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司府的地下有一座地下花园,说躲也行,说做客也罢,总之岁九就住在那。
当然,那也不是谁都能住的地方,多澜城不乏好的客栈,岁九能住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和东司座旷瑰的关系。
林渊没想到的是,进入地下花园的地方不但有守卫,居然还有关闭的地下大门,这在地图上是没有体现出来的。
打开大门不难,问题是会惊动守卫,对林渊来说解决守卫也不难,可是不清楚这里的人马防御情况,动了守卫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后果。
不得已,林渊和燕莺又退了回去。
到了无人处,燕莺低声问:“怎么办?”
林渊则又拿出了地图查看,规划出了新的路线,暂时放弃了动岁九,领着燕莺直奔旷瑰的所在。
旷瑰日常所在不在山体内,而在山巅的建筑内。
两人一路胆大心细地摸到了山顶建筑内,找到旷瑰时,旷瑰正在闲庭漫步与人谈事。
林渊观察了一下现场环境,没有接近,拉了燕莺绕过现场,从侧面进了主厅内潜藏。
等了好久,谈事的人走后,旷瑰也进了厅内,还有随行手下跟入,后者得了几句吩咐也离开了。
独自一人后,旷瑰负手在厅内踱步,不知在思虑什么。
来回走着走着忽“嗯?”一声,似意识到了不对,两眼更是一瞪,只见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两个身穿妖界将士战甲的人。
“旷司座,最好不要喧哗,惊动了其他人,性命不保。”扯着丝线的林渊怕他出声,事先警告了一声。
脖子已经被锋利丝线缠住的旷瑰尝试施法摆脱,发现自己的法力竟无法崩开这丝线,不由暗惊。
尤其是察觉到自己施法作为后丝线越发勒紧了,顿察觉到了危机,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如此重地,有人闯进来了,他事先居然不知道,简直是匪夷所思。
燕莺已经闪身过去,施法在旷瑰身上下了禁制。
林渊:“我们怎么进来的,是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旷司座帮个小忙。”
旷瑰:“帮忙?帮什么忙?”
林渊:“把岁九交给我,就这么简单。”
“岁九?”旷瑰惊疑,“你们要他作甚?”
林渊:“简单,他介入了不该介入的事,要付出代价。”
旷瑰立马想到了岁九因何而跑到他这里来躲藏,岁九说招惹上了霸王,他也意外,白玉妃失去联系后,岁九越发吓得够呛,他也因此关注万霞境那边的情况。
根据打探,根据从陷危城那边获悉的一些情况,他大概明白了,哪是什么霸王,分明就是灵山那伙人,灵山那些人在打着霸王的旗号吓唬人。
他把这情况跟岁九说了,岁九虽相信了,但还是有些忐忑,还是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或者说是再躲一段时间,想等事态过去了再说。
他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找到了这里,还悄无声息的闯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拿他性命做要挟,看来屹立多年的灵山还真是底蕴不一般,还真是好本事。
目光一阵闪烁后,眯眼道:“你们是灵山的人?”
林渊:“我说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旷司座是想卷入此事,还是想撇清此事,如果非要卷入的话,那就是岁九的同谋,我只好一并处置了。”
旷瑰冷笑:“杀了我,你们也休想逃离此地。”
“哦,那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林渊当即手势一拽。
“慢着!”旷瑰紧急喊停,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把岁九交给你便是。”
林渊:“这就对了,咱们无冤无仇,犯不着你死我活。把岁九喊来,另外再召集十尊巨灵神过来,再召集百名左右东司座府邸数得上的骨干人员过来,假意出城有事,护送我们一程。”
旷瑰沉声道:“你要岁九,召集这些人护送是什么意思?”
林渊:“只让你一人护送,是怕你自己担心我们会害你。你既知我们身份,当知我们不可能冒大不讳对你们一群人怎样。出城后,我们确实有事要和你们商议。旷司座,你这里人来人往不消停,我没耐心,还请速做决定。”
旷瑰腮帮子紧绷了一阵,想想也是,真要害他的话,就不会让他带这么多人,冷笑一声,“灵山好歹是教学育人的地方,没想到办事竟带着匪气,看来灵山如今的风气还真不怎么样。好,我答应你。”
他也是没办法,到了这个时候,岁九的性命不如自己的性命,他也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选择权已经不在他的手上,迫不得已。
林渊撤手,收回了丝线。
叮一声响,旷瑰目光注意到了林渊手腕上那只没入衣袖内的镯子,记住了。
来者胆大包天,竟敢跑到仙庭一域来挟持一方司座,他心中是愤怒的,但现在身不由己,有什么账只能是回头看情况再算,他转身往门口走了几句,喝道:“来人!”
很快,一手下飞掠而来,降落在门口拱手道:“司座。”
旷瑰沉声道:“去请岁九过来一趟,就说我找他。另外,命十尊守司巨灵神上山,除当值人员外,东司五品以上人员全部过来议事。”
来者看了下屋内的两人,不认识是什么人,搞不清情况,但还是领命道:“是。”继而闪身传令去了。
旷瑰倒是不慌不忙,不见丝毫的紧张畏惧,慢慢转身走回,面对林渊道:“如此,你可满意?”
林渊点头微笑,“旷司座愿意配合,自然是满意。”
旷瑰反倒负手提醒:“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真要挟持我出城了,你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林渊:“司座不必担心,自会让司座息怒,会给司座一个满意的交代!”
旷瑰哼了声,便不再吭声了。
没等太久,光头岁九便大步来到了,进门后无视林渊和燕莺,只朝旷瑰打招呼,“大哥,找我何事?”
旷瑰心中有叹息,他也不知后面还能不能有机会保住这位,若有机会,他肯定是要保的,现在只能是平静道:“待会儿跟我出城一趟,有点事。”
“出城?”岁九不解,“出城何事?”
旷瑰:“不用多问,到时候自然知道了。”
岁九指了指彼此,“就你我二人?”
旷瑰:“自然还有随行人马。”
听到还有随行人马,岁九多少放心了一些,尽管之前听了结拜兄弟的话获悉了是灵山的人对万霞境那边下了毒手,但白玉妃被杀显然是因为出卖了灵山那边的人,白玉妃是听了他的话而为,他身为有牵涉的人自然有其心虚之处,不会因为凶手是什么人而放心。
不管是霸王还是灵山的人,连妖宫那边派去的人都杀了,把陷危城总务官都给杀了,他能不怕么?
没多久,东司府这边得到招呼的五品以上的人员都到齐了,不止一百人,包括旷瑰和岁九,还有驾驭巨灵神的人,足有一百三十多人。
旷瑰露面后,面对众人没有废话,让大家都进巨灵神里面挤一挤,说是出城议事。
尽管大家都很纳闷,让大家搭巨灵神出城议事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样做必然有原因,没人有疑义抗命。
很快,所有人分别进了巨灵神内,一声号令之下,十尊巨灵神一起腾空而去。
巨灵神内的旷瑰稳坐在一处副驾驶位上,面无表情。
林渊和燕莺则一直寸步不离在左右。
燕莺多少担心暴露什么的,可看看一旁的林渊,一直都很从容平静,这胆量一看就是惯干这种事的老手。
见到出城后,林渊更是毫不掩饰,竟当着众人的面摸出传讯符,不知在跟哪联系。
远离城池,遁入了一处深山中落地后,林渊代为传令,命所有巨灵神打开驾驶舱舱门候命。
所在巨灵神传令下去后,林渊突然动手了,玩惯了的老手法,一根致命丝线牵制了驾驶舱内所有没任何防备的人。
燕莺配合,迅速出手,将所有人给制住了,包括惊恐中的岁九。
其实她不明白林渊留这些活口是什么意思。
旷瑰感觉到了不对,站起怒斥,“你们想干什么?”
叮!林渊撤手收回了丝线,闪身出手,让他倒地闭嘴了,之后一声招呼,与燕莺钻出了驾驶舱,联袂飞往了下一尊巨灵神。
钻入驾驶舱内代旷瑰胡乱传命,就在大家惊愕走神忽问之际,林渊再次扯动无妄丝,以同样的手法和燕莺联手摆平一群人。
之后再钻出巨灵神驾驶舱,一尊又一尊巨灵神的下手。
待十尊巨灵神里的人手都搞定后,离开巨灵神出仓通道时,在林渊的示意下,燕莺功成身退,暂时隐身消失而去。
恢复了正常装扮的林渊飞出巨灵神,看看四周站立的十尊巨灵神,心中再次忍不住感慨,燕莺这女人实在是太好用了,简直是用来作弊的先天神器,否则的话哪能这么容易得手,调来的五尊第八代巨灵神甚至都没有派上用场。
浮空而立后,林渊打出了个手势,王赞丰第一个从密林中飞身而出。
再后面则是北牧四人以及灵山那一群学员。
“驾驶舱里的人都弄出来吧。”林渊偏头示意一声,自己先闪身落地了。
落地一站稳,他就摸出了传讯符联系老二,发给老二的消息就一句话:决云峰可以动手了!
而东张西望的王赞丰则赶紧招呼大家一起动手,北牧四人又招呼上一群学员。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进了各巨灵神后才发现各驾驶舱倒了一地的人,一个个不能动弹,也不能发出声响。
一看这群被制住的人的穿戴,北牧四人暗暗心惊,这一看就是妖界的官员,一些人的品级放在仙都也许不高,但放在这种地方绝对是地方上够份量的人物。
别说他们四个,灵山学员也不是没有见识的,又何况是他们这些有身份背景的人。
不少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动手,把这些倒地的人给抬了出去。
十尊巨灵神的脚下放了一片,足足上百号人,王赞丰开始在这群人里闪来闪去查看了一遍,越高越忍不住暗暗啧啧。
他负责了多澜城东司府的情况打探,为了了解和掌握情况,许多人的照片他都是看过的。
将被抓的人这么一查看,好嘛,看情况,这多澜城东司府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被王爷给一网打尽了,几乎给一网全给网来了,都是大鱼,连东司座旷瑰也给弄来了。
王赞丰最后落在了林渊身边,低声问:“王爷,你一个人怎么能把这些人给抓来?”他难以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燕莺的事情是绝密,除了已知的人是不会再扩散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林渊手上还有燕莺那个杀手锏。
林渊淡淡给了句,“还有人配合。”具体怎么回事他不会说。
他的话既然是点到为止,王赞丰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了。
林渊:“那个头上有裂痕的光头,就是岁九,给这些学员练手的人也弄来了,我的身份不好做恶人,戏,你来唱。”
“好嘞。”王赞丰嘿嘿一笑,心领神会的样子。
林渊又挥手示意北牧四人过来了,叮嘱道:“你们配合他的行动。”
北牧四人不知是什么行动,不过都点头答应了。
王赞丰当即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一地人的中间,先一把将岁九给揪了出来,施法检查后,将其拖到了一群学员的跟前,然后施法解除了其身上的某部分禁制,笑道:“岁九,你终于来了。”
岁九?一群学员互相打量,基本上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眼前是怎么回事。
能发声的岁九内心惊恐,表面却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赞丰乐道:“你看看这些学员身上穿的衣裳,你说我们是谁?有意思,你指使白玉妃那鼠妖配合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在万霞境对我们下杀手,完了自己跑了,以为躲到多澜城东司府我们就动不了你了?你们胆子不小,连灵山参加历练的学员和老师都敢暗杀,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岁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再扫了眼那些灵山学员的服饰,明白了眼前的这些人是谁,发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群学员闻言讶异,大概搞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万霞境出事时的凶手之一,被抓来了,只是眼前这些妖界官员,难道都是凶手吗?
“岁九,我听说过,是妖界三进化妖池的高手。”人群中的曼菲低声向红朝辉三人嘀咕了一声。
三进化妖池的牛人都被抓来了?红朝辉三人面面相觑,都尽量安静着。
凝了凝神后,岁九抗辩道:“误会,这绝对是误会,你们开始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加之是后面妖宫来人了,来的是妖宫大妖内侍,非要逼白玉妃带路,白玉妃真的是没办法,谁敢抗拒妖宫的妖旨?何况我是真不知道妖宫的人会对灵山的人动手。我当时不知道,事发时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能说出这番话来,凭他的身份和名声已经是不顾颜面,然而命在旦夕,不得不图自保。
事到如今,他焉能不知旷瑰为何把他给唤出来,心里已是清清楚楚,结拜兄弟出卖了自己,把他给卖了!
心中满是悲愤和怨恨,可此时已经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一群学员听的暗暗心惊,妖宫出手了?不少人后来经过和家里联系,多多少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还真来了。
王赞丰揪着岁九冷笑,“既然是不知道,为何恰好急着逃离决云峰?”
“没有逃离!”岁九依然强辩,“乃是前往多澜城看望我结拜大哥。”
王赞丰哼了声,“我问你,是何人向你们通风报信泄露了我们在万霞境的藏身地点?”
此话一出,不少学员暗暗心惊肉跳,看来是要查大家当中的内奸了。
对外传过消息的学员们心里都没有底,不知是不是自己背后的家人跟哪里走漏了风声,顿时一个个高度紧张了起来。
查内奸?北牧四人相视一眼,又陆续打量那些学员的反应。
已飞身落在了一尊巨灵神肩头的林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的情形,另外也是为了观察周围可能出现的情况。
岁九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王赞丰自然是知道他可能不清楚的,只是故意当众这么一问而已,得不到答案竟连一句多话都不问了,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也罢,你决云峰的弟兄们还在等着你,代我向他们问好。”话毕另一手中寒光一闪,可谓手起刀落。
瞪大了眼的岁九,一颗大好头颅飞了出去,一腔热血喷出,身躯已被顺势推倒在地。
一群学员一惊,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很快,又继续快速往后退。
没办法,岁九已经逐渐现出了原形,是一只体型达十几丈的巨鳖。
失去了首级的巨鳖停止了变化后,现场已是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曼菲暗暗心惊,三进化妖池大名鼎鼎的岁九,就这样被杀了?
众学员越发心中难安,见血了,是真要杀人了!
王赞丰又闪身到了地上躺的那一堆人身边,找到了旷瑰,一把揪了起来,拎着闪身飞到了巨鳖的后背,又朝北牧四人招手道:“大家不要站的那么远,上面地方够大,都上来吧。”
北牧嘴角绷了绷,还是回头招呼众人都上去,于是一群人陆陆续续飞落在了巨鳖的后背。
王赞丰拖着旷瑰在众人跟前走来走去,略含杀气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众学员心中真的是突突个不停,还是那句话,他们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背后的人泄露了藏身地点,这一旦问出了和他们背后的人有关,便不难查出和他们有牵连,那他们自己自然便是那个内奸。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看眼前这动了杀机见血的样子,谁人不怕?
跑?那是跑不掉的,来的都是院监里的高手,谁都没把握能跑掉,此时只能是噤若寒蝉的看着。
一个个都很紧张,宛若在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
将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将一群学员的心弦都绷紧到了一个地步,王赞丰停步了,手上的旷瑰也扔下了。
他横刀在手,看了看刀上的血迹,淡淡一声,“曼菲是哪一个,麻烦出来一下。”
曼菲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那份恐惧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想听话走出去,但双脚重若千钧,真的是迈不动。
直到北牧喝了声,“曼菲,出来答话。”
曼菲这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王赞丰的跟前,拱手行了个礼,她也搞不清对方是谁,更不知道称呼什么好。
许多学员若有所思,想起来了,曼菲就是妖界的人,看这情形,难道曼菲就是那个内奸?
曼菲心里也害怕,也在怀疑,难道是家人追问自己在哪,就是为了给凶手通风报信?
她早就想知道答案,奈何身上对外联系的东西全部主动上缴了,根本搞不清答案。
王赞丰盯着她微笑,“曼菲,你可知下躺之人是谁?”
曼菲紧张道:“不知。”
王赞丰:“那我来告诉你,这是多澜妖域东司座旷瑰。”
啊?包括曼菲在内的学员们皆大惊,不但是他们,北牧等人也吓一跳,居然把一方司座给抓来了?
至少北牧等人还有心思多想一下,这是怎么给抓来的?
“什么都不要问,多余的话也不用说,我只问你一句,此人当杀还是当放?这一方司座的性命由你说的算,我们绝不勉强你做任何表态。若你觉得该放,你便解开他的禁制放他离开,我们保证不追究什么。”
王赞丰将手中带血的刀递了过去,递给她,“是杀还是放,你来做主!”
曼菲僵在了当场,整个人有点懵。
王赞丰挑眉冷冷一声,“拿着!”
曼菲暗暗一哆嗦,嘴里干咽个不停,慢慢伸手接了刀在手,心里那叫一个惶恐,她隐隐感觉到了,自己的性命似乎已经到了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
躺在下面的旷瑰,那更是目光乱闪,真正是急眼了。
抓他来的人说了,不会害他,只说是有事商议,他也认为对方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向一方司座下毒手。
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自己似乎遇上了疯子,灵山这伙人疯了吗?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杀他有什么好处?没任何好处啊,还要惹一身骚。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故弄什么玄虚还是来真的,但是看出了眼前的女子似乎是万一情况下的关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王赞丰身上,使劲摇摆,想告诉对方别乱来,然而王赞丰不理会。
于是他的目光又寻找林渊,但是他不认识林渊,因为林渊之前没以真面目见他,他很想大喊,让林渊滚出来,可惜口不能言。
最终,目光落在了决定自己命运的女子身上,目光左右乱摆,想劝她三思,劝她不要乱来。
曼菲拿着刀,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什么她说放了就能解开禁制放了,还什么保证不追究她,她不信。
已经是暗藏杀机了,已经是开始杀人了,一旦确定她是内奸,连水神的孙子都杀了,怎么可能放过她?
前前后后的迹象看来,这显然是在试探她,显然是怀疑内奸就是她,因为她是妖界的人,不然怎么第一个就喊她出来?而她也确实做贼心虚,确实有往外多次传过消息,连她自己都怀疑家里人向妖宫报了信。
这情形连红朝辉三人都为她捏了把冷汗,这位的父亲不过是一城之主,却要决定一域司座的生死,这不是开玩笑么。
见她迟迟没反应,王赞丰冷冷道:“放还是杀?”
曼菲内心里一哆嗦,持刀慢慢蹲下了,还在借动作犹豫。
旷瑰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目光那叫一个急闪警告。
曼菲也盯上了他,内心里很纠结,这可是一域司座啊!
王赞丰又淡淡来了句,“如果觉得他该放,你就解开他的禁制放他走吧。”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
哪来这好心?曼菲把心一横,也算是个心狠的,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活着,手中寒光一闪。
瞪大了眼的旷瑰只觉得眼花缭乱,视线和意识渐模糊,脑袋滚向了一旁,鲜血喷射。
下了这一刀的曼菲,手在颤抖,继而又赶紧起身连退。
旷瑰也渐渐现出了原形,是一只毛色光鲜的大雕。
公然把一方司座给杀了?北牧四人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没想到曼菲还真下了杀手,他们还以为王赞丰关键时刻会阻止来着,居然无动于衷看着曼菲下了杀手。
四人有点搞不懂林渊到底要干什么,至于这样搞吗?
可他们也明白,此来与对手就是你死我活的情况,诸老院也交代了一切行事听林渊的吩咐。
而林渊之前也明着告诉了他们,此来是杀人的!
不顾断口还在血涌,王赞丰已经一脚将大雕的尸体踢下了巨鳖之背,鸟首也踢了下去。
回头一看曼菲,看把这妖娆女人给吓的,王赞丰微笑着伸手,拿回了曼菲手中的刀,嗯声道:“回去吧。”
曼菲欠了欠身,而后转身走回,心中在哀鸣,自己一个城主的女儿居然把一方司座给杀了!
她唯一的寄望是,希望妖宫那边能体谅,她也是被逼无奈,可转念又想到了对方的说辞,不逼她,她可以不杀的,她可以放旷瑰离开的,是她自己决定杀的。
想到这,她有些欲哭无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一群学员们静静看着她回来,噤若寒蝉地让开,让了她归位,不少人是以同情的眼神看她的。
看了看刀上血迹,王赞丰目光在众人脸上寻摸一阵,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有人带头就好办了。
挑曼菲先动手不是没原因的,因为曼菲下杀手的可能性最大。
回头,他又闪身落在了那躺了一地的人中间,又在那东张西望的挑人。
众学员看的暗暗心惊,还来?
当然还要来,不然林渊没事找事绑这一百多号人来干什么?
北牧四人相视一眼,皆无语,又皆抬头看向巨灵神肩膀上的林渊,不知道这家伙这样做到底想干什么?
林渊目光落在了挑人的王赞丰身上,负手身后,摸出了一张传讯符施法使唤了,是给王赞丰的:让楚琳琅动手。
他倒要看看夏凝禅会不会出手,硬逼夏凝禅动手的话回头不好对金眉眉交代。
俯身抓起一人的王赞丰略闭目凝神,继而会心一笑,拎了一人又飞回了巨鳖的背后。
人扔在了脚下,手上晃着刀指了指脚下人,“这位名叫石猿飞,多澜城东司府的左行走。”
众学员顿时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心惊惊的,担心又要点人,担心会点中自己。
王赞丰慢悠悠道:“楚琳琅,劳烦出来一下。”
人群中的楚琳琅瞬间心凉,整个人如坠冰窟,打心眼里冒出一阵寒意,竟结结巴巴喊出一句,“我没对外传讯联系过。”
王赞丰点头,一副来来来的样子,“没事,有话不妨过来说。”
鱼莲配合,出声点名道:“楚琳琅。”
楚琳琅银牙咬唇,欲挪步,边上一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回头看,发现是绷着脸的夏凝禅。
想到夏凝禅偷偷与外界联系的情形,楚琳琅突然一甩手,甩开了他,大步走了出去,走到了北牧四人跟前,大声道:“四位先生,我没有对外传讯联系过。”
巨灵神肩膀上的林渊突然施法传音,“那你可有看到谁对外联系过,发现了就说出来,隐瞒不报的话,那你是在帮内奸。”他很清楚,夏凝禅绝对对外联系过,不然金眉眉之前不能随时掌握这边动况,而这位一直在夏凝禅的身边。
闻听此言,楚琳琅不敢把事搞大了,主动默默着走到了王赞丰跟前。
王赞丰递刀给她,“是杀还是放,你自己做决定,没人勉强你,也绝不会追究你什么。”
楚琳琅颤抖着手拿刀之际,夏凝禅闪身出来了,伸手夺刀,抓住了刀,却未能将刀抢到手,修为不如王赞丰。
王赞丰冷冷道:“谁让你出来的?”
夏凝禅道:“她是我女人,我帮她做决定,她有什么问题我帮她承担。”他不想让楚琳琅染这鲜血,妄杀仙庭命官岂是儿戏?
有意思!盯着下面的林渊嘴角勾了勾,施法传音道:“先生不急,让凝禅上来,我有话跟他说。”
王赞丰遂对夏凝禅道:“先上去吧。”
夏凝禅当即闪身而上,落在了巨灵神肩膀上,拱手对林渊行礼后,沉声道:“先生,你们这样做不妥,未必能查出内奸。”
林渊:“没人说要查内奸。凝禅,你应该明白,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知道你和金会长有联系,但这事和你没关系,我已经求情打过招呼了,没你什么事,你站一旁看着就好了,我在这里说话没什么份量,你不要让我难做。”
夏凝禅:“既然如此,就让我为琳琅做决定好了。”
林渊:“你何必介入此事,回头让我如何向金会长交代?”
“和我外婆无关。”夏凝禅拱了拱手,一个闪身落了回去,再次伸手向王赞丰要刀。
王赞丰抬头看向林渊。
林渊无动于衷。
于是王赞丰懂了,让了刀给夏凝禅。
夏凝禅握刀在手,也有些紧张,他还没真正杀过人。
“凝禅,我自己的事。”楚琳琅去抢刀。
她不抢还好,一抢反而促使夏凝禅下定了决心,施法御刀,飞刀出手,划过一抹寒光,血溅,斩首。
之后看都不看,夏凝禅拖了楚琳琅就走。
一只巨猿逐渐现形,又被王赞丰一脚踢飞了出去,并喝了声,“站住,谁让你们走了?”
携手离开的二人止步,皆慢慢回头,夏凝禅沉声道:“已经做出了决定,还想如何?”
王赞丰隔空抓起了插在巨鳖背后的刀,晃了晃刀,“你只是帮她做出了决定而已,你们两个先站那边去。”
夏凝禅用力绷了绷嘴唇,最终拉着楚琳琅的手向指定的位置走去,到位后,楚琳琅趴在夏凝禅怀里哭了,发现若还在灵山多好。
王赞丰才不管这哭哭啼啼的,又闪身而去,再回来又拎回一人,扔在脚下,又点名了,“褚召行,出来。”
人出来了,情况还是一样的情况,递刀让自由选择。
有了前面两个人带头,后者顺从的行为顺利多了。
一个个接连上手,一个个仙庭命官头颅落地。
除了楚琳琅外,没有一个能独善其身的。
因为抓来的人比较多,为了对应份量,有些人下手的比较多,闰衍就比较倒霉,一个人宰了五个仙庭命官,狠呐,他一个都不肯放!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宰杀,忽感觉到有人捅了捅胳膊,燕莺声音传来,“这样就能把他们拉下水不成?看似不是你们逼的,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你们逼的,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一起抗议的话,你这样做未必有效。”
林渊:“只是一个让他们习惯的开始,一个人杀一个不够,那就杀一百个。内奸应该是找不出来的,那就一直找下去,杀了妖界的杀冥界的,杀了冥界的再杀仙界的,有的是人跟我们作对,一路下去,他们会找到他们自己的路。”
燕莺闷声无语了。
林渊又徐徐道:“闯一趟万妖帝宫,你敢不敢?”他想直接对聂虹下手了。
燕莺:“万妖帝宫我们根本进不去。幽冥帝宫有冥兽‘地听’,万妖帝宫有妖兽‘听闻见’,仙宫有‘先天神目’,我的幻术无法对这些东西产生障眼效果。”
略顿之后又补了一句,“你确定被发现后我们能逃掉?”
林渊沉默,也意识到了,对方幻术所致的无往不利,让他越发急于求成了,捷径充满了诱惑。
下方的屠杀还在继续,燕莺还是忍不住叹了声,“你这做法,难怪你们被人称为魔,杀孽太重,以后尽量不要吧。”
她原本避世,原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打打杀杀,手上同样没沾过什么血腥。
林渊漠然回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将来会发生什么你我都不能预知,提前做些准备不会有错,这是我的经验,你不要干预。”
他经历过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有些事情甚至是心痛到不堪回首。
从当年刚入灵山与仙都刑缉提司樊卫爵对抗开始,他便知道了势力的重要性,他渐渐学会了拉建自己的人马,也才渐渐有了后来那批人马。
他很清楚,他们这些人想要全部站在明处,仅靠仙庭的承认是不够的,得到仙庭的承认只是重要的开始,还需要有能遮风挡雨的能力,而眼前这些人就是很好的种子,为什么要错过?
屠杀结束后,王赞丰抬头看向了巨灵神肩膀上的林渊。
林渊飞身而下,与众人迅速撤离,现场的一切以及后续,自然有专门善后的人手会处理……
决云峰,已是山崩地裂,河流改道。
浮空而立的死人脸男子任由一只巨爪挟滚滚妖气扑空拍来,无动于衷的他,攻击临近身前时才貌似轻飘飘一掌迎去,貌似轻轻挡了一下如山砸来的一击。
“哇!”现出原形袭来的妖修发出惊恐咆哮,形似猛虎的巨大身躯在战栗。
碰到死人脸手掌的巨爪产生了裂纹,在碎裂,裂纹快速弥漫向全身。
砰!妖修断臂而逃,死人脸快如魅影,贴身而上,又一掌印在了它的庞大身躯上,又是貌似无声的一掌。
身裂!妖修庞大的身躯碎裂,中枢受损,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发出惊天悲鸣。
庞大身躯碎裂成了无数片,爆开出的血雨倾盆而下,却无法染上死人脸男子分毫。
收手,死人脸男子环顾整个决云峰战场,飘然降落,落在了地面一具庞大的妖尸上,负手静立,于四周轰轰烈烈的打杀中静立,再无妖修敢近他身。
但凡强悍点的妖修,能威胁到这边人马的妖修,皆被他亲自出手解决了。
待到战场消停了,有蒙面人闪身来报,“清点过了,数量吻合,都解决了,无漏网。”
“走!”死人脸男子淡淡一声,率先冲天而去,一群蒙面人亦迅速消失。
彻底摧毁的决云峰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弥漫烟尘还在,还有那久久徘徊不散的血腥味……
多澜城主峰,域主府正殿外,站在台阶上的多澜域主阴着一张脸,看着下面摆放的两颗妖修首级,正是旷瑰和岁九的首级。凶手很嚣张,将两颗首级送到了多澜城外,待守卫查清是谁的首级后吓了一跳,于是被送到了这里。
岁九就罢了,旷瑰乃是多澜城东司府的司座!
有人飞来,落在台阶下急报,“域主,失踪的巨灵神找到了,东司府失踪的百余人也找到了,找到时已成尸体,皆被斩首而亡!”
在场人员顿时哗然,愤骂声一片,皆斥责凶手太过嚣张,纷纷扬言决不能放过凶手,一定要把凶手给揪出来严办!
域主绷着一张脸不吭声,盯着岁九头颅上划出的字迹:帮凶便是下场,虽远必诛,霸王!
对岁九的来路,不少人清楚,有人走到域主身边提醒一句,“万霞境出事后,岁九便藏在了东司府,也不知东司座遇难是不是卷入了万霞境之事。”
对有些人来说,万霞境的事,心里是有本帐的,这位多澜域主正是其中之一。
事情涉及到万妖帝宫和灵山,尤其是因为涉及万妖帝宫,当着众人的面,他未做任何表态……
清晨薄雾笼罩仙都。
扶仙阁内,庆善悠然踱步,暂居仙宫的金眉眉来到见礼,之后陪同漫步,说谈着一些情况,表示还是没有收到有关林渊那些人的任何信息。
闲谈之际,阁外水榭边的迂回长桥上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正对着庆善微微点头示意。
来者是仙帝身边的贴身侍女之一,紫云。
金眉眉也与之点头示意,姿态明显放的低。她虽是仙后身边的侍女,又掌着管琳琅商会,却也自知仙帝身边的贴身侍女另有层次,有着不露于外的高贵,不是她能比的。
庆善飞身而下,落在了紫云的身边,扔下了金眉眉不管,又与紫云在长桥上漫步。
紫云先开了腔,“聂虹联系了月魔。”
庆善:“情况我已经从妖宫那边知道了。”
紫云:“聂虹让月魔率人对付林渊那些人,二爷的事出了后,聂虹不是不敢再用月魔么?”
庆善呵呵道:“这不是不用白不用么。表面上的意思是,想取信于她,就得先把林渊这事给办了,实则就是利用,压根没想真把月魔当自己人,这女人实际的有点没谱,有够实在的。”
紫云:“现在怎么办,是答应聂虹还是不答应,月魔正在等我的回复。我请示了陛下,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把月魔的事交由您来统揽处置,说您一切心中有数。”
庆善停步在桥畔,面对桥下流水,皱眉琢磨一阵,方徐徐道:“让他从命。”
紫云讶异,“论势力,林渊那些人肯定不如妖宫,已是强弱有别,还让月魔帮着打林渊他们不成?”
庆善略摇头,“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陛下一直想解开的那个谜团,如今机会来了。”
“谜团?”紫云疑惑,想到事情针对的是妖宫那边,骤然若有所思,道:“陛下一直想不明白,天武那种人怎么会娶聂虹那种女人?”
庆善哼了声,“这恐怕只有那位大帝自己心里才清楚,天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我不信他能感情用事,其中定有什么不为外人知的原因!能让天武那种人不惜代价,隐藏的秘密应该不简单,也许是非同小可,陛下略忧。根据一些迹象来看,聂虹对妖也没什么好感,聂虹也并不愿意嫁给天武,所以聂虹也有可能是知情的。”
紫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要对聂虹下手?”
庆善:“动天武没那么容易,只能是想办法把聂虹那个女人弄到手。平常也不好对聂虹下手,聂虹一旦有意外,天武必然要翻脸,浮幽那边肯定要跟着动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好妄动。”
紫云懂了,“聂虹要是落在了龙师势力的手上,那就是另外回事,天武怕是要亲自上阵和龙师势力那边死磕,而龙师势力也要被逼得全线反击抵御。只是…有天武冷眼旁观把控,凭月魔行吗?”
庆善笑道:“月魔只是个用来迷惑天武的掩饰,能不能发挥作用慢慢试着看,重点在月魔身边的那个车墨身上。”
“车墨?”紫云讶异,“怎讲?”
庆善:“巫上卿肉身俱灭,没想到还能冒出个剑胎元神,这实在是出人意料。如今聂虹正在伺机寻找一个剑道方面的人类修行高手,便于契合巫上卿的剑道元神,你不觉得车墨是个最佳选择吗?”
紫云狐疑:“您是说让剑胎元神夺舍车墨的肉身…可这样一来,车墨便不是车墨,焉能受我们控制?”
庆善莞尔道:“你忘了你在车墨身上做的手脚?”
紫云瞬间恍然大悟,竟忍不住抚掌而叹,“大总管此策甚妙,这果然是个大后招!我明白了。不过,怎么让聂虹知情是个问题,天武一定会在暗中盯着,天武可不好糊弄,不能太直接了。”
庆善:“这个我自然会安排,到时候会知会你配合。”
正这时,有宫人飞到,又奉上了一份情报给庆善。
庆善接手看后,愣住了,旋即挥手让宫人退下了,情报递给了紫云,叹了声,“林渊那些人已经给妖界回礼了。”
回礼?紫云赶紧接了情报看,看后讶异,“竟能悄无声息的把多澜妖域东司府一百多名官员全给绑走谋杀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所看的情报正是多澜妖域发生的案子。
庆善:“这不明摆着么,先挟持了那个旷瑰,以令其诸部。这事你不用操心,月魔的事尽快安排吧。”
“好。”紫云告辞而去,没有理会看着这边的金眉眉。
庆善转身飞回了楼阁内,金眉眉忙上前报告:“琳琅商会这边刚收到一些消息,霸王那些人在多澜城作案……”所言也是多澜城发生的事情,不过另有区别,“但又隐有风声四处冒出,说是灵山历练的人干的,点明了岁九掺和了不该掺和的事。”
庆善哼道:“隐有风声?我看放出风声的人很快便要闹得人皆知,这摆明了就是龙师那些人干的。”
金眉眉:“显然正是。”
庆善负手叹道:“是真能折腾啊,一边打着霸王的旗号杀人放火,一边又不想落下证据,还要让人知是他们干的。”
金眉眉:“这是在震慑妖界,以便在妖界行事,谁再敢出卖灵山的人,岁九便是下场,所以连一方司座也给杀了,有够狠的!”
庆善一脸好笑,“分寸倒是把握的不错,扔了个难题给天武,没有证据,明知道是谁干的,却不能当做霸王来剿灭。”
金眉眉摸出了传讯符,“我再联系林渊问问。”
庆善:“用不着问,问了他也不会承认,还是直接问问他们现在的情况吧,估计也不会说。”
金眉眉施法传讯后,结果如同庆善所言,林渊果然在装糊涂,至于现在在哪,更是直接说不便告知……
事态的发展,亦如同庆善所言,消息果然被有心人给快速散播开了。
灵山三分殿内,两位院正、何深深与刑乎都到场了,见面的气氛有些凝重。
都兰约先开口了,“外面传开的风声,你们都听说了吗?”
没人吭声,也意味着都知道了。
都兰约盯着刑乎问:“刑老,你和你的弟子能联系上,是他们干的吗?”
刑乎略点头,“是吧,也不全是,凭他们做不成那样的事,有人把主要的过程给做好了。”
有人?大家都能猜出是什么人,无非是林渊背后的人,所谓的龙师势力出手了。
明耀辰轻叹,“多澜妖域东司座,还有一百多名官员,全给杀了,这是惊天大案了。万霞境被抹平,决云峰被血洗,我灵山教学育人之地,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血腥了?”
何深深冒出一句,“有人要杀他们,逼灵山学员历练的人想干什么,两位院正清楚,不反击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现场又陷入了沉默……
神狱大牢,笼罩的阳光白花花刺眼。
一道雪白光柱从山顶窟窿内照下,照射在地面的光圈内站着一个人,是杨真。
被贬于此的杨真仰面闭目站在光柱内,静默如石雕,凭一身修为承受着剧烈高温。
不是被贬于此受罚,尽管已经被贬成了小卒,但是在这神狱大牢还没人敢真的对他怎样,只要他乖乖呆在这里,没人会管他,也没人会使唤他干什么活,他只是习惯性的喜欢在这剧烈高温下自虐。
有人走来,李如烟来了,站在光柱外的阴暗处,看着杨真的样子,叹了声,说道:“二爷,多澜妖域出事了,有人打着霸王的旗号杀了东司座旷瑰以及座下百余名官员……”把外面风传的大概情况说了下。
静默中的杨真睁开了双眼,从光柱内走了出来,问:“是龙师势力干的?”
李如烟:“万霞境的白玉妃是岁九的姘头,万霞境事发时后,岁九逃到了结拜兄弟旷瑰的东司府躲藏,如今岁九连同旷瑰都一起被杀,还连累了东司府百余名官员。按理说,霸王没必要为龙师势力出这个头,应该就是龙师势力打着霸王的旗号干的。这样做有个好处,凶手打着霸王的旗号,罪过可以推到霸王头上,无凭无据妖界不可能明着动灵山的人。对了,岁九的决云峰也被血洗了,身在决云峰的妖修无一活口,尽诛!”
杨真偏头看他,侧脸被光柱渲染,透着一股阳刚气的俊美,淡漠道:“难道就不能是霸王干的?”
李如烟沉默了一会儿,“打谁的旗号不好,偏偏是霸王。别人对霸王不清楚,我们是最有感觉的,这动手的风格中隐约透露出来的,的确有霸王的感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今看来,二爷当初的判断可能是对的,龙师势力和霸王可能就是一伙的。这事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龙师竟然会暗中经营出一批反贼,因为对龙师而言实在是没必要。”
杨真:“神狱大牢被洗劫,许多人死的莫名其妙,大牢传送阵的坐标究竟是怎么置入的,至今是未解之谜。青园,老四也死的莫名其妙,至今不知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如今又冒出个多澜妖域东司府,层层护卫的司府居然能被人悄无声息闯进去不被发现。三起案件,皆如此蹊跷,不像是曾经的霸王能做到的,他们应该是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
李如烟:“对,我也发现了,不止这三起,还有神狱考核时被莫名灭口的厉鬼。综合这些情况,可以得出一点关键的可疑之处,凶手如此肆无忌惮,似乎掌握了一种令人无法发现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办法。我一直在想,莫非对方能隐身不成?”
杨真:“隐身?有什么隐身术是能不被法眼看破的?”说到这个,他眉心的聚法金纹隐有流光闪过。
李如烟:“这也是让人不敢得出结论的关键所在。我们办案时经常会用结果来结合案情倒推案发经过,得到的最简单的释疑结论便是隐身术,套用隐身的话,一切疑问都可以迎刃而解。然而能躲过法眼的隐身术,别说我没听说过,我之前甚至翻阅过大量的古籍,丝毫未见有这种隐身术的传闻。以致于我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猜测,难道凶手还有什么高明的手法是我们思路无法触及到的?”
杨真沉默思索了一阵,忽道:“你找颜别,让他想办法帮你弄到所有和这冒出的龙师势力有关的详细情况,凭他的身份,这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弄到手。东西到后,你好好梳理一下。”
李如烟迟疑,“二爷的意思是?”
杨真:“你的倒推既然觉得合理,也许你的判断是对的,也许对手正是利用了我们的无知钻空子。”
李如烟:“二爷的意思是,的确可能存在法眼无法勘破的隐身术?”
杨真:“我不敢保证,我只知你翻阅种种古籍也未必有龙师博览,既然事情牵涉到龙师,未必没有存在的可能性。老五,你是聪明人,只是聪明人都容易出现一个毛病,容易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容易钻牛角尖,既然查找的方向得不到结果,不妨换个查找的方向试试。
拿到相关所有案情后,不要死盯着隐身术查,再强大的术也是人施展的。你要明白一点,若真有那般神奇的隐身术,我们要找的不是‘术’,而是使用术的‘人’。你想想看,‘术’在人前可以隐而不用,但‘人’却是活生生摆在那的,找‘人’会不会比找‘术’容易的多?找到了嫌疑人,自然就有了去验证那种‘术’是否存在的方向。
把所有案情铺开来,把与事件相关的人全部给列出来,哪怕是与案情相关人员有接触的贩夫走卒,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要一个不放过。案发时人在不在,在哪,所有人员必须全部明确到位。把所有人给清楚无误的过一遍筛子,哪怕是一粒不正常的沙子,也要给我从沙堆中筛出来。
不管能不能找到答案,只要有了怀疑方向就顺着那个方向查,总之任何一个可能性我们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引起了我们怀疑的可能性都要当做一个查的方向一查到底。老五,不要怕耗时耗力,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的是时间、精力和闲心慢慢来查,水过留痕,雁过留影,我就不信找不到任何破绽。”
李如烟思索着微微点头。
这种查法,也许太过繁杂,哪怕是一个小人物都要针对性的展开查证,工作量也许要用恐怖来形容。
当然,这也符合二爷一贯所站的位置,发出指令,让其他人去做。
不过不得不承认,二爷的确指出了一个可行的方向。
也的确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也没有任何被施压查案的限期。
心里有数后,他应道:“好,我尽快与颜大统领进行沟通,希望能获得他的支持。”
没办法,他们现在软禁在此,只能躲在这里对相关情况进行分析和梳理,具体的查证过程还需要外面的人去进行,而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对外面人的指挥权。
杨真:“以前,我敬重龙师,也不认为龙师那边的事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冒出了所谓的龙师势力后,也一直没有详查过那边的情况,如今想来,被龙师的招牌给遮了眼,是我们的缺失。趁着这机会把那边仔细过一遍,就算得不到什么结果,也能对那边的人和事掌握个清楚。”
李如烟:“是这个理。”
杨真仰头看向了那道光柱照射进来的缺口,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太过猖狂,竟敢公然明目张胆的亮出旗号作乱,这是欺仙庭最了解他们的人被关在了牢内,知道我们这次没那么容易再被放出去!”
李如烟听出了他话中的恨意,若真和霸王有关的话,二爷这次无异于败在了霸王的手上,劝慰道:“我们没了权力庇护,在这里至少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给怎样,安全无虞,若在外界的话,满朝上下不知多少人要趁机落井下石想弄死我们,连娘娘对您也是心有不满的,太危险了。二爷,陛下把您软禁在此,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您的保护啊,神狱被劫隐瞒不报的黑锅咱们帮陛下背了,只要陛下不放弃咱们,只要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们就还能卷土重来,需要耐心等待时机!”
杨真骤然转身,大步向黑暗中走去,扔下了话,“总有一天我要看看那个霸王到底是什么人!”
李如烟目送着,苦笑,看来那两位之间的心结是过不去了……
万霞境夷为平地,决云峰被血洗赶尽杀绝,岁九躲到多澜妖域东司府也未能逃过一劫,连带东司座旷瑰连同百余名仙庭官员也被绑走斩首,消息快速扩散开来,天下震惊,尤其是妖界。
当然,传开的谣言中指明了,是灵山的人打着霸王的旗号干的,起因便是岁九招惹了灵山历练人员。
一时间,诸界暗地里议论纷纷,毕竟灵山也不是一般地方,无凭无据的谁也不能公开说灵山。
妖界和灵山的矛盾几乎已经摆在了台面上,各方人云亦云的方向没错,双方的矛盾还是因当年的龙师遇害而起,具体的各方面谁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态,一时间云波诡谲,真相在少数人的心中,却无人吐露。
就连灵山内部的学员们也在暗底下悄悄议论这事。
灵山高层则一直关注着历练学员的历练进度,然进度实在是堪忧,可以说几乎是没什么进度。
其实灵山高层也清楚,妖界不想让历练人员完成历练任务的话,提供的地图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参加历练的人员便很难完成任务,这事不到妖界和龙师势力分出胜负来,妖界是不可能让灵山人员顺利回归的。
说白了,那近万号人就是妖界握在手中的人质。
至于林渊那边,倒是保持着和灵山这边的联系,只是一直神秘莫测,时而在妖界、时而在仙界、时而又在冥界,有时还会跑到人间去,许多时候连北牧等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个具体位置。
不过灵山高层这边至少知道了一点,林渊那边有鲲族的一只鲲在配合行动,大概明白了仙庭突然对鲲船的管控是怎么回事,但搞不懂在这样严控的情况下林渊那边为何还能私下动用鲲船。
而跟随林渊一组的学员却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与之相关的背景,譬如金眉眉,根本搞不清夏凝禅等人到底怎么样了,在哪,或干过什么,一无所知……
一座海岛上,林渊与北牧站在海边,面对一座座光幕地图沟通。
北牧在确认历练队伍各自所在的位置,至此开始要保持与各组的联系,要对各组的动态进行关注。
因林渊预估聂虹那边可能要对历练队伍造成威胁,道理很简单,聂虹找不到他们就必然要逼他们现身,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向人质下手。
正这时,面向海风的林渊忽闭目凝神,他接到了来自罗康安的传讯:林兄,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晋骁的事你有结果了吗?晋骁刚刚通知我,他刚得到了神秘人给的解药,已经服用了一次解药。
不提这事,林渊一时间还真没心思去顾及,他摸出了传讯符回应:等我消息。
回复了罗康安后,林渊又摸出了一张传讯符直接联系上了睡奴:可有找到解药?
消息刚传出没一会儿,便有了回应,他再次闭目凝神接收。
谁知,感知中一片漆黑,根本没看到任何回应内容,就在他意外之际,忽看到黑暗中冒出一点亮光,亮光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他努力想看清是什么东西之际,忽有一堆东西呼啸而来。
一堆东西从亮光中喷薄而出,瞬间遮挡了亮光,只见无数似曾眼熟的灰白长毛铺天盖地而来。
转眼间,他也在自己的感觉中看到了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抬起双手看了看,四周遍布起伏的灰白长毛已是惊涛骇浪一般。
他虽惊疑,却没有惊慌,因为这一幕他见过,在灵山藏书阁外见过,就是和金眉眉那次。
他一见便知是睡奴的术法,让他惊疑的是,上次在藏书阁外还能理解,这次他远在人间,远在另一个世界,睡奴的术法怎么还能对他起作用?
前方惊涛骇浪中出现了异常翻涌,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灰白长发、满脸漫长胡须的人出现了,赤足踩踏在惊涛骇浪之上,不是睡奴还能是谁?
“前辈,这是?”林渊无法忍住不问。
睡奴淡淡一句,“托梦而已。传讯符一张又一张的问答方式,我用不习惯。”
“托梦?”林渊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梦有点过于真实,竟然还能听到海浪声,不对,这海浪声似乎是自己本尊所站海边的声音。当然,这不重要,他再问:“前辈,上次说的毒物,可曾找到了答案?”
睡奴:“在沧海阁找到了答案。”
林渊:“找到了为何不告知?”
睡奴:“你又没问我。”
好吧,林渊苦笑,拱手道:“还请赐教。”
睡奴:“此毒名为‘极乐’,物极必反,极乐尽头便是苦海,所以又名‘苦海’,喻义苦海无边,一旦毒发便难回头,一入苦海浮浮沉沉,受尽苦难不说,还身不由己。也就是说,此毒一旦发作,尝过这滋味之人便会求超脱,无人能忍受,为求解药,会任人摆布。”
林渊惊疑,“世间竟有如此奇毒,该如何化解?”
睡奴:“此毒炼制,乃是上古秘法,需找三万六千种不同众生,祛除其苦情,采集在握后方可炼制出一点。解药便是那三万六千种不同众生之欢乐。想炼制这解药不易,除了炼制人,怕是无人知道三万六千众生是哪三万六千种。
问题是,人之苦,乃是一种情绪,或可一时消除,但仍会再有,所以此毒一旦融入心神之中,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解药,所谓解药也只能是压制一时。”
林渊沉声道:“也就是说,根本无法根除?”
睡奴:“倒也不是,若有超脱七情六欲之辈,此毒对其无效。另就是彻底超脱,彻底死去,再入轮回,再世投胎,毒自然就解了。”
林渊苦笑:“人只为活这一世,人都死了,这毒解不解还有意义吗?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睡奴:“有,时间。”
“时间?”林渊不解。
睡奴:“有大阵,名曰‘和光同尘’,中毒者置入大阵内沉睡,和光同尘沉睡千年后,毒自然就解了。”
“要千年?”林渊讶异,终于明白了对方所谓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睡奴:“龙师在沧海阁留下的典籍上是这样说的。当然,还有一法,若能找到超脱了七情六欲的高人,其人应该有办法助人脱离苦海,抑或沉沦苦海中的高人,其人与苦为伴,若修行已深,知苦为何物,或许可化解此毒。”
林渊狐疑:“超脱了七情六欲的高人?到哪找去?”
睡奴:“你问我?我问谁?”
“呃…”林渊愣了一下,又试探道:“前辈,你算不算?我看你不问世事,倒像是超脱了七情六欲的高人。”
睡奴:“不要玩笑。梦中情欲无边,我若是超脱了七情六欲,还能卷入这事陪你聊天?万法归宗,我只是以‘睡’修行而已,若真有超脱的那一天,藏书阁再无睡奴。”
好吧,林渊听懂了,又狐疑道:“何谓沉沦苦海中的高人?”
睡奴:“应该是与‘和光同尘’一个意思。典籍上说,和光同尘,遇苦不苦,在苦海中修行之人。”
就在这时,这方空间内突然响起了北牧试探的声音,“林渊,林渊,你怎么了?”
外面与各组联系完毕的北牧发现了异常,起先以为林渊在和哪传讯联系,毕竟之前看到了林渊在使用传讯符,后来发现了不对劲,围着林渊转了圈,发现林渊不像是凝神传讯,眼睑下的眼珠子在转动个不停。
林渊看了看四周,感觉到了北牧在睡梦外的呼喊,当即赶时间道:“前辈,不要说这让我似懂非懂的话,这让人很费解,我只想知道有没有这种人,在哪能找到?”
睡奴默了默道:“灵山应该出过一个,如今应该算是在苦海中修行。”
林渊一怔,忽惊呼道:“阿罗无尚?”
睡奴:“指的便是他。他这方面的修行有多高深,我也不能确定,不知有没有到‘知苦为何物’的境界。所以,我也不能确定他能不能解此毒。外界人与事,我知之不多,你非要问我,我知道的也只有他了。”
林渊沉吟,阿罗无尚这人,他当年倒是想尽办法见过一次,就那鬼样子,能不能解这毒,还真不一定。
现在的问题是,知道了这毒的来历,已经不是什么帮晋骁解不解毒的事了,而是有人握有如此奇毒,难保不对他这边的人使用,一旦他这边有人中了这毒怎么办?
“林渊,林渊,你没事吧?”北牧的声音再次从外界传入梦中。
睡奴:“我看到的就这些,有人找你。”说罢,惊涛骇浪般的须发快速收缩。
林渊忽然想到什么,喊道:“等等。你既然能这样联系上我,是不是也能联系上剑奴?你是不是知道剑奴在哪,却没有跟我说实话?”那可是个传说中的高手,他想再拉个高手来助力。
淹没在翻腾须发中的睡奴,再次有声传来,“他当年离开后,我试着这般联系过他,然他拒不入梦,屡次不应,后便没有再联系过。龙师生前应该知他去向,我问过,龙师不答,我只能作罢。确实不知,梦话是没有尽头的,醒来吧!”
尾声依然在耳畔回荡,而林渊已经是听着尾音醒来了,睁开了双眼,面对着碧波大海。
“林渊。”
林渊闻声回头,看向了一旁略有惊疑不定神色的北牧。
见他正常了,北牧松了口气,实在是不紧张都不行。一伙人被弄到了不知哪方人间,另一个神秘的家伙不知和鲲船去哪了,这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搞的大家无法正常回去了怎么办?此时不免追问,“你刚才怎么了?”
林渊笑道:“没什么,入定想一些事情。”看了眼已经收起的几座光幕,“都联系确认好了?”
北牧略有疑惑,想什么事能想到叫都叫不醒神?可看起来的确是没事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颔首道:“已经提醒到位了,搞的他们都有些紧张了,应该会高度警惕,有什么异常会及时提醒我们的。”
林渊嗯了声,“好,你先过去吧。”
北牧点头而去,然刚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问道:“真的没事?”
林渊乐了,“警惕性挺高,不错。放心,真没事。”
得了确认,北牧这才放心过去了,去了岛上学员们聚集的地方。
林渊再次面朝大海,背个手站那,在想奇毒‘极乐’的事,真是杨真弄出的奇毒?
杨真被贬入神狱,不能排除外面还有能力在半路上拦下要逃逸的晋骁和朱莉,然之后监讯司的一连串人事变动,大规模的职位调动,却不是杨真能轻易左右的。
把邵彩云安插到罗康安身边,明显是冲龙师势力中那个貌似摆在明面上的罗康安去的。
某种迹象显示,出手的人不是杨真,而是仙宫。
也就是说,这奇毒很有可能也是仙宫的手笔。
那么半路上拦下晋骁和朱莉的也很有可能是仙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仙宫已经掌握了那所谓的十二路人马,掌握了所谓的月魔。
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各路所谓反贼的情况,究竟是杨真坦白交代给了仙宫,还是仙宫早已知晓?
若是后者的话,仙宫城府之深,他想想都不寒而栗。
拦截晋骁的人依然打着杨真的旗号,只怕幕后黑手也没想到晋骁能不惜暴露中毒的事寻找外力联手。
事情明摆着的,幕后黑手敢这样做,必然是笃定了这毒是没那么容易解的,笃定了晋骁必然知道暴露的后果。
朱莉的性命也捏在了幕后黑手的手中,目前看来朱莉几乎就是晋骁的软肋。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晋骁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寻求与这边的合作,晋骁何以相信这边有能力帮他?就因为是龙师的势力吗?龙师毕竟已经不在了。
他有一个判断点,就是晋骁所谓的那个能‘破碎虚空’的高手,似乎是因为这个高手的强大给了晋骁某种信心。
破碎虚空的高手?他其实想问问晋骁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想想,这事现在还不好问,到时候这边的不知情有可能会导致晋骁那边出变故。
另就是,晋骁说的就是真的吗?其中会不会藏了什么企图?
若是真的,他又不得不思虑找阿罗无尚解毒的事。
关键连睡奴也不能肯定阿罗无尚能不能解毒,需知见一趟阿罗无尚可不容易,相当冒险,若是不能解毒的话,不值得。另就是,他是见过阿罗无尚的人,当时想救阿罗无尚脱困,结果阿罗无尚自己不愿离开,这种人就算再见,愿不愿出手相助还是个问题。
想来想去,将怎么回复的方式给梳理了一下后,他摸出了传讯符联系上了罗康安,算是给了个交代。
给罗康安交代都是其次的,关键是不便让晋骁那边没谱着急,又不是现在就要帮晋骁解毒,而是要证明龙师势力确实不一般,他晋骁想尽办法找不到答案的东西,这边能给出答案……
山崖边,眺望苍茫山林的车墨猛回头看向一旁的彭希,“我去给聂虹做人质?”
彭希叹道:“那神秘女人已经答应了,让你去。我也不想你去,故而一直拖延着,结果拖到了毒发,毒发的滋味你我都尝试了,为了求取解药,我竟连我母亲的藏身之地都告诉了他们,我想你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没得选择。”
车墨静默一阵后,“但愿不要和妖宫那边直接见面,否则恐怕是不会让我活着回来了。”
彭希懂他的意思,妖宫那边肯定不会让把柄外泄。“是我害了你,若早知是这个结果,当初我真不该留你。车墨,去后,若真出现了你说的情况,最后若真的难以脱身,不妨直接投靠妖宫那边,也许妖宫那边有办法给你解毒也不一定。”
车墨不冷不热道:“解毒?你觉得有可能吗?若妖宫那边有办法解毒,你觉得那神秘女人还能让我去吗?这毒我们想尽了办法查找,至今不明白是什么毒。对方既然敢以此要挟我们,解药怕是独门的。”
彭希还是那句话,“我们还有选择吗?去吧,去了至少还会定期提供解药给我们。”
车墨略皱眉,“我落在了妖宫手上的话,那神秘女人还如何提供解药给我?”
彭希苦笑:“很显然,对方的神通广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足以证明我们越发没得选择。”
……
秦氏商会,罗康安也在与晋骁通电话,两人建立了一条暗中联系的电话。
听到几乎没有解药,晋骁沉默了一阵问道:“你们能布置那解毒的‘和光同尘’大阵?”
罗康安:“这个没问题,但是要沉睡一千年。一千年,你觉得有必要吗?”这个就算林渊不交代,他也清楚,你他妈跑去睡觉去了,还一睡就一千年,对老子这边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我干嘛帮你们解毒?
晋骁无力叹息了一声,就算对方愿意帮这个忙,这种解毒办法也显得不切实际,他能沉睡一千年,朱莉能吗?朱莉就一凡夫俗子,根本活不了那么久,睡着了只怕永远也醒不来。
除非能弄到‘不死金丹’给朱莉服用还差不多,问题是弄到这种神丹的难度不亚于弄到解药,仙庭手上的几乎没有弄到的可能,一些大家族手上就算有,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换来?关键人家也不敢私下赠予,强抢到手的话,这种东西丢了,动静能小的了?
他现在自己都在幕后黑手的控制之下,不好动用人手去干这事。
当然,问题的关键还在罗康安这伙人,就算他有办法弄到,这伙人能让他们两个无偿跑去睡一千年去?
让服用金丹后的朱莉单独去沉睡,他帮忙付出代价也不现实,朱莉失踪了,幕后黑手除非傻了,否则不可能没反应。
这个想法被他自己否定了,存在的问题太多了,忽又问道:“不能确定阿罗无尚能不能解毒?”
罗康安:“不能,但他是最有可能的。说的直接点,当年昆一他们几个联手也未能轻易将阿罗无尚给拿下,说阿罗无尚是诸界第一高手也不为过,他若是都做不到,诸界恐怕不再有第二人能做到。”
晋骁:“阿罗无尚被囚禁在禁地,想见他一面何其艰难,我当年也曾想过见识见识这号人物,但是发现根本没办法接近。当年攻打仙都时,为了吸引仙庭高手,霸王在阿罗无尚那边搞出过动静,他应该是见过阿罗无尚的,他也许有办法见到,但现在不知怎样才能联系上。”
霸王?罗康安忍不住咧嘴一乐,偷笑,霸王就是咱们的老大啊,没点本事的话,咱们能跟人家混吗?别说你联系不上,就连老子都没见过人长什么样。
他当然不会暴露这个,玩味道:“那你可以想办法找霸王试试。”
心里补了句,回头还是得求到我们家头上。
晋骁:“龙师博学广识,你们既然是他的人,可有什么办法进入禁地去见阿罗无尚?”
罗康安:“多少有点把握,可以试试,但现在有点不合时宜,还有就是阿罗无尚会不会出手,或者说有没有解救的手段谁都不知道。”
晋骁顿时精神一振,“只要你们说的解救之道是真的,只要能把我和朱莉送到阿罗无尚跟前,成与不成是我们的命,不怨你们。我现在的人手不好动用,只要你们愿意帮这个忙,条件可以谈。”
罗康安:“就算能解,你们的毒现在也不能解,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先办件事吧,那个邵彩云是被人安排过来接近我的,我盛情难却,只好半推半就的顺水推舟。你现在是她的助手之一,帮我盯住她。”
这是林渊的意思,林渊要借此测试晋骁的可信度如何,是真合作还是另有企图。
两人结束联系后,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罗康安下班是积极的。
会同了秦仪,同一车队返回了秦府后,下车同奔餐厅之际,秦仪送了句话给罗康安,“罗副会长,你和视讯的邵彩云谈工作的频率是不是有些过高了?”多的话没有,其中深意让罗康安自己想去。
罗康安有点心虚的尴尬一笑,不过也很坦然,他和邵彩云的事连林渊都没有多说什么,没什么好怕的……
下班后的邵彩云在城内找了个餐厅用餐,陪同的还有两名助手。
吃到半途,提着筷子夹菜的邵彩云突然忍不住捂了下嘴,“唔”略有干呕的样子。
晋骁抬眼,道:“总执事你没事吧?我帮你看看吧。”说罢就要起身去对面帮忙施法检查。
施静立刻也起身了,抬手打住,“晋骁,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懂吗?还是我来吧。”
闻听此言,晋骁只好作罢,邵彩云刚来不久时也许是因为压力过大,身体略有不适,他曾试着帮忙检查一下,结果也是被施静这样拦下了。
一顶‘男女授受不亲’的帽子扣下来,确实让身为男人的他不好轻易触及邵彩云。
晋骁慢慢坐下了,施静抓了邵彩云手腕检查后笑道:“没什么事,你这是太累了,导致的身体不适。平常让你不要这么累,你不听。”
听到只是因身体不适导致的,邵彩云略松了口气,她最近确实比较累。
阙城视讯的框架是朱莉一手搭建起来的,朱莉经营的也颇有模样,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算长,许多事情都要抓紧熟悉不说,尤其是不想做的比朱莉差,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因此比较用心,自然也导致比较劳累。
好在这里有罗康安帮忙,一时间想证明自己做的比朱莉好可能不容易,但经营业绩上的体现倒是有捷径,就是找罗康安帮忙。秦氏商会这么大的体量,商业势力笼罩着整个昆广仙域,随便帮忙伸一把手就能让视讯的经营业绩变得漂亮。和罗康安欢愉时,她试着对罗康安吹了吹枕边风。
罗康安豪爽,你让我开心,我就让你开心,没问题,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秦氏,问题不大的一些事情,罗康安只要开口了,秦仪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点事算什么?
于是阙城视讯快速拿下了几个漂亮的项目,一个月下来,朱莉便给视讯上下发出了奖金,上上下下一片叫好,有那么点依靠罗康安的支持快速站稳了脚的味道。
施静摸出了一粒丹丸给邵彩云,“服下,便不会有这种不适感了。”
晋骁在旁冷眼旁观,接到了罗康安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针对邵彩云,本能的进入了细微观察的状态。
也许没什么,但他也是具备某种经验的人,具有一般人不具备的敏锐察觉力,隐隐感觉有些异常,但看起来又正常,他也说不清哪里不正常。
三人用餐完毕后,也没去哪逛,累了一天的邵彩云要回去休息。
三人住一块,住的也是不阙城当初给朱莉安排的房子,住在这里有个好处,在城卫人马的直接庇护范围内,安全上有一定的保障。邵彩云和施静都住在楼上而已,晋骁住在楼下,平常不会上楼,也不便上楼。
回到自己房间的邵彩云把门一关,快步走到一张桌前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瓶药,避孕药!
今天不是一次有干呕的感觉,而是出现了几次,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和罗康安怀上了。
按理说不应该的,她一直有用药,这药不会有是副作用,反而有一定滋补作用,她和前男友时也一直这样。
关键是,她也不敢和罗康安怀上,罗康安那位夫人的背景都可以不论,仙界的仙律可不是儿戏,她没有和罗康安珠胎暗结的资格。尽管仙界不乏暗中这般的事件,但是她玩不起。
施静帮忙检查后,确定只是劳累了而已,她放心了不少。
但还是打开药瓶,再倒出一粒药服下了,以图心安……
次日早起,三人又再次一起赶到了阙城视讯上班。
刚进办公室不久,邵彩云接到了电话,接听的语气有些讶异。
等她挂掉电话后,一旁斟茶倒水的施静试着问了句,“怎么了?”
邵彩云皱眉道:“监讯司那边的通知,让我回仙都参加什么培训,今天就走。”
正在室内帮忙收拾的晋骁闻言回头看了看这边,目中闪过疑色。
施静讶异道:“今天就走啊,培训多久呢?”
邵彩云纳闷道:“说是三个月,我这里才刚接手理清了情况,突然又要去培训,能培训什么?挺烦人。”叹了声,“违抗不了,只能是照办了。施静,你去通知一下相关人员开会吧,我会上向大家通报一下,顺便做点离开后的工作安排。”
“好。”施静快步离开了。
晋骁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待到思索了一阵的邵彩云起身到一旁柜子前拿东西时,晋骁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一根打印东西用的滚轴零件悄无声息的滚向了邵彩云。
邵彩云拿了东西转身,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踉跄,当场就要摔倒。
晋骁一个闪身过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和手肘,扶住了惊魂未定的她,问:“没事吧?”
“没事。”邵彩云回头看了眼脚下,咦道:“这东西怎么掉这了?”
“可能是不知什么时候掉的吧。”晋骁随口回了句,隐听到脚步声传来,放开了邵彩云,赶紧俯身将东西捡起拿走了,又继续到了一旁收拾,有点打杂的味道。
邵彩云刚回到位置坐下了翻看文件,施静已经快步从外面回来了,进来先扫了下屋内的情况,之后才告知邵彩云都通知好了。
稍做了些准备,一行三人又去了会议室开会,培训的消息一出,视讯上下的人都颇感意外。
然而由不得大家做主,只能接受分工交代,在邵彩云不在的期间做好各司其职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利用传讯手段向邵彩云请示决断。
一切都准备好了后,晋骁又陪了两个女人离开了视讯,陪着回了家里收拾东西。
趁着两个女人收拾之际,充当司机的晋骁假意去车里等她们,到了车旁后又假意准备车辆,将整辆车好好检查了一遍,这才坐进了驾驶位等着。
也没白等,摸出了另一部手机,直接联系上了罗康安,“是我。”
罗康安的声音传来,“嗯,知道是你,咱们联系的这么频繁合适吗?”
晋骁:“有点事。邵彩云接到了监讯司的通知,要回仙都培训,说是为期三个月。”
罗康安奇怪,“她来不阙城两个月都不到吧,培训什么?”
晋骁:“不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邵彩云怀孕了。”
“呃…”罗康安有点懵,“你说什么?邵彩云怀孕了?”
晋骁:“是。”
罗康安懵乎乎道:“怀了谁的?”
“……”晋骁无语,真被他给问到了,“我感觉不对,悄悄查探了一下,应该是来不阙城没多久后怀上的。是谁的,我不知道,你应该比我清楚。”心里实在是忍不住嘀咕了一番,你跟邵彩云的关系,经常孤男寡女的在办公室谈工作,真是谈工作吗?当我傻子吗?怀了谁的,你问我?
他更清楚的是,上班和下班基本上都和邵彩云在一块,邵彩云除了和某人外,基本上没有和其他男人孤男寡女共处的机会,尤其是邵彩云刚来不阙城没多久。
罗康安胆战心惊的试着问了句,“是…是我的?”
晋骁:“是不是我不能确定,你跟她有没有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罗康安尖叫,“这不可能啊,她不到生育的年龄,而且她也应该知道违背仙律的后果,她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她也说了自己有做保护措施的。”
晋骁:“你我这种人,不应该这么天真才对,仙律是约束大多数人的,对有些人来说是有能力绕过的,这个道理不用我来提醒你吧?何况据我观察,邵彩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施静。
邵彩云应该是被利用的棋子,事到如今,事情很显然,邵彩云这个棋子就是冲你来的,目的恐怕也就是让她怀上。突然冒出这么个培训,我估计邵彩云这一走,不到孩子生下来是不可能回来了。”
罗康安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来,发现做局的人简直太阴险了,居然连这么下流的招也用的出来。
但还别说,这俗烂招却是最简单有效的招之一,他坐不住了,开骂了,“王八蛋,别让我查出是谁干的,否则老子让他全家女人都怀上。”
什么话嘛,晋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奉劝道:“我提醒你,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监讯司那边让邵彩云现在就回仙都,道理很简答,显然就是不想让人发现邵彩云怀上了。邵彩云只要一回仙都,只要一脱离视线,基本上可以保证,仙都不一定还能找到她,你很难再有找到她的可能。”
毕竟是和仙庭交过手的人,一些情况他一品便知是怎么回事。
罗康安龇牙咧嘴,发狠了,“帮我办件事。你跟邵彩云在一起,途中制造点意外,不能让她肚子里带着东西离开。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应该没难度。”
他再不靠谱也知道让邵彩云怀着孩子离开了将来会引起多大的恶果,他、邵彩云还有孩子,谁都别想好过,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绝不能允许!
晋骁:“你既然知道是小事,就应该知道,我手上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出意外?无法对幕后之人交代。”
罗康安恶狠狠道:“那你就靠边站,关键时刻不要挡手碍脚,找个借口回避一下,我安排人去办。”
晋骁:“出了这样的事,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如此冲动是不是有点过了?知道邵彩云怀孕可能性的人,幕后之人想也能想到有谁,邵彩云只要一出事,我就要暴露。我和朱莉的性命捏在他们的手上,我不可能让你这样做。”
罗康安怒道:“你要挡我不成?”如今的他,说话也挺霸气的。
晋骁:“若逼得我没了退路,那我也没办法。当然,你若是能保证帮我和朱莉解毒,能保证我和朱莉现在就能脱身,我不拦你,而且我也可以亲自动手帮你解决这事。问题是,解毒的事你现在能给我可靠且能让我放心的保证吗?”
罗康安:“你先处理这事,你和朱莉的事我保证了!”
遇上这种事,他急了,这是背着林渊擅自做主了。关键他害怕呀,跟女人的事他已经是被林渊给屡次警告了,还玩出这种后果来,林渊不收拾他才怪了。
当然,更怕的是,万一将来有人捏着他儿子或女儿什么的来要挟他,那才叫完蛋,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再傻也能看出,玩这招的人,就是想用抓个人质来要挟他。
晋骁却没那么好糊弄,“保证?你在开玩笑还是在耍我?你之前告诉我的解毒情况,可不是这么说的,连找到阿罗无尚都不一定能解,现在就能保证了?我警告你,你答应了若办不到,你也别想好过!”看了眼窗外的房子,“女人收拾东西慢,应该还有点时间。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劝你还是冷静冷静,想好了再联系我。”说罢挂断了通话,也是给罗康安时间冷静考虑。
也有点狐疑,就罗康安这着急上火的心性,能掌控对抗妖界的局?
保证?办公室内的罗康安已是着急上火,可谓瞬间闹了个焦头烂额,快步来回着,晋骁要的保证,他如何能给?回头林渊知道了的话,非宰了他不可。
问题是不稳住晋骁的话,晋骁非要横插一手的话,这不阙城谁能有实力从十三天魔中的‘刺客’手中得手?他想指派的地头蛇隋老大等人只怕捆一块也不够晋骁打的。
想到霸王这边高手如云,自己居然一个指派可用的人手都没有,顿生哀怨。
“唔…”他脚步一顿,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人,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兄魏平公!
凭魏平公的实力,也许有和晋骁一战的可能。
急忙摸出手机,找到魏平公那边的联系号码,然就在要拨出的瞬间又僵住了。
想了想,发现不行啊,先不说魏平公会不会介入此事,一旦介入,魏平公和他的关系就会让人生疑,还有就是魏平公和‘刺客’的打斗动静岂能小的了?事情一出,自己擅自做主的事怕是也瞒不过林渊。
手机一扔,双手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发出低沉哀鸣,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哪怕是以前被林渊给掰断手指头时,他也未曾这般发自灵魂的后悔过,悔不该再和邵彩云勾搭上,肠子悔青了。
左右想不出办法,拖下去迟早要暴露,迟早要被林渊发现,最终权衡利弊后,他不得不摸出了传讯符联系林渊。
没办法,让林渊收拾一顿,总比将来弄出个孩子被人要挟,然后再被林渊给收拾一顿强吧,只能是向林渊求援……
漫天星光下,海岛山中坐,盘膝打坐中的林渊突然接到罗康安传来的相关消息,也惊了,惊的站了起来,坐不住了。
没想到,他此时只有一种感觉,阴沟里翻了船!
他真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简直低级到让人发指!
把邵彩云安插到罗康安身边居然是为了玩这手?
早知道邵彩云的出现就是针对罗康安去的,这边暗中各种防备,就是没想到是在玩这种低级手段。
问题是人家还真的就得手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就是发生了!
居然能出这种漏子,也不知罗康安是干什么吃的,他想想都火大,有活劈了罗康安的冲动。
幸亏罗康安现在不在他身边,否则就算不被他给宰了,只怕也要被打个半死。
怒归怒,还得冷静下来面对和解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到万不得已,杀罗康安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再怎么生气也没用,罗康安已经是挂出来的一面牌子,还得挂在那才好看。
出这种事,真正是做梦都想不到。
之前想过邵彩云可能会用什么办法对付罗康安,就是没想到这个,邵彩云起码得怜惜自己吧?
获悉了晋骁的研判,林渊相信晋骁的判断是对的,邵彩云不是受到有心人的指派而来的,事实上连邵彩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棋子。
的确是低级的手段,但却被人有形或无形的赋予了高级手法。
怎么办?林渊现在考虑的是这个问题。
事情已经摆明了,对手的城府很深,什么龙师弟子,什么龙师势力的牌面,打打杀杀的事不是对手的第一考虑,而是要悄无声息的直接给龙师势力的牌面弄出个儿女来,捏在手里当人质。
一旦需要的时候,对手便会打出这张牌,到时候看你龙师势力的牌面怎么办。
玩这手,对手分明还是存了想将龙师势力给暗中捏在自己手里的打算,这是想将罗康安直接给发展成龙师势力内部的内奸啊!
实在要挟不了的话,对手恐怕才会考虑打打杀杀来解决。
若不是晋骁的敏锐察觉,及时发现了的话,将来罗康安面对这张牌会怎么抉择?无法确定!
林渊想想都后怕。
“怎么了?”北牧发现了不对,走来问了声。
“无事。”林渊摆了罢手,“在考虑一些事情。”
这事他不可能告诉北牧,敷衍打发了后,他一个闪身飞走了,又落在了波涛滚滚的海边,来回走动着思索了起来。
想来想去,觉得晋骁的分析没错,与他不谋而合,邵彩云这一去仙都,便很难再找到了。
对手一定会将邵彩云给藏的死死的,是不会让人知道邵彩云这段怀孕过往的,不把孩子给生下来,邵彩云是不太可能再出现的。
心中有了定意后,他摸出了传讯符,直接联系上了睡奴询问:前辈,你托梦的神通能不能找到人?
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睡奴既然能联系上他,想必也能联系上邵彩云。
很快,毛发惊涛骇浪般的梦境又出现了,林渊再次与睡奴相逢在了梦中。
睡奴:“只能联系上人,找人要看对方愿不愿意告诉我在哪。”
林渊:“也就是说,只要给你给确定的对象,你就能联系上?”
睡奴:“你随便说个名字,我到哪联系去?这托梦之术,和传讯符的使用沟通联系有相似之处,你若有对方的法印,我可以帮你联系上他。”
林渊:“若对方只是个凡夫俗子,无法留下法印怎么办?”
睡奴:“可施法取对方一缕意识给我,有其意识,我便能通过意识联系上他,与其在梦中沟通。”
林渊狐疑:“取人意识,此法如何施为又如何储存?”
睡奴:“此道我倒是擅长一些,你若想学,我现在可以教你。”他倒是一副有求必应的样子,只要他能做到,某种程度上龙师还真是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好帮手。
林渊:“多久能学会?”
睡奴:“看你领悟天赋如何,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说不清具体时间。”
林渊摇头:“别说十天半个月,半天都不行,我估计最多只有半个时辰。时间紧,来不及了,前辈可还有别的办法?”
睡奴:“除非你能先找到人,让我在他脑海中种下我的一缕意念,我便能随时唤他入梦。”
林渊苦笑,“时间紧,让前辈见人怕是没办法,能让前辈直接见到人又何须这般麻烦。”
睡奴:“你要找的人,身边可有熟识的修士?你若有那修士的传讯符,只要那修士愿意配合,还有一线希望。”
林渊愕然,“听不太明白,劳烦前辈说的简单清楚些。”
睡奴:“我托梦找到那个修士,修士入梦配合于我,不要反抗,顺从于我,我以梦控他,让他施法于目标。简而言之,那修士就是一座桥,我的意念可经由他走向目标的脑海,存于目标的脑海中,也是可以的。”
林渊精神一振,发现龙师还真是留了个宝贝给他,“这个可以试试,我这就让人把那修士的传讯符送与前辈,那人前辈可能也认识,就是罗康安。劳烦前辈等我通知。”
梦醒了,林渊又立刻摸出传讯符联系了上了身在灵山的陆红嫣,因为陆红嫣身上有罗康安的传讯符。
他在抢时间,陆红嫣问情况他也不说,只说来不及了,让她先执行,有什么话回头再慢慢说。
简而言之,就是要在邵彩云离开不阙城前,让罗康安把邵彩云给拦截下来。
至于罗康安那点心思,想断了邵彩云肚子里的后患,他是不会答应的,双方交手到了这个地步,都想隐而不发便是后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看谁是那只黄雀了。
他要借机利用布局,至于罗康安答不答应留下邵彩云肚子里的孩子,已不重要!
道理很简单,只有让对方以为得手了,对方之后出手的招数才会给这边宽容,起码对方就不会轻易再动罗康安,或者说是能对秦氏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妄动,能为这边省去好多麻烦,否则破了对方的局对方必然要再次出手。
要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出手的不是一般人,是仙宫。
这是为了扼杀对方的后手,也是在为这边行事争取更多的转圜余地,这便是顺水推舟!
能让王爷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身在灵山的陆红嫣知道情况肯定很紧急,迅速传讯找朱绮梦,同样是非常紧急的让她立刻就过来。
没办法,没有特殊允许的话,她的身份进不了灵山藏书阁。
朱绮梦来到后,陆红嫣给了她一张罗康安的传讯符,这传讯符还是当年在不阙城时罗康安给她的。
没有什么理由,就像上次给睡奴传讯符一样,陆红嫣让朱绮梦照办,更多的是催促,快,一定要快!
朱绮梦听出了情况紧急,迅速离开,直奔藏书阁,入内快速找到了沉睡中的睡奴,传讯符放在榻上,提醒了一句,不管睡奴有没有听到便离开了。
陆红嫣那边还在等她的回复,一出藏书阁,朱绮梦又直奔小庭院报知,说已经按嘱咐的办好了。
陆红嫣暂时也没有让她离开,让她在这等着,王爷那边明显情况紧急的样子,留人是为了防备万一还有什么需要,怕再次喊来喊去的耽误时间。
而陆红嫣自己则快速闪身进了屋内,跑到了楼上,迅速摸出传讯符告诉林渊,事情已经办妥了……
站在海边的林渊获悉睡奴那边已经搭好了线,立刻又摸出传讯符联系罗康安,急问:邵彩云现在在什么位置,走了没有?
罗康安正焦虑,正在等他的消息,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闻讯立刻回复:不知道,没联系晋骁,晋骁也未再联系我。不过应该还没走,不管怎样,按理说邵彩云离开肯定要知会我一声,就打个电话的事,不至于走了才告诉我。
他对男女之间的事还算是有一定经验的,已经从邵彩云身上看出了一些端倪,邵彩云起先是被迫,到现在似乎对他已经有了些感情,一声不吭离开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林渊:你立刻联系她,看她有没有离开,如果没有离开,立刻找借口约她见面,一定要想办法和她见上一见。
罗康安惊疑:林兄,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出手吗?我亲自出手好像不合适啊,能不能安排别人?
事情一码归一码,自己搞大了邵彩云的肚子,让他自己把邵彩云的肚子给打掉的话,他实在是有点下不了手,他虽留恋花丛,但从不干辣手摧花的事,正常情况下没做过类似这种伤害女人的事。
他对女人的态度很简单,好聚好散,在一起的时候老子不亏待你,分开时你也别怪老子薄情寡义。
林渊知他想多了,回复:没让你下手,晋骁说的不错,这个时候对邵彩云的肚子一下手,晋骁立马就要暴露,对手立马就要怀疑他跟我们合作了。邵彩云让她离开,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这里会安排人从另一个地方下手。
他现在不会告诉罗康安会让邵彩云生下那个孩子,到了他们这个地步的男人没人愿随便玩出个孩子来,更何况罗康安压根不是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主,让罗康安答应下来够呛,现在也没时间跟罗康安慢慢解释和说服。
罗康安自己也感觉没底,很不放心:林兄,这事可不是儿戏啊,晋骁说的有些道理,一旦让邵彩云离开了,再想找到就难了,你怎么能找到她?
林渊:你找不到,晋骁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这正是我让你想办法见邵彩云一面的原因,我请了高人出手,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也是你老师龙师的人,灵山藏书阁的睡奴。你和邵彩云见面的时候,他会使用你的传讯符联系你……
把情况讲了下,叮嘱了罗康安该如何去配合。
睡奴?罗康安有点惊着了,发现对方的能耐简直了,居然连灵山藏书阁的睡奴都能动用上,那位据说可是连仙帝都唤不醒的人,这手段不简单。
他有点振奋了,发现还真是找对了人,这位林兄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真不愧是霸王的心腹手下。
他也有点庆幸,幸好之前没乱来,幸好不得不找了对方帮忙,这次看来,这林兄还挺体谅的,也没有骂他,只有一门心思的帮他解决问题。
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对方鞭长莫及的原因。
这都不重要了,能解决麻烦就行,连忙回道:好好好,林兄放心,连睡奴都惊动了,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渊:少跟我屁话,和邵彩云见面后,记得立刻联系我,我好通知睡奴动手。另外,晋骁那边你要安抚好,不然他是不会让你和邵彩云单独见面的,他为了自己和朱莉,定会阻拦你。
罗康安:小意思,我保证搞定,保证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若不能完成,我提头来见你!
林渊:别吹了,时间紧迫,立刻去执行!
之后便暂停了联系,这一番对话挺费钱的,一张传讯符便是一万珠,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
心中有了底,以为成败就在己手的罗康安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先一个电话打给了晋骁,“是我。”
坐在车内的晋骁偏头看了看车窗外的门口,“她们应该快出来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罗康安:“我待会儿会联系邵彩云,和她见上一见,你不要干扰我。”
晋骁沉声道:“你不要乱来,我说了,在不阙城决不能动她。”
罗康安:“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动她,我已经另行准备了办法,不会把你给扯出来。”
晋骁:“我怎么能确定?”
罗康安霸气十足道:“我要在这里动她的话,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保证你拦不住!真要动她,我没必要事先知会你。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该装什么样就装什么样,保证不会暴露你。”
听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和沉稳,相对来说也更具备了说服力,晋骁想了想,确实,对方真要动手的话,自己真未必能拦住,那个破碎虚空的高手他记忆犹新,那份实力根本不是他能阻拦的。
换句话说,对方要动手的话确实没必要通知自己,遂嗯声道:“行,我知道了,但愿你说话算话,否则别怪我拼个有鱼死网破!”
罗康安:“别废话了,就你那张破网,连自己都保不了,威胁不了我,就这么说吧。”
放下电话的晋骁略吐出口气,亦在皱眉思索,不知道对方还能有什么办法。
屋内的邵彩云,把自己要换穿的衣服都收拾好了,要用的物品也都逐一收拾好了,真可谓是林林总总一大堆,女人出行的通病。好在有个不错的助手,这些东西都不需要她来拿。
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施静才帮忙都给装进了储物戒里。
正这时,邵彩云的手机响了,拿到手一看,发现是罗康安打来的,多少有些无语。
因为罗康安每次找她似乎都只有一件事,就是做那见不得光的事。
她现在也搞不清自己对罗康安到底是什么心态,心态有点复杂,也已经认命了。
想到要离开几个月见不到,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舍了,自己明明知道对方是有妇之夫的。
她经常会自我安慰,把罗康安的甜言蜜语当真,自认为罗康安可能真的是喜欢她,甚至期待罗康安有一天会和刘星儿分了,然后自己就能和罗康安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尽管按照仙庭的仙律,就算罗康安和刘星儿分了也不能再娶,可她还是希望能那样在一起。
一看她神色反应,施静已经猜到了是谁打来的,不过依然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邵彩云最终还是走到离间关门接听了电话,“喂,是我。”
她本想离开前告诉罗康安一声的,没想到罗康安先打过来了。
罗康安乐呵呵调侃的声音传来,“彩云,咱们谈谈‘工作’吧,是去你办公室,还是来我办公室都行。”
邵彩云当即啐了声,“不去,你没安好心。”
罗康安:“这话说的,有没有安好心,见过了才知道嘛,又想你了,见个面吧。”
邵彩云:“去不成,不去了,有事。”
罗康安:“什么事啊?阙城视讯还有什么事是比陪好我更重要的?是不是要我让秦氏中断和你们的合作,才能让你当做头等大事来处理?”
邵彩云目光闪了闪,试探道:“我要离开不阙城了,现在就要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罗康安心知肚明,却在那装,“呃…开什么玩笑?干嘛呢,故意躲我吗?”
邵彩云:“不正如你的意么,我走了,你可以找更漂亮的新人。”
罗康安嗤声道:“什么新人?我只喜欢心里的人,你就是我心里的人。别闹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的想你了。”
明知道可能是哄自己开心的话,邵彩云还是忍不住一脸甜笑,笑道:“没跟你闹,也没跟你开玩笑,真的要走,接到了监讯司的通知,让我立刻去仙都参加培训,可能要三个月后才能回来。”
罗康安惊讶道:“什么鬼?你才来多久,就要离开?不行,咱们不走了,我找人帮你疏通一下,不参加这次培训了。”
邵彩云忙劝阻,“别!你别乱来,城主府那边现在对我不冷不热,若再不听监讯司的,两边不靠,我心里没底,何况我也想看看这次的培训是怎么回事。就三个月,没事的,眨眼就过去了。”
罗康安:“真不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邵彩云:“不用,真不用,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