。

    一道人影从血色剑芒中流星般升起,顷刻间登峰造极,人立剑芒之巅,一袭黑色披风烈烈飘荡,脸附黑色面具,孑然孤立。

    人顿停于那傲世剑芒之上,脚下血色剑芒亦快速消失,下方旋转地面炸开的洞口亦刹那愈合。

    须臾瞬息间,巫上卿已经从大阵中突破而出,地元阵未能困住他。

    王赞丰大吃一惊道:“此人何等修为,竟能突破地元阵?”

    林渊沉声道:“我不信聂虹能随便派出个修为能破地元之力的人,此人应是懂得破阵之法,应该就是那个巫上卿,我们小看了此人!”

    巫上卿目光一扫四周,盯上了空中的鲲,也盯上了林渊等人,没有任何多余反应,挥臂朝空中一抓。

    无形法力立刻在天地间激荡,空中被大阵强大吸力搅的破碎如絮乱飞渐散的白云忽然汇集收拢,如漏斗般从更高的空中降落,降落之势渐凸显出巨大剑芒射向下方。

    剑芒锐利尖头上渐泛红光,犹如高速摩擦之下烧红了一般。

    巨型剑芒从天而降,惊天一斩,直接斩杀向半空的巨鲲,欲挟雷霆之势斩杀鲲船。

    王赞丰如邪魅般闪出,挥臂叱咤呐喊,“破!”

    空中激荡的风云之中,积聚的庞大势能里顿化数道惊天霹雳,几道横空而过的电光盖过了夕阳余晖的光芒,横空强行拦截,强行击中了那道血色剑芒。

    轰轰轰爆炸声连响,惊天剑芒崩溃瓦解,激荡的剧烈罡风令鲲摇摆不定,林渊几人却在激烈罡风中稳稳不动。

    鲲明显受到了惊吓,竟发出嗡嗡人声,“还不快走?”

    林渊冷目盯着巫上卿,目浮杀机,偏头对北牧等人道:“你们先上鲲船,带他们走。”

    鲲船内的一群学员是能看清外面情形的,差点没被刚才一击的惊天剑芒给吓得魂飞魄散,看到剑芒被击溃,一颗悬着的心依然没放下,皆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说是吓坏了也并不为过。

    北牧:“去哪?”

    他之前其实是没想到的,没想到林渊他们竟然能招来鲲船接应。

    需知冥界的鲲族是和仙庭签下了契约的,需仙庭召唤才能出来,是绝不允许私自横跨诸界的。

    他发现林渊这些人有够神通广大的,居然连鲲船也能私自调用。

    林渊:“鲲船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看好他们,不要再让他们对外联系。”

    北牧:“你们呢?”

    林渊:“不用管,会和你们再见,快走!”

    没办法,他看出来了,遇上了高手,鲲船的体积太大,容易遭受攻击。

    北牧等人立刻闪身钻入了鲲那惊吓之下未张开多大的嘴里。

    死人脸一个手势,鲲摇头摆尾,脑袋撞出了冥冥之波,一头钻入虚空中,庞大的身躯正在遁入虚空。

    巫上卿已与横空而立的王赞丰对峙上了,巫上卿冷冷盯着王赞丰,也有点意外。

    王赞丰又何尝不意外,一交手他便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很强大的,一道霹雳竟未击破对方剑芒,接连几道才挡住了。

    巫上卿目光一闪,又盯上了正在遁走的鲲,一见便知,这是要直接穿行到另一界去。

    他此来是带着任务来的,岂能纵容轻易逃离,弹指一挥间,一道小小血色剑光,如筷子般大小,带出一连串虚影,划出一道刺眼血色流光而去。

    王赞丰立刻闪身拦截,然却拦了个空,掌中雷电只扑上剑光流影。

    这小小剑光的速度快到了超乎他的想象,看似小小,攻击威力却明显是蓄势一击。

    死人脸同时动了,拦在了血色剑光前,迎空一爪抓去。

    明明看出了攻击威力,却敢硬碰,巫上卿忍不住眯眼盯着。

    死人脸张开的五指弹开成爪之际,从掌心撕裂出了一团黑影,隐隐有电弧闪烁,须臾间将一方小小空间给破碎在了自己的掌心,如乾坤在握。

    小小血色剑光一闪而没,射入了那小小的破碎虚空之中,消失的悄无声息。

    强大攻击被捏拳而没,死人脸信手一挥,双臂负手于身后,轻飘飘化解了精悍而强大一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举手投足间信手拈来般轻松。

    而这瞬间无波的交锋,为鲲船赢得了喘息之机,鲲的巨大尾巴消失在了虚空涟漪中,已平安遁离。

    巫上卿没有穷尽所能追杀,因看出了接连阻拦自己攻击的人不简单,难以轻易得手。

    他此时的眼中明显有些诧异,一语点破,“你竟修行有失传的‘乾坤墟’。”

    死人脸目中略有意外,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修行的秘法,漠然给了句,“倒是好眼力!”

    巫上卿看向脚下依然在快速旋转的大地,既然鲲船走了,他就不得不顾及下面的人,其他人死了没关系,当中还有聂虹的心腹却不能不管,再拖下去凭他教的抵御之法地下的人也未必能一直强撑下去。

    双臂抬起挽天,刹那沟通天地,令天地为之色变。

    王赞丰目闪厉色,挥手就是一道霹雳轰去。

    巫上卿动手,那手速似乎不比闪电慢,腾出一手隔空抓去,竟将霹雳给隔空顿停了,犹如隔空擒拿住了一般。

    霹雳电弧隔空扭动之际也将虚空中的无形给逼得现形了,一支无形剑影渐渐现形,与霹雳僵持在一块,正是那无形剑影硬生生挡住了那道霹雳。

    林渊和死人脸皆抬头看向空中,只见无数剑影于天空之上渐渐成型,皆隐隐带有血色。

    林渊目光继而又落在了巫上卿身上,法眼辨别着他身上浮现的妖气,慢吞吞沉声道:“人妖殊途,一个妖修,竟能如此精通运用人类修士的剑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王赞丰亦注意到了上空的剑势,岂容对方势成,一道道霹雳从他身上轰出,狂击向巫上卿。

    巫上卿骤然松开了那只对峙的手,闭目,两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巨大的血光剑影再现,他在其中。

    霹雳的轰隆隆声密集骤响,轰在血光剑影上,却难以撼动,更别说击中身在剑影中的人。

    巫上卿骤然睁眼,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大变,剑意沸腾如影,无数小小剑影在他周身飞舞。

    刹那间,空中的漫天剑雨倾泻而下,欲狂轰乱炸下方的地元阵。

    王赞丰也在瞬间放弃了攻击,凭空抓向地下,再由大地势能中借力一把,一棵雷电巨树从漩涡中拔地而起,绽放出无数霹雳荡涤苍穹。

    天地气象顷刻间大乱,剑雨对倒冲苍穹的漫天霹雳,巨响连绵,轰的人震耳欲聋。

    夕阳的光辉彻底看不见了,虚空如狂风暴雨之下的惊涛骇浪大海。

    王赞丰以一人之力支撑起了剑雨天空,为站在空中的林渊和死人脸挡下了一片天,而林渊和死人脸似乎习惯了身边密密麻麻穿插而过的雷霆,无动于衷地观战。

    王赞丰并未就此停手,空一手擒下了大地中钻出的一道电光巨龙,轰向了巫上卿藏身的巨型剑影,施法喝道:“我看你能撑多久!”

    巫上卿亦盯着他,施法有声,“小雷音!”

    这回轮到王赞丰暗暗心惊了,知道他会雷电术法的人有之,能识破他功法名堂的交手之人,他今天还是第一回遇上。



    林渊也讶异了,忍不住与死人脸相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难以掩饰的讶异。

    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许多情况是了解的。

    眼前此人不但能破地元阵而出,还能一眼看破‘乾坤墟’的术法,如今又认出了‘小雷音’,由此越发印证了林渊之前的判断,此人不是因为修为破阵,而是因为了解地元阵。

    熟悉地元阵,识破‘乾坤墟’,又能辨认出‘小雷音’,这份眼力和见识非同小可。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妖界搞事,也不是没有和万妖帝宫那边交过手,没想到聂虹身边居然还有如此见识广博之人。

    几欲出手的林渊有点忌惮了,不知对方能不能认出他的功法底细。

    然‘小雷音’出口后,巫上卿便不再做纠缠,藏身于剑的身躯仰天望,以身御剑,挟血光剑影冲天而起,破万钧雷霆,直上九霄。

    倾泻而下抵抗逆冲雷霆的无数剑雨亦纷纷放弃纠缠,纷纷飞天而起,漫天剑影于雷电光芒中飞舞,剑气漫天。

    以身御剑的血光剑影越飞越高,似乎要洞破苍穹一般,在他身后,无数纷飞剑雨凝聚如飞龙般追随而去,宛若剑气巨龙在九天之上翱翔。

    无数纷飞剑影开始与御剑身影合体,那九天剑气合体的气势之磅礴浑然,令人心惊肉跳,那画面令人叹为观止,无比的华丽壮观。

    仰头望的林渊惊叹,“这妖孽竟能将剑道驾驭到如此地步,这缭绕的泼天剑气,哪怕人类修士中也罕见。”

    死人脸亦嗯了声,“此人心中之剑意,说举世无双也不为过,只是妖类修行人类功法,有些不伦不类,若这修为再换成人类修士,人、剑、意合一,怕是要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只怕当今天下能挡他的人不多。”

    无数剑气归一,化作高空之上连绵不绝的“嗡嗡”剑鸣,一支巨剑带着一路的震颤剑鸣,已从九天之上冲下。

    看那冲势便知,这是要加速积蓄出无上之威,意图一剑终止大地上的地元阵运转。

    九天剑雷宛若天罚之势而来,天地间的气流震荡。

    下方雷电中的王赞丰冷目望天,浑然不惧,可谓一身是胆,张开了上臂,冲天而起,怒喝:“来战!”

    挟万钧雷霆冲天而起,犹如无数道霹雳将他烘托上天,迎着从天而降的天罚之势冲去。

    “好胆!”磅礴剑气中倒飞而下的巫上卿眯眼赞了句,突然挥一手指向大地,剑势再次加快冲击。

    “此人不能留!”仰天望的林渊口中冒出一句。

    死人脸微微点头,手上捏的那只操控地元阵的中枢法器扔给了林渊,人如魅影冲天起,他无驭雷负担,很快追上了雷电烘托的王赞丰,超过,迎战!

    王赞丰不甘落后,双臂轰天一击,一道狰狞电龙爆射,蜿蜒扭曲中电光火石般超过了死人脸,瞬间击中从天而降的巨大锋芒。

    如此精光雷电,瞬间将整支巨大剑影给渲染成了青白色。

    但天罚之势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剑影斩破之势并未迟滞多少,依然是破灭压缩狰狞电龙而下。

    一条人影从雷电旁闪过,掌心翻滚着黑色裂纹空间,一掌轰在了剑影上,正是死人脸。

    巨剑流星般冲下,死人脸整人以一只手掌贴着巨剑倒冲而上。

    那一只手碎乾坤的手掌划过之处,出现嘎嘣裂纹,裂纹中还弥漫着丝丝虚裂的影子。

    下方电龙冲击之下,剑影从剑锋开始,寸寸暴裂崩解。

    死人脸单掌划过剑身,冲着剑身中的巫上卿快速冲去。

    剑中的巫上卿换掌一指点出,剑身四周开始浮现丝丝缕缕的游光,宛若细小带着血辉的纹蛇剑意,可谓剑意鼎沸。

    剑意化作无数毫光,如无数细小灵蛇般丝丝缕缕涌向死人脸。

    那细小剑意的刺穿力超乎了死人脸的想象,可谓瞬间破入了护体法力。

    一道血痕在手背冒出,刺痛之下的死人脸心惊,哪能等到无数剑意缠住,瞬间脱身闪离。

    一道霹雳击中在死人脸身后,打的无数细小剑意翻涌,助死人脸脱身了,正是下方的王赞丰发现不对,紧急出手助力了一把。

    说时迟,实则快,王赞丰已经撞向了半截剑身。

    王赞丰自认硬抗不住那冲击之威,一个身侧翻飞而去,避开了。

    而在两人的联手攻击下,剑影崩解了近半,天罚之势已经瓦解,蓄势而来的破阵之威已经不够了。

    巫上卿目中浮现无尽冷漠,双袖向后一甩,剑影彻底消失不见了,却在周身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血辉剑意,人在其中如驾驭一条翻滚飞舞的巨龙,宛若乘一条飞龙,横追向了死人脸。

    他已经很清楚了,不击溃这些人,他没办法救莫雪等人,这些人势必阻拦,而且已经展现出了相当的阻拦实力。

    这份阻拦的实力多少也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些人居然能挡住他!

    领教了那无尽剑意的锋芒,再见剑意磅礴如龙而来,死人脸自知自己的功法难以克制这样密密麻麻的锋利细小,躲避之际目光看向了下方,见到了不疾不徐升空而来的林渊。

    一看便知是林渊要亲自出手了,他立刻倒飞而下,冲向了林渊。

    王赞丰正要飞去出手救急,他的‘小雷音’虽挡不住那天罚之威的剑势,但却能轰击那无数细小的剑意。

    谁知耳畔有呼啸声来,侧目一看,立刻伸手一接。

    林渊抛出了操控地元阵的法器,抛给了他。

    抓住法器的王赞丰立刻停止了动作,眼睁睁看着他升空而去了。

    升至半空,林渊突然停下了,挥袖一甩,一支黑金色的长枪斜在了手中。

    冲来的死人脸刚停在了他身边,欲与之并肩作战,林渊淡淡给了句,“老二,退下!”

    死人脸略怔,不过还是身形骤闪,迅速遁离,落在了下方,与王赞丰并肩而立。

    上空无数细小剑意凝聚的飞龙貌似咆哮俯冲而来,衣袂飘飘的巫上卿则宛若骑飞龙而下,声势惊人。

    空中疾风烈,浮空的林渊亦衣衫猎猎不安。

    狂风中,林渊挥枪上指,直指上空驾驭剑意飞龙而来的巫上卿,法音滚滚而出,“且来与我一战!”

    动作,声音,语气,挑衅的意味很浓,尤其是语气,透着稳压一切的霸气!

    巫上卿略眯眼,他不可能打完全无准备之仗,对林渊多少有些了解。

    根据得到的消息,此子如今不过上仙境界的修为,目睹了刚才的神仙境修士交锋,区区上仙境界居然敢摇旗呐喊向神仙境修士发出挑战,简直是找死。

    但一切的不寻常之处早已尽收他的眼底。

    之前其他人撤离时,这个上仙境界的小子竟然稳当当不走。

    之前的高手斗法交锋,这个上仙境界的小子居然波澜不惊的在旁看着,不见丝毫畏惧。

    如今也很明显,丝毫不惧挑战不说,另外两个神仙境的修士明显也是以此子马首是瞻。

    察觉出了蹊跷,顿不敢轻敌,身形瞬间没入了剑意飞龙之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剑意飞龙俯冲之势骤然加快,无数细小撕破空气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发出奇怪刺耳的嗡嗡震颤声。

    林渊依然站在那无动于衷,只是指出的长枪略作收势,明显的蓄势待发状态。

    剑意飞龙加速冲至,犹如巨龙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将林渊给吞没了进去,欲以无数锋利无比的细小剑意将林渊给粉身碎骨化作血肉尘埃。

    然就在剑意巨龙一口吞没的瞬间,一直无动于衷的林渊动了,挺枪而出,刹那动脱如魅影,逆向反冲进了巨龙的口中,消失在了巨灵的口中。

    并肩而立的死人脸和王赞丰仰天看着,屏气凝神,暗暗揪心。

    两人与巫上卿交过手便明白,巫上卿的修为高于王爷,加之练就那无上剑意,十分罕见,非比寻常。

    但两人担心之余又明白,王爷身经百战亦非常人可比,既然敢沉着应战必然是有些把握的,鉴于此两人才能忍耐观望没有去帮手。

    身在无尽剑意中的巫上卿,察觉到自己剑意一举将林渊给吞没了,心中不由冷笑。

    进了自己的剑意之中,困于自己的剑意之海,锁定在了自己的剑识范围内,他知自己的剑意化微之锋利,法力是挡不住侵蚀的,修为再高的人也要被化为粉尘。

    然冷笑之心方起,又被心中骤然冒出的一股寒意给压了下去,一股让他汗毛竖起的心悸感突显。

    他可谓仓促之下出手,一把抓向身前的黑影,来者正是林渊。

    太快了!不是林渊的速度快,而是双反接近时的距离本就短,再加上双反又都是快速对冲。

    一个措手不及发现自己的剑意未能拦住对方,电光火石般的交锋刹那,哪还有多余的时间阻击,有阻击也就是眼前的一手拦截。

    黑金色枪锋当胸刺来,被他出手一把,闪电般给抓中了。

    然而却没抓住,手上骨肉如燃烧般化烟,抓力脱滑的刹那,胸口一阵剧痛。

    手上还在冒烟,巫上卿低头看,只见黑金色长枪已经扎入了自己胸口,看着自己胸膛上的窟窿正在燃烧扩大。

    抬头看向对面,一脸冷漠肃杀的林渊就在眼前,周身缭绕着一层黑金色的虚焰,侵袭的剑意触之便焚于无形。

    竟能焚烧自己的剑意?巫上卿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的脱口而出,“厄虚神焰!”

    “不过如此!”林渊蔑视着给了句,松枪的五指一弹。

    枪爆开了,爆燃成黑金色虚焰,吞没了巫上卿,爆燃席卷蔓延向整条剑意巨龙。

    仰头望的死人脸和王赞丰看到了,另一种颜色迅速将剑意巨龙给遍染,景象煞是壮观。



    嗡一声响蔓延,将剑意巨龙给前后波及遍染,虚焰将剑意巨龙给吞没。

    死人脸道:“王爷的功法能克制他的剑意。”

    王赞丰:“王爷就是王爷,一贯的做派,能速战速决绝不拖拖拉拉。”

    两人相视一笑,以为胜负已分。

    事实上林渊也以为胜负已分,感受着自己驾驭的神焰顷刻间将所有剑意给吞没焚尽。

    就在他驭火欲将巫上卿尸体给彻底焚毁之际,却察觉到了异常,巫上卿那被焚毁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竟然没有坠落的迹象。

    异常!林渊眉头剧动,继而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出,拼尽全力一拳轰出,狠狠击中了尸体。

    轰!高空一声震响,面目全非的尸体从虚焰中飞出。

    死人脸和王赞丰脸上笑容顿消,皆错愕凝视。

    林渊双臂一扫,虚焰顷刻间收尽,空中剑意已不见丝毫,恢复了清明,他亦紧盯那依然浮空的尸体,眼中已有惊疑。

    一具尸体扛住了他的神焰不说,按理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尸体根本承受不住他这全力一击,应该被打成碎粉才对,就算是一座山也给摧毁了,可那尸体依然丑陋狰狞着浮空不动。

    怎么回事?林渊死死盯着,死人脸和王赞丰双双飞到了他左右。

    都看出了不对,王赞丰惊疑道:“怎么回事?”

    林渊哪知怎么回事,手腕上的古朴镯子开始转动,已经是再出杀招,锚头飞射而出,迅速将浮空的尸体给五花大绑了,骤然发力一个拉扯。

    丝线弹回收了,可按理说已经被切成了碎块的尸体却依然拼凑的好好的。

    正在三人心惊戒备之际,尸体突然有了反应,开始一片片粉碎掉落,尸体内部却隐有红光闪烁。

    大片大片的尸体开始粉碎成粉尘,突然砰一声爆开,只见一道刺眼红光冒出。

    剑状的刺眼红光,里面隐隐有人的影子。

    三人还没看清是什么鬼东西,红光剑影已骤然射空而去。

    “休跑!”王赞丰怒喝,一个闪身追去,几道雷电霹雳脱手轰去。

    轰轰几声爆响,打的剑影红光黯淡了不少,然逃逸速度却更快了。

    再接连劈出的几道霹雳竟只能追尾触及丝毫,之后便连追尾都追不上了。

    剑影红光飞向了渐暗下的天际,刹那流光远逝,宛若一点星光闪没在了天穹。

    追不上,急追的三人浮空停下了,盯着流光消逝的方向。

    好一会儿后,三人才面面相觑,王赞丰狐疑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像是元神出窍?”

    死人脸则问林渊,“王爷,就算他能元神出窍,他元神在肉身内遭遇了你的神焰,怎能扛住,不是应该神形俱灭的吗?”

    林渊绷着脸颊道:“这厮的元神非同一般,按理说元神应该已经被我杀死了,但是他的剑意通灵了,他体内孕育了一道通灵剑意,已经和元神融合在了一起,剑意通灵取代了元神的意识。我神焰虽能焚化三界生灵,但这种元神已经跳出三界,不惧我神焰,因而未能灭了它!”

    王赞丰惊骇,“传说中第二种形态的元神不成?”

    林渊沉声道:“第二元神是剑形元神,没想到竟能看到传说中上古得道者的存在,此人已得剑道!”

    死人脸忽然想到什么,惊呼,“剑胎?此人剑意已经在肉身内修炼成了元神剑胎?”

    “剑胎?”王赞丰讶异,“能修炼成这第二元神的人,剑意该是何等的强悍才能通灵,实力应该不仅于此吧?”

    林渊:“的确匪夷所思,按理说实力应该更加强悍才是…我也搞不清楚。但此人见识广博,想必掌握了什么别的失传窍门另辟蹊径而成吧。这应该就是那个巫上卿了,没想到聂虹那妖妃的身边竟然有这样的妖孽存在。”

    死人脸:“的确妖孽,人妖殊途,体内经脉等等皆不同,可这妖修修炼的居然是人类修士的功法,竟然还能练成人类修士中传说的剑胎,人类修士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他居然做到了,简直不可思议!”

    林渊担心的却是别的,闷声道:“此獠确实见识广博,他认出了我的修行功法,被他逃逸了,我前朝余孽的秘密身份怕是保不住了。”

    这事的确严重,死人脸沉声道:“麻烦大了,没想到我们三人联手竟还让他跑了,没想到聂虹身边竟有这样的怪物存在,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人算不如天算!王爷,看来我们要准备谋划后路了。”

    “也许不必。”一旁的王赞丰突兀冒出一句。

    林渊和死人脸立刻偏头看向他,后者问:“怎讲?”

    王赞丰眨了眨眼,“他刚才逃逸时被我的‘小雷音’击中了。”

    这话燃起了林渊的希望,立问:“有什么说法不成?”

    王赞丰道:“我修炼的‘小雷音’对神识之类的天生有震慑作用,尤其是对妖类。对初开灵识的妖修来说,一旦被我这‘小雷音’击中,轰击之下宛若天劫,会被打的灵识破散顿消,重归愚昧不化。他这灵体硬生生扛我‘小雷音’数击,按理说,就算不被我打个灵识散灭,也差不多给打成了傻子才对。”

    林渊追问:“此事非同小可,不要说什么差不多,可有把握?”

    王赞丰迟疑,“这…按理说我是有把握的,这毕竟是我修炼的功法,有什么作用我肯定清楚,就如同新生小儿,被惊雷一吓,也有可能吓傻了。只是,这妖孽剑胎明明被我击中了几次,居然还知道加速逃跑,搞的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了,也不知是不是下意识的逃逸。”

    现场略沉默了下来,稍候,林渊道:“这剑胎跑了,元神不灭,他依然可以找到合适的宿主修炼重生。”

    死人脸道:“若老四的小雷音真有用,剑胎真是下意识逃逸了,他就算借体重生,想轻易恢复记忆恐怕也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修为也不是短期内能恢复的,起码相当长的时间内不能威胁到我们。怕就怕他的记忆依然完整,那就麻烦了。”

    的确是麻烦了,也许王赞丰不说这个可能还好,这边还能一门心思的谋后路,可王赞丰说了出来,反倒搞的这边左右为难了,毕竟放弃眼前的计划另谋后路的代价太大了。

    正这时,王赞丰忽看了看快速旋转的大地,又看了看手中的阵枢法器,说道:“阵内的人已经全部解决了。”

    死人脸也盯向了地面,“竟然能抗这么久。”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先按原计划行事。”

    死人脸立道:“王爷,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林渊:“好在我们一开始就打出了霸王的旗号迷惑各方,就算剑胎带回了消息,各方多少要迟疑是不是什么障眼法,我们也许还有时间,何况我们本就要躲躲藏藏,没那么容易轻易找到我们。实在不行,我们再重新开始!”

    王赞丰:“万一有变,我们逃逸容易,秦氏那边怎么办,要放弃吗?”

    林渊:“秦氏那边我自有安排,有人会帮他们脱身,老三在灵山那边也能安排脱身之策。剑胎若灵识完好,必然要回万妖帝宫,老一辈在万妖帝宫有耳目,我现在就让老三联系老一辈关注。”说罢摸出了传讯符联系陆红嫣。

    一张符篆飞灰湮灭后,他又对死人脸道:“老二,这里的善后,还有决云峰那边,就交给你了,等我消息,血洗!”

    “好!”死人脸应下。

    “走!”林渊一声招呼,与王赞丰迅速飞离而去。

    两人飞跃千山万水,直达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双双遁入了大海。

    下沉至大海深处,王赞丰又摸出一张符篆使唤。

    很快,海中出现了冥冥波动,一只巨大的身影在海中凭空钻出,鲲船再现,微微张口。

    林渊和王赞丰迅速闪身而入后,王赞丰给了句,“小黑,回冥界。”

    鲲在大海中摇头摆尾,又一头钻入了虚波之中。

    两人大步进入鲲船内部,北牧见到立刻上前相迎,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问:“情况怎样?”

    王赞丰嘿嘿一声,事情留了隐患,他也笑得不痛快。

    林渊道:“没事了,罗康安安排有高手接应,已经解决了。”

    北牧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能破地元阵而出的人,那实力实在是让人感到惊心动魄。

    林渊看了看里面那一群眼巴巴静悄悄的学员,又低声问北牧:“没让他们再外传消息吧?”

    北牧低声回:“放心,都管住了,他们似乎也吓到了,都比较自觉了。”言下之意是那些学员都在努力避嫌。

    鲲穿越两界光景,鲲船又浮在了水面,是一片死寂的海面。

    冥界,此地谓之北冥。

    林渊对外面的光景没兴趣,走入了里面,面对一群学员,沉声道:“之前有人与外界联系了,走漏了消息,泄露了我们的藏身地点,导致心怀不轨者布下杀阵对我们痛下杀手。我不知是谁干的,可恨!我想问一句,你这样做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勾结外敌谋杀我们,这是叛徒行为,逐出灵山不足以为惩,此罪当诛!

    你以为你通风报信就能立功不成?也不看看那动静,要杀的可不止一点点人,而是要将我们所有人都给赶尽杀绝!如此叛徒,可悲可恨!想不到灵山居然会出这种叛徒,谁干的,自己站出来,主动承认,或可饶你不死!”

    他都说要诛杀了,一群学员弱弱着不吭声,谁敢承认自己与外界联系了?



    问题是,林渊还真有资格说这个话,他是灵山院监派来的人,惩处方面就是归院监负责的。

    岂不闻何深深在灵山一旦执法,说杀就杀?

    北牧、张采玄、鱼莲、酆郡堂则忍不住目光互碰,不知道林渊现在这态度是什么意思,早就提醒了,说不稳妥,要管控,可这位就是不赞成,现在发这脾气有什么意义?

    王赞丰观察着现场众人的反应,嘴角略带一抹暗藏的笑意,他是猜到了林渊用意的人。

    见无反响,林渊颔首:“好!既然都不承认,也罢,我也不勉强,也不能屈打成招,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暗藏在我们内部的内奸不再得逞,我希望大家把自己与外界的联系物品都交出来,这不为过吧?”

    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带头主动应答。

    林渊干脆直接点名了,“曼菲,你觉得呢?”

    曼菲心惊肉跳,连忙站起道:“没错,我觉得这样做是为大家好,大家的确应该把对外联系的物品都交出来。”急于表态,想撇清自己的嫌疑。

    林渊不客气,对鱼莲偏头示意。

    鱼莲当即过去,接收了曼菲主动交出的传讯符之类的东西,还进行了搜查。

    确认曼菲没了问题,又让曼菲站到了另一边。

    林渊则再次面对众人发问,“还有谁愿意主动交出来的?”他目光盯向了眼前的一位。

    于是眼前这位学员唯唯诺诺着站了起来主动,继而引发连片,众人陆续交出并接受检查。

    上交的场面有些惊心动魄,有些人交出的传讯符还在微微颤动,明显有人在与自己联系。

    不过还好,林渊并未计较这些,只登记没收。

    其实楚琳琅是很忐忑的那一个,因为她亲眼见到夏凝禅多次与外界联系,也不知夏凝禅是不是那个泄密的人。

    将所有人给清缴没收干净后,林渊再次发话,“内奸不承认没关系,最好不要被我查出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多话不说,接下来看大家历练时的表现!”

    王赞丰咧嘴笑了笑,这才是王爷的目的,一群学员哪上的了王爷的手,已经开始上贼船了。

    林渊转身了,给了他一个眼神,两人一起离众人远了些,才低声问道:“岁九下落有了吗?”

    王赞丰低声回,“他离开决云峰要去哪还不清楚,等到他落脚了,再追踪锁定到位,需要点时间,老二那边还在确认中,有了消息会通知我们。”

    林渊默默点了点头,暂时也只能是等待了,不过目前来说是安全的,应该还没人知道他们离开妖界躲到了冥界。

    暂时的确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万霞境夜幕下的事发现场,十几尊巨灵神照射出强光。

    陷危城城主奥桑浮在空中,俯视着磨盘般旋转过的大地,面色凝重。

    下方有许多陷危城人马正在搜寻。

    巫上卿等人突然失去了联系,包括陷危城总务官,加上有大人物追问,奥桑不得不亲自出面追查此事,要给大人物一个交代。

    见到下方现场的情况,他便明白了,出事了。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一人飞到空中,拱手禀报道:“城主,到处搜过了,未发现活口,暂不知出了什么事。”

    奥桑盯着地面道:“看这情形,是有人在此布下了地元阵,一旦陷入此阵…为何失去了联系,可想而知了。”

    这时,又有人揪了一只小妖过来。

    为了弄清事发时的情况,奥桑派出了人追查目击者,他就不信白玉妃手下那么多的小妖能全都不见了,发动力量一查便有了眼前的结果,找到了一个。

    小妖惶恐,讲出了事发时的情形,大地大范围的剧变,加之有敌方在空中出现,地下不能躲,空中又不敢滞留,事发时不得不逃之夭夭,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万妖帝宫内,聂虹坐不住了,听着侍女的禀报,在殿内走来走去。

    待禀报完后,面色凝重的聂虹止步了,“地元阵!一个都联系不上了吗?”

    侍女犹豫道:“目前为止,一个都联系不上。”

    聂虹慢慢仰头看向屋顶,喃喃自语,“以为再不济,他也不该有事才对,连他也遇难了吗?”

    侍女知道她说的‘他’是谁,除了巫上卿也没别人,知道她一贯看重巫上卿,这初次交锋的损失可能超出了娘娘的承受范围。

    聂虹忽转身,面对侍女厉声道:“找!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把那些给人给我揪出来!”

    ……

    仙宫,扶仙阁内的金眉眉手中一张传讯符消散后,对负手凭栏处的庆善道:“夏凝禅还是联系不上,林渊倒是联系上了,但还是说没事,问他在哪也还是不肯透露。”

    “没事?”庆善呵了声,“陷危城那边都乱套了,他说没事?不少人都冲万霞境那边去了,没事才怪了。”

    正这时,一名宫人进了阁内,奉上一份情报:“大总管。”

    庆善接了情报到手查看后,偏头示意宫人退下了,情报也顺手递给了金眉眉,“那家伙在瞒报,出事了,聂虹派去的人应该是都被龙师的人给干掉了。当然,那家伙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杀了聂虹的人。反之,聂虹杀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金眉眉赶紧接手情报查看,看后讶异,“数百号人,众多高手,一个活口都没有,难道连那个巫上卿也没了不成?”

    庆善:“竟不惜代价布下了地元阵,真要是一头撞进去了,怕是难说。聂虹操之过急了,她不客气,龙师势力更不客气,竟连巫上卿也没有放过!”

    金眉眉为之唏嘘,“凭妖界的耳目灵通程度,竟也不知他们躲去了哪,这是躲哪去了?”

    庆善:“聂虹心胸狭隘,一出手就吃了这么大的亏,面子上挂不住,怕是把妖界地面全给翻了也要将他们给找出来。不泄此恨,她那人是不会罢手的。”

    ……

    冥海中的鲲船内很安静,一群学员们虽安分却不能安心,一个个的不知道要在这里躲藏多久。

    坐在角落里的王赞丰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盘膝打坐的林渊跟前,俯身耳语道:“岁九找到了,躲到‘多澜妖域’多澜城去了,躲在了他那个结拜兄弟那里,东司座旷瑰的官邸里。他往那地方一躲,要动他怕是不好办,母老鼠一死,他只怕要龟缩不出,只怕想钓都钓不出来。”

    林渊偏头看了看那群学员,“不杀他不足以震慑宵小,以后在妖界寸步难行。派人先去了解那边情况,那五尊第八代巨灵神也调过去,随时备用。”

    “嗯。”王赞丰点头,随后悄悄布置去了。

    ……

    万妖帝宫外,一道血色流光掠过,速度之快,守卫竟来不及拦截下来,竟被直闯进了宫内。

    大量守卫立刻喝斥追赶围剿,然血色流光闪移的速度太快了,在围剿人马中漫无目的地腾挪躲闪不断,导致帝宫内乱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爪影横空出现,狰狞而有力的爪子一把将红光给抓了爪中。

    大量守卫被撞飞了出去,见那爪子的出现,又迅速爬起肃立。

    此时,近乎无形的冲撞之物才从虚影中实化,因出手速度太快而导致的慢慢现形。

    一条威武霸气的黑色巨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探爪浮空,爪中的红光明显还在吞吐不定。

    内宫深处,一阵强风袭来,令香炉里的袅袅青烟乱散而去,站在炉前迷眼吸食的聂虹睁眼一愣,猛回头看向殿外,讶异道:“帝君出手了?”

    继而身形一闪,迅速飞出了殿外,衣袂飘飘升空,看到了空中那只黑色巨龙,赶紧闪身而去。

    待她近前,黑色巨龙已经幻影般消失,化作身穿黑色战甲的天武大帝人身落地,手中抓着那支剑形红光。

    聂虹飘落在他身边,惊疑道:“帝君,这是?”

    天武盯着擒拿在手上挣扎的红光审视一二后,有些意外,“剑胎!”

    “剑胎?”聂虹也很意外,顿施法眼盯着那剑形红光查看,法眼看到了剑胎中的模糊人影,惊呼,“巫上卿!”

    剑胎见到她的出现,挣扎之势已经缓了下来,听到呼唤其名的声音后,更是直接安静了下来。

    天武看看手中控制的剑胎,再斜睨聂虹,“这巫上卿竟然修炼出了第二元神,还是剑胎,可从未听你说起过。”

    聂虹忙道:“帝君,此事我也不知道,若非见到其元神,我真不知他竟修炼出了第二元神。”

    天武凝视了一阵她的反应,目光又落在手中的元神上,“竟以妖体入了人所秉持的剑道,本君头次听说,也是头次见识。非强大剑意所催生出的灵识,难成剑胎。本君以前只知他擅长这方面,没想到剑意竟如此强大,强大到了能成第二元神的地步,莫非之前一直隐藏着实力?”

    聂虹矢口否认道:“帝君,绝无隐瞒,至少臣妾之前的确不知,此事定有什么隐情,待他本尊回来,定好好问个清楚明白?”

    天武哼了声,“不见本尊,只见第二元神,谁会这样轻易让第二元神出窍失控?你以为他本尊还回的来吗?他的本尊怕是受损回不来了,你让他干什么去了,竟被人打的元神出窍用第二元神逃命?”



    干什么去了?聂虹与他目光对了对,心中冷哼,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吗?装什么糊涂?

    既然对方非要装糊涂,那她也就继续装糊涂,“让他帮忙找东西去了,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帝君不妨放了他元神,问问便知。”

    天武五指一松,剑形红光又化流光快闪,又要逃逸般。

    聂虹急喊一声,“巫上卿!”

    闪到空中的红光又顿停了,之后慢慢飘了下来,似有些怕了天武,躲躲藏藏挨在聂虹身边。

    聂虹飞身起,见红光跟着飞来,这才放心往后宫飞去。

    天武冷眼观察了一下剑胎的反应,又冷目扫过现场守卫,“忙你们的。”

    “是。”一群守卫领命,各归其位。

    待聂虹领着红光飞到自己的宫殿内,天武也闪身来到了,无视外面侍女的行礼,大步入内。

    见到天武,红光剑胎又往聂虹身后躲,似乎对天武一把就把它给拿下了有些畏惧。

    殿内站定的聂虹感觉到这剑胎似乎有些不正常,难道不认识帝君不成?当即安抚道:“不用怕,不用怕……”

    似乎比较信任聂虹,躲躲藏藏的红光剑胎渐渐安定了下来。

    天武没什么耐性,开口问道:“巫上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红光吞吐不定的剑胎无任何回应。

    天武脸色略寒,“本君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悬空漂浮的剑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天武身上气势骤然一变,聂虹一见便知不妙,忙劝阻道:“帝君,我观他这元神似乎有些不正常,让我来问问。”

    天武瞥她一眼,应该是认可了异常之说,持有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聂虹则放柔了声音问:“巫上卿,是谁把你给打伤了?”

    剑胎红光急剧吞吐了一下,似乎听见了问话,但也就是光芒闪烁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聂虹忽然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多余,自己让巫上卿去干了什么自己清楚,是哪些人干的很显然,天武应该也是心知肚明,还有必要这样问吗?与边上侍女对了一眼,看看旁观的天武,默了默后,又尝试着换了个问法。

    然而不管她怎么问,剑胎始终不能做回答,只是有时候红光急剧吞吐,似乎有些被逼急了的感觉。

    天武和聂虹的法眼很快也发现了异常,只见越逼问,剑胎里挣扎的人影就越模糊。

    由这异常中,天武似乎想起了什么,徐徐道:“按理说,这剑胎里的灵识镜像应该很清晰才对,但巫上卿的样貌却显得模糊,灵识似乎也被创伤了,灵识记忆可能受损了。可以想象,出手的人发现他的元神逃逸,必然要追杀,兴许是那时遭受了打击。”

    聂虹凝神细想,微微点头,也想起来了,似乎的确是如此。

    诸界已经许久没见过修炼出第二元神的人,远古时期的一些修行道理不经提醒还真不一定能及时想起来。

    再看剑胎元神,聂虹不禁有些遗憾,好不容易回来个亲身经历者,居然记忆受损了。

    “这里没外人,他因何被重创,你真不知道?”天武忽又冷冷问了句。

    聂虹继续装糊涂,“帝君不用操心,这事我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凶手跑到哪去了,我一定想办法找出来。”

    天武刚想提醒她不要坏了规矩乱来,谁知边上却突兀嗡嗡一声,“昆…”

    此声一出,天武和聂虹骤然盯向剑胎元神,只因出声的正是这刚才怎么问都不出声的剑胎元神。

    聂虹连忙急问,“你说什么?”

    剑胎元神又嗡嗡道:“昆…”

    聂虹再次急问:“你说你是被一个叫‘昆’的人打伤的?”

    剑胎元神的回复却还是那个字,“昆…”

    聂虹有些被他给搞急眼了,变着法子反复问,然答案依然是那个字。

    “他记忆受损,你乱问没用。”天武伸手打住了,“可能是你刚才的话触及了他的零碎记忆。”

    刚才的话?聂虹一怔,立刻细想剑胎元神回应前自己的话,细思着徐徐嘀咕道:“我让帝君不要操心,我说这事我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凶手跑哪去了,我一定想办法找出来。”

    话刚落,剑胎元神又有了回应,“昆…昆……”

    根据回应,聂虹立刻锁定了自己话中的关键,“凶手?凶手与‘昆’字有关?能让他记忆受损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印象深刻,难道…”她看向了天武,惊疑不定道:“难道是昆一打伤了他?”

    天武眼中闪过一丝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淡然道:“你觉得这世间还有几个人是昆一屑于亲自动手的?”他在提醒她,就你这点破事,昆一等着事态发酵还来不及,岂会轻易出手干预,更何况是亲自出手。“真要是昆一出手了,能留这口?昆一出手了,你觉得他这元神还能逃脱吗?”

    聂虹想想也是,又迟疑着自问自答道:“诸界当中,还有哪个名字带昆的人,能有实力把他给打成这样?”

    天武略吸了口气,负手道:“他说的不是名字带昆的人,应该是指冥界的鲲,在指鲲船。”

    话刚落,剑胎元神又有了回应,接连“昆昆”,似乎在积极回应天武的话。

    聂虹错愕,难以置信道:“是冥界的鲲打伤了他?凭他的实力…难道是元鲲那老家伙出手了?”

    天武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屋顶,“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元鲲体躯庞大,已经很久没有化为人形,化为人身在北冥便是大动静,整个鲲族都会惊动,他怎么可能亲自出手干这种事。鲲船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聂虹愣怔一下,旋即问道:“帝君的意思是,凶手乘鲲船脱身了?”她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不解,“帝君何以由一个‘昆’字认定是鲲船?”

    天武眼中又闪过一丝看白痴的眼神,语气淡淡地反问了她一句,“你问问他还能不能说出你的名字来。”说罢转身便走,似乎给出了她答案,但又没说透,似乎不想解释这种愚蠢问题,就这样离开了。

    聂虹则真像个傻子一样怔怔看着离去的身影,连基本的送别礼仪都忘了顾上,因为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后,她又转身问贴身侍女,“帝君刚才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侍女迟疑道:“帝君应该是说凶手乘鲲船跑了。”

    聂虹:“不是,我是问,他何以断定巫上卿说的是鲲船?”

    “这…”侍女摇了摇头,“我也没听明白,不过帝君既然那样说了,想必是有判断依据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妖就是妖…”聂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点讨厌被人看做傻子的感觉,不过她回头看向剑胎元神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巫上卿,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没有回应。

    聂虹遂偏头示意,待侍女出去了,才又对巫上卿的元神道:“这里没了外人,有什么话你可以但说无妨。”

    她本抱有期待的,以为巫上卿是有什么话当着天武的面不好说,然而结果让她失望了,巫上卿的元神记忆确实遭到了重创,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了办法,盯着漂浮在眼前的剑胎元神琢磨了一阵后,她又把侍女招了进来,叮嘱道:“物色一个合适的人类修士,条件最好是修为达到了神仙境的,又以‘剑’为主修的修士。”

    侍女讶异,“娘娘是要给他寻找新的肉身吗?确定是人类修士不是妖修?”

    聂虹盯着剑胎元神幽叹道:“你不会明白的,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尽快恢复到更强大!我自有办法,不要多问,按我说的物色便可。”

    “是。”侍女只好应下。

    这里将剑胎元神安置好后,聂虹又离殿而去,找天武去了,既然天武说凶手借助鲲船逃脱了,那就只能从冥界鲲族那边想办法,然鲲族那边是不会理她的,还需要天武和冥界那边协调。

    ……

    仙宫扶仙阁内,坐在案后的庆善盯着手中情报,渐渐皱了眉头,嘀咕了一声,“鲲船?”

    稍加琢磨后,眉头又渐渐松开了,若有所思地颔首,“没错,的确是鲲船!”

    坐在斜对面凳子上的金眉眉不知他在自言自语个什么东西。

    心中有数的庆善示意传递情报的宫人退下后,便将情报给收了起来,“巫上卿被人杀了,元神回了万妖帝宫。”

    金眉眉明白了,又是那方面的情报,只是略有好奇,之前那方面的情报都会给自己看,这份却明显是讳莫如深,显然有不便自己看到的情况。当即疑问:“元神?巫上卿能元神出窍?能杀巫上卿的人,还能让没了法力的元神跑了?”

    庆善感慨道:“是第二元神,剑胎元神,应该是以剑意来驱使逃逸的。”

    “剑胎元神?”金眉眉吃惊不小,“这巫上卿竟能修炼出第二元神,还是剑胎元神?”这意外让她领会了,难怪之前这位说巫上卿还是人类修士的时候连他也不敢说能胜。

    庆善:“是啊!我也没想到,那厮竟能修炼出传说中的剑胎元神,这几乎是有了三条命…不过嘛,凭他的底子,又有高人指点,也不算难以理解,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底子好,还有高人指点?金眉眉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大总管,这巫上卿原本的身份究竟是何人?”



    庆善略带戏谑地瞅着她,笑而不答,答则非所问,“通知林渊,就说聂虹那边怀疑他们利用了鲲船逃逸。”

    金眉眉被他把胃口吊的难受,却也不敢勉强,也愣了愣,“鲲船?林渊他们私用了鲲船?”

    庆善:“哪个地方都不干净,鲲族也一样。你掌管琳琅商会这么多年,当清楚,来往人间走私的大多和鲲族脱不了干系,龙师的势力能私下联系上鲲船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林渊肯定不会承认,你提醒一下便可,他们自己会警惕应对。”

    “好。”金眉眉应下。

    庆善站了起来,案后走出,负手踱步在阁内,“有意思了,首次交锋,聂虹惨败,把巫上卿都给搭了进去,龙师那边的实力不是摆设,不知天武作何感想,不知还能不能坐得住。”

    ……

    一流馆斜对面的成衣铺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张列辰在座,阎浮和项德成陪坐,一起吃吃喝喝。

    看着这又跑来白吃白喝的家伙,阎浮和项德成颇为无奈,却还在那陪笑,貌似挺尊老的。

    他们两个低调不想惹事,张列辰却是个不要脸的,因而导致张列辰屡屡得手,屡屡在这里白吃白喝白拿,两人还拿他没脾气。

    吃吃喝喝的差不多了,张列辰嘴巴一抹,拍拍屁股走人了,晃晃悠悠而去。

    看着满桌狼藉的二人面面相觑,阎浮看出对面的兄弟心里不痛快,叹了声,“算了,跟他没什么好计较的。”

    现在两人别说监视一流馆了,看到一流馆都烦。

    回到一流馆内,张列辰又躺在了躺椅上摇着蒲扇悠哉,医馆的生意不怎么样,大多时候确实悠哉。

    悠哉了一阵,手上的蒲扇停顿,闭目凝神了一会儿,摸出了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过来一趟。”

    收了手机,又在那闭目养神摇着蒲扇。

    没等太久,铺子门口出现了一人,满口香酒楼的老板娘关荷娘来了。

    入内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到旁拉了张椅子坐下,低声道:“正要联系你,万妖帝宫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剑胎已经逃回去了,具体情况还在想办法打听。”

    张列辰慢吞吞道:“跟臭小子那边回话吧,剑胎元神灵智受损,并未供出具体情况,不过聂虹那边已经根据只言片语判断出了他们在利用鲲船逃逸。”

    关荷娘刹那面露狐疑神色,“你怎么知道?你在万妖帝宫还有内线?”

    张列辰显然不想多解释什么,“就这样回吧。居然还冒出个第二元神,还是剑胎…”

    ……

    身在北冥鲲船内的林渊已经接到了金眉眉的传讯提醒,这提醒让他绷紧了心弦,巫上卿的元神果然还是逃回去了。

    然这提醒又让他疑惑,丝毫没提巫上卿揭穿他身份的事,不知仙宫那边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怎么回事。

    正思虑之际,陆红嫣的传讯也来了,告知了剑胎元神受损记忆不全的事。

    老一辈提供的消息情况明显比金眉眉的更详细,可他仍不放心,摸出传讯符回复询问:元神剑胎既然能记住路回到万妖帝宫,能不记得事发时的情形?

    陆红嫣回复:我也有此疑惑,老一辈让放心,表示确实如此,不会有误。

    得到了老一辈的保证,林渊算是松了口气,老一辈的人没必要害他,某种程度上也吻合了王赞丰的话。

    之前联系陆红嫣时,并未告知‘小雷音’打中剑胎元神的事,现在得到的回复等于验证了王赞丰的话。

    正这时,王赞丰快步到了他跟前,在他耳边低声道:“小黑说有急事。”

    盘膝打坐的林渊立刻起身,跟他离开了船腹,到了鲲的嘴里。

    鲲嘴里进了不少的水,水中冒出一道水柱,化作人形站在水中,发出人声,“出事了。”

    林渊问:“怎么了?”

    水人:“我刚接到鲲族的消息,冥界那边派了人来北冥,要清点所有鲲族数量。不但是冥界,妖界和仙界那边所有在担负船运的鲲族,都要接受跟派人员。这下麻烦了,几方同时清点,我很快就要暴露,怎么办?”

    王赞丰惊疑,“怎么会这样?”

    林渊:“应该是聂虹那边搞出的事,巫上卿的剑胎元神回了万妖帝宫。”

    “啊?”王赞丰吃惊,“也就是说,我们暴露了?”

    林渊:“没有,你说的没错,巫上卿的元神的确被你打的神智受损了,能提供的消息不多,但他看到了小黑,不知怎么就还记得了。我们暂时没事,现在是小黑遇上了麻烦,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你联系尺冠云,把他安排到北冥当差就是为了这层方便的,让他想想办法。”

    “好。”王赞丰立刻摸出传讯符当场联系。

    传讯符来来回回连用了几张后,王赞丰睁开了眼,目色凝重道:“尺冠云这次也没了办法,这次来的人级别太高了,冥将夜夫亲自率领人马赶去将负责鲲族那边的一切事务都给接管了。夜夫那人你知道的,铁面无情,尺冠云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这次来头大,尺冠云根本插不上手,实在是无能为力,妄动可能会暴露。”

    冥将夜夫,在冥界的地位类似于之前的荡魔宫掌令杨真,直接听命于幽冥大帝。

    林渊沉吟,“夜夫亲自出马,看来是天武跟冥界那边直接打招呼了。”

    王赞丰:“这肯定的呀,不但是冥界,连仙界也有了管控鲲船的动作,不是天武开口了,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也能想到,定是以有人袭击了妖宫大妖内侍为借口。要不…”他看向水人,“小黑,你干脆就别回去算了。”

    水人着急道:“黑心老四,少在这放屁,我跑了,我家人怎么办?这一旦把族长给惊醒了,凭族长的神通,族人在哪随时能被族长给锁定,根本跑不了。”

    “小黑,不要急。”林渊抬手打住,沉默思索了一阵后,徐徐道:“也许有人能帮上忙。”

    水人忙道:“王爷,有办法就赶紧呐,夜夫那人可是冷血无情的,会血染北冥的。”

    林渊又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急,之后摸出了一张传讯符对外联系……

    秦氏商会,罗康安正双脚架在办公桌上,躺椅子上看着办公桌上的光幕,一手拿着雪茄,一手不断翻转着光幕画面,寻找不阙城内合适的用餐地点。

    燕莺不在了,少了眼睛盯着,有松绑了的感觉,仅仅在办公室偷偷摸摸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准备晚餐约邵彩云,想挑个条件和气氛都好的地方,至少要让邵彩云满意。

    明知道邵彩云是被人安排来的,可能是个坑,但是他兴趣不减。

    别人上班时间在办公室是工作的,他却在办公室花心思怎么去取悦女人,精力和办事方向不一般。

    嘴里吐出一口烟后,愣了一下,闭上了双眼,感察到了林渊的传讯后,猛然睁开双眼的他惊了,可谓骤然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雪茄赶紧搁置了,又摸出传讯符反向联系林渊。

    这一来二往的传讯联系,终于把事情搞明白了,他嘴里嘀咕了一句,“老师啊老师…”

    摇了摇头,赶紧出了办公室,约邵彩云的事情也抛到了脑后,林渊那边说情况情急,他只能是正事要紧。

    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奔了秦仪的办公室。

    见了秦仪,迅速看了眼四周,低声问:“会长,你这里说话方便吗?”

    秦仪不知他神神秘秘的要干什么,“有什么可以放心说。”

    罗康安:“我需要立刻去一趟城外的秦氏炼制场,需要你来安排一下,以掩人耳目。”

    秦仪不解,“去炼制场干嘛?”

    罗康安:“具体什么事情不方便说,林渊那边有要紧事联系了我,让我找你安排,说你来安排更方便。”

    听说是林渊的事,秦仪神色认真了一些,“你是秦氏副会长,要去看看很正常,还需要我安排吗?”

    罗康安:“不一样,不能明着进去,要悄悄进去,我还得乔装打扮一下,这个时候不能让人知道我去过炼制场。”

    这也是林渊的意思,都知道罗康安是龙师弟子,冥界在控制鲲船,罗康安立马就出现在秦氏炼制场不合适。

    秦仪想了想,“安排你过去容易,可你知道的,炼制场是魏平公的人马在管控,出了‘瘟神’的事后,进出检查很严,魏平公那人你知道,不怎么讲情面的。”

    罗康安:“这个不用会长担心,只要把我送到,我就能进去。”

    秦仪点头,“现在就要去吗?”

    罗康安:“越快越好。”

    秦仪立刻拿起了办公室上的电话,“玲珑,你进来一下。”

    罗康安也没有久留,又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回走动了一阵后,看了看办公室的环境,想到自己刚才出去过,又快步去了二楼的浴室,打开了哗啦啦的流水,这才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号码是魏平公心腹手下莫辛的。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莫辛的声音,“罗康安?”

    罗康安沉声道:“是我,劳烦把电话给魏帅。”

    莫辛问:“什么事?”

    罗康安:“要紧事,请尽快给魏帅。”

    “稍等。”莫辛给了句后,电话里安静了,不一会儿又传来了魏平公没好气的声音,“小子,什么事?”

    罗康安认认真真的诚恳道:“师兄,我需要你的帮助!”



    山崖洞府内,一手摸着酒坛子,一手拿着手机的魏平公正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面带几许调侃意味。

    对面突兀冒出的‘师兄’二字令他神情一僵,有种被砸懵了的感觉,嘴角扯了扯,最终木讷道:“你喊我什么?”

    罗康安恭恭敬敬道:“师兄。”

    魏平公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哼道:“你吃错药了吧?”

    罗康安:“师兄,不是有要紧事求助,我绝不会麻烦您,有些事我会永远当做不知道,因为我不想连累师兄。”

    在口才方面,林渊是相信罗康安的,相信这厮一定会把话说漂亮,用人方面林渊还是略知一二的。

    在这一点上是确确实实的,就如同罗康安自己说的一样,他还从未办砸过林渊交代给他的事。

    魏平公沉默了一阵。

    罗康安等了会儿问道:“师兄,您有在听吗?”

    魏平公:“什么事?”

    罗康安:“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需要与您面谈,我要去见您,而且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见过面,劳烦您接应一下……”他噼里啪啦的讲了自己的要求。

    听完后,魏平公嗯了声,“知道了。”说罢挂断了通话,脸上竟浮现出满满的惆怅意味。

    莫辛神色惊疑,他在旁多少听到了一些通话内容,惊疑道:“他知道您和他的关系?”

    魏平公苦笑,“看来他早就知道了。好小子,从头到尾跟我装孙子,任打任骂,就是不露丝毫端倪,这城府不是一般的深,装的还真像,凭我的眼力,竟被他瞒骗了这么多年。唉,不愧是关门弟子啊,老家伙偏心呐,生前有关罗康安的事未向我透露分毫,却把我告诉了那小子。”

    莫辛安慰了一句,“龙师其人非庸俗之辈,定是有什么考量。”

    魏平公摇头,“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小子能办的事,难道我就不行吗?为什么把什么都要托付给那小子,真的就因为是关门弟子吗?”

    心里这疙瘩是过不去了,莫辛暗暗好笑,没接这话,“罗康安是说他要过来吧?”

    魏平公嗯了声,递还手机,“你去安排一下吧,他要易容过来,大拇指上戴一只扳指的就是他。”

    “好。”莫辛应声接了手机离去。

    魏平公则独自喝着闷酒……

    天黑后,秦氏派来的一组送材料的人来了,易容后的罗康安混在其中,是临时安排的押送人员之一。

    在防护阵门口接受盘查时,罗康安有意亮出大拇指上的扳指。

    一名溜达查看的人员见到后,指了罗康安,“你,过来。”

    罗康安当即走了过去,接受了对方的亲自检查,之后便顺利进入了秦氏炼制场。

    在有心人安排下,他不引人注意地到了山崖洞府中。

    魏平公正坐在案后等着他,冷眼盯着他走来。

    到了案前,罗康安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莫辛,欲言又止。

    魏平公出声道:“不用避讳他。”

    罗康安这才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真容,拱手作揖,“拜见师兄。”

    魏平公嘴角略扯,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哼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康安又开始演戏了,面露哀伤神色,“老师出事前,怕我乱来,特意托梦给我交代了一些事情,我那时候就知道了。”

    魏平公哼道:“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我清楚,却在那故意跟我装糊涂,你可以啊,把我当傻子,骗了我这么多年。”

    罗康安已是面露悲伤,“师兄,我难道不知道您的影响力能帮我吗?老师出事,我身为弟子,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还要强颜欢笑对人装孙子,你以为我那些年好过吗?老师出事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很痛苦,我很自责,我恨自己无能,你以为我当时不想找你吗?你位高权重,我想找你帮忙的,起码能找个人诉苦啊!”说到这已经是泪洒,嘴大开了几次却愣是没哭出声来,强行憋住了嗷嗷痛哭,颤着声哽咽,“老师待我不薄啊,没有老师,我早就被人害死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师兄,是我没用啊!我没能救老师。”

    那真是一副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的样子,却忍不住那大颗的滚烫泪珠扑簌之下。

    演的如此动情,是因为真的动情了,真的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这模样,搞的魏平公嘴角紧绷,他完全能体会到罗康安所说的当时的心情,那种煎熬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旁听的莫辛面有动容神色,能感觉到罗康安那种痛彻心扉的情绪,也能感觉到魏平公那死沉压抑的目光中隐藏的情绪,因为他曾经也同样见过魏平公这般痛哭时的样子。

    “我当时甚至想和天武他们拼命,我想找你帮我,可老师交代过我,不许有任何动作,不能连累你。我也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有多大的风险,所以哪怕你再怎么打我,再怎么骂我,再怎么羞辱我,我都能忍,不是不得已,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喊出这句师兄。”

    泪洒衣襟的罗康安泣不成声,不时提袖拭泪。

    绷着脸颊的魏平公抬了头,仰面看着洞府穹顶,久久不语一阵后,又沉闷闷道:“你小子还真会装,现在怎么又想到联系我了?为鲲船的事来的?”

    罗康安一愣,抹了把泪,“师兄怎么知道的?”

    魏平公哼道:“你当我傻吗?你的人跑去妖界历练,恰好这时候妖界、冥界和仙界的鲲船突然都被管控,你这个时候跑来找我,我的作用无非就是在冥界那边有关系。”

    原来如此,罗康安连忙点头道:“师兄,没错,冥界突然介入鲲船的事,的确是我的人引起的,现在急需师兄帮衬一把,不然我的大量人手会陷入险境。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跑来麻烦师兄。”

    魏平公沉声道:“我如今的消息闭塞,在这里几乎不知道什么,你们究竟干了什么,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罗康安:“这次是聂虹那妖妃主动挑事,历练的事因何而起,我想师兄应该清楚。我的人一进妖界,聂虹立马就动手了。我们也知道聂虹那妖妃不会善罢甘休,一进妖界就设下了陷阱,布下了地元阵守株待兔。

    聂虹派来的大量杀手一头撞进了地元阵,已经落网了,本以为可以一网打尽,谁知聂虹身边的那个内侍头领巫上卿很不简单,居然破地元阵而出,这都没什么,依然将其给诛杀了。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巫上卿居然修炼成了第二元神!”

    旁听的两人皆动容,魏平公沉声道:“第二元神?”

    罗康安点头,“没错,而且是剑胎元神!”

    魏平公越发动容道:“还真没想到,妖宫竟然有如此人物。如此高手,你们也能将其诛杀?”

    罗康安:“诛杀是诛杀了,可谁也没想到他会冒出个第二元神,措手不及之下只将其剑胎元神给打伤了,导致了它神志不清,记忆有了损伤。谁知这剑胎元神还是逃回了妖宫,别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目睹的鲲船,暴露了我们这边的牌,才导致了针对鲲船的管控。若非这一连串的意外,我绝不会来打扰师兄。”

    魏平公与莫辛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帮家伙一出手就玩这么大手笔。

    别说他们了,就连罗康安自己听到林渊告诉的这些情况时,也惊的够呛,没想到那帮不怕死的居然玩这么大,庆幸自己没有跑去参与。

    魏平公思索了一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你们怎么会知道剑胎元神回到妖宫的情形,你们在妖宫也有耳目?”

    这个,林渊还真没跟罗康安说,一时间也不能说的全面周到,只能靠罗康安自己去圆了。

    幸好罗康安擅长的就是这个,“师兄,这个以后咱们再说不迟,现在情况紧急,冥将夜夫已经亲率人马进驻了鲲族那边,我们掌握的那只鲲为了配合我们回不去了,又不能暴露。”

    魏平公默了一下,沉声道:“夜夫那家伙,未必会给老夫面子,而这事也没办法跟他做商量。”目光瞥向莫辛,问:“你怎么看?”

    莫辛道:“魏帅被贬黜后,我们的人有部分被划分到了夜夫手下,可以试试看。”

    魏平公朝罗康安抬了抬下巴,“他在这哭哭啼啼着急呢,你就试试吧。”

    “好。”莫辛应下,想了想后,也知道事情紧急,当场摸出了一张传讯符施法驾驭了,也不知在和哪联系。

    一顿联系后,莫辛忽睁眼问罗康安:“和你们一伙的那只鲲叫什么?”

    罗康安:“元小黑。”

    莫辛当即又摸出传讯符再次与人联系,好一阵后方睁眼对魏平公道:“那边的老弟兄知道了,说会尽力去办,让我等消息。”

    罗康安忍不住问出一句,“莫大人,办事的人可靠吗?”

    魏平公冷冷一句,“这个不用你操心,这点事不用你来教。”

    “嗯,师兄经验老到,我自然是放心的。”罗康安一顿点头哈腰的马屁后,又立刻摸出了传讯符联系林渊,把这里的情况进行了通报,那边在等他的消息。

    魏平公冷眼瞅着他的举动,待他完事后,又冷哼一声,“你哪来这么多兴风作浪的人手,真是老师留给你的?”



    罗康安心里嘀咕,请帮个忙而已,寻根究底干嘛?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林渊通知他的时候就有预想,突然点破对方身份,对方能不闻不问只管埋头帮忙才怪了,真要那样反倒不正常。

    本来准备好了面对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后对方才帮忙的,好在他罗康安开头的感情牌打的不错,先帮忙再问话已经算是够可以了。

    然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林渊之前还是有交代的,关键林渊不告诉的话,罗康安也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只能靠罗康安自己临场发挥了。

    默了默后,罗康安道:“师兄,这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您,其实我是不想告诉您的,您既然问到了,我若是一点交代都不给,似乎也也说不过去。你问人手是不是老师留给我的,我只能说,是也不是。”

    魏平公狐疑,“几个意思?什么叫是也不是?”

    罗康安:“那我再多说一句,老师那人您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与世无争,他哪是什么会经营自己势力的人,没留什么势力,不存在这回事,但老师的确有些故交,我牵线运作了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魏平公倒是信了,他就觉得龙师不该是那种背后阴谋爪牙的人,宁愿舍弃自己性命的人,说什么背后经营有势力,他难以接受。

    原来如此,他的一块心病释疑了,眯眼盯着罗康安道:“也就是说,是你打着老师的旗号经营出了一批势力?”

    罗康安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魏平公:“据我所知,你一贯放荡不羁,沉迷女色,是个情场浪子,还有精力在暗地里经营这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罗康安心里嘀咕,不过倒是不尴尬,“师兄,我不是你,老师离开时,你已是位高权重,你一路成长的过程中就算遇到了麻烦,想必老师也不会放任不管。没人知道你是龙师弟子,否则天武岂能放过你?

    我呢?对我来说,老师走的早,又不让我去沾你的光,我这个龙师弟子若不放荡、若不没出息,你觉得我能活到今天吗?师兄,你知道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连在睡梦中都…还有老师的死,令我如芒在背,我不曾有一日真正安歇过。度日如年,这个词你当然听说过,可我不是听说,我是真正感受过的,是那样一天又一天熬过来的!

    你说我放荡不羁,你的成长过程中有老师暗中关照,你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你当然可以这样指责我,可我怎么办?我进仙都神卫是老师暗中举荐的,仙都有人知道我是龙师弟子。我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能妥善安置你,却不能妥善安置我?还让我不要连累你!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都是龙师弟子,你觉得这样公平吗?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只是苟且偷生而已,难道我连活下来的资格也没有吗?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有错吗?”

    这番话,令魏平公沉默低头了,呼吸有些沉闷,略瞟向罗康安的眼神也透着复杂。

    他之前还觉得龙师雨偏心,现在听了罗康安这番话后,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

    一旁的莫辛看向罗康安的眼神中也透着些许唏嘘意味。

    沉闷中搬起酒坛猛灌了口酒水,放下酒坛后,魏平公闷声道:“你想多了!其实老师待你不薄,之所以让你暴露,可能是想把你当做关门弟子培养吧,只是没想到会出后面的事。”

    罗康安黯然道:“老师的确待我不薄,我也从未怨过老师,说到底我还是沾了老师的光,否则没有我今天。”

    魏平公:“你暗中纠结这群势力,到底想干什么?”

    罗康安平平静静道:“很简单,人尽皆知,老师不能白死!”

    魏平公:“难道老师没有交代过你,不许追究吗?”

    “当然交代了!可那又怎样?”罗康安想到了龙师雨赴难时的情形,情感带入到了此时,神色变得愤怒,“正因为交代过才明白,老师是被冤枉的,是被聂虹和天武害死的,凭什么不追究?你可以不追究,但我不能,我罗康安脑袋一颗,无非一死,不可能罢休,一定要跟他们算这笔账!”

    这话倒是令魏平公暗暗有些羞臊,发现自己比起这位来,竟有不如,想不到这个曾让自己看不起的家伙竟有如此坚定的决心,竟能两手空空做成如此局面。

    关键这位小师弟不是说说而已,已经在妖界那边和聂虹正面交锋了,连那个修炼成了剑胎元神的妖宫内侍也斩杀了。

    而说完这些话的罗康安也忍不住暗暗察言观色,担心自己是不是吹牛吹过头了。

    当然,还是因为林渊那边的动静做到位了,不然他也不敢吹这牛。

    只要有机会,帮自己脸上添光的事,他从不会错过。

    至于吹牛这种事,他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说他胡说八道也好,说他脸皮厚也罢。

    总之他有他对世情的理解:不吹牛的男人不是男人,不骗人的女人不是女人。

    见魏平公被话架住了,罗康安又叹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老师当时为什么不反抗。”

    魏平公:“老师对个人生死似乎并不在意。对了,老师的弟子只要我和你吗?”

    罗康安想说不知道,想想又觉得不妥,已经知道了对方怎么还能说不知道,接到林渊消息时,他也纳闷,林渊是怎么知道魏平公的?嘴上又糊弄道:“有没有其他人不重要,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找师兄您。”

    魏平公听懂了,就算有其他人对方也不会告诉他,不想其他人被卷入什么。

    罗康安为了岔开话题,反问他,“师兄,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贬的?没听说你犯什么错,好好的怎么就被贬了?”

    魏平公沉默了一阵后,还是吐露了,“老师被押送到冥界后,刚好是我受命将老师押往了炼狱。我本欲救老师,但老师不肯,主动赴死,最后关头,我还是没能忍住,做了点手脚。”

    “做了手脚?”罗康安错愕,心弦骤然绷紧了,“什么意思?”

    魏平公:“将老师推入炼狱时,我未在老师身上下相关的禁制,也实在是下不了手。本以为做的隐秘,结果还是被发现了,违规了,天武震怒,追究,冥帝不得不给个交代。冥帝也算是念在旧情上,保了我。”

    罗康安惊疑,“老师没死吗?”

    魏平公叹道:“若没死,那就不仅仅是违规的事了,你以为我还能好好的坐你面前?我倒希望老师凭一身修为冲出炼狱,但老师似乎不想多事,也许是不想连累我,坠入炼狱后没有抵抗,神形俱灭了。”

    心头涌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罗康安低头黯然。

    谈到龙师的死,洞府内的气氛变得沉重,皆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不吭声了。

    而罗康安也不能在此久留,否则容易引起怀疑,最终还是告辞而去。

    炼制场内送东西的一群人也被安排的故意缘由给多留了一阵,等到了罗康安回来才被放行离开。

    出了秦氏炼制场后,罗康安回头看向洞府方向,心中百般感慨,做梦也想不到冥界大名鼎鼎的殿帅魏平公居然是自己的师兄。

    同时也略有愧疚,暗暗自语,师兄啊师兄,不是我要拖你上反贼的船,师弟我也是没办法啊!

    当然,他也找到了自我安慰。

    你的底细已经被反贼那边知道了,不要指望人家帮忙隐瞒,你不帮忙也不行啊!

    与其如此,还不如你我师兄弟同上一条船。

    要怪就怪你早不告诉我,不说也就罢了,还老是欺凌我,太不地道了,咱们这回算是扯平了!

    心里嘀咕之余,他又暗暗有些兴奋,魏平公居然是自己师兄,今后在不阙城又多了几分底气!

    山崖洞府门口,魏平公还是没能忍住,忍不住走了出来目送,亲眼目送了罗康安远去。

    同样在旁目送的莫辛忍不住叹道:“真看不出来,一个放荡不羁的浪荡子,居然能在幕后翻云覆雨,挥手遥指妖界,与妖界正面交锋亦不落下风,真不简单!”

    魏平公远眺星空一声幽叹,“我似乎明白了老师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明白了老师为什么会收他做关门弟子。老师,你神目如电,没看错人,你这关门弟子还行,心性比我好,比我强!”

    ……

    匆匆回到秦氏,罗康安秘密恢复原来装扮后,打了个电话给秦仪。

    于是秦仪也散会下班了,为了配合罗康安行动,秦仪临时找了议题组织了个高层会议,以便让罗康安的不能及时下班不那么显眼。

    散会后,秦仪和罗康安都下班了,各自钻入各自的座驾,组成了同一车队,同路返回。

    回到秦府,罗康安刚下车便接到了莫辛的传讯:鲲族那边已料理妥当,应该没问题。

    于是罗康安立刻快步走到了僻静处,摸出了传讯符回复给了林渊。

    总算交差了,回头转身之际,发现秦仪正远远盯着自己。

    他干笑着走了回去,近前打招呼,“会长,这么晚了,还没开饭吗?我修士没关系,吃不吃无所谓,你别饿坏了身子。”

    秦仪:“你说是林渊的意思,你走后我特意关注了一下局势,诸界突然管控了鲲船,你突然去找魏平公,是不是和林渊参与历练有关?”



    “呃…”罗康安顿了顿,旋即耍赖道:“我不太清楚,你回头问林渊好了。”继而又岔开话题,“会长,开会没引人怀疑吧?”

    秦仪略凝视,算了,不想说也没勉强,转身向餐厅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商议的是公虎家族和相罗家族的事,算是大事,今天刚好再次接到了他们的请求,不会引起怀疑。”

    罗康安跟上伴行,啧啧道:“那两家还真想要退出啊?”

    两人说的是公虎家族和相罗家族要退份子的事,两大家族希望秦氏能花钱把份子给买回去,价钱低一点也愿意卖。

    之所以愿意贱卖,是因为形势。

    两大家族当年削尖了脑袋占秦氏份子的便宜,谁也没想到如今的秦氏会搞出这样的事。

    凭两大家族的消息渠道,自然清楚如今的秦氏蕴含了多大的风险,一个林渊在灵山闹,一个罗康安在秦氏当副会长,一个杀了水神的孙子,一个杀了监妖司主笔的孙子,如今又和妖界那边死磕上了。

    事越高越大,某些迹象也越来越明显,这秦氏如今就像是一口大漩涡,随时能把两大家族给卷进去,偏偏两大家族还是秦氏的合伙人,两大家族那颗心实在是越来越受不了这份刺激。

    后面还不知会怎么样,受不了那惊吓,主动要求退出。

    秦仪哪能轻易放他们退出,当年占便宜的劲头哪去了?有那么好占的便宜?要退可以,当初象征性卖出的,现在象征性付出点代价收回。

    她是做买卖的,你情我愿的买卖,又不勉强,她不趁着罗康安在时狠敲一笔才怪了,不敲白不敲。

    如今的秦氏是何等的规模,早已今非昔比,再怎么贱卖也不能那样贱卖,两大家族自然是不乐意,又有点拿秦氏没脾气,不敢对秦氏怎么样,那可是敢和妖界对着干的一伙人,两大家族不敢惹祸上身。

    既想提前规避风险,又难将这么大一块肥肉白白让手,关键看琳琅商会还在和秦氏正常合作,好像问题不大,两大家族的确是有些左右为难,只能是不停找秦氏商量。

    别说两大家族,就连未海城城主刘玉森都忐忑了,当年想尽办法把女儿嫁给罗康安,结果便宜没占到,反倒看到了罗康安身后的惊涛骇浪。

    刘玉森现在是不敢对罗康安甩脸色发脾气了,只能是劝女儿,从一开始的暗示,到如今的明劝,劝女儿和罗康安分了,可刘星儿死活不答应!

    做梦都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刘玉森肠子都悔青了,已经不太想做那个城主了,甚至试探罗康安的口风,要不辞官也来不阙城好了。

    平常对老子什么态度,你心里没谱吗?罗康安不是什么客气人,能从罗康安嘴里得到靠谱的答复才怪了。

    刘玉森又气又恼,心里也是摇摆不定,也担心投靠了罗康安万一罗康安那边失败了怎么办?

    ……

    闭目凝神中的林渊睁开了双眼,对着鲲嘴里浸入的水道:“小黑。”

    水波荡漾,再次涌现一个水人,“王爷,可是有消息了?”

    林渊:“鲲族那边应该没问题了,你确认一下。”

    水人欣喜道:“好。”哗啦,崩解,水花四溅,融入了下面的水中。

    等了那么一阵后,水人再次从水中冒出,如释重负道:“是的,过关了,核查清点的名单中有我,无论是鲲族还是夜夫都没注意到我不在。”

    林渊微微点头,估摸着魏平公那边应该是针对执行核查的人做了什么手脚,“没事就好。”

    确认了,他也就放心了,不过又补了句,“你找机会留心一下,针对你们那块核查的都是些什么人。”

    “好。”水人应下。

    从船舱那边过来的王赞丰刚好听到了一点,问道:“没事了?”

    林渊:“应该是没事了。多澜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赞丰:“摸清东司座官邸的情况还要点时间。”

    林渊:“不等了,直接去多澜城。”

    王赞丰不得不提醒:“太匆忙的话,你也清楚,动手的时候容易出意外。”

    林渊:“区区一个妖域司座府,不用那么麻烦,我亲自去解决。”回头又对水人道:“小黑,去妖界多澜妖域。”

    “好!”水人应下,又再次融入了水中。

    林渊摸出了传讯符联系上了燕莺,让她直接赶去妖界多澜城碰头。

    鲲船又动了,船内众人看着船外的光景,不知道又将去哪……

    万妖帝宫,殿内徘徊的聂虹听闻禀报后,骤然停步转身,质问:“没查出来?”

    侍女应道:“是。诸界运行中的鲲船皆掌控在数,鲲族那边冥将夜夫亲自率人清点过了,也都在数。诸界所有的鲲族踪迹皆在掌控中,根据掌握的情况,没有哪个鲲船有出现在万霞境的可能。这是夜夫接到三界汇总的消息后作出的判断。”

    聂虹不信,“这不可能,夜夫判断太草率了,我要请帝君派人去鲲族亲自核实。”转身就走。

    侍女闻言大惊,赶紧快步拦住了她,“娘娘,万万不可。冥界是幽冥大帝的地盘,岂能容妖界派人去核查,夜夫乃是幽冥大帝的心腹,冒然质疑不合适,无凭无据帝君也不会答应您的。万一查到最后的确没有问题,怎么办?”

    聂虹止步,沉默了一阵,也有点疑惑,“巫上卿的一个‘昆’字,帝君就断定是鲲船,会不会有误?”

    这个,侍女就不好回答了……

    多澜城外,林渊和燕莺在僻静处碰头在了一块。

    见面,林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伤没事了吧?”

    其实离燕莺在青园被姚天幂给打伤,时间并未过去太久,再次启用这位,是因为对手势力强大,到了杀手锏发挥威力的时候。

    “已经好了。”燕莺的声音变得温柔,目光变得粘人,四处打量。

    一见她这反应,林渊心里咯噔一下,也忍不住四处打量。

    见四处无人,又是单独相处,燕莺憋不住了自己的感情,主动贴了上来搂住了人,耳鬓厮磨,身子亦磨蹭,热辣辣的呼吸,异样气息喷薄。

    林渊刚想推开她说些什么,燕莺似乎感觉到了,搂紧了不放,呢喃耳语,“不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不想听,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什么都不要说,给我!”

    林渊略无语,但还是俯身将她抄起,将人横抱在了臂弯遁入了山林深处……

    身心愉悦后,燕莺温顺跟着林渊进了多澜城,城中有安排好的车辆提供。

    把座驾检查后,两人就此驾车游逛在这妖类横行的城内。

    逛到城东,一座独立高山,山势挺拔而险峻,亭台楼阁点缀,妖云浮荡。

    这座位于城东的整座山,就是所谓的多澜城东司府。

    经过时,林渊摸出了电话联系王赞丰,“确认旷瑰还在东司府内吗?”

    王赞丰已经先一步进城准备,回道:“目前确认还在。岁九也还在,就在东司府地图标示的那个点上。我说,你不会真想单枪匹马闯进去刺杀吧?”

    “做好准备,等我通知。”林渊扔下话就终止了通话。

    车没开多远也停下了,他和燕莺下了车,貌似一个妇人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逛街。

    逛着逛着,接近东司府外围防御隔离地带后,两人拐进了一处无人的巷子,林渊对燕莺点了点头,两人同时隐身消失,以隐身的状态走出了巷子,一步步朝那座戒备森严的高山走去。

    山的外围有一圈深堑,堑内遍布各种妖物,四周还有各种妖类飞翔巡游,想施法飞过去,正常情况下法力波动是难以躲过感察的,能正常通往的只有横搭的几座桥。

    两人从桥上过时,刚好有几辆车通过,两人顺势攀附,跟着车通过了大桥,也经过了扼守的关卡。

    到了山脚,两人从车上脱离,直接寻了个山洞进入了山腹内。

    走到隐蔽无人处,林渊再次拿出了东司府内部的地图查看,这是王赞丰事先让人弄到的。

    弄到的也只是基本的内部通行地图,至于什么隐蔽场所和密室之类的,地图上是没有的。

    内部的人马分布情况也没有弄到,这也是王赞丰觉得还没到下手时候的原因,时间上太仓促了,不控制住东司府内部比较核心的人员根本不可能弄到防御情况。

    那种核心人员也不是说下手就能下手的,肯定要摸清了状况才好下手,但林渊不愿再耗时间了。

    出卖了他的人,或者是说出卖了灵山的人,必须要以雷霆之势火速铲除,才能有最佳的震慑作用,才能让群妖知道后果,不管你躲到哪里,都难逃一死。

    另就是林渊拿出了手上的王牌燕莺,能避免大肆厮杀的话,他也不愿让下面弟兄付出伤亡代价。

    从地图上找到了两人所在的位置,再找到了岁九那个客人居住的位置,寻摸出了合适的路线,默记再三后,两人这才再次出发。

    东司府所在的整座山,内部已开凿成了一个巨大的内部空间,对不熟悉的人来说,结构极为复杂。

    途中遇见守卫,两人伺机悄然通过,上爬了一段距离,又不断下行而去,岁九躲在了山的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