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罗康安话锋一转,又情意绵绵的语气缠上了,“彩云,这都要走了,几个月不见呐,你真忍心这样连一面都不见就离我而去?”
邵彩云啐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就想图自己快活。”
罗康安立马一本正经道:“你冤枉我了,我就是想你,想在你离开前看看你,保证不对你做任何无礼的事。”
邵彩云忍不住偷笑,接触这么些时间了,还能不知道他?故意道:“这可是你说的。”
罗康安:“保证,绝不食言!那个,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邵彩云压根不信他的保证,看了看四周,觉得这里不方便,遂道:“还是我过去找你吧。”
罗康安:“好,那我等你。”
两人结束通话后,邵彩云收敛了一下神色,这才开门出去了,对施静道:“离开前去一趟秦氏吧,去拜会一下罗副会长。承蒙关照,离开几个月不打声招呼拜别一下不合适。去趟秦氏然后再直接走吧。”
施静心里暗暗摇头,这是知道要走了,的确是要做特殊的‘拜别’,她当做不懂,嗯声应下了。
两人出门上车后,施静说了下去向,晋骁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启动车直奔秦氏。
到了秦氏,一行三人被放行入内,已有联合助理室的人来迎接。
到了罗康安办公室门口,还是老样子,其他人在外等着,邵彩云和罗康安闭门而谈。
有些状况别说晋骁和施静,就连联合助理室的人也看出了端倪,但是那些女子没人敢乱说什么,除非不想要了饭碗。
室内,见面拥抱着说了两句情话,罗康安便暗中施法将邵彩云给弄晕了放倒在沙发上,之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掌摁在了邵彩云的腹部。检查后脸部肌肉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晋骁没乱说,邵彩云确实有了。
情绪冲动之下,啪!他竟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发誓引以为戒,以后再找其她女人时决不能再出现这情况。
随后不敢迟疑,赶紧摸出了传讯符联系林渊。
站在浪涛边的林渊一直在等着,消息一到,他又立刻通知了睡奴,表示可以开始了。
很快,办公室内沙发旁徘徊的罗康安顿步,闭目凝神中看到了一点光亮,也看到了喷薄而来的灰白毛发。
待看到“惊涛骇浪”中浮出的睡奴,顿时大大松了口气,睡奴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早年在灵山藏书阁也算是见过。
对托梦术他也不算陌生,龙师就曾对他使用过。
总之见到果然是睡奴出手了,证明了林渊没有骗自己,他算是放心了,当即拱手道:“见过睡奴前辈。”
前辈?睡奴盯着他沉默了一阵,没有说出两人师兄弟关系,问:“知道该怎么做吧?”
罗康安连连点头:“知道,林渊跟我说过了,让我顺从于你,不要抗拒。”
“那就开始吧。”
“好。”
“放松身体,不要有任何意识上的抗拒。”
“好。”
罗康安依言垂手,闭目放松了身子。
睡奴身形飘来,携千丝万缕化作一点,冲入了罗康安的眉心。
办公室内的罗康安身子一颤,很快睁开了双眼,目光盯在了昏迷的邵彩云身上,走近了站定,双手在腹部团起,摆出起手式施法,最终一指点在了邵彩云的眉心。
手指停顿了没一会儿,又从邵彩云眉心离开,罗康安又束手闭目了,本人很快又在梦中见到了睡奴。
“好了。”睡奴只留下一句话,便飘然隐没而去,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给罗康安。
罗康安很快睁眼清醒了,看看四周办公室内的环境,又看了看依然沉睡的邵彩云,再看看双手和腕表上的时间,不由怀疑,这么点时间就好了?
虽然他之前清楚意识到了自己不反抗之下,肉身受到了莫名之物的操控施法,可还是有点担心。
没办法,这对他来说不是小事,不稳妥的话是会出大事的。
于是他又摸出了传讯符联系林渊,把刚才的情况讲了下,请求确认是不是真的好了。
林渊也不想出意外,当即再次联系睡奴,确认确实好了后,才回复罗康安表示没问题了。
罗康安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施法再次把邵彩云给弄醒了。
邵彩云醒来见自己躺下了,懵乎乎爬起,问:“我怎么了?”
罗康安讶异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我是不是把你给吵醒了?”
“啊?”邵彩云更讶异,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干呕时施静检查后的话,可能的确是因为太累了的原因,看了看时间,发现并未过去多久,再看看衣裳整齐的自己,后又看看规规矩矩坐边上的罗康安,发现似乎真的不会对自己干什么。
这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阵后,邵彩云身子一歪,忽主动搂了他脖子,呢喃话语,“看你可怜,今天便宜你了。”继而索吻。
罗康安却不肯从,推着她,身子后仰,“我说话算话,答应了不对你乱来,肯定做到。”摆脱后站起离开了。
实则是此时此刻对她没了任何心情,加之也不敢乱来了,万一这女人肚子里出点什么事的话,他有嘴也说不清,林渊和晋骁那边他没办法交代的。
反常!邵彩云也站了起来,盯着他,貌似开玩笑道:“看来罗副会长是真的有了新人,估计现在巴不得我快点离开吧。”话里透着酸溜溜的味道。
罗康安这方面的反应不慢,意识到了什么,遂主动笑着搂住了她,手在她身上乱摸,叹道:“我实话实说了吧,刚才你睡着了,我的确想对你干点什么,奈何命苦,会长打了电话过来,让我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耸耸肩,很无奈的样子,手依然不安分。
邵彩云被他逗的咯咯一笑,心想,原来如此,就说嘛,有点不像罗康安了。
她搂了他脖子,踮起脚尖主动献吻一记后,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没事,就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罗康安嘿嘿,“我可等不了三个月,说不定我过几天就去仙都找你。”
“别闹,让人看出来怎么办,不要去找我。”
“那不行,我心眼里都是你,骗的了自己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两人在那打情骂俏一番后,罗康安终于把邵彩云给送出了门,目送人离去了,如释重负。
见到邵彩云没事,晋骁也松了口气。
转身回头,门一关,罗康安又赶紧摸出了传讯符联系林渊,告知邵彩云已经出发了,要直接经由传送阵去仙都。
站在海边等消息的林渊又立刻联系陆红嫣,让她赶紧安排人手关注仙都各大传送阵,看能不能直接盯梢查出幕后之人要把邵彩云给弄哪去。
虽做了睡奴的准备,可他还是想多做一手准备。
不过也再三提醒了,对手不一般,不便再跟了就千万不能跟了,以不暴露为先决条件。
陆红嫣自然是紧急布置,要赶在邵彩云抵达不阙城传送阵前把人手安排到位……
不阙城传送阵,施静和晋骁将人送到了传送阵内,施静把邵彩云的行礼全部拿了出来放下,稍作话别便和晋骁离开了传送阵。
站在传送阵外,目睹冲天毫光起又落,邵彩云已消失不见了,晋、施二人方转身离开,双双钻入了车内。
车启动开到了山外的正道上后,晋骁问了句,“你怎么不一起去仙都?”
施静:“对视讯总执事的培训,我哪有资格参加。”
就搭了一句话,之后两人便一路安静……
等在海边的林渊再次闭目凝神了,接到了陆红嫣传来的消息:王爷,发现了邵彩云,但是我们的人没办法跟。有人接她,直接将她接入了一只飞行法器里给带走了。
林渊懂了她的意思,仙都不允许一般人飞行,邵彩云坐进了飞行法器里离开,地面上的人确实没办法跟了。遂以传讯符回复:知道了。
陆红嫣却忍不住请教:这个邵彩云有什么问题吗?
这事,林渊没瞒她,之前是为了争取时间来不及细说,此时方把罗康安弄出的好事给说了。
陆红嫣听后吃惊不已,站在女人的角度,没想到对手竟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再问:这样放任邵彩云离开,回头孩子生下来了,罗康安知道后还不得炸毛,怎么跟他交代?
林渊:交代什么?搞出这破事,我还没找他算账要交代!警告过他多少次,他还敢乱来,事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他自己不负责任谁负?我尽力保他外室家小不失,他还敢怨我不成?
说到这个他自己都上火,被罗康安这破事一闹,又让罗康安多知道了一件秘密,关于睡奴!
如今的罗康安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要么是全力保护罗康安,要么只能是灭口,偏偏罗康安现在还不能死,他便只能是全力保护。
想想都来气,他在前面拼死拼活、殚精竭虑,罗康安躲在后面吃喝玩乐不说,还胡作非为,他还得拼力保护罗康安,这算什么事?谁是谁的手下?简直没地方说理了。
既然林渊不认为能有什么事,陆红嫣也就不再多问了。
海边静默思索了一阵后,林渊也返回了岛上一群人藏身的地方,只见王赞丰已经回来了。
王赞丰见他,立刻拉了他到一旁,低声告知,“魂香被聂虹招去了。”
“聂虹招见魂香?”林渊略显错愕。
“是。”王赞丰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冲咱们来的。”
林渊脸上浮现一抹古怪……
万妖帝宫,一名宫女躯体膨胀开来,有人破裂宫女的外表,从撕开的宫女皮囊中走出。
是一袭绯红色长裙的花脸女子,体态妖娆,面容如何看不清,脸上似纹满了各色花瓣。
女子裙袂飘飘地走到了聂虹跟前,欠身行礼,“娘娘。”
榻上体态横陈吸食着烟雾的聂虹睁开了眼,见到来人,笑了,“魂香来了。久仰大名,找你可不容易。”
被称为魂香的女人请教,“不知娘娘如此这般召见有何吩咐?”
聂虹偏头示意一旁的侍女。
侍女当即将一些情况娓娓道来,所言不是别的,正是聂虹这边和灵山那边作对的事,提及了万霞境失手之事。
魂香听后,面色略有惊疑,眼中疑云重重,盯着榻上玉体横陈的聂虹,不知这女人告诉自己这事内情是什么意思。
有一点是明摆着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沾上了。
果然,聂虹随后就问:“你有摄魂的妖法,我听说过,能闻人魂魄的气息,只要被你盯上的人,很难逃脱。这次,本宫需要你出把力,你意下如何?”
魂香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意识到了,自己不答应的话,恐怕很难活着离开万妖帝宫了,但也没一口答应下来,试探道:“我听说万霞境的事是霸王干的,当年霸王在妖界作乱的时候,我也曾受征召前往擒拿,但并未得手,还差点丧命。娘娘既然找到我,想必也听说过我这段过往,我不是霸王的对手。”
聂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霸王,而是灵山的龙师余孽。本宫只问你愿不愿为本宫效力。”
魂香:“能惊动娘娘的人,我恐怕也不是对手。”
聂虹:“打打杀杀的事不用你干,我只要你帮我找到人,妖界不缺动手的人。”
魂香默了默回道:“能为娘娘效力是我的荣幸。”
聂虹满意的笑了,“为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该怎么做,叶子会告诉你。”说罢又闭上了眼睛吸食袅袅青烟。
叶子指的便是她的贴身侍女,侍女伸手请了魂香跟她离去,离去时的魂香回头看了眼榻上的女人……
一只箱子,箱子里装着人,接受检查后抬进了万妖帝宫。
送人的侍女叶子也许是恰好遇上,验看后,顺便将箱子领回了内宫深处。
抬箱子的人将箱子送到便退了,侍女挥手一挑,箱子浮空而起,跟了她飞去。
走到殿内的一面万妖浮雕墙壁前,侍女仰头望,与图上一双妖眼对视着,妖眼中闪过绿光,嗡隆声响起,浮雕墙壁打开了,露出下沉的台阶。一人一箱子顺着台阶而下,后方的墙壁快速闭合上了。
一间深入地下的室内,灵气缭绕,聂虹已等着,守在一只玄冰柱子前,冰柱里闪烁着一道红光,缓缓吸收着四周的氤氲灵气。
侍女放下箱子并将其给打开了,里面躺着一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车墨,昏迷不醒。
走到箱子前的聂虹凝视一阵后,俯身伸手,拨开了车墨散乱遮脸的长发,见其面容,竟伸手在其脸庞上抚摸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长的倒是不差,也不算辱没。”
话毕食指一挑,车墨轻飘飘从箱子里浮了起来,聂虹转身推掌一送,车墨摊开着四肢飞往了墙壁。
人刚贴在墙壁上,便见墙上钻出了一只只黑漆漆的触手,将车墨四肢给栓死在了墙上。
聂虹手指一撩,墙壁上又有触手出来,唰唰声起,瞬间将车墨身上的衣裳给撕碎了个干净。
赤条条束缚在墙上的车墨无知无觉,聂虹近前,又上手了,摸着车墨的脸颊,摸着车墨的脖子,摸着胸膛,摸向腰腹,一路摸向了不该摸的地方。
抚摸时,聂虹眯眼着,脸上竟浮现出一脸的享受感,呓语道:“人就是好,果然是万物之灵。”
手又上抬,抚摸着车墨的腹部时,她的戒指里突然冒出千丝万缕的黑烟,丝丝缕缕地渗入了车墨的肚脐眼,源源不断的钻入。待到黑烟停止了钻入,车墨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似陷入了噩梦中一般。
很快,黑烟开始从车墨的肚脐眼钻出,没多久拉出一道剧烈挣扎的白光。
一旁的侍女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在强行取人元神,她有些讶异,没想到娘娘还会这一手异法。
需知这一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强行剥离修士的元神,很容易损坏修士的肉身。
挣扎的白光最终被拖了出来,呈人形轮廓,聂虹的储物戒里也冒出了一只黝黑金属瓶子,也是黑烟的源头,挥手一扫,将白光和黑烟给一起收入了瓶内,又将瓶子收回了储物戒内。
此时的车墨也彻底没了任何动静,歪着脖子如同死去了一般。
聂虹反手一抓,玄冰柱子暴裂,闪烁红光的剑胎元神落入了她的手中,她另一手施法酝酿一阵后,指向了车墨的肚脐眼,红光如虹而去,吸附在了车墨的腹部,在渐渐变小。
车墨在剧烈颤抖,聂虹立刻移步上前,一指点在了车墨的眉心,闭目凝神施为,口中念念有词,点着的指尖荡出波纹涟漪,车墨逐渐安静。
吸附在车墨腹部的红光立刻加快渗入速度,很快便见结尾消失在了车墨肚脐眼内。
良久后,车墨骤然睁开了双眼,聂虹也收手了,两人四目相对,车墨的眼神明显带着些许痴呆感。
聂虹挥袖一扫,墙壁上束缚车墨的触手迅速松开缩回了,车墨双脚自由落地后竟有些站不稳,踉跄跪倒。
聂虹迅速伸双臂搂抱住了他,将赤条条的他抱了个满怀,眼眶中竟浮现出湿润,在他耳边呢喃道:“上卿,你回来了,终于变回了人,真好。没事的,我会尽快帮你恢复记忆的,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你一定不会忘记我的,你会再次变回那个更强大的你……”
侍女在旁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或听到的样子。
……
海边,林渊和王赞丰并肩站在一起聊着,后者把前者喊了过来,有些话毕竟不好让旁人听到。
闻听报知的情况,林渊有些诧异,“聂虹派出了魂香配合月魔来对付我们?”
王赞丰:“是。聂虹显然不相信月魔,派了魂香暗中来协助,说是协助,从情况来看,魂香才是关键,但是不会让月魔知晓。聂虹似乎对月魔也没抱什么指望,其主要目的是让魂香借由月魔来接近我们,想靠魂香的‘嗅魂大法’来确认我们,便于以后派人追杀我们。”
林渊哼了声,“看来聂虹也怀疑仙宫在暗助我们,怀疑仙宫掌握了各路天魔的动向,玩了手将计就计。”话刚落,他忽然闭目凝神。
王赞丰也停止了说话,盯着他。
稍安静一阵后,林渊睁开了双眼,嘴角挂着我玩味,“有意思了。”
王赞丰问:“怎么了?”
林渊反问:“你刚才说聂虹是秘密接见的魂香?”
王赞丰颔首,“是。魂香是乔装后被聂虹的心腹女侍接应进去的,没经过万妖帝宫的任何盘查。”
林渊:“我刚才接到了金眉眉的提醒,金眉眉提醒的情况与你几乎是一般无二,说聂虹派出了魂香来协助月魔来对付我们,让我们小心点。”
王赞丰:“看来仙宫的消息的确是灵通…”言及此,忽然一顿,猛回头与林渊的目光对上了,“你的意思是?”
林渊:“你说魂香刚出妖宫就递了消息出来,仙宫怕是想不到我们也能这么快得到消息。按理说,这种秘密进行的事,知情人应该不会太多。联系魂香,确认时间,确认知情的人物。”
“好,我这就让老大联系。”王赞丰立刻摸出了传讯符施法使用。
传讯符飞灰湮灭后,两人静默在海边等了一阵。
没等多久,王赞丰再次闭目凝神,开眼后沉声道:“老大从魂香那边确认了,魂香与聂虹见面的时间距今不会超过半个时辰。魂香确认了,她是被秘密招往万妖帝宫的,聂虹的侍女接引,一路通行,见到聂虹时没有第四个人在场,只有聂虹和她的侍女,具体情况还是那个侍女告知的,离开妖宫时也没暴露身份,离开后她目前为止还在路上,还没跟其他人接触过,因她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不大。”
林渊:“凭妖宫的内部情况,有人察觉到了魂香进入妖宫见聂虹也很正常。谈话时没有其他人在场,谈话机密却能如此迅速的被仙宫所掌握,你觉得正常吗?”看向王赞丰的眼神意味深长。
王赞丰惊醒一般,一字一句道:“聂虹的贴身侍女很有可能是仙宫的人!”
林渊慢慢负手,面朝大海道:“之前我还惊叹仙宫的消息精准和及时,现在看来,聂虹的人就是仙宫的人,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了。仙宫不愧是仙宫,居然能把眼线直接安插在天武的眼皮子底下不被发现,聂虹的一举一动都在仙宫的掌握中,试问仙宫的消息如何能不及时?看来仙宫还知道不少我们不知道的有关聂虹的隐秘。”
王赞丰颔首认可,“仙宫势大,容易左右胜负上的人心所向,发展眼线有其优势,不算难以理解。”
林渊:“要动灵山的人逼我们现身。”
王赞丰:“魂香接到的授意是这样,会直接针对某地的灵山历练人员动手。”
林渊:“意料之中的事情。”
王赞丰:“具体要动哪队历练人员,魂香也没底,聂虹那边让遵从月魔的意思。看这意思,这是笃定了事发前仙宫会向我们通风报信。”
林渊:“也有可能是在试探月魔那边有没有被仙宫掌握。仙宫并未说这个,只怕仙宫另有打算,灵山略遭遇一些损失,仙宫不会当回事,会不会向我们通风报信还不一定。”
王赞丰:“我们怎么办?”
林渊抬手迎着海面招了招,一条一尺来长的游鱼破水而出,飘到了跟前挣扎,他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鱼身上的鳞片,又撒手了,游鱼落回了岸边浅水中,挣扎着慌忙游向深海消失了。
他回头看向了王赞丰,“之前一直斟酌怎么反击才能到位,没想到聂虹居然找上了魂香。”
王赞丰迟疑道:“你想一次到位?”
林渊:“你觉得把聂虹和天武给引到化妖池,利用化妖池的威力,有没有一并解决掉的可能?”
王赞丰吃惊,“要直接玩这么大吗?”
林渊:“天武至今还在观望,妖界是他的地盘,等到他真正出手的话,那便是排山倒海之势,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正面对抗的可能性。与其在纠缠对抗中寻找机会,不如直接分胜负,眼前便是机会。”
王赞丰眉头紧锁,思索了一阵,“有胜算吗?”
林渊:“我现在担心的是魂香那边,聂虹怎么恰好就找到了魂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会不会太巧了点,会不会是个诱饵?”
王赞丰:“这个可能性不大,我们这边什么情况你清楚,知道她的人屈指可数,一直是老大那边单线联系。聂虹看中她能力启用的可能性很大。”
林渊看着他,“魂香,还有聂虹那个侍女的底细也可以利用,把天武夫妇引到化妖池试试看?”
王赞丰皱眉,“利用化妖池的威力的确是个办法,只是,凭我们的实力想拿下天武,容易出漏子。”
林渊摇头,“只要我们制造出了这个机会,昆一不会坐视,他岂能错失良机,定会来助力一把。”
王赞丰目光微亮,“昆一若下场助力的话,的确是个机会。只是…你想过将来吗?助昆一平了天武,你不怕过河拆桥?”
林渊:“还有冥界,昆一要的是唯我独尊,灭了天武,回头就要对冥界动手。这事不用多虑,届时自有办法应对。我们冒了出来,也没了退路,只能是按昆一的意思去做,否则没有将来,眼前只能是他说的算。”
王赞丰:“你若考虑清楚了,我没什么意见。”
林渊:“那就试试吧。”
王赞丰:“接下来呢?”
林渊:“不管是不是身不由己,月魔不该凑这个热闹,他风头也出够了,这不是他该出现的舞台,留着他的话,他就会出现在化妖池挡手碍脚,还是让妖宫亲自出面的好,趁这机会解决掉吧,当年好像答应了他表哥的。”
王赞丰错愕,“他表哥?什么意思?”
一点不值得解释的事,林渊没说,回头看向海岛中央方向,“局势有变,这些人暂时用不上了,就让他们暂且藏身于此吧。”
……
扶仙阁外,紫云静候等待了一会儿,大总管庆善出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两人又在桥上漫步。
紫云回头看了眼阁内的金眉眉,说了句闲话,“之前陛下笑言,说你最近和金眉眉朝夕相处,会不会让你动点心思。”
庆善笑道:“陛下说笑了。”
紫云:“也不算说笑。陛下说了,你一直孤身一人,也不知你怎么想的,金眉眉这女人还可以,不妨做个伴。陛下依稀记得,你当年似乎有过那念头。你要是想的话,金眉眉没理由拒绝,娘娘那边不会驳你的面子,陛下也可以出面说道。”
庆善:“陛下没看错,当年是有过那念头,可她看上了龙师雨。”
紫云讶异,“就因为这个嫌弃了?”
庆善:“我要的人不许有过二心,嫌脏,这种事我心里容不下一点点疙瘩,否则我会亲手杀了她,她毕竟是娘娘的人。”
有够变态!紫云心里嘀咕,脸上苦笑,“陛下也是好心,希望你有个伴。”
庆善:“女人多的是,需要的时候应付一下,我没耐性看女人的虚情假意,我们这种人眼里只有事,不需要有伴。扯远了,还是说事吧。”
紫云只好打住,“月魔那边已经和聂虹的人碰头了,商议后决定对‘地藏妖域’的灵山历练人员下手,已经在集中人手赶往了。”
庆善负手道:“打吧,让他们打吧。”
紫云:“这次真的不通知林渊那边?”
庆善:“林渊他们太顺了,顺顺利利的未尽全力不好,龙师势力还没露出多少端倪,天武也还没出手,一直在冷眼旁观,事情搞大一点也许更合适。看聂虹的样子,似乎也怀疑月魔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咱们多少要做做样子。”
紫云:“看来‘地藏妖域’的灵山历练人员要付出代价了。”
庆善:“历练嘛,总得有点代价给他们提提神,不死人便紧张不起来,不紧张便没有历练的效果。”
紫云:“那个车墨怎么样了?”
庆善:“这世上已经没有车墨了,已被巫上卿的剑胎元神夺舍。”
紫云面色凝重,“巫上卿恢复了人身,实力恢复起来必然是轻车熟路,假以时日,那滔天剑意重新出世,世间能挡他的人怕是屈指可数。”
庆善莞尔道:“自古剑来伤于情,情不断则剑断,斩不断七情六欲这便是宿命。剑意通心,皆一往无前而决绝,不伤人则伤己,认准了聂虹便不会回头,也许只有这种人才能走向此道巅峰。可惜呀,走错了路,走了一条死路,迟早要死在那女人的手上。天武的万妖帝宫是容不下那滔天剑意的,一旦剑意冲天,触及的便是天武的逆鳞。我倒希望天武不要那么早发现他,届时也好看看是天剑斩龙,还是天龙断剑。对我们而言,滔天剑意为‘极乐’所困,不足为惧。”
紫云听后思索着默默点头,“如此高手居然为畸情所缚,凭龙师的博学多识都未能点化他,的确是可惜了。有时候真不知道龙师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孽徒居然能不清理门户放离,还能被聂虹给逼得自绝于世,实在是想不通他一身修为修来为何。”
庆善停步桥栏旁,拍栏道:“他的身上的确存谜。前朝时期就超然于外,不理世事纷争,新朝后陛下接连亲顾邀请,终于出山创建了灵山。调教的两名亲随弟子,一叛变,一长眠,可谓一动一静,皆异于常人。
三分殿一块匾额,便令阿罗无尚放下屠刀束手就擒,甘愿永禁于苦海。陛下亲往三分殿也未能参详出什么真谛。
调教出的那个罗康安更是个奇葩,让人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费尽心思也未能监视出什么名堂,基本没发现干过什么正事,吃喝玩乐、风流好色、胡作非为倒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自己师父的名声。
和龙师有名份上的直属关系的人,似乎没一个正常的。就连他自己也走的洒脱,颇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风范。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许这就是天武娶聂虹的原因,也是陛下想得到聂虹的原因。”
紫云颔首,“的确是个谜一样的人。陛下最近也常因此而心神不宁。”
庆善偏头看向她,“心神不宁?因龙师?”
紫云:“不全然,因龙师创立的灵山。”
庆善疑惑:“以陛下心性,灵山能让陛下心神不宁?”
紫云:“陛下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灵山自龙师创立以来,一向祥和,如今画风突变…灵山的异常变化让陛下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陛下总感觉诸界要因灵山而出现什么变化,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一直参详不透。”
庆善咀嚼着这番话皱眉思索,嘀咕,“感觉?是吉是凶?”
紫云:“不知凶吉如何,无凭无据,仅仅是一种感觉。”
……
地藏妖域,一个各种各样藓类植物的世界,大地几乎全被苔藓所覆盖。
大地之下,也有山川河流,处处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蛋壳所包裹。
一行百余人的灵山历练队伍,穿梭在起起伏伏的地下世界,寻找着此行的任务目标。
此行暂时平安,但因时间久了,个人形象已是累赘,一行也渐不在乎了形象,一个个显得有些狼狈。
沿潺潺溪流而上的众人陆续停下,站在了光亮处,皆抬头仰望着巨大的天坑上方。
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地老鼠”,每当遇到这样的天坑看到天光,众人皆会仰望。
曾经经常身处的环境,此时仰望着看却是觉得新鲜,让人渴望回归,还有珍惜,珍惜这片刻的际遇。
“停下,就地休整!”
带队的灵山老师发出了指示。
一群神色错愕的学员们面面相觑,离上次休整的时间并未过去太久,为何又要休整?
大家不知什么原因,有的休息是好事,纷纷各找休息的地方,坐的坐,负责警戒的警戒,外出灵山这些日子,这些事情倒是有了熟练的经验。
带队的老师和院监也碰头在了一块窃窃私语,他们也不知怎么回事,是接到了丁字号总教闻且和院监劳行浩劳主监组成的联合中枢传来的指令后执行的。
指令就是让他们原地休整,不要再乱跑了,并且叮嘱不管周围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冒头,就在原地等候指令再行动,然后双方保持密切联系之类的。
碰头商议了一阵,大家也没猜出是个什么情况。
一行除了做历练所需的任务,对外界的消息很闭塞,灵山也没告诉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免得他们多想。
既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也只能是干等着休息。
等啊等的,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一阵轰隆震响隐隐传来,惊的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惊疑之际也在警惕四周。
轰隆声不止一阵,在接连不断的响起。
“先生,有人在打斗,听动静打斗规模似乎不小。”
“大家不要惊慌,听动静离我们很远,大家原地小心戒备便可。”
“先生,要不,我们几个出去探看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妖界之间的打打杀杀和我们没关系,没必要看那个热闹,不要盲目卷入,以免惹祸上身。”
学生们惊疑,老师们安抚。
实则老师们此时都猜到了,外面遥遥传来的打斗动静怕是和他们有关。
道理很简单,因历练中枢那边传来的指令就是让他们不要管外面的动静,不要冒头。
中枢那边显然提前知道了有事要发生,有关龙师势力的事,大家多少有所耳闻,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话皆在心里,讳莫如深,没人会当众说出口来……
飞沙走石,接天连地的狂卷沙尘中,宛若末世的尽头,陷入其中的人们似乎永难逃离这末世之劫。
狂卷的末世之中雷电霹雳纵横,如一条条毒蛇咬中其间拼命乱飞抵抗的人影。
纷乱中驾驭雷电者肆意张狂。
一团白光,能缓冲强大的法力攻击,能抵御雷电的侵袭,光芒如刺如长锥吞吐不定,能轻易洞破法力防御,所到之处挡者皆死伤避让,攻击方式强悍。
白光横扫,直冲释放雷电者去,闪耀的光芒如末世最后一道希望之光。
霹雳狂轰之下,难遏白光冲势。
一道影子斜刺里杀出,半途拦截,直冲那道白光。
一团黑金色的虚焰与那道白光冲撞在了一块,瞬间熔破白光,与之合二为一。
驾驭白光的正是所谓的月魔彭希,被顷刻间攻入,正大惊之际,不知何人能轻易破他月辉之力,已与来袭之敌照面。
月辉照耀下,来袭之敌的面容清晰,戴着一张诡异描绘纹路的脸谱,一张来自人间戏台的‘霸王’脸谱。
“霸王!”彭希惊呼。
他虽不认识霸王,但久仰其名,知道这位招牌似的扮相。
见此攻势,再见这招牌似的装扮,彭希已是心中骇然震撼,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真是霸王吗?霸王为何会在此截杀自己?难道那释放雷电的就是传说中的霸王麾下的雷公?
曾统领十三天魔中的十路人马,颇有几分自得心态,然正面对上了传说中的十三天魔,心神上的冲击感不小,面对这蛮横和强势的截杀甚至是有些慌乱。
发出同样惊呼的还有同在月辉中护法冲击的六月奴,六人也由这招牌式的装扮中联想到了释放雷电的是什么人,又倒过来逆向推断出了来者确实是十三天魔中的霸王。
六月奴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容彭希有失,瞬间毫不犹豫地联手出击,联手狂轰,对上传说中纵横仙界的大魔头,人的名树的影,没人敢留余力。
然而来者似乎早已料到,虚晃一击,身形一闪,又迅速蹿空闪避,人避过,手影似乱舞。
六月奴迅速调整方位,欲护住彭希。
彭希则全力施展月辉配合六人,然只这瞬间的交锋,已让他心凉一半,霸王那魔头竟在他月辉的威力中驰骋纵横自如,平常自认为强大的月辉竟对霸王没什么迟滞作用。
他能感受到,来者身上的黑金色虚焰能轻易消融他的月辉,月辉触之即挥发。
更让他心凉的一幕出现了,甚至是让他心惊肉跳。
周围护卫的六月奴突然身形一僵,突在瞬间四分五裂了,六人血肉横飞的情形就在他的眼前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六人突然间就悄无声息的解体了,什么情况?
胆战心惊的彭希抬头望,看向骤然蹿空而去宛若天骄的身影,迅捷蹿空而去的霸王似乎挥手间便带走了他六名最强护卫的性命。
这一幕差点没把他给吓个魂飞魄散,这种顷刻间杀人于无形的杀伤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心慌慌,这就是传说中纵横诸界的霸王的实力吗?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只有一个念头,逃!
遂闪身快逃,拼尽一身修为逃逸。
可又感觉到了熟悉的融合动静,一抬头,见到了上面伴飞的诡异脸谱,双方目光对上了,一方冷漠无情。
这一瞬间,彭希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厮杀的高手,动静攻伐之间忽远忽近,就一个快和随时到位,一出手便只有你死我活。
没有多想,彭希拼命一掌轰去,然一掌威力还没释放出来,便忍不住“嗯”一声痛苦闷哼,挥出的胳膊真的挥出去了,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没错,他居然把自己胳膊给扔出去了。
眼睁睁看到手臂齐胳膊而断,断口血喷,又被他迅速施法止住。
顿挫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脖子一紧,诡异脸谱已在跟前,已一把掐住了他的命脉,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气焰顿消,施法的月辉被一把掐没了,与来者同处在了狂暴的飞沙走石中。
诡异脸谱在狂暴飞沙中掐着他冷笑:“我为你亲自出手,想掂掂你份量,结果本事不大,心倒挺大,就你这点本事也配号令十路天魔人马?狂妄之辈,这也是你配来玩的?”
彭希艰难发声,“霸王,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如此,凡事好商量,放我一马可行?”
诡异脸谱答非所问,“赵元辰死都惦记着你,托我向你问好!”
“赵元辰…”彭希一愣,又瞬间瞪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呼,“不阙城是你亲自出手?”见对方懒得回答,又疾呼,“我知道不少情况,我还有利用价值。”
“皆在仙宫掌握中的价值我没兴趣,你没资格讨价还价,还是去陪你表哥吧,我答应过他。”诡异脸谱话毕,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上虚焰爆发,瞬间将人给吞没。
“啊…”虚焰中的彭希摇头晃脑挣扎,只挣扎出一阵散去的飞灰。
整个人转眼随风散尽了……
接天连地的沙石风暴很快也散尽了,渐渐偃息,空中的尘土还在如霾般徐徐落幕,那浩浩荡荡而降的情形异常壮观。
当一切都平息后,激烈厮杀之地已不再有一个活动的人影,一群截杀者已不知哪去了,借着沙尘的掩饰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处观战的山巅,有三个人。
两名黑衣人中间站着的正是一脸花瓣纹路的魂香,衣袂飘飘在风中,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淡淡给了句,“去个人看看。”
左边的一名黑衣人立刻飞身而去。
过了好一阵才返回复命,“都没了,月魔死活不知,凶手也不见了踪影,从现场情况看不出是什么人动的手。”
右边黑衣人沉声道:“来无影,去无踪,截杀的人不是一般人,是团体协作的惯犯!”
左边黑衣人道:“近千号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才刚碰面就被人给一锅端了,就这样没了,这么快就把月魔及一群高手全部给杀了,什么人有这本事?那六月奴的实力可不简单啊!”
魂香:“回吧,回妖宫复命吧。”
左边黑衣人讶异,“不追踪下去吗?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如何回去复命?”
魂香:“不用了,有这距离已经够了,我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已经有答案了,这人我们惹不起,不宜再跟。”说罢转身腾空而去。
两名黑衣人相视一眼,继而跟着飞离了……
天坑内,静默了许久的学员们不知不觉中站起了不少。
最终有人出声道:“先生,这么久没有动静,打斗应该已经结束了,要不要出去探探?”
领队的老师恰好也从凝神倾听状态中睁开了眼,也站了起来,环顾众人道:“事情和我们无关,立刻起身,以最快速度脱离这一带,以免引祸上身,走,立刻走!”
他接到了传讯,传讯内容正是他刚才说的,历练指挥中枢就是这意思,立刻脱离这里。
一群人立刻停止了休整,匆匆而迅速的再次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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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两名指派人员的禀报,聂虹冷冷凝视了魂香好一阵。
魂香倒是神色坦然,平静面对的样子。
其实在魂香返回之前,聂虹就已经接到了派去协助魂香人员的禀报,这次面见只是再次详问而已。
好一会儿,聂虹才问魂香,“为什么那么巧,月魔以及月魔的人马刚好集结,就中了对手的埋伏?”
魂香:“确实蹊跷。”回答以及神态依然是波澜不惊。
实则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是清楚的,她是那个泄密人,她知道自己回来必然要引起怀疑,然而霸王那边却告诉她,说不会有事,说聂虹这边会自己找到其它答案。
聂虹倒是问的直接,“看起来,像是你泄密了。”
魂香摇头,“我没有泄密。”
聂虹盯了她一阵,又朝她左右两边的随行抬了抬下巴,“他们说你说不用再跟了,说你说已经有了答案,说你说那些人你惹不起,给我个解释。”
魂香:“霸王!出手截杀的人是霸王。”
殿内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聂虹脸上渐浮现一丝狰狞,冷冷道:“魂香,明明是龙师雨的势力干的,你却说是霸王,你所言倒是附和了外面的谣言,你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魂香:“娘娘,这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我曾经受到征召和霸王交过手,我熟悉他的灵魂气息,我在战场外围确实清晰嗅到了霸王的灵魂波动。我不清楚什么龙师的势力,也不清楚为什么霸王会出手,我只是就事论事,凭着我的嗅查,霸王亲自参与了这场截杀,应该不会有错。娘娘若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或者觉得我是居心不良,不妨将我软禁,凶手是谁,我相信时间是能给出答案的。”
说这话时,她心里也纳闷,不知霸王那边为何在遮遮掩掩出手了的情况下,还要她来揭穿。
闻听此言,这是要拿自己的自由或者性命来作保,聂虹和侍女叶子面面相觑。
又一阵安静后,聂虹问:“你确定月魔及其麾下参与的人马全军覆没了?”
魂香:“应该是的,我嗅到了大致数量的亡魂气息,至少我能确定月魔的气息化为了亡魂归于冥冥。”
“月魔好歹统御过十天魔的残部人马,竟如此不堪一击,一碰面就被霸王给扫除了,简直是个废物!”聂虹恨恨一声,又盯着魂香问,“我不管是谁出手,你还能找到凶手的下落吗?”
魂香:“这个我不能保证,但只要我和霸王在同一区域,我大致上是能察觉感应到的。只是,这世间之大,要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区域不容易,娘娘真要找的话,恐怕要提供给我相当程度的协助才行。当然,这还要建立在对方没有刻意隐藏灵魂气息的情况下才行。另外…”话到此,略显迟疑。
聂虹:“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魂香:“如娘娘所言,我也感觉月魔此行的败亡有点蹊跷,我怀疑是有人泄密了,若真有人泄密了,恐怕霸王也已经知晓了我有参与追查,怕是已有准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放弃了对霸王的追踪,怕会有陷阱等着我。”
聂虹:“多虑了,你虽参与了此事,但真实身份处于保密状态,没什么人知道,月魔也只知你是我派去监督的,并不知你的身份。”
魂香略点头,“但愿如此。”
聂虹回头对侍女道:“你全力协助她,各地传送阵的通行助她随时的便利,各地人手的配合调遣负责到位,大不了把诸界各区域都给走一遍。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再安排一次行动,再逼凶手出手一次。”
“是。”侍女应下。
……
神狱大牢,李如烟从山顶出口走了出来东张西望,回头上看,看到了站在最顶上的身影,星空下杨真孤零零的身影。
杨真正在仰望浩瀚星空,他长期给人这般孤独的感觉,谁也不知他每当这时在想些什么。
李如烟喊了声,“二爷,有情况。”
杨真回神低头看向他,李如烟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真懂了,这是有很重要的情况,当即闪身而下,落在了他身边,问:“什么情况?”
李如烟神色凝重:“根据您指的方向查了一下,很有可能真的存在一个法眼无法看破的会特殊隐身术的人。”
杨真两眼骤眯,“锁定了目标?”
李如烟:“基本锁定了,只差最后的核实。”
杨真:“谁?”
李如烟:“燕莺。”
“燕莺?”杨真略怔,想了想,“就是那个长期跟在罗康安身边的神仙境女修士?”
李如烟:“没错,就是她。”
杨真将信将疑,“理由?”
李如烟:“按照二爷您提供的追查思路和筛查方向,结果把这个叫燕莺的女人给筛了出来。神狱考核的时候,这个女人恰好不在不阙城。四哥遇害的时候,这个女人恰好又因秦氏有事不在不阙城。据查,灵山学员这次进妖界历练前,这个女人又有事离开了不阙城,多澜妖域东司座旷瑰和岁九也就是在此期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闯入给绑走了遇害的。
二爷,这女人出现的时候刚好是罗康安当年进‘幻境’找幻眼的时候。幻境那地方乃奇幻莫测的凶险之地,不知多少人命丧在那凶险幻象之中。现在回过头来看,罗康安敢势单力薄地闯入‘幻境’找幻眼,必然是有什么倚仗。
二爷,结合我们的判断,回头再看这女人在那个时期出现进入幻境,这女人很有可能精通什么幻术。幻术和隐身术也许有差别,但都是障眼法。二爷,我们一直解不开的谜团,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女人身上,十有八九没错了。”
杨真安静了,良久后冷哼出一声,“居然还真有这等奇术的人存在,看来龙师势力当中不乏奇人异士。”
李如烟:“若确实没错的话,手上握着这么个杀手锏,关键时刻简直是防不胜防,聂虹和龙师势力之间谁胜谁负恐怕还真不一定了。二爷,这事当尽快禀报陛下知晓。”
杨真抬手打住,缓缓摇头。
李如烟一怔,试探道:“瞒着陛下不报吗?”
杨真:“现在的情况,我们报了又有什么用?这点事在朝堂上那些人的眼里,连将功赎罪都算不上,不足以让我们复出,甚至连离开这里都难。这事可大可小,只有掌握在我们手中利用好了,才是大功一件,才能洗脱我们勾结十三天魔和月魔的嫌疑。”
李如烟略皱眉,旋即又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燕莺只要利用好了,可一举掀翻霸王,外面不是说二爷这边勾结十三天魔吗?二爷一举将霸王给铲除了,不辩自白!
目露快速思索神色的杨真忽道:“联系颜别颜大统领,我要见他!”
……
扶仙阁外,紫云又站在了桥上朝阁内点头致意。
庆善又撇开了金眉眉,飞身而出,落在了紫云身边,两人再次并肩漫步而行。
“月魔怎么回事,我怎么听陛下说月魔此行全军覆没了?”紫云急问,陛下那边只大概提了一下,是不会跟她慢慢长篇大论的,所以具体情况她还得来问这里。
庆善:“嗯,人刚集结到位,便被人给一锅端了。”
紫云惊疑,“怎么会这样?”
庆善:“明摆着的,有人泄密了,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设伏。现在聂虹这女人笃定了是我们把月魔当了弃子泄密,目的自然还是认为我们是在帮灵山那边。”
紫云:“我们背了黑锅?”
庆善:“聂虹本就怀疑我们掌控了月魔,心里也知道我们在帮灵山那些人,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连解释都没办法跟她解释,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会信,这口黑锅我们不背也得背。”
紫云:“不是你的布局,那会是谁泄的密?”
庆善:“我把行动的知情人都给梳理了一遍,聂虹那边事先只知是在‘地藏妖域’动手,根本不知月魔人手具体的碰面地点。行动前为了保密,月魔也没敢让其他人知道,除月魔外只有那个叫魂香的妖修知道。”
紫云讶异,“你怀疑那个魂香有问题?”
庆善停步转身看着她,“那个魂香若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天大的问题。”
紫云不解,“天大的问题?”
庆善目光深沉道:“聂虹刚好找到了这个魂香,而魂香恰好是林渊那边的人,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聂虹也不可能自取其败,也就是说,这个魂香很有可能是林渊那边有意安插过去的,能不动声色的把魂香给安插过去还不引起怀疑,龙师势力的能量恐怕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直接把棋下到了聂虹的身边,这形势下绝不会只是充当耳目来用,接连走漏消息的话,魂香想不引起怀疑都难,很快便会暴露…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埋下了大招,龙师势力那边恐怕在谋划一决胜负的致命一击!”
紫云略呲牙,略吸一口凉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林渊他们在拿自己当饵来设置陷阱,魂香的作用便是将妖宫那边给诱入陷阱?”
庆善略颔首,“这个魂香若真有问题的话,十有八九便是如此,陛下也是这意思。”
紫云嗯声,“这倒是不难理解,哪怕面对聂虹,林渊那些人也只有躲躲藏藏的份,没有正面对决的资格,何况天武还没有出手,缠的越久越危险,意图毕其功于一役合情合理。只是这胆子还真是不小,这是要玩命吗?”
庆善:“陛下那边在逼他们,妖界那边也在逼他们,他们还有选择吗?”
紫云叹息一声,“枉我亲自奔波,控制了月魔,结果还没发挥什么作用,就这样没了,未免可惜了。”
庆善显然是不把区区月魔的死放在眼里的,“能把车墨送到聂虹身边去,花再大的代价也值了。”
紫云又皱眉,“这事怎么又扯上了霸王,我听陛下说了一嘴,说月魔是被霸王出手干掉的。”
庆善转了身,继续漫步桥上:“这是魂香对聂虹的说法,至于是真是假,谁知道。”
紫云也跟了随行,“按理说魂香若有问题的话,那么霸王之说便可能有问题。妖界那边风言风语的,时而霸王,时而龙师势力,灵山那边虚虚实实的玩的还真溜。”
庆善:“霸王也好,龙师势力也罢,相关谣言谁都没出来否认,本身就是个问题,天知道两者之间是怎么回事,二爷那边倒是认为两波人本就是一伙的。”
紫云:“二爷存了私心,事藏在肚子里不说,以为能瞒了陛下,却不知一举一动皆在陛下眼中,也不想想,若非陛下念了亲情,瞒东瞒西皆没有任何意义。”忍不住摇头唏嘘。
正这时,两人几乎同时止步,见到不远处一金甲神将走过,正是仙宫大统领兼荡魔宫掌令的颜别。
颜别察觉到了什么,偏头一看,见到二人,遂变了方向走来。
走到二人跟前后,颜别对庆善拱了拱手,“大总管。”
紫云则对他略欠身致意。
庆善看了看他来的方向,问:“见过陛下了?”
颜别点头,“二爷让代为向陛下传话,二爷怀疑龙师势力和霸王本就是一伙人。”
庆善哦了声,忍不住和紫云面面相觑,两人刚还说杨真对陛下隐瞒这事,没想到这个时候吐露了。
庆善抬手示意继续走走,边走边问:“此时吐露,所为何故?”
颜别:“二爷想让陛下再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想复出铲除霸王,愿以性命作保。”
庆善忍不住苦笑,“陛下怎么说?”
颜别:“陛下说,是一伙人还是两伙人还重要吗?陛下只让我回二爷一句话:有心了,知道了!”
紫云问:“这是不答应让二爷复出?”
颜别摇头,表示杨真复出无望。
漫步而行的庆善叹道:“二爷选错了时机,这个时候了,不管霸王和龙师势力是两伙还是一伙,陛下都只能是支持,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拆他们的台。”
此话随行左右都懂。
庆善继而又问:“查到了那个燕莺的事,二爷没说吗?”
颜别摇头,“只字未提。”
庆善嗤了声,“这是还想当做自己复位的底牌啊!陛下敲打了这么多年,看来二爷还是没真正搞明白自己的定位,他能不能复出不在于他手上掌握有多少有用的底牌,而在陛下一念之间呐!”
紫云亦叹,“是啊,也不知他怎么想的。陛下若想让他重掌荡魔宫,还怕制造不出机会,还需要什么底牌吗?陛下若不想,底牌再大也没人会帮他说话,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聪明人儿至今想不透彻。陛下身边岂能容二心之人?对他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格外开恩了,看来陛下这次若不将他熬个大彻大悟的话,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神狱了,但愿他自己能早日开悟吧!”
颜别还有事,随便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继续漫步的庆善忽然止步闭目,很快又睁开了双眼,嘀咕出一句,“化妖池!”
紫云狐疑,“化妖池怎么了?”
庆善:“陛下刚传讯给我,让我们严密注意化妖池一带的动静。”
紫云不解:“为何?”
庆善细细思索了一阵,最终缓缓点头道:“是了,我大概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若真要借魂香与妖宫一决胜负,一定要把目标引去便利的地方,且能让目标放心敢往的地方,才容易把人给引诱去,化妖池便是最佳选择之地。”
紫云若有所思,“利用化妖池的威力…”
两人都明白了陛下为何要让注意化妖池的动静,一旦化妖池有了异常,就说明这边的判断是对的。
……
灵山藏书阁外,一名灵山学员拿出学员的符牌顺利通关入内。
进了藏书阁,来人没管其他学员,而是直奔睡奴沉睡之地。
到了睡奴榻旁,他小心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才趁着无人注意快步登上了榻后的楼梯,到了沧海阁门口推门而入。
入内关门,转身直接走到了书架旁,一排排的寻找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返回了灵山的林渊。
之所以易容不是怕灵山怎样,凭他如今在灵山的势力,灵山也不太可能把他怎样,易容只是为了不被其他学员认出来。灵山学员众多,不是谁跟谁都能认识,途中遇见了人也没人太过注意。
一排排书架前找了半圈,凭着记忆找到了有关阵法书籍的存放地,开始翻看有关阵法布置方面的书籍。
如同睡奴当年所言,他每次来看书,都是有需要的时候才来。
此时明显也未用什么心去看,依然在翻找自己所需要的内容,翻来翻去似乎都不太满意。
连翻十几本,直到入手了一册古籍才让他的动作安静了下来,所看一页有“元劫阵”三个大字标题。
这阵法名字没有听说过,他盯着图文内容细看,然阵法内容太过繁杂,他一时间也参详不透,遂重点盯着内容表述的阵法威力详看。
没看到还好,看明白了可谓越看越精神,沧海阁不负他所望,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没有逗留,立刻走人,连同那册古籍也一起带走了。
出了沧海阁,到了楼下,林渊对沉睡中的睡奴躬了躬身,便快步离开了。
出藏书阁后,直奔诸子山,到了自家庭院门口敲门。
门开,陆红嫣面有狐疑之色盯着他,“找谁?”
林渊直接回了句,“是我。”
陆红嫣略怔,迅速开门请进,之后看了看外面又迅速关门,回头快步跟上林渊,问:“你怎么回来?”
林渊没有多话,进了书房才拿出了那册古籍,翻到了“元劫阵”递给她看,“立刻尽快准备这阵法所需之物,过程务必保密,安排人分开来执行各部分。”
陆红嫣点头,接了古籍看过后,略惊模样,抬眼道:“粗看看,便知所耗十分巨大,需消耗庞大财力。”
林渊:“钱不重要了,记住,准备两套,其中一套让老五在密地先行布置起来验证一下阵法威力效果。”
虽然花费巨大,但他还是要先行试验一下,不知古籍上的记载是否有误便拿去与妖宫决战的话,简直是在拿性命开玩笑,肯定要先行确认才行。
如此不惜血本,陆红嫣意识到了,这是有大行动,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渊就躲藏在了这,静候准备结果。
妖界那边暂时有魂香拖着,不必着急。
约莫躲了半个月后,外出一趟归来的陆红嫣在他跟前摆出了一排储物戒,“东西准备齐全了。老五在密地布阵测试过了,给出的评价是,此阵启动后炫丽壮观,但杀伤力恐怖,如天劫灭世。按老五的说法,倒是和古籍上记载的相同,古籍记载应该无误。王爷,你要用此阵对付谁?”
林渊没有给她答案,而是拿上东西就走了……
殿外屋檐下,聂虹静静站在台阶上,略带忧愁的眼神看着外面庭院中慢慢晃荡的车墨。
如今的车墨恍如行尸走肉,放开了便这般游荡着,不惊不惧,无喜无悲,似乎只记得她聂虹,其他人都不认识了。
观察许久后,聂虹转身入内,同时对一旁给了句,“带他进来。”
“是。”侍女应下,下了台阶,走到车墨身边,牵了他的手,将其带回了殿内。
见到聂虹,车墨便直勾勾盯着聂虹,一动不动地看着聂虹。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令聂虹又是一叹,“你出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侍女告退而去。
殿内安静了,聂虹也伸手了,牵了车墨的手带走,带往了自己的寝室内。
室内冷清而雅致,两人无言相对一阵后,聂虹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慢慢宽衣,一件件衣裳落地,很快,一具精致白皙的胴体赤条条呈现在了车墨跟前,她微笑道:“上卿,还记得吗?”
车墨的目光终于略微异动了一下,似有触动。
这反应令聂虹欣喜,靠近了他,搂住了他,与之耳鬓厮磨,“妾身的温柔,还记得吗?”
拥抱着将人带到了榻旁,她为他宽衣解带,赤条条后,他被她放倒在了榻上,重温往日的一幕幕……
n.
一辆飞行法器从天而降。
驾驶者是一个满面红光络腮须的红衣汉子,体型魁梧,眼睑开合间闪动的目光透露着睥睨众生的威仪,轻描淡写地扫视飞行法器降落之地的四周环境。
认识的知道此人不一般,妖界八大王之一的妖王赤量。
飞行法器落在了一条河边,沉稳稳坐在驾驶位上的赤量,伸手摁了一下驾驶台上的按钮,挨河边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风吹草动,闲静了一阵,河水中起了微澜,一条人影闪出,直接蹿入了舱门内。
来者戴着假面,径直走到了副驾驶位坐下,假面下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林渊。
两人是熟人,相熟的程度可以用一人来衡量,仙子阿衡正是假托在妖王赤量的名下,对外宣称,阿衡是赤量的禁脔。
赤量上下打量他一番,又伸手摁了一下操控摁钮,舱门又快速闭合,飞行法器亦弹射而起,蹿向了空中。
“去哪?”赤量问了声。
林渊:“你的地盘,你看着办。”
听声音和语气,赤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就随便兜兜。亲自跑来见我,什么事?”
林渊:“化妖池在你的地盘上,我想在化妖池搞点事,需要你的配合,不然容易暴露。”
赤量:“又在化妖池搞事?你当年在化妖池杀了那么多人,至今累累白骨犹存在旁,当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为了配合你已经是担了不小的风险,这事还能一而再的玩吗?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渊:“不想麻烦你,但这次还是化妖池最合适,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你帮忙。”
扶着方向盘的赤量目测外部环境,“这次又要搞什么事?”
林渊:“聂虹跟我过不去,我要做了她,也许能把天武给诱来一起做掉。”
“什么?”赤量神色剧震,满眼惊骇道:“你疯了吧,搞这么大?”
林渊:“没得选择。聂虹非要跟我过不去,天武貌似冷眼旁观,实则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会出手,而这又是仙宫希望看到的,两边相逼,只能是奋力还击,我没得选择。”
赤量喉结耸动,咽了咽口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武的实力非同小可,世间罕有对手,化妖池他比我们还熟悉,你就算把他诱到了化妖池,干掉他的希望也不大。”
林渊:“我知道他对化妖池比我们还熟悉,正因为他很熟悉,所以才有可能把他给诱来。你放心,我当然清楚仅凭化妖池是干不掉他的,所以我准备在化妖池布下杀阵,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去无回。”
“杀阵?”赤量摇头,“我再提醒你一次,天武的实力很强,你这样做未必能杀了他。”
林渊:“我已设局做了布置,会有帮手来相助的,不出意外的话,昆一会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赤量讶异,“你和昆一联手了?”
林渊:“谈不上联手,他是官,我是贼,我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和他联手。但只要是形势所迫,只要有机会解决掉天武,你觉得昆一能坐得住吗?”
赤量沉默思索了一阵,徐徐道:“布阵的事我可以帮你,其它方面我还是回避吧。”
林渊摇头道:“不行。这次你不能回避,你不出面介入的话,我没把握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把聂虹给引诱过来,只有让聂虹陷入了险境,天武才有可能赶来驰援。”
赤量忍不住呲牙,回头认真盯着他,“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妖王对聂虹这个女人谈不上什么好感,平常少有接触,我冒然诱她前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林渊:“所谓的引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布下诱饵,她会派人来解决,但化妖池是你的地盘,只要是她派来的人,你不要给面子,勒令不许乱来,她的人不敢在你面前撒野,也没资格和你讨价还价,这就是你要造成的局面。聂虹那女人的性格,有点仇不过夜的味道。最后,聂虹十有八九只能是亲自露面,以她自己的身份来施压于你,我等的就是她来,捏住了她,令她陷入了险境,才有可能惹来天武。”
赤量若有所思,听懂了,“看来,为了这一出,你花了不小的心思。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事败,傻子也能看出这次的事情和我有关,天武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林渊:“更不会放过我…那又怎样?我不做,他就能放过我吗?我什么都不做,他那位夫人也还是死咬着不放,迟早是要一决生死的,长痛不如短痛,既然稍瞬即逝的机会摆在了眼前,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不如放开手脚干一票。事败,没什么好说的,夹着尾巴一起躲躲藏藏吧,有我躲的地方,就有你躲的地方。面对天武这样的庞然大物,可顾虑的事太多了,瞻前顾后的话,咱们什么都别干了。”
看着车窗外不时掠过的云雾,赤量幽幽一叹,“何苦要和什么龙师势力卷在一起,若非如此,聂虹又岂会死缠不放?”
林渊:“多少人夜梦中惊醒,多少人看着自己的家小郁郁寡欢,生怕有一天睡梦中醒来突见刀斧加身,生怕有一天回到家见妻小倒在血泊中,生怕随时事发的那种心情你应该能理解的。几无人知道你前朝的身份,你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明处,我们也想的。”
赤量又叹:“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隐退,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小辈,为什么又要往这条路上走,现在知道后悔了?”
林渊:“谁没有渴望快意恩仇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赤量苦笑:“但愿能成吧。”这话等于是松口答应了。
……
化妖池,亘古存在。
传说世界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化妖池便存在了,据说妖界从这里开始,因此开始有了妖界的说法。
说是池,实则是一座巨大的湖泊。
一座血色的湖泊,风吹不动,平静无波,死寂死寂,偶有奇形怪状的光团飘起,似各类妖物的形状升腾,似乎想挣脱平静湖面的束缚,然很快又被什么东西拉扯回了湖中。
湖中平静,湖上却略显热闹,一座座星罗棋布比铁石还坚硬的岛上,街道分布,酒肆客栈之类的商家林立。
岛上长不出树木,有人移植了泥土来种植,种的皆是一些能在特殊环境下生长的树木。
上空妖云密布,下方处于阴森森的环境,常年不见阳光,一般的植物在这里也无法生长。
因来往此地的人多,或者说来往此地的妖多,时间久了,一座座岛几乎都被经营成了小镇,整个化妖池可以说变成了由一座座小镇组成的城。
未以真面目示人的林渊和燕莺宛若一对情人,挽着胳膊相携而行,漫步在一座岛的边缘,在来来往往的妖修和人类修士中间欣赏此地风光。
远处空中,有一群修士浮空,不知在盯着湖面看什么。
两人对那热闹没兴趣,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化妖池,许多妖修想利用化妖池的威力进化自己,或者说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因化妖池的特殊性,从古至今,化妖池那平静的湖面下拘禁了无数的妖灵,汇集了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妖力。
许多妖修想吸收化妖池内的妖力提升自己,放开吸收的后果是异常痛苦和凶险的,既有妖力对肉身的改造,也有大量想抓住生机脱离化妖池的妖灵侵袭元神。
进了化妖池,便很难摆化妖池内的强大妖力,修为越高,吸引来的妖灵也越强大。
成功进化脱离后提升了自己的妖修自然是高兴,不成功的便契合了化妖池的另一重含义,被化妖池给融化了,自己的元神也将成为无数被拘禁的妖灵之一,在化妖池内永世沉沦,渴望夺舍新的妖修带自己逃出生天。
相携而行的两人走到僻静处,燕莺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林渊低声给了句,“杀天武和聂虹。”
“……”燕莺瞬间止步,明显是惊呆了的样子,怔怔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吗?”
林渊:“没有开玩笑,这次可能很危险,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也可能有惊无险。你若是害怕,可以离开,这一次,我不勉强你。”
燕莺低头一阵后,又慢慢抬起了头,走去再次挽住了他的胳膊,“要找个客栈落脚吗?”
“要的。”林渊点头,也问她,“你不走吗?”
燕莺:“我走了,遇到麻烦要逃的话,你不容易逃走,逃跑我比你强。”
林渊:“你应该清楚,真要到了那一步,面对那般修为的高手,你的幻术想在那种高手面前脱身未必有把握,附近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们的察觉。隐身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用,我寄希望的是你能让他们产生错觉,希望能把我们看错成其他人,能让我们侥幸躲过一劫。”
燕莺:“你不该叫我来,来了,事到临头跑了的话,我怕自己以后没资格面对你。”
林渊凝视着她的双眼,“决定了?”
燕莺:“找客栈落脚吧。”挽着他继续前行。
林渊又补了句,“昆一可能也会现身。”
“……”燕莺再次凝噎无语止步,像活见鬼似的看着他。
花前低首,扶枝轻嗅,聂虹细品花香。
看着她侧颜嗅花的模样,一旁怔怔看着的车墨嘴里忽冒出一个字眼,“虹。”
聂虹瞬间僵在了那,慢慢回头,以为听错了,惊疑而问,“你刚才是在喊我吗?”
车墨又给了句,“虹。”
聂虹顿时喜极,这是巫上卿私下时对她的称呼,如今说话的声音虽然变了,但能喊出她的名字,就说明巫上卿的记忆恢复有效果了。
她差点高兴的上前抱住了他,也控制住了自己关切拉住他的欣喜心情,这花园中耳目众多,她知道做出了出格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实在是不便。
欣喜之情还未散去,侍女叶子快步来到,见四周无人,只有车墨这个傻子,当即放心低声禀报:“娘娘,魂香那边找到了目标踪迹。”
聂虹哦了声,“躲在哪?”
侍女道:“化妖池。”
聂虹略琢磨,哼道:“还真会挑地方,以为躲在那我就不敢动他们吗?通知炎戎来见我。”
“是。”侍女应下,摸出了传讯符不知与哪联系。
不多久,万妖帝宫外的传送阵冲天毫光起又落,侍女也亲往了宫外接人。
一位个子高大,下身瘦长,上身魁梧的红鬓鹰眼男子来到,面见聂虹拱手行礼,“炎戎拜见娘娘。”
万妖帝宫手上有一支比较低调的人马,也是一支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人马,名为‘暗妖卫’,暗妖卫分左右两卫,炎戎正是右妖卫的掌令。
聂虹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炎戎,我待你如何?”
炎戎略有迟疑,避重就轻道:“娘娘有何吩咐?”
聂虹:“当初我在帝君面前保你,帝君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炎戎沉吟了一会儿,回道:“帝君命我右卫负责娘娘在宫外的安全。”
聂虹:“如今有人要谋害我,你当如何?”
炎戎:“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最近和灵山之间的恩怨,你不是聋子……”聂虹一点都不矫情,有话直说,说白了,就是让炎戎率领右卫人马去帮她解决掉对手。
“这…”炎戎顿显为难,“娘娘,和灵山之间的事,出动右卫,似乎不合理,也实在是不合规矩,敢问娘娘,这是帝君的意思吗?”
聂虹冷冷盯着他,“规矩是摆在明面上给人看的,这种事你跟我讲规矩?真要讲规矩,我当年就不该保你,你当年就该伏诛。这种事,要不要讲规矩,你心里清楚。不管帝君知不知情,总之帝君一声不吭,帝君心里怎么想的,你也不是傻子,有些事还需要说破吗?对手连败我两路人马,要不是有点势力,我也犯不着动用右卫,你有什么好推辞的?”
炎戎艰难道:“娘娘,这种事牵涉到灵山,事情非同小可,右卫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理当先奏报帝君才是。”
聂虹厉声道:“炎戎,你给我听好了,灵山那些人要为龙师报仇,要谋害于我。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要不要帮我,帮就是自己人,不帮就是仇人,我与你不死不休!”
“……”炎戎抬眼看她,实在是无语,这真正是不讲道理了。
但也知道这女人的心胸狭隘难缠,这要是拒绝了的话,今后非要跟他死磕到底不可,怕还真是要不弄死他不会罢手。
可若是答应了,又实在是不合规矩,妖宫的暗妖卫去杀灵山的人算怎么回事,一旦暴露了,别说他了,只怕连妖界都没有办法向仙庭交代。
兹事体大,实在是左右为难,偏偏这女人现在就要逼他做选择。
聂虹察言观色,语气又稍缓,“右卫要解决的不是什么灵山学员,而是为非作歹的前朝反贼,以霸王为首的反贼,出了事是误伤。我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这事帝君是不会吭声的,你问了就是让帝君为难,不需要问,只管去做。我可以先把话撂在这,就算出了事,你也可以尽管往我头上推,就说是我说的这是帝君的意思,万事有我担着,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话说到这个地步,你再推辞的话,那你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炎戎暗暗惊疑,不知这疯女人究竟是什么情况,竟敢假传帝君旨意,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帝君宠这女人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位娘娘也不是第一次胡作非为,哪怕曾经被惩处过,事后也照样是任性妄为。可帝君偏偏就是容着,换他是帝君的话,这种女人早就宰了,他真不知道帝君看上了这女人的什么好。
他从聂虹身上感受到了有恃无恐的感觉,默了默后,回道:“娘娘,化妖池不是一般的地方,妖界众生皆可前往,是妖界众生共有之地,众妖共同的愿望之下,早有规矩,是不许打打杀杀的,也是八大王之一的赤量大王直管的地方。在那地方动手,没有赤量大王的首肯,会出事的。”
担心不是没原因的,赤量的驻守人马要执行化妖池那边的规矩,他带着人跑去打打杀杀,驻守人马肯定要阻止,回头暗妖卫和赤量大王的人打起来了怎么办,当八大王是吃素的?
聂虹淡然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你只管办事,我自会跟赤量沟通好。”
听到这话,炎戎倒是略松了口气,如果这女人能让赤量大王松口的话,他还能说什么……
扶仙阁,拿到宫人递来的情报看过后,庆善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站了起来,口中嘀咕,“疯子,在妖界还真没这女人不敢干的事,她倒是干脆利落的很。”
金眉眉闻言走近了,问道:“大总管所指何人?”
“哼,还能有谁。”庆善点到为止,没多说什么,拿着情报直接闪身飞离了。
金眉眉快步到了凭栏处张望,发现庆善的去向正是仙宫最尊贵的地方,神央殿。
神央殿外,落地的庆善朝正与宫女说话的紫云走去,问:“陛下有空吗?”
紫云先摈退宫女们,才问:“什么事?”
庆善扬了扬手中情报,“魂香找到了目标下落在化妖池,聂虹那疯子竟然直接逼迫了暗妖卫右卫炎戎带人去剿杀,这和肆无忌惮有什么区别。”
紫云略惊,“难道还真是在化妖池动手吗?”
庆善沉声道:“看这情况,陛下的判断没错,只是龙师那伙人的行动有够隐蔽,我们派出的耳目在化妖池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竟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若非妖宫耳目禀报及时,我们根本不知情。”
紫云:“稍等,我去看看。”她扔下话迅速进了殿内,消失了一阵,再露面时,站在殿外台阶上点了点头。
庆善这才快步登上台阶进去了……
出了神央殿,返回了扶仙阁的庆善若无其事的样子,凭栏处负手远眺浩大仙都。
悄悄近前的金眉眉欲言又止,估摸着有什么紧急情况和聂虹有关,而且肯定是什么重大情况,否则这位不会直接去找陛下,显然是去禀报了什么厉害情况。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声,“大总管,可有什么需要我提醒林渊那边?”想旁敲侧问。
庆善瞥她一眼,“不需要。”
连暗妖卫都出动了,之前他也考虑过要不要提醒林渊,和仙帝面谈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目前的情况看来,林渊那些人果然要在化妖池展开大动作,也就印证了那个魂香的确有可能是引子,暗妖卫的人到了化妖池那边必然要和魂香联系,一些情况根本瞒不过林渊那些人,不需要禀报什么。
何况林渊那些人蓄谋已久,怕是已有什么应对。
陛下的意思也是不要干预,坐看两边到底要怎么弄……
化妖池,池中最高最大的一座岛上,说是一座山也许更合适,驻扎了不少的人马。
此山谓之观妖台,掌控和维护着整个化妖池的秩序。
观妖台上有传送阵,传送光芒起落后,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为首的正是炎戎。
守阵头领快步过来,见来客皆是易容而来的,当即拱手道:“还请诸位报上身份。”
炎戎淡淡问道:“能经由此地传送阵过来的不是外人,有这个必要吗?”有此问不是没原因的,万一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呢?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个规矩,何况的确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不好闹得人尽皆知。
头领道:“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只是执行,尊驾不要让我们为难。”
炎戎:“你们大统领在哪?让他来见我。”
头领上下观了观他派头,当即请他稍等,随后快步离去。
没一会儿,镇守此地的大统领来了,过来当面请教。
炎戎示意他让不相干的人回避后,方暗地里摸出一块令牌给他看了。
大统领见过令牌后略惊,“你们是暗妖卫的,来这里作甚?”
炎戎沉声道:“暗妖卫办事,是你能过问的吗?”
那大统领顿时神色紧绷道:“恕我直言,暗妖卫出动必有事,这里是化妖池,出了什么事我担不起责任。你们若是途径转折路过,便当我什么都没说,若是要在化妖池逗留,那我只能是派人盯着你们,只能是按规矩行事。”
炎戎皱眉:“你没接到上面授意吗?”
“呃…稍等。”大统领拱手客气了一下,摸出了手机,回头走到一旁与上面联系,稍候又快步走回,问:“上峰问尊驾是暗妖卫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炎戎挑眉,他不可能随便向人暴露身份,给出一句,“联系赤量大王,我要跟他通话。”
“呃…”大统领神情抽搐,“尊驾在开玩笑吗?我哪有资格直接联系大王。”
炎戎:“只管上报,让你上峰联系。”
见他这派头,居然要直接和大王通话,大统领也不敢轻慢,又赶紧快步到了一旁,继续跟上峰沟通。
稍等了没多久,大统领又快步过来,请炎戎等人先出阵,说是上面通知有人要来。
炎戎等人不至于占着地方不让人来,只能是退出了传送阵外。
稍候,传送阵光芒起,阵内出现了三人,为首者正是一身红衣负手而立的赤量妖王,左右两名随从跟着。
竟然是妖王法驾亲临,周围之人皆惊,纷纷行礼拜见。
赤量挥手示意免礼,踱步到炎戎等人跟前,淡漠道:“暗妖卫什么人要在这个地方跟我通话?”
炎戎上前拱手道:“大王,是我。”
赤量听声辩人,略怔,也皱了下眉头,也知道暗妖卫经常办秘密差事,不宜暴露,遂对其他人道:“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吧。”炎戎也挥手示意,于是两边的人都遵命退开了。
赤量负手而去,走到山缘边站定了,等到炎戎站在了边上才问:“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炎戎有些无语,看这情形,莫非娘娘事先并未打招呼不成?
如此一来,搞的他倒是不知该不该说了,反问一句,“大王,这里的传送阵什么时候还要查经转人的身份了?”
赤量哼了声,“以前是不用查,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咱们那位娘娘在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多澜妖域出的事才过去多久,我可不希望事情搞到我这里来,不但是化妖池,我辖区内所有地方的传送阵都要如此。”
炎戎:“连我们暗妖卫也要查吗?”
赤量嘿了声,“其它地方,以你的身份,可以不用多问,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化妖池!你们干什么勾当的,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打打杀杀的事干的还少了?你们出现在哪,哪里就要出事。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我警告你,化妖池每天入池的妖修成百上千,你搞出事来惊扰了大家,事关许多妖修的性命,当中一些妖修还不知是什么身份,最好别给我惹事,这也是我亲自过来的原因。”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炎戎试着问了声,“大王,娘娘那边没跟您通气吗?”
赤量看向他,“通气?通什么气?她多少年没跟我联系过了,就算她通气什么,我也不会理她,想在化妖池搞事,她的份量还不够,让她请来帝君的旨意再说。”
炎戎简直无语了,不知聂虹搞什么鬼,说好的打好招呼呢?
他不再多言,当即摸出了传讯符,直接联系了聂虹那边……
万妖帝宫,接到了传讯的侍女立刻找到聂虹,将情况进行了禀报。
听完后,横卧榻上的聂虹寒着一张脸,她的确没跟赤量妖王通气,之前对炎戎的话只是安他的心,准备让炎戎先做了再说,没想到化妖池那边会冒出核实身份这一出。
思虑一阵后,聂虹坐了起来,沉声道;“点一支护卫,随我去一趟化妖池。”
侍女讶异,“娘娘要亲往?”
聂虹冷笑,“我就站在那,看他赤量敢把我给怎样。”
“是。”侍女领命,摸出了传讯符通知相关人手。
殿外出现了一队护卫后,正要离去的聂虹偏头一看,见到捧剑在一旁抚摸入神的车墨,犹豫了一下,回头对侍女道:“他需要熟人陪着,你留下看着他吧。”
“是。”侍女应下,眼睁睁看着聂虹率人走了。
门口送别后,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又快步回到殿内,摸出了一张传讯符施法使唤了……
星空爽朗,扶仙阁外,庆善和紫云并肩而立,观星空闲聊。
紫云算是陪着他,也是算是陛下派来的,这边知晓了化妖池那边事发在即,她算是在这边随时掌握情况的。
一名宫人快步来到,奉上情报便退下了。
庆善拿着情报看过后,沉声道:“聂虹动身了,果然被诱往了化妖池,那些人还真是好手段,我之前还一直思量他们怎么将聂虹给诱过去。”情报也递给了一旁的紫云。
紫云看后,惊讶,“总不能妖王赤量也是他们的人吧?”
庆善:“不清楚做了什么手脚,陛下在等消息,你速报陛下吧。”
紫云却摸出了一张传讯符,边再次审视情报上的内容。
庆善为之一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狐疑道:“如此机密,你准备传讯给谁?”
紫云解释道:“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不让惊扰,让传讯给他便可,怎么,你还怀疑我不成?”好笑了一下,又把传讯符给了他。
事关重大,庆善还真的拿了传讯符检查,确定是与陛下联系的后,才放心让了她传讯。
不过心头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看神央殿方向,如此重要情况,这一个起身闪落的距离不让面禀是什么意思?
……
观妖台,传送阵光芒起又落,聂虹领着数十人直接经过万妖帝宫的传送阵到了。
目光扫到赤量这边,大步走去。
赤量脸颊绷了绷,还是尊了起码的礼数,跟了炎戎过去迎接,到了面前拱手行礼,“娘娘。”
聂虹挥手示意护卫推开了,才笑道:“区区小事,怎么把妖王也给惊动了?”
赤量不卑不亢:“娘娘神驾亲临,还能是小事吗?”
聂虹莞尔,偏头对炎戎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我与妖王叙旧,你去办你的事吧。”
“是。”炎戎拱手领命,转身就走。
“且慢!”赤量伸手打住,喊住了要离开的炎戎,盯着聂虹沉声道:“娘娘,你这是来化妖池搞事的吗?化妖池有化妖池的规矩,最好不要乱来。”
聂虹笑道:“妖王多虑了,我人在这,出了事的话,万事有我担着,责任都是我担,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她办事似乎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而直接,偏头又对炎戎示意,“没你的事,带人去忙吧。”
赤量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次没有再阻拦,死死盯着聂虹,“娘娘,你到底要干什么?”
聂虹迎风展袖,“妖王,事后会给你交代的,涉及机密,现在就不要多问了。”
“哼!”赤量甩袖而去,有点拿聂虹无可奈何的样子。
三个身罩在黑斗篷里的人,与炎戎碰面了。
罩在黑斗篷里为首的正是魂香,为了避免人多引人注意,炎戎也只带了两名随从。
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后,炎戎问:“人在哪?”
魂香挥手指去,指向了对面能清晰看到的一座岛……
客栈客房内,闭目凝神的林渊骤然睁眼,偏头看向一旁的燕莺,“聂虹来了,这里马上要被找到了,我们也该挪挪地方了,看你的了。”向燕莺伸出了手。
燕莺会意,牵了他的手,一阵波影虚晃,两人双双消失了,关闭的窗户打开了……
似乎因聂虹的不可理喻,赤量扔下了聂虹不管,去了观妖台山体内的雅间豪房落脚。
端坐着闭目凝神一阵后,霍然睁眼,盯向手下道:“去传送阵盯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经由传送阵离开!”
“是。”手下领命而去。
赤量也起身了,扔出了只法器,法器上弹出了一片黑漆漆的光幕。
稍候,光幕一闪,隐约出现了什么东西,但画面还是黑的看不清。
赤量却拱手道:“帝君,还是管管娘娘吧。”
光幕里传来了天武的声音,“何事这般?”
赤量:“我在化妖池,娘娘也在,我是被她给逼得不得不过来了,结果娘娘也跑来了。”
天武声音淡漠道:“你想说什么?”
赤量:“我什么都不想说,她亲自跑到化妖池妄为,我管不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建议帝君还是亲自来管管吧。”
光幕里的画面陡然再暗了几分,没了连接的动静,已经终止了连接。
赤量一愣,没想到话都还没说完,对方就结束了通话,他还有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呢。
愣神没多久,他察觉到了外面传送阵有反应,立马出去看情况。
结果人还没跑到山顶,手下就跑来了,半途中撞见禀报,“大王,帝君神驾亲临,帝君到了!”
赤量再次一愣,有点懵,天武如此这般就轻易来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容易把天武给引来,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赶紧闪身外出去看动静……
一身黑色威武战甲的天武大帝,缓缓踱步从传送阵内走出,独自一人,却气势夺人,那气势也实在是有够威武霸气,顾盼间的目光慑人,四周的人皆战战兢兢垂首。
站在山缘边的聂虹回头,见到天武亲临,也有点傻眼,更多的是意外,旋即赶紧拎了裙子快步过去,半蹲行礼道:“帝君,您怎么来了?”
天武漠然垂视着,“是我太纵容你了吗?你是越来越放肆了,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跑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略低头的聂虹紧绷了绷嘴唇,正要说什么,忽又眉头一皱,她接到了炎戎的传讯……
炎戎就在林渊落脚的客栈外面,手中传讯符化成了灰。
里面他看过了,林渊住过的房间他也检查了,里面空无一人,人不知跑哪去了。
等他回头找魂香,发现魂香居然也不见了,意识到了不对劲,遂紧急联系聂虹。
聂虹接到炎戎的传讯,先是错愕,继而摸出传讯符联系侍女,让其联系魂香。
她现在并未意识到什么问题,目标不见了,魂香也不见了,魂香会不会是追踪目标去了?
她现在的反应还是要找到魂香,找到了魂香才有可能找到目标。
她和魂香没有直接联系方式,之前也没想到自己会亲自来化妖池,事出意外。
天武见她不理自己的问话,也没多逼问什么,漠然盯着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
后方洞口,赤量露面了半个脸,亲眼见到了天武和聂虹在一起,又迅速缩回了身子,见到身后跟着的手下,淡淡给了句,“你们回房间去,等我消息。”
两名手下面面相觑,不知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照办了。
身边没了人后,赤量摸出了一张传讯,边往回走,边向林渊发出了传讯:天武和聂虹都到了,同在观妖台上。
发出消息后,立刻去了传送阵中枢,命值守人员退下了。
没人后,他迅速对传送阵进行了破坏,之后才迅速悄然遁离,此地守卫看到了也没人敢拦他。
从观妖台脱身后,他才联系了自己的两个心腹手下,让两人离开观妖台想办法躲起来……
此时的魂香已经离开了化妖池,落身在远处山巅遥望着化妖池,她也是接到了林渊那边的通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林渊那边让她立刻离开化妖池,离化妖池远一点。
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已经意识到了有大事要发生……
一家酒馆外,伙计挂出了新品菜单,面对街头来往的人吆喝了几嗓子,果然吸引了那么几个人驻足观望。
街头有美女挽着男人的胳膊游逛,还有美女站在比较醒目的建筑前让同行男人帮忙拍照。
一脸新鲜高兴,笑靥如花的女人们,一看就是初来乍到的,明显是来游玩的。能来这种地方玩的,财力上应该还好,至少普通居家过日子的人是没这条件的。
一位白衣长袍的男子,身段高挑,气宇从容,独自一人负手漫步在街头,看着街头美人拍照的情形不时微微一笑,也会不时驻足随同路人看热闹,似乎不少事情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途中被一背着包的独行女子拦了下,一名长的还算可以的女子,女子表示打扰,问男子能不能帮忙拍张照。
“我?”白衣男子指着自己愣了下,反应似乎有些慢,随后才点头答应下来,接了女子的拍照设备,帮女子拍了几张。女子拿回拍照设备,口头感谢之余,问了句,“你也是一个人来游玩的?”
“嗯?嗯!”白衣男子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番后,“你好像不是修士。”
“不是。”女子摇头,随后爽快发出邀请,“既然都是单身游玩,看你也不像什么坏人,结个伴一起怎么样?这样吃喝上面平摊下来能节省不少。”
白衣男子盯着她双眼笑了,“好。”
女子立刻摸出手机,“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万一走散了好联系。”
“呃…”白衣男子摸了摸自己身上,两手一摊,“我没有手机。”
女子顿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现在还会有人没手机?”
“用不习惯…”白衣男子话出一半,又改口笑道:“其实是不小心丢了。”
女子耸耸肩,只好作罢,之后又主动伸手握手,“你好,我叫吴小玉,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白衣男子略怔,迟迟没反应,最终冒出一句,“我建议你还是立刻离开这里。”说罢与之错身而过。
女子一愣,回头看他,发现这个人有些奇怪,刚好顺路,也就不远不近的同路了。
化妖池星罗棋布的岛上,大量的妖修与人类修士依旧如之前,来来往往的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大多人不知道这平静的背后隐藏了什么。
一座岛的边缘,凸起的尖角位置,隐身中的林渊睁开了双眼,面色凝重道:“天武也来了。”
一旁施展隐身术的燕莺能看到他,闻言有些心颤,只见林渊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凭空抓了只类似金属罗盘的物体,单掌托着,开始施法催动。
金属罗盘上开始有电弧闪烁,燕莺看出了这是操控阵法的中枢法器。
阵法中枢催动了,早已暗中布下的大阵也启动了。
大地猛然震颤了一下,整个化妖池似乎都震动了一下,犹如地震,血红色的池水波纹荡漾。
“怎么回事?”讶异声四起。
各个岛上的人皆惊愣,行人止步东张西望,屋内的人也有不少露面探看外面怎么回事……
观妖台上,接到侍女传讯的聂虹脸色有些不对,魂香居然联系不到了。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正常。
然就在这时,她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大地的震颤在持续不停。
天武抬头看向了上空,只见空中流光溢彩凭空出现,犹如一只彩色透明大碗倒扣,看样子似乎笼罩着整个化妖池。
彩色大碗上的流彩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明眼人都能看出,化妖池被某座大阵笼罩了。
聂虹的脸色变得难看,出声道:“帝君,此地不宜久留,可能有埋伏,快经传送阵速离。”
盯着天空的天武神色很平静,伸出了一只手掌,似在感受什么,声音也很平静,“已经晚了,大阵启动了,轻易脱身不了。你没感受到吗?这阵的威力非同一般,应该能隔绝传送阵的联系,传讯符应该也无法对外联系了。”偏头看向面露惊惧的聂虹,“有人利用了你的任性,你已经踩进了陷阱,现在知道怕了?”
聂虹似乎不愿接受这个结果,摸出了传讯符对外联系,发现果然没用,又闪身到了守护传送阵的人员那边歇斯底里,命启动传送阵。
结果,传送阵无法联系上其它传送阵不说,操控人员还发现大阵被破坏了……
远处,离化妖池很远的地方,魂香和十个人碰头了。
十人当中,有三人站在前面,王赞丰在其中,和死人脸样的男子在一起,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一个面具男子的身边。
化妖池方向出现了亮光,他们看到了那只彩色的倒扣大碗。
“开始了,看来鱼已经上钩了,王爷身在其中,但愿顺利。”面具男子嘀咕自语着。
王赞丰看向他,“老大,做好接应准备吧。”
面具男子:“不急。王爷,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他若能解决,就用不着我们动手。”
他们是来接应的,但来的不止是他们,还有五尊第八代巨灵神藏在暗中。
岛上一角,一手操控阵法中枢的林渊不时回头四顾,迟迟不见约好的人来碰头,略显着急,“老妖怪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碰头。”
燕莺知道的情况有限,不知他说的是谁,其实指的便是赤量妖王。
双方约好了的,开始行动后,赤量妖王立刻来这边跟他们碰头。
这也是没办法,“元劫阵”的杀伤力太大,一旦启动了杀招,容易出现无差别攻击的状况,他林渊若是不能判明赤量的位置,很有可能将赤量给误杀了。
赤量是正儿八经的前朝余孽,是老一辈中的人,能混到妖界妖王的地位,在前朝余孽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把赤量给误杀了,他林渊也不好向老一辈的交代。
赤量迟迟不出现,他迟迟不便发动元劫阵的杀招。
林渊不得不怀疑,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被天武给发现了脱不了身?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凭赤量的实力,哪怕是天武亲自动手,也不太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逼不得已,林渊只好另一手摸出了传讯符联系:你在哪?怎么还不过来?再不开始的话,没有干扰,容易被查到阵法中枢位置所在。
在大阵之内,传讯符彼此间还是能联系的。
赤量很快有了回复:没事,你尽管动你的,按你的计划行事,不用管我。
林渊略皱眉,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对方这样说了,加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再次加大了法力驱动阵法中枢,终于开始启动了元劫阵的杀招……
街头,白衣男子顿步看着空中,凝视了一阵后,喃喃自语,“为何还不开始?”
正率人四处搜查的炎戎也停步了,眉头皱了一阵,忽惊道:“不好,走,速回观妖台。”
他率先飞离,一群人紧跟着他飞去……
“帝君,传送阵被破坏了,操控大阵的人说是赤量把他们给调离了。帝君,赤量有问题,赤量是奸细!”
亲身检验了一遍,确定传送阵已经失去了作用的聂虹,闪身飞回到天武身边,气急败坏的禀报。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赤量为何要核查经由传送阵人员的身份,恐怕就是为了把她给诱来,而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后悔不已。
但还算不上彻底慌乱,眼前的男人盯着天空的异象,依然气定神闲,一副天崩地裂也面不改色的气度。
她的男人是诸界屈指可数的几个顶尖高手之一,有他在,也许能没事。
天武目光观测着空中的流光溢彩动向,迟迟没反应。
聂虹有些绷不住了,“帝君,能否直接破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