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一已是横眉冷眼,冷冷盯着自己夫人,语气森冷道:“‘极乐’你我都没有真正的解药,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知你对她一直不满,但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当年昆一决定要跟她在一起时的画面,云华试图阻止的画面。
她清楚记得云华那时对昆一说的话,要昆一慎重,说男人选择的女人,可能会影响到一个男人成为什么样的男人,云华直接挑明了说不喜欢她姜玄之类的云云。
但她此时俨然一副坦然面对的样子,且带几分苦口婆心意味,“若无诈,解药不需要担心,你还能断了供给让她毒发不成?依旧能让他们逍遥自在。我没有强迫你去做,只是在提醒你,你真的要去赌木难的‘人性’吗?你若确定要去承担那万一的后果,你若要拿这么大的事去赌,则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昆一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许久不见反应,姜玄又轻声道:“你若是下不去手,这个恶人我来做。”说罢转身而去。
昆一回头,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出了神央殿大门,欲言又止,但终究是没有出声阻止……
该来的还是来了,木难派来的人来了。
仙宫内的传送阵,冲天毫光起又落,阵内出现了五个人,为首的大汉名叫董宣,正是前朝余孽中的一员老人。
出现在这里都很警惕的样子,确切的说是很不习惯,奉命而来,只知带人走,却不知此事的幕后具体是怎么回事。
木难也不会告知真正的原因。
能直接走传送阵到仙宫,自然也是因为得到了仙宫的配合,仙宫也是为了方便交易。
迎接的人是庆善,他身边的天眼修士确认来者没问题后,他才笑着拱了拱手,“董兄,很多年未见了。”
董宣也只是客气着拱了拱手,问:“人呢?”
庆善伸手,请他们跟他去。
一行五人跟了同往,也已经放出了几只监拍的飞行法器跟随,把四周以及他们的动静随时观察着。
在某座城内的山头,一间屋内,光幕法器里呈现的正是董宣一行出现在仙宫的场景。
木难紧盯光幕里的所有动静,他的手上拿着一支收拢的伞状金属物,整体纹路是古朴的螺旋状,泛着莹润白色光泽。
边上,易容后的紫云三人则紧盯着木难这边的一举一动。
仙宫,一座楼阁内,昆一和姜玄亦站在几道光幕前,同样在观察着木难那边的情形。
交易双方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稍发现不对,立马便会喊停……
黑暗中只见星空,独门独户宫殿四周,出现了一道虚空涟漪,几人入内,正是庆善引领的董宣等人。
宫殿内的人听到了动静,两名宫女快步出来,走下台阶行礼,“大总管。”
“没你们的事,在外面候着。”庆善吩咐一声,带着董宣等人登上了台阶。
两名宫女应声退守在了宫殿外面。
一行穿过正殿,来到了后面的庭院。
一棵琼枝玉叶的树下,一名女子坐在织机前,仍在手工织布,正是被软禁多年的云华神女。
庆善到了跟前,拱手行礼道:“神女,您的故人来了。”
故人?云华回头,见到了一行五人,目光落在了董宣脸上,露出诧异神色,亦站了起来,“董宣,你怎么来了?”
再见这个女人,董宣神色也很复杂,“这里不是久谈之地,你先看看这个。”摸出了一支轴状金属法器,递予,“这是你的故人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他给你的一封信,让你什么都不要多说,让你看到信后按照信上说的去做便可。不过信封印在了这件法器内,要看到信,必须先解开法器。你的故人说,你只要看到了法器上的文字,就一定能解开法器。能解开这法器的人,也必然是云华神女本人无疑。”
云华略有不解,接了法器查看了一阵铭刻在轴状物上的文字,略作查看,情绪忽然极为激动了起来。
可谓瞬间泪洒,瞬间泣不成声,摇头噎语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颤抖的双手未停,不断转动金属法器上的文字,没一会儿便将法器上的文字排列成了一首诗。
而法器也在此时闪过光芒,咔嚓一声打开了,里面有一卷锦帛。
她拿出锦帛打开查看,越看泪水越多,一直在那泪洒摇头不停。
好一阵后,她才收起锦帛,抬袖擦拭了一下泪眼模糊的双眼,对董宣点头道:“我知道了。”
董宣则立刻对庆善道:“那就开始吧?”
庆善伸手,“请便。”
董宣立刻示意两名随行的女子过去对云华上手,施法对云华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甚至还从云华的手指上扎出血来检查,两人显然是精通此道的人。
在这期间,云华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直在哭,泪眼仰望着星空,似在感恩,似在祈祷,那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幸福哭泣。
好一会儿后,一女子点头道:“正常,只是修为受制。”
“得罪了。”董宣向云华拱了拱手,也搭了手在云华肩头,也亲自施法检查了一遍,之后衣衫猎猎飘荡,聚集了法力,一鼓作气地解开了云华体内的修为禁制。
云华对此无感,除了泪洒就是哭。
“神女,跟我们走吧。”董宣示意一声。
云华颔首,抹着泪跟了一行离去,庆善未阻拦,反而在前面带路……
楼阁上,昆一负手站在了窗前,看着几人护在中间一路泪洒的云华,脸颊紧绷着,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了双拳,看着云华朝传送阵方向走去,目中神色异常复杂……
站在光幕前的木难,看着画面里哭泣的女人,他的脸上亦有泪水不断,嘴唇微微颤抖着……
到了指定的传送阵外,董宣挥手示意,身后两名男子闪出,迅速对传送阵进行检查,看他们熟练排除所有传送坐标的样子,显然也精通此道。
把所有不相干的坐标去除后,他们种下了唯一指定的坐标,才对董宣点头表示好了。
董宣遂伸手请了云华神女一起进入传送阵,入阵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摸出传讯符联系木难那边,表示准备好了,然后便是等待。
木难通过光幕看到了,也接到了传讯。
之后不久,山下的传送阵外出现了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头白发的林渊,还有易容后的李如烟。
这里的传送阵自然也是经过了详细排查的。
跟着林渊进入了传送阵的李如烟不时斜睨林渊,心中暗藏冷笑。
交易双方确认沟通好了,两道冲天毫光起又落。
李如烟和林渊的身形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出现的已经是董宣等人。
木难一个闪身而出,飞出房间,飞落山下,落在了云华神女的跟前。
两人相见,云华笑着哭了,颤抖着双肩摇头,硬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抬起双手去捧木难的脸。
她的脸上,那是一脸的心都要碎了的样子,激动到了难以附加。
多少年来,斯人如梦,再见斯人,没人能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
本以为不能再见,以为人甚至可能死了,没想到还能再见。
本以为一切都将往事如梦,真的没想到两人还能再续前缘。
这么多年,他来了,他找来了,未让她此生空负。
她之所以见到他要心碎,是看到了他在信中的交代,也因为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个把她当作宝的天真的文弱书生。
她依然记得将他给送走时,他哭着不要的样子,哭的像个孩子。
那么天真懵懂的一人,能走到今天,能把她从禁地给救出来,她真的无法想象这个男人进入魔界后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两人有再相逢的这一天,她真的心都要碎了,感动到难以复加,已哭成了一个泪人,想呼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见到人的那一瞬间,木难就知道没有错,就知道无假,是云华本人无疑。
不待她双手触及自己的脸,木难已将她紧紧拥入自己的怀中,与之耳鬓厮磨。
什么天下人,什么天下事,什么统御前朝人马的大掌柜,再高的地位,再大的权势,对他来说都不及眼前人万分之一重要,负了天下又如何?哪怕与天下人为敌又如何?
双双泣不成声的两人,皆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百转千回的心头被堵住了,说不出来。
木难口中冒出的第一个字,却是回头一声喝:“撤!”
是给面带狐疑神色的董宣等人的。
而木难自己已经单臂揽着云华的腰肢冲天而起,手中的玉女梭绽放出瑰丽的光华,如锥般刺破了虚空。
他担心有变,此地毕竟已经让仙庭知道了,不敢久留,第一时间带着云华先行离去。
云华痴迷离的泪眼,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的面容,看着他如今有能力带着自己飞天的样子,泪不绝的哭着笑着。
瑰丽光华护着两人如一道流星急速刺入了虚空中,一闪而没,两人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董宣等人亦迅速离去。
紫云等人则面面相觑,已经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谁知应对还没拿出,对方人就都跑了,居然没人管他们。
木难哪里还有心思去为难他们。
(本章完)
仙宫,传送阵内,林渊孑然独立,冷眼环顾四周。
四周空荡荡,几乎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给人已清场的感觉。
至于陪同前来的李如烟,一见回到仙宫,便立刻闪身离开了。
他还算是理智的,深知林渊既然能杀杨真等人,必有不凡,事已至此,已将林渊诱入陷阱,林渊的下场便已注定,他便没必要再冒险。
何况仙宫有仙宫的打算,具体的他也不太清楚,不敢贸然误事,明显不是他出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回避为妙。
楼阁内,昆一夫妇盯着传送阵内的人。
姜玄略有疑惑,“头发怎么白了,会不会有诈?”
昆一倒不关心这个,另有注意,“发现了不对,还能处变不惊,确实有点气度,也算是不负‘霸王’的虚名。”
两人忽然目光一凝,只见林渊凭空一抓,神剑在手,双手杵剑在身前,波澜不惊,静默而立。
两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神剑上,见到了神韵内敛的神器,两人心头最后一丝疑虑顿然全消。
而昆一心中却又添了一丝悔意,想到了姜玄在云华身上做的手脚,也想到了云华泪洒离去的场景,那一幕他这辈子恐难忘,悔不该。
姜玄目光紧盯神剑之余,不忘提醒,“木难手上可是有玉女梭,玉女梭可比你的七界通宝更好用,他已救出云华,随时可折返回来带走林渊。”
所谓的玉女梭比七界通宝好用,是因为七界通宝相比较起来有缺陷,从宝物名字上便能听出缺陷在哪。
有数字,说明有定量。
首先是规定了只能通往七界,其次必须以仙界为中枢进行中转,好比一个家有很多扇门。
而玉女梭则是只要驾驭的法力足够,哪怕再遥远的地方,只要是知道路径的地方便能通往。
据说当年的玉女便以此穿越星空,采集到了特殊材料,才炼制成了情丝。
昆一哼了声,“当仙宫是什么地方,想带走林渊,也得他先有那个实力靠近林渊才行。”说话间,目光中已渐浮惊疑意味,感觉林渊那行为举止已经不像是波澜不惊,而像是无视。
什么意思?他内心隐隐有疑云翻涌。
稍等一阵,还不见周围有反应,林渊忽抬一手拍了拍杵在跟前的剑柄,施法朗声道:“昆一,你不是想要神剑吗?神剑在此,可敢来取?若不敢,我可就走了。”
说走就走,不疾不徐地朝传送阵外走去。
此话一出,夫妇二人心头齐齐动容,忍不住相视一眼,这厮竟然知道这里要取神剑,难道这次的交易这厮是知情的?
知情还敢跑来送死,什么意思?
当众这般呼喝,多少人听到了,昆一岂能做缩头乌龟,不能再忍,一个闪身而出,落在了林渊对面,刚好挡在了刚走出传送阵的林渊前方,笑道:“这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姜玄则依旧在远处楼阁上冷眼旁观。
让堂堂仙帝直接对上区区一反贼,似乎有些不对等,庆善本欲过去,然又不得不避讳,这神剑只能是陛下亲取,他靠近,有贪取的嫌疑,这也是四周清场了的原因。
林渊自然停步,目视着对方,平静道:“我既然敢来,若要走,你拦得住我吗?”
昆一心中略疑,但还是取笑道:“怎么,事已至此,还想诈唬一下,想拖到木难来救你不成?”
林渊:“没打算轻易离开。就算木难没找我,我迟早也是要来找你的,只是碰巧了而已。今天来,就是想知道你的实力究竟如何,也是想知道我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不是我逃,就是你逃。”
昆一略眯眼:“胆子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是口出狂言,还是真有几斤能耐。”
林渊:“我输的起,我输了大不了继续躲躲藏藏。你输不起,你输了,你麾下势力又还能笼络住几何?”抬手一扫,杵地的神剑骤然收了个无影无踪。
居然敢收了神剑交手,昆一顿时高度警惕了起来。
谁想,林渊突骤然一闪,甩了面对的昆一便紧急飞离,明显是要逃跑。
刚还把话说的那么硬气,转瞬却要逃跑?昆一略怔,旋即勃然大怒,竟敢在他面前玩这种小伎俩,简直是不知死活。发现自己被耍了,怒喝:“还走的了吗?”
一双大袖身前兜圈,掌影带出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纹,如扒开了一道封堵黑洞的墙一般,身上更是刹那间升腾起带着光华的纷飞花雨,连同双手一起如排山倒海之势轰入碎裂的空间内。
空中霎时气象紊乱,一道如同被内吸搅碎的空间裂纹骤然出现在了逃离在空的林渊身后。
林渊须臾间身转,面目神色森冷而决然,挥臂手势有搅动诸天翻云覆雨般的磅礴气势。
一双大袖兜风,挟带罡风,噼啪晃动的衣袖发出惊雷般的轰鸣动静,双手挟风雷之势,悍然插入了身前碎开的虚空之中。
磅礴花雨从碎裂的虚空中如无数刀片组成的龙卷风般冲刷向林渊。
林渊身上亦在瞬间喷爆出黑金色的虚焰,同样如龙卷风般反向怒冲进虚空,与袭来花雨冲撞,片片零星突来的花瓣在虚焰中燃烧着化作飞灰,难近林渊之身。
只这瞬间,交手的两人如同被定格住了一般。
一人在天,一人在地,两人隔空之间的中间距离,隐见空间扭曲出丝丝裂纹,双方对抗的磅礴法力亦在空中扭曲到如同有形。
众人看不见的破碎虚空内,四只手悍然抓握在了一块。
昆一双肩晃动了一下,发现竟难轻易抽离双手,目中闪过惊色,难以置信地盯着空中的林渊,意识到了这个林渊的修为远超他想象,竟比木难的修为还高,这怎么可能?
“正怕你跑了为患,来的好!”林渊空中一声喝。
双方拼尽法力的纠缠中,彼此法力急剧冲突,随着一声喝的提升对抗法力,他束发爆开,一头银发急剧飞舞。
昆一瞪大了双眼,身前冲入虚空的花雨骤疾,似在抵御破碎虚空中的什么,并一声喝,“速来助我!”
话落,身形动,他的身形出现了诡异的动作。
喷薄冲击进碎裂虚空的花雨突呈紊乱之势,一道乌光斩破花雨,爆闪而出,刹那带出一蓬血雨。
那支先天神剑从破碎的虚空中杀出,将挡在身前的人,一剑拦腰斩断,从飞溅的血水中闪出。
刹那身残成半的昆一张开着嘴,惊瞪着双眼。
听到那声“速来助我”的姜玄,正错愕在楼阁上,眼见这一幕,真正是满脸震惊!
远处观战的李如烟更是惊呆了,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片光影从天而降,仙宫大总管庆善拔刀出手了,挥刀裂虚空,施展出拼尽全部修为的一击。
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拿出这般功底出手,而且是一出手就竭尽修为。
空间在刀锋下强烈扭曲,所有注视着仙宫的目光,似见到一轮巨大残阳在仙宫之巅升起。
泼天刀幕如万钧雷霆之势,狂斩向林渊。
林渊在虚空内一掌轰出,昆一半截身躯喷血倒飞而出,纷飞花雨急速追随而去急救。
一掌打飞昆一残缺,蓦然回首,冷目横扫,目中已是腾腾杀机。
在仙宫动手了,已经出手见血了,哪还有什么顾忌,已是杀心四起。
翻身挥手,一手捣出风雷声势,食指与中指一并,掐出剑势,迎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罡风,银发飘舞,一指点向苍穹。
一道乌光如闪电转折,随他手势,剑随身动,剑随杀心而起,如闪电般一个转折后,又似雷霆倒轰苍穹。
轰!乌光与泼天刀幕相撞,爆开的冲击波似能冲毁一切。
仙宫防护大阵的阵基在四处炸响,炸的四周山崩地裂,防护大阵顷刻间崩溃。
惊愕中的姜玄,所在的楼阁,如摧枯拉朽般化作飞灰而去,只剩她飘在空中,昆一的惨况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昆一身残的一幕竟让她脑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怎么会?
剧烈冲撞之势,力压拱卫巍巍仙宫的群山矮了一截,群山震出沙尘暴般的烟尘如冲击波荡涤四面八方。
数不清的仙宫护卫人马在剧烈烟尘中纷纷冲天而起,漂浮在了空中。
正面对抗的一击之威,令天地为之色变,令天地气象翻涌,高空云霞亦震的溃散成絮。
整个浩大仙都内的所有人,皆被这一击的动静给惊动,许许多多人瞬间闪身浮空看向动静处,能看到动静处的空间有大肆撕裂的迹象。
街道上惊慌失措的人们,纷纷回头看向动静来处,大多人只能看见仙宫所在的群山爆开的巨大烟尘。
泼天刀影崩溃,庆善手中宝刀崩断,乌光摧金断铁裂空而来,犹如在仙宫之巅撕裂了那轮巨大残阳。
大惊失色的庆善紧急闪身侧避开来。
手掐剑诀跟着冲天而起追随乌光而去的林渊,翻掌隔空一搅。
急速冲击的神剑骤化巨剑横空。
刚闪身背对,以为躲过一击的庆善呛血,感觉身子一痛一凉,看到了巨大剑锋擦着脸颊而过。
他以为闪身躲过了,反应速度也确实足够快速,但没想到神剑突然间当空放大,锋芒范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展。
掠过的巨剑锋芒,当空从他后肩将他斩成了对立的两瓣,两瓣又被巨大剑影带飞向了两个方向。
泼洒的鲜血在强大威力的摧毁下,化作血雾,血雾似无头苍蝇般乱席卷。
仓促突起的乱势。
仙帝被腰斩,大总管被对斩,震惊了仙宫内外所有的目击者。
昆一的那声“速来助我”,庆善的出手,加之阻碍的仙宫防护大阵被破,四面八方的一群巨灵神终于在此刻蜂拥而来,从四面八方围攻向林渊。
围攻之势,风起云涌,吆喝的冲杀声零星,却给人杀声震天的感觉。
率先冲来的上百尊第八代巨灵神爆发出的联手冲杀威力,非同小可,强大能量扭曲出丝丝空间裂纹。
剑来,骤然缩小的神剑从林渊脚下掠过,又攸地冲天而起。
林渊迎风扶摇直上,银发和衣袂猎猎,御剑向天,宛若一道流星从围攻的磅礴漩涡中及时脱身。
一尊尊巨灵神,纷纷起,成片连片的冲天,紧咬着追杀而去。
烟尘跌宕中,纷飞花雨凝聚,汇聚在了昆一的残躯下烘托,数不清的花雨宛若临时组成了他的下半身。
强烈飓风中的昆一身形略有摇晃,面有惨然,还有无限的莫名感,低头看着自己下身,似乎到现在都难以接受这种结果。尽管他很清楚这种结果是如何造成的,是自己轻敌之下被对方给钻空子拖住了,无法摆脱之下遭了毒手。
也可以说是中了圈套,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直接面对面硬拼交手了,岂能不知林渊的修为压根不是什么大罗境界,对方真正的修为远超大罗境界。
这怎么可能?
而林渊显然就是利用了他认为的不可能,明明有那实力,居然还佯装逃跑,一下就把他给拐进了阴沟里,钳制住了他,令他无法脱身。
对方为何这样做,不难猜测,如同对方说的,知道他手上有七界通宝,怕他跑了成为后患。
也终于明白了这场交易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明不白的上了一个大当。
他又抬头,在烘托的花雨中仰天望……
冲至天穹的林渊,一脚蹬天,神剑扬天起,骤化巨剑,身御巨剑又骤然俯冲而下,迎着一群冲上天的巨灵神对撞。
神剑先至!
衣袍猎猎,银发急摆的林渊在后。
如同顶着天降的陨石撞向大地。
联袂而至的巨灵神联手迸发出轰天之威,欲联手抵制和压制。
身在剑后,掌推巨大剑柄尾端的林渊,挟巨剑以天谴之势撞入,天崩地裂的轰鸣声势中,一剑破开了联手轰击之威。
剑到,人也到。
以人为中心,巨剑锋芒凌空乱舞,一尊尊巨灵神在神剑锋芒下七零八落。
昆一看到了,看到了定浮在空的林渊身形急转,双手隔空御剑,巨剑乱影横扫乱斩四面八方的围攻巨灵神。
看这隔空驾驭如此巨大神器且如臂使指的样子,压根不存在什么无法驾驭自如。
想起光幕里看到的神狱交战画面,他感觉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设了局在等着自己……
强劲打斗余波的冲击下,昆一摇摇欲坠,却在硬撑着。
他知道的,只要大家看到他还在,就不会放弃对来敌的绞杀。
仙宫护卫人马的攻击力不可否认,悍不畏死,不断有巨灵神在神剑锋芒下坠落,却依然前赴后继的冲来。
神剑虽锋芒犀利,无坚不摧,可体型巨大。
在无法近林渊身的状况下,围攻的巨灵神改变了战术,开始攻打神剑。
难挡神剑锋芒,就避开神剑锋芒攻打侧身。
震耳欲聋的动静不断在巨剑身上爆出,打的神剑攻势迟滞,无法再施展自如。
这般攻击趋势一起,林渊反应也不慢,迅速人剑合一。
人贴剑身,随剑翻飞起舞,人影不时跨过神剑锋芒,在剑身两侧游走。
这边有巨灵神攻击,人就翻转到了神剑的另一侧,围攻的巨灵神时而能看到他,时而又不见。
神剑顺势而为,遭受攻击便顺势斩向另一边,在围攻中突闪,突斩。
人剑合一,四处冲击。
集中向仙宫的目光只见巨剑在围攻的巨灵神中翻飞乱斩不停,不断有巨灵神陨落,犹如一场屠杀。
见此状,有仙宫护卫人马开始以人员冲击,加入战团,不断有人趁着激战的空档跳上了神剑,与林渊拼命。
唰!神剑骤然缩小,林渊挥剑扫过,一金甲神将手中武器连同本人同时断成两截。
死者瞪眼惊愕着,没想到神剑突然变小,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群高手蜂拥而上,林渊腾出双手轰飞一片,论修为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神剑锋芒绕他身飞射,顷刻间血肉横飞,当场撩翻一片。
见有机可乘,一尊第八代巨灵神竟不管自己人,飞来一枪狂砸向林渊。
四周巨灵神立刻同时拼尽巨灵神能量,以恐怖的能量压制林渊。
嗡!神剑骤然爆大,直接捅穿了扑来的上空巨灵神,亦强势掀的恐怖压制之力跌宕反噬。
人剑合一再次锋芒翻飞乱舞,四周正遭反噬之力摇晃不稳的巨灵神,顷刻间七零八落的陨落一片。
一群趁机再次冲来的人马躲避不及,被巨剑横拍打飞一片。
整个仙宫的上空成了战场,成了真正的战场,各种眼花缭乱的厮杀,轰鸣爆炸的动静,乱搅的罡风,大乱!
巨灵神穿插狂杀的身影纷乱,趁机冲击的人马不断,为保卫仙宫而前赴后继。
忽大忽小的神剑则在其中时而如鬼魅闪避厮杀,时而如山岳强势轰开重压,一人一剑在围攻大军中横冲直撞,驰骋纵横,且忽大忽小令人防不胜防。
仙宫护卫人马没人经历过这种诡变莫测时刻会措手不及的厮杀。
仙宫四周,飞来了一群仙庭大员,皆静立浮空施法抵御着强劲罡风,一个个停止了靠前,在观望。
眼睁睁看到先天神剑屠巨灵神如砍瓜切菜,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皆惊骇。
都看出来了,不但是神剑之威所向披靡,关键是林渊自身的实力亦惊人,别说在神剑的屠戮之威下难有人靠近林渊,就算靠近了林渊也没人是他对手,几无人是林渊一击之敌。
冲上去的第七代和带八代巨灵神不断陨落,冲上去的人亦不断如雨点般落下,有些重伤者难以施法庇护自己,还未落地,便被狂暴的罡风给挤爆或撕碎成了血雨。
不知多少仙宫护卫高手冲上去赴难而死。
如此威力的神剑,和如此修为实力的高手,人剑合一之下,谁人能挡?
大家似乎看到了一场以少胜多的屠杀。
大家并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只看到一人一剑,单枪匹马独闯仙宫,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仙宫的人马,这是何等的狂妄和强势。
这一幕有人似曾相识,当年灵山出来的那个魔头,亦是这般一人单挑整个仙宫,逼得天武和浮幽也跑来联手,才将人给击退。但这次,天武和浮幽显然是不会来了,不过却多出了一大群威力巨大的第八代巨灵神参战。
眼看仙宫护卫人马悍不畏死的冲杀,这群仙庭大员们却几乎没人出手,不时看看四周其他人,都在暗暗掂量得失。
看这情形,远处浮空的李如烟看了看四周,发现仙后姜玄居然不见了,遂悄然遁离开了。
整个仙都已经乱成了一片,大量民众纷纷四开逃离,想远避交战的中心。
一道璀璨流光划过天际,璀璨光芒消失,一对男女浮空,不是别人,正是木难和云华。
两人浮立高空,见到神剑肆虐在仙宫上空杀人如麻、屠巨灵神如砍瓜切菜的恐怖景象,皆被震撼住了。
木难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法眼细看之下,发现没看错,那一头白发被围攻的人,正是林渊,只见林渊一人一剑横扫千军丝毫不落下风,这份修为和实力令他震惊。
震惊之余,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当初若硬抢,师徒情分尽不说,他怕是要面对这一人一剑的实力了。
之前想不明白林渊交易后如何能脱困,现在明白了。
“那人是谁?神剑…”相携浮空的云华问了声,忽顿,又惊疑道:“他就是你那个弟子?”
木难没吭声,默默点了点头。
他终究还是没有带着云华不管不顾的离开。
林渊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说无情多少还是有一份情谊的,以那种方式牺牲自己一手带大的林渊,成了他的心结,几番犹豫后还是不忍,与云华稍微稳定情绪后,他终究还是决定了要来看看,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帮林渊一把。
谁想跑来却看到了这一幕……
当最后一尊第八代巨灵神陨落,围攻之势越发不堪一击后,再看四周仙庭大员竟无人出手,攻势缓了。
攻势缓,是因为有人怕了,有人退了。
有人带头,立马有人效仿,则立刻兵败如山倒,围攻人马很快便纷纷退开了,没人敢再冲上去送死了。
巨剑从天而降,再次变大,这次彻底展现出了长达五百余丈的体躯。
轰隆震撼大地,直直一剑插在了仙宫之巅,半截入地。
人影一闪,落在了剑柄之上。
一头银发飘舞的林渊,负手站在了剑柄上,漠然站在仙都之巅,傲视着整个仙都。
那样子,似乎在问,谁敢来战!
四方皆胆寒,四方围着的人,只看着,无人敢上前,眼巴巴的,退也不是。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天空无云,却在下雨,天地间的气势似乎瞬间森寒。
林渊感觉到了体内的气息骤然紊乱,迅速施法压制住了。
一道雨丝掠过面庞,在他面颊上带出了一道细细的血丝。
须知他此时的杀性未泯,以他如今的修为,一轮急骤杀戮后,面对环侍的仙庭人马,仍在戒备状态,身上笼罩的气机无形而滚滚,足以将石头碾碎成粉。
一道雨丝却能破他气机,还能划破他皮肤,他自然感到了不正常。
这都是外在的,内在的气息紊乱更不正常。
刚刚一个瞬间,气息以及血气骤然变化,差点酿成千针万刺之势将他给破体,也幸好如今法力高深,一个念头施法便压制住了。
他能想象到,换了修为普通的人,只怕这一瞬间就已破体而亡了。
脸皮划破后,那一抹划脸的森冷感觉,令他清晰体会到了是什么东西,剑意!
好强的剑意!
若非迅速施法压制住了,这无数剑意竟要在他体内成形破他肉身。
察觉到了是什么东西,自然要应对,一股磅礴黑金色虚焰从他体内爆燃,澎湃冲起,如雨而下的剑意触及虚焰纷纷焚毁。
此时插在仙宫之巅的神剑就像是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炬,诡异的火焰。
四周踌躇不前的仙庭大员中,有识相者惊呼,“厄虚神焰!”
丝缕荡动的银发裹面,林渊骤然偏头看去,看到了一个人,和他猜测无差,车墨!
车墨飞来,绕神剑盘旋飞舞而上,似乎在欣赏眼前这支巨大的神剑。
而远处的一片废墟中,姜玄也出现了,目视着车墨前去应战。
车墨是她放出来的,也是她逼过去的,自然是拿聂虹的性命相迫,车墨不得不从……
车墨已飘到了与林渊正对的位置,无数剑意银丝盘旋如龙,围绕着他飞舞,那声势也着实不凡。
一银丝群绕飞舞,一虚焰笼身熊熊。
四目相对,车墨赞了声,“好一支神剑,这应该是上古大神‘枢’的神剑‘参天’,没想到竟会落入你的手中!”
林渊:“不愧是龙师弟子,好见识!不知我是该称呼你为车墨,还是巫上卿,或是剑奴。”
车墨:“名字不重要。”
林渊:“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车墨:“那你道我为何出面?”
林渊警告:“昆一已被我斩去‘半尸’,元神大损,已是废人一个,他尚不是我对手,你又能如何?看在龙师与睡奴的份上,我劝你罢手。”
车墨:“我是我,早已和他们无关,不需要看谁的面子。身不由己,愿一战!”
林渊:“还是为了那个聂虹不成?你我交过手,你知道我能克制你的剑意,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
车墨:“我以一身精气神凝炼剑道,剑若有灵,必与我通玄,不妨看看你的神剑锋芒能否伤我。”
话落,周身剑意奔腾如银色巨龙,咆哮着一头撞向了虚焰中的林渊。
银色巨龙临近之际,身形骤然一绷,凝缩,化作了一道巨大剑芒。
林渊挥手,虚焰喷爆,亦化火龙冲去。
剑芒冲的火龙急剧吞吐紊乱,火龙亦将抵触的剑芒不断销毁。
林渊忽目光一瞥,瞥到了姜玄的身影冲向了废人一个的昆一,顿怒。
脚下剑起,骤然缩小弹到空中,飞到了林渊的头顶。
林渊挥手点向剑尾,挥臂劈向车墨,神剑刹那在熊熊虚焰中化作巨型剑身,挟破空之势直斩车墨。
车墨却不避不让,双目凝神盯住了劈来的神剑锋芒,挥一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巨大锋芒在离他数丈远的上空紧急悬停,颤抖着,竟劈不下去了。
挥剑下手的林渊悚然一惊,他身为剑的主人,自然能感觉到原因,感觉到了神剑中的先天神气正在抗拒他的驱使,神剑中的先天神气明显在犹豫挣扎状。
他拼尽意念驱使,先天神气挣扎的越发厉害,悬空的神剑竟在剧烈颤动。
神剑,斩还是不斩,对峙的两人竟呈胶着状态。
林渊终于明白了车墨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发现剑奴此獠未免也太过妖孽,竟能与对手的剑灵沟通……
姜玄已到昆一身边,把持住了昆一,顺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大惊,焦虑道:“仙庭上下在观望,形势不妙,速取七界通宝,做好随时穿越遁离的准备。”
昆一略摇头,“我修为大损,已无法再驾驭先天神器。”
和林渊早先修为不够无法真正驾驭先天神剑是一个道理,之前林渊哪怕是大罗境界的修为也无法将先天神器驾驭自如,又何况是他现在摇摇欲坠的状态,已无力再驱使七界通宝。
姜玄牙一咬,急道:“七界通宝给我!”
昆一平静道:“七界通宝若给了你,我人已废,想恢复如初所需时间不短,长久无用,不知你还会留我这条残命吗?我不死,你无法让七界通宝认主。”
姜玄皱眉,看看空中对峙的二人,又看看昆一,颇为煎熬的样子,似在权衡利弊。
昆一又补了句,“就算我现在死了,你短时间内也无法让神器认主,何况是这环境下,你现在得到了也无法使用。”
“先给我!”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姜玄直接伸手去摘了昆一的储物镯。
昆一面露惨然,惨笑着任由了摘走,也实在是无力抗拒。
东西到手,姜玄立刻冲天而起,向林渊杀去。
空中林渊已经将情况尽收眼底,见状大怒,挥手撤剑,放弃了与车墨的较量,巨剑翻飞,以雷霆之势斩向姜玄。
车墨目光一闪,炯炯双目再次死死盯住了神剑。
神剑再次悬空一停,急剧颤抖着。
轻松避过的姜玄意识到了什么,明显察觉到林渊的神剑已经受到了车墨的掣肘,忽一掌将神剑给轰的翻飞而去,同时一声怒喝:“他神剑受制,尔等还不速来助本宫!”
明显是在朝仙庭上上下下的人马喊话。
她冲过去不断轰击神剑,对神剑进行压制,可谓与车墨联手压制。
她的几名贴身宫女飞来,其中就有金眉眉,一起飞去,联手施法压制神剑。
四周围观之人顿时面面相觑,皆蠢蠢欲动。
林渊再次大怒,一声怒喝:“看人面子,饶你一命,竟不知好歹!”人如魅影而出,裹挟烈焰直冲对峙的车墨。
烈焰如虹,轰隆灌入无数银丝剑意中。
有东西贯穿而过,聚集的银丝剑意一路鼓涌。
林渊刹那间到了车墨跟前,车墨大惊,双掌联手轰出,却遭受重挫。
剧烈震响中一口鲜血狂喷,已被林渊一掌给轰飞,根本不是一击之敌。
如同林渊所言,对方的剑意被其所克,根本奈何不了他。
一击重创车墨,林渊又急速倒转而回,冲向了姜玄等人,隔空一抓,神剑骤然缩小,在联手压制的几人中间一闪,血肉横飞,瞬间连斩两人。
金眉眉吓得惊魂未定闪避。
如此局面,顿压住了四周蠢蠢欲动之人。
见此局势,姜玄已知眼前人心难挽,瞬间掠空而去。
神剑飞来,林渊没顾金眉眉等人,御剑如流星般追杀而去,深知姜玄才是真正的后患。
见仙后都逃了,金眉眉犹豫了一下,亦紧急逃离。
刹那,围观的仙庭人员亦不断有人悄然遁离。
眼见林渊御剑飞行的速度奇快,转瞬已追杀至身后,姜玄忽一声大喊,“木难,云华身中‘极乐’奇毒,我若死,她定陪葬!”
妖言惑人,林渊当空踢出神剑,飞剑怒斩。
一道璀璨流光射出,撞中了飞剑,轰隆震天,相撞两物各自飞回。
木难一把抓住了玉女梭,闪身拦在了林渊身前,拼命阻拦状,不再让他去追。
“做甚?”林渊怒喝,挥神剑指去,“你要与我动手不成?”
木难手持玉女梭,拦住不放,沉声道:“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林渊气得够呛,“她谎言脱身,你焉能相信?”
木难:“我不能拿云华的性命冒险。”
林渊怒道:“先不管是否中毒,就算中毒,‘极乐’之毒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解药。”
“什么?”木难大惊,紧急转身回头看。
姜玄逃的极快,凭其修为,稍作这迟滞,哪里还能看到姜玄的影子。
逃离了视线,根本不知往哪去了,还追个屁!
放眼四看的林渊怒不可遏,转身看向木难,喝斥:“糊涂!就算真有解药,容我将她给拿下,岂不正好,为何挡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让她逃了,可知是多大的后患?”
木难却闪身到了云华身边,捉住她的手腕,再次为她仔细检查。
仙都此时真可谓是乱成了一片,连仙后都逃了,情况可想而知,那些仙庭大员亦纷纷改头换面,携家带小紧急逃离。
仙宫之巅,昆一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也亲眼目睹了什么叫作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吊着的一口气顿时松了,身上纷飞花瓣散尽。
又没得到及时救治,终于扛不住了,半截身躯慢慢落在了废墟之地,喘不上气,鲜血终于从断腰处崩溃。
轰!地面掀开,有人从废墟地下钻了出来,几名宫人见到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远处空中的林渊,终究是没管昆一,各自逃难离去。
最后,从废墟下爬出了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化妖池有缘与仙帝相逢,暂时逗留在仙宫的吴小玉。
吴小玉惊慌四顾,凡夫俗子,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知该往哪去。
她看到了昆一的样子,大惊,慌忙跑到了昆一跟前。
对逃走的人来说,这只是成王败寇中的失败者,还有可能连累自己。
但对吴小玉这个凡夫俗子来说,这个伤者却是高高在上的仙帝。
昆一的样子把她给吓到了,她一开始没注意昆一只剩下了半截,到了跟前看清了顿吓得腿软。
下意识想退开,想回过头不看。
但最终没有,慢慢跪坐下了,呼唤,“陛下,陛下!”两手慌张,面对只剩半截血糊糊的人,无从下手,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问:“陛下,需要我做什么吗?”她的意思是,我该怎么救你。
与别人的看法不一样,她记得昆一在化妖池做过什么,还有昆一对她的态度。
在她眼里,昆一这个仙帝高贵、仁慈、善良、和蔼,是最好的陛下。
昆一笑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守在他身边的,居然只是一个他随手救下的一个凡夫俗子。
他不怨姜玄,怨只怨他们夫妇在这个高度太久了,理智胜过感情,姜玄这个时候带着一个人不好脱身,不带走宝物让宝物落在敌人手里也不妥。
换了是他,如果姜玄落到了这境况,他也会这样做。
也是他自己没有再施法硬撑等待救援,他不想落在敌人手里受辱,心已求死。
只是笑的有些无力,微微摇头,表示不需要吴小玉做什么,视线渐渐模糊,用力伸手,想碰一碰她。
吴小玉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发现了他的手在无力垂下,忙呼唤,“陛下,陛下…”
手被握住的刹那,昆一感觉到了眼前晃动的人脸又清晰了,看到了一个提着花篮的少女站在一座大门外,身穿的白衣领子有点脏,拿着一束花,不知在对他说什么,好像在问他买不买……
感觉到昆一彻底没了动静,吴小玉连连呼唤没用,感觉到他死了,也就慢慢放开了。
环顾四周,她不知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陛下伤成这样会没人管。
一条人影落在了她跟前,正是林渊,出手直接将她拿了,结果发现抗拒反应不对,施法一查,发现竟是一凡人,不知这凡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昆一的身边。
暂时无暇理会,一把甩开到旁,快速对昆一进行检查,发现他随身的东西已经没了,没找到七界通宝,看来真的已经被姜玄带走了,他之前看到了姜玄的动作。
他没直接将昆一给赶尽杀绝,是因他孤身一人,不能同时顾及太多人,本就是想用半残的昆一拖累住姜玄,让姜玄没那么容易跑掉,谁想姜玄压根没管昆一的死活,就那样跑了,有够果断。
起身后,环顾乱糟糟的仙都,林渊摸出传讯符,直接联系上了陆红嫣,问她在哪,让她立刻调集灵山的人赶来。
他现在一个人无法控制仙都局面,需要灵山的人赶来助一臂之力,尤其是诸老院的人。
他自己麾下的人暂时没有动用,因姜玄跑了,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麾下人马暂时还不宜全面暴露。
这一瞬间他考虑的很多,也必须要考虑善后了。
两条人影落下,正是木难和云华。
云华踉跄两步,慢慢走到昆一跟前,单膝跪下了,惨笑不语,抓住了昆一的一只手,眼角噙着泪光。
木难却站在了林渊跟前询问,“云华身上未发现任何异常,‘极乐’是什么毒?”
他现在最关心的依然是这个。
林渊反问他,“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说彻底消失吗?”说到这个依然火大,还是那句话,姜玄跑了,后患无穷,毕竟是和昆一把持仙界这么久的人物,可调用的资源太多了,甚至可以说依然比前朝势力更强大。
这种人一旦躲入暗中与之作对,真正是后患无穷。
木难也知自己惹下了大麻烦,然而他当时顾着云华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只看到林渊大开杀戒,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明显正杀性难扼的时候,他只能紧急出手阻止,怕林渊直接把姜玄给杀了。
嘴角绷了绷道:“我不知道你该如何才能脱困。”
林渊略怔,一听就明白了,这位赶来仙都,是想助他一臂之力的,是想救他的。
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心中的火也怒不起来了,有点拿这老家伙无可奈何了。
林渊打量了一下云华,回到了木难的话题,“她有没有中毒,我也不知道,也许中了,也许没中,这毒只有发作了才知道……”他把知道的有关‘极乐’的情况讲了下。
木难听后估计不会有假,否则自己这徒弟不会随口就能讲的这么清楚,也就是说真的中了姜玄的计,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嘀咕,“时间和超脱了七情六欲的高人,到哪去找这个高人?”
林渊怕这位知道了阿罗无尚会乱来,这位摆明了为了云华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也是服了,但他可不会跟着他乱来,现在也不是为了这种情情爱爱瞎来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遂瞒了没说,“回头我再想办法。”
说到这个,他又想到了刺客,同样是因为个女人受制于人,还有剑奴,再加上眼前这位,这一个个的为个女人,也不知是怎么了。
也不忘再叮嘱一句,“布阵解毒的事我有办法,找人,我也许也有办法试试。这事暂时不要泄露风声,姜玄若以为我们不知解药的事,兴许还要靠这个设套拿下她。”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依然是怎么抓到姜玄,不得不先安抚住木难,怕木难私下联系姜玄误事。
很快,仙都的上空出现了一只鲲船,灵山的首批人员赶到了。
放下人,鲲船消失,又再次接人去了,没得到冥界那边允许,这里不能大批动用鲲船。
灵山两位院正及诸老院众人飞落在了废墟之上,见到被摧毁的仙宫,皆很震惊,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大变。
林渊只是大概说了下,没详说什么,让灵山众人先担负起对仙都的情况掌控。
其实目前的仙都,有权有势的能跑的都跑了,留下的大多是普通民众。仙界与冥界翻了脸,鲲船方面的客运早就中断了,城外远点的地方凶兽横行,这里出了大事,传送阵其它地方也不会接受这里的传送,普通民众又能跑哪去,只能是窝在四周角落里胆战心惊。
对仙宫废墟搜查之际,被打成了重伤已奄奄一息的车墨没人搭救,自然被人找到了,拎到了林渊的跟前,问怎么处置。
想到这位的实力不凡,也许还有利用价值,林渊让带下去救治,不过要控制住。
回头又立马让人搜寻聂虹的下落,既然利用聂虹就能操控车墨,他干嘛不做?
……
万妖宫正殿内,天武正与来到的浮幽面谈,谈的正是木难,说好了联手的事,木难却迟迟拖着没动作,两人不知道木难在搞什么鬼。
正谈着,大总管朱繁快步来到,闯入殿内,竟顾不上行礼,急声禀报道:“帝君,仙宫出事了,林渊闯入仙宫大开杀戒……”把获悉的详细情况紧急禀报。
两界大帝听后震惊,天武:“这怎么可能?凭林渊的实力怎么可能驾驭先天神剑斩了昆一?”
朱繁急道:“我开始听到消息也认为不可能,遂反复核实,确实没错,林渊一人一剑独闯仙宫,剑斩昆一和庆善,将仙宫护卫大军杀的溃败而散,姜玄落荒而逃,如今整个仙都已经乱了套。”
浮幽惊疑,“林渊不是被困在了神狱吗?据我所知,神狱的搜捕还在继续,林渊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朱繁:“这个真不清楚,具体情况还在打探。”
很快,浮幽也接到了自己人的通报,同样告知仙都大变!
反复确认后,震惊中的两界大帝相视凝噎许久,无法想象情况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关键事先毫无征兆。
安静许久后,浮幽沉声道:“不管林渊哪来的这般实力,他这么一搞,三界局势已被彻底改变。”
天武绷着脸道:“他如此实力,怕是要肆无忌惮,将比昆一还危险,倘若惦记唯我独尊,你我危矣!”
浮幽颔首,“联系木难,看看到底想怎样?”
天武:“还是先传令妖、冥两界所有传送阵拒接收仙界的任何传送,暂时切断与仙界的联系吧。另外,你们那边的鲲族要控制住,避免仙界人马对你我两界的输入,先隔绝一下再说。”
浮幽点头。
……
星月凄迷的深山中,一处安静空旷的山腹内,一团浮空白雾快速收敛,化作了一道卷轴,落入了姜玄的掌中。
看着手中重新认主的七界通宝,“唉!”姜玄幽幽一叹,她自然明白神器重新认主意味着什么。
她本以为就算自己跑了,林渊那边为了不让她轻易得到如此神器,搞不好还是要想办法救治昆一的,没想到对方还是杀了昆一。
事已至此,她暂放下了惆怅心思,收了宝物大步出了里间山腹。
石门开,外面护法的金眉眉欠身行礼,“娘娘。”
姜玄问:“楚鸣皇来了没有?”
金眉眉:“已经安排了人秘密接应,应该快到了。”
姜玄:“琳琅商会那边怎么样?”
金眉眉:“所有财物进行了及时转移,所有人员快速进行了转移潜伏,不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姜玄:“转移的过程中顺利吗?”
金眉眉:“娘娘放心,对方势力有限,针对遍布诸界的商会根本来不及干预。财神那边也及时将各地的钱庄搬空转移,天下大半的钱财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然他迟迟不肯将钱财交出来,观望的意图很明显。”
说罢还忍不住身子扭了下,因身上换穿了一套黑色长裙,可谓骤然间改变了穿衣风格。
没办法,现在哪还敢穿那明晃晃的金缕长裙,太过显眼了不是找死么?
姜玄一声冷哼,“他想干什么?想拥财自重吗?”
凭她的眼界,一听就知道财神想干什么。
芸芸众生存在钱庄的资金,还有各地在钱庄流通的资金,如今都被财神给裹挟一空,将会引起大问题。
不说各方势力给麾下人马发饷的问题等等,仅凭各方面买卖的正常经营受影响,普通人存的钱没了,没了钱采购生活物资,就要酿成大乱。
最重要的是这些存储和流通资金的账本被财神掌握了,谁在钱庄有多少钱,事后恢复秩序,那些账本很重要,否则都瞎嚷嚷,再多的钱也不够分。
敌对的双方,不管哪方得了天下,想要稳定掌握秩序,都要有求于财神。
默了默后,又叹了声,“仙宫之变他们就在观望,否则岂能轻易饮恨!算了,这些人有点小心思也正常,只要他没有倒向对方就行,不要逼之过甚,没必要搞的适得其反。”
她也是不得不服软,目前的情况,她自己也奈何不了财神,回头不管谁得了局势,想要财神交出掌握的钱财,也必须要给财神一个可靠的保证,不能让人家放心,人家是不可能交出来的。
回头又问:“各地情况怎么样?”
金眉眉:“根据各地传来的消息,都握紧了手上的人马和势力,都在静观其变。娘娘的嫡系人员都躲了起来,他们也想见娘娘,要不要召见?”
这个时候,有个势力遍布天下的琳琅商会充当耳目确实便利不少,不至于对外面情形一无所知。
姜玄默了默摇头,“谁也不知当中有没有对手的眼线,现在也没条件甄别,形势未稳定,人心未倒向我们之前,看看对手的情况变化再说,暂时就不见了,传讯联系便可,让他们先安心潜伏观察。”
正说话间,外面有宫女通报,“娘娘,监天神宫掌令楚鸣皇到了。”
姜玄罕见客气了一句,“有请。”
很快,身笼在一袭黑色斗篷里的楚鸣皇大步来到,见面便拱手拜见,“拜见娘娘。”继而抬头,已是满脸悲愤,痛声不已,“娘娘,为何突然出现如此大变?”
“我也想知道是为何。唉,陛下生前就说,感觉气象不对,没想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一语成谶!”姜玄身心惆怅着,不过看着眼前人,又颇为欣慰,“之前陛下将你暂时监押,也是为了便于行事,让你受委屈了。”
不管是金眉眉,还是楚鸣皇,都是她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将自己手上仅有掌握的两份权力赐予代管,也是因为这两人,仙宫的经商大权和监察诸神的大权一直牢牢掌控在她的手中。
尽管闹出了监行司的事,但在她看来,楚鸣皇没什么问题。
能为她执掌监天神宫和琳琅商会的人,是经过了她长期各种手段缜密考察和考验的人,否则焉能代为坐镇。
唯一的可疑就是曾经和罗康安那边有过接触,但那都是有原因的,否则的话,金眉眉接触的更多。
若此时连这种人都不能相信的话,她还能信任谁?将无人可用。
仙界这么大,她本事再强,也不是靠她一个人就能掌控的,而现在也正是用人的时候。
楚鸣皇摇头道:“不委屈,理当慎重处理,陛下做的没错。”
姜玄:“此番招你前来,是有大事要你去办。”
楚鸣皇拱手道:“娘娘尽管吩咐,面对如此境况,属下定竭尽全力。”
姜玄满意点头,“你手上的势力要动起来。长期以来,你监控诸神,手上掌握了不少秘而不宣的东西。如今骑墙观望者众多,你要把合用的东西筛选出来,加以利用,要让相关的人员投鼠忌器,避免倒向敌方。尤其是财神和手握相当势力的那些人,明白吗?”
楚鸣皇应道:“娘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尽快把相关情况梳理出来,尽快给娘娘过目决断。”
“好。”姜玄赞许一声,同时也给他们打气,“局势只是瞬间一乱,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对方一时间没办法吞下整个天下。神狱里,还有我荡魔宫大军,更有两位天王及其一干要员,如今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们手上有的是实力,林渊想凭一人之勇吞并整个天下,没那么容易,他还嫩了点,还不到那个火候。”
楚鸣皇和金眉眉皆点头相信的样子。
现在情况紧急,正是稳住局面的时候,姜玄也没与两人久谈,稍作交流便让二人各自忙去了……
天将亮时,渐渐向白天过渡的山林,色彩深沉而静谧。
山腹深处的石门又打开了,姜玄又出来了。
她很警惕,不会在室内久呆,隔断时间就会亲自出来巡视查看一下,未尝不是对身边人的一种戒备。
然走出石门没几步,她便骤然止步,高度戒备着四周,发现四周竟空无一人,忽喝道:“来人。”
依旧空寂,无人回应。
她心生警觉,又猛回头,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垂落在了身后。
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第一时间拿出了七界通宝。
四周也几乎同时出现了细微的“嘶嘶”声。
下一刻,姜玄便僵在了那,一动不敢动,也没办法动,身上已经出现了横七竖八的一道道血痕,整个人被细细的丝线给网住了,被束缚的不敢轻举妄动。
角落里凭空出现了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渊和燕莺。
林渊手腕上的镯子拉扯着丝线,早已布好了丝网在门口等着她,就等着她现身。
为了等姜玄出来,他一直没做丝毫惊扰,就在外面角落里静静等着。
原因无它,就因为姜玄手上的七界通宝,怕稍有惊扰会让姜玄跑了。
不是总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轻易找到的,再让跑了,想再找到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实话,这次能找到姜玄,他自己都很意外。
“你们…”姜玄又惊又怒,立马意识到自己被人出卖了,否则怎么可能被悄无声息靠近都不知道。
林渊收着丝线走近,就一句话,“降,还能少受点罪。”
“降?”姜玄反问一句,嘴角浮现揶揄意味,“想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再杀吗?是想让天下人看看仙后娘娘是多么的不堪,是多么的不配母仪天下吗?”言毕哈哈大笑,笑的花枝乱颤,笑出了泪。
笑声一止,便如同疯了一般,嗖一声朝洞外急速掠去。
林渊被她此举给闹了个手忙脚乱,扯网也不是,松网让人逃也不是。
关键已经将人捏在了手里,暂时还不想杀她,诚如姜玄自己所言,这女人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接连唰唰声起,鲜血四溅,一阵乱响的噗通声砸落。
鲜血洒了一地,肢解的肉体也散落了一地,堂堂仙后当场肢解了。
明知道这张网的锋利,姜玄还要强冲,这是宁愿自裂而亡。
林渊愣在了原地,手上的丝线竟忘了收回。
燕莺不忍直视那自裂的场面,回头看向林渊。
两人都有些傻眼,没想到大老远跑来收网,竟会如此收场,姜玄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辉煌一生,宁死也不给丝毫被擒的可能。
林渊隔空一把将落在地上的七界通宝摄入手中,丝线也嗖嗖收回了镯子里。
这时,一个蒙在黑斗篷里的人也出现了,能看出帽檐下的半张脸是楚鸣皇,他站在肢解的尸体前静默了一阵,良久后,“唉!”幽幽一声叹,透着无尽感慨。
他这个仙后最信任的人之一,自然就是那个内奸。
林渊也摸出了一张传讯符用了。
不一会儿,外面冲入了一群人,正是来自诸老院的几十个高手。
之后又是一群蒙面人,进行清场。
林渊这次本做好了围剿姜玄羽翼的准备,谁知楚鸣皇一个人就把这里给搞定了。
一间石室内,歪倒瘫软在榻上的金眉眉喘着粗气一动不能动,被冲进来的蒙面人制住后直接拎走了。
还有一些同样状况的人,也都被一一抓走了。
山顶日出,新的一天。
林渊与蒙在黑斗篷里的楚鸣皇一起站在山巅,一起看日出。
打破沉默的林渊由衷感谢了一句,“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手握七界通宝的姜玄没那么好抓,必后患无穷。”
楚鸣皇:“侥幸罢了。来到这看了看情况,发现她身边没什么真正勘用的人手,也许是逃的仓促,临时落脚没什么准备,也可能是对其他人不信任不愿招来,否则我难以下手。”
他这次又用了在监行司禁地一样的手法,摸清了这边的情况就动手了。
林渊看了看他容貌依旧遮掩的样子,“不露真容,怎么,还不想公开?”
楚鸣皇:“老师赴难的时候,我没吭声,也没站出来,现在站出来算怎么回事?我的身份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对外人提了。何况现在局势未定,我继续保有现在的身份,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林渊懂了他的意思,不想再让人知道他龙师弟子的身份,微微点头,“上次你坚持不暴露,没想到这次发挥了大作用。你既然决定了,就听你的。有什么情况,需要什么支援,随时联系我。”
楚鸣皇嗯了声,也看向了他,略有审视意味,“一人一剑独闯仙宫,你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了?”
林渊略默,回道:“受惠于龙师吧,说来,我也勉强算是龙师半个学生了,没有龙师也就没有我今天。”
楚鸣皇不知龙师是怎么让他变得这么厉害的,人家语焉不详,他也就不多问了,提醒道:“仙庭群龙无首,局势复杂,想稳住局势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斟酌吧。我不宜在此地久留,先走了,有事联系。”
“再会。”
“再会。”
楚鸣皇扔下话后,迅速掠空飞向了天际。
面对升起的太阳,林渊长呼出一口气来,感觉到了新的气象,感觉气象万千。
说实话,他之前真没想到,已经做好了准备头疼的姜玄竟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该来的似乎突然间就来了,执掌天下多年的昆一夫妇说翻篇就突然翻篇了。
然而还有一个大大的烂摊子摆在眼前……
三分殿依旧在,灵山依旧在。
灵山众叛逃后,在未解决之前,仙庭并未把灵山给摧毁还是怎的,临时当做了仙庭人马的一处驻地,然树倒猢狲散后,驻军人马也都跑了。
驻军人马跑之前,倒是有人想过要不要把灵山给毁了,好在当中本就有不少的灵山学员出身的人阻止了。
加上急着跑人,没人愿意争执浪费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令灵山得以继续完整保存。
三分殿内,林渊坐堂,也不矫情,当仁不让的占了此地。
木难拿出了一只匣子,放在了林渊跟前的案上,“这里面都是前朝人员的情况和联系方式,我已经向他们通知了,宣告了你是新的大掌柜,都会认你的。你杀了昆一夫妇,他们自然也服你。”
这等于是把前朝人马的家底托付了,他也知道林渊现在需要这个,需要人手掌握各方面的情况。
如今的仙都已经被前朝势力给占了,直接占领仙庭一个城池,而且还是仙都,这种状况对前朝余孽来说,还是第一次出现。
各方势力跑了,掌控仙都不难,灵山学员基本都回来了,一个个懵兮兮的听从安排帮着控制仙都的局面。
学员们可谓胆战心惊,实际上没什么好担心的,有林渊在,没哪方势力敢贸然攻打,现在各方势力担心的是林渊去打他们。
然而掌握一个仙都又有什么用,现在仙都芸芸众生已经面临生活上的困境,普通民众的存款都被财神给卷走了,其它地方也不跟仙都通商,偌大仙都人员的日常物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生活物资逐渐面临短缺。
纯粹是因武力的震慑,没人敢闹而已,否则早已经乱了套。
林渊也不客气,把东西给收了,平静道:“你和云华的关系,还有杨真的关系,以及交易的事,迟早会暴露,瞒不了多久。”
木难懂他的意思,“只要确认云华的毒没事了,我立刻会带她消失。”
林渊又问:“云华神女知道我杀了杨真吗?”
木难赶紧道:“现在还没告诉她,不过她迟早是会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解释的,害死儿子的是她兄长和嫂子,她比我深明大义。”
他不怕云华多想,怕的是林渊多想,怕林渊为除后患会对云华下毒手,就这几日的工夫,他就隐隐感觉这小子似乎想的越来越多了,变得越发深沉了,隐隐给人感觉有了帝王心思。
林渊:“其实我真的不明白,厄虚当年为什么会选你当传承人?”
木难:“进入魔界时,我也没想过会这样。当年的我,你觉得我落在厄虚手上能瞒住和云华的关系吗?厄虚是唯一的知情人,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我想他大概也了解昆一夫妇,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了云华。”
林渊微微点头,听懂了他说的意思。
木难又问:“万一毒发,你说你会想办法的。”
林渊:“这个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会先布阵让她沉睡,不会让她遭受痛苦,后面再慢慢想办法。现在的情况,我没办法围绕着你的女人转,容后再处理吧。”
木难犹豫了一下,知道没办法勉强,迟疑着试探道:“昆一夫妇已亡,你想取而代之?”
林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现在没考虑这个。云华毕竟是昆一的妹妹,认识她的人不少,暂时尽量不要让她抛头露面。”
木难叹了声,让他先忙,之后转身离开了……
仙后姜玄亦被诛杀的消息放出后,已经风声鹤唳乱纷纷的三界再次震撼。
同时,林渊以灵山的名义宣告了,愿降者,既往不咎。
林渊的本意是把消息故意放出,想触动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做出选择。
结果是触动了,但事态的动向却没有向他想的这边发展……
妖界一处深入地下的秘窟内,传送阵光芒起又落,来自仙界的一群各方势力的代表离开了。
天武和浮幽还在,以及两人的心腹手下。
仙界各方势力的代表前来,是在与两界商议联手对抗前朝余孽的,起码也要抱团应对,好让林渊那边知道妄动的后果,他们势大,想彻底铲除他们没那么容易。
也就是所谓的抱团取暖,希望能共进退壮声势。
然而双方利益需求不同,一次没能谈拢。
而之所以在这地下秘窟磋商,是因为天武已经不敢呆在万妖宫,浮幽亦如此,都担心林渊突然杀来,怕无人能挡,只能是躲着操控外界的局势。
在场的魏平公官复原职,也常伴在了浮幽身边,此时可谓是悄悄打量众人反应。
他心里已经在纳闷,要不要暗暗通风罗康安,把这里给一窝端了。
让他犹豫的是,目前的情形明朗后,他才发现罗康安压根不是头,只是林渊的挡箭牌而已,林渊才是真正的头。
另就是,他一时间也搞不清这地方到底在什么位置。
天武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压根不让外人乱逛,进出此地都直接是传送阵。
现场安静了许久,天武打破了沉默,“仙界那一帮子希望能抱团施压,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木难那狗东西食言了。”
他们希望的是斩断三界的来往,如今昆一夫妇死了,按理说该兑现承诺了,可木难却说如今已不是他说的算了,当家作主的已经换了林渊。
而这也是让两界大帝头疼的,死了昆一夫妇,却冒出一个更厉害的,想想都可怕,吓的他们连自己老巢都不敢住了,昆一夫妇在时,他们还不至于如此。
现在他们越发不想和仙界来往了,越发想斩断联系了,可他们想没用,由不得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浮幽:“目前的情况来看,木难确实做不了主了,木难说他已经交权给林渊了。”
天武:“那怎么办?真和仙界那帮子抱团对抗不成?”
浮幽:“你以为他们想对抗吗?他们也是逼得没了办法,压根不相信林渊能既往不咎,都在担心林渊回头清算。”
正这时,一名看似瘦瘦弱弱、病恹恹一身青衣长裙的清丽女子出声了,“各取所需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此女看似病弱,实则地位非同小可,能在这里发声的自然不是一般人,妖界的妖王之一,殷菲菲。
天武哦了声,“你有何高见?”
殷菲菲摇头道:“仙界那帮人的想法根本不现实,现在前朝余孽以林渊为尊,林渊杀了昆一夫妇,本就以实力证明了自己,正居高临下俯视,他们还指望保持原状,维护既得利益,这怎么可能?
他们想保有自身利益,林渊麾下那些前朝余孽怎么办?一朝翻身,难道不需要论功行赏吗?怎么可能再继续让他们把持权柄?不答应就抱团对抗施压?这样施压,林渊如何能答应?
林渊现在之所以犹豫不定,是因为个人实力骤然位列巅峰,但根基太浅,势力与局面不匹配,手上势力无法压制和掌控形势,一旦开战,只怕打个几百上千年他也未必能把我们给彻底铲除。
把他的犹豫当漫天要价的本钱,那是异想天开了,真要这样做了,那等于是逼他动手。
好吧,就算林渊能答应他们,可问题是,林渊登顶至高,渐渐掌控局面后,他们自己能相信林渊会不找他们清算吗?”
浮幽:“殷菲菲,这些我们都知道,正因为无解,我们才头疼,你直接说你的想法。”
殷菲菲沉吟道:“关键我们也有我们的诉求,想达到目的,靠我们自己,林渊未必会理会,他只怕未必会在乎妖界和冥界会不会大乱,所以我们也需要借用仙界的乱局,事到如今,抱团施压,不失为一个办法。”
浮幽皱眉,“你这说了一圈不是又兜回去了吗?”
殷菲菲:“不然,抱团施压的方向可以变通一下,可以尝试逼林渊退让,仙界至尊的位置可另择他人,未必一定要是他林渊。”
天武忍不住一叹,“你这不是说笑话吗?林渊拼命杀了昆一夫妇,到手的肥肉,已经踩在了脚下的至尊之位,你让他让出去,这不是开玩笑吗?连仙界那帮子人想都不敢这样想,你倒真敢说。”
殷菲菲摊手,“帝君,只怕未必吧,林渊的实力已经是真正的至尊,只要局势掌握在他手上,一定要在乎那些虚名吗?”
浮幽摇头,“玩笑了,你太过想当然了,如今的三界,先不说林渊答不答应,除了林渊,谁还能坐那至尊的位置,谁又敢坐?”
殷菲菲轻飘飘吐出一个人的名字,“罗康安!”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而魏平公是最受惊吓的那个,差点吓一大跳,瞪大了眼,眼巴巴看着她。
他也发现这位太敢想、太敢说了,让罗康安坐仙帝的位置,也得罗康安配吧,罗康安配吗?罗康安何德何能啊!
让罗康安当仙帝,他真是想都不敢想,连他这个站在罗康安那边的师兄也觉得罗康安不配。
地宫内一群人都被这话给震住了,渐渐回过神后,不少人面面相觑,若非殷菲菲的地位在这,非得有人嘲讽不可,罗康安当仙帝,开什么玩笑?
天武也觉得胡闹,但知道殷菲菲是怎样的人,否则怎么可能成为妖王,岂能乱来?想必话出有因,遂带着疑惑徐徐道:“位登仙帝,罗康安何德何能?”
殷菲菲:“正因为大家要问一句罗康安何德何能,所以罗康安当仙帝才是最合适的。重要的是他的出身背景,他是龙师弟子,颇得灵山厚望。而林渊现在向天下发出的公告也还要打着灵山的旗号。林渊很清楚,以前朝余孽的身份发出公告,会让如今仙界上下感受到强烈的清算意味,以灵山旗号则比较怀柔。林渊到如今都抓着灵山的旗号不放,是因为灵山在三界的德望本就深入人心,想安稳乱局,操作得当,灵山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说罢又向天武欠了欠身,“帝君,您与龙师的恩怨,也该想办法化解了,主动推举龙师的弟子罗康安登上帝位,正是机会的开始。这恩怨若不趁机化解,林渊打着龙师势力的旗号崛起,怕是不为难帝君您都说不过去,既给了罗康安一个台阶下,也给了林渊一个台阶下,也给了龙师系势力一个交代,何乐而不为?”
众人闻言思索。
念及与龙师恩怨的天武忍不住叹了声,“你这倒是帮我考虑的好,林渊呢?把仙帝的位置让给罗康安,他怎么办?”
殷菲菲:“灵山院正,难道龙师能当,还能辱没了他不成?”
“灵山院正?”众人讶异声一片。
浮幽出声道:“让林渊放弃天下至尊的位置,闲置到灵山教书,他能答应才怪了。”
殷菲菲反问一句,“天下至尊的位置难道非要坐在仙帝的位置上才算吗?灵山院正亦可为世人心目中的天下至尊。”
浮幽:“你指他个人的武力吗?”
殷菲菲:“岂止是个人的武力,罗康安难道不是他的人吗?罗康安想坐稳那个位置,面对仙界众人,难道不需要林渊的支持吗?前朝势力自然也要得到妥善安置,仙庭那些人想完全把持着原有的位置不放,乃一厢情愿,这不现实,他们必须做出让步,必须腾出相应的位置给前朝那些人。”
浮幽:“仙庭那些家伙怕是不会答应。”
殷菲菲:“事已至此,由不了他们,现在仙界纷乱,正是我们居中左右的时候。不答应,那我们就恐吓他们,就以武力威慑。他们不就是欺林渊目前的势力有限,一时间奈何不了他们吗?若是我们妖界和冥界的势力帮着林渊剿灭他们,倒要问问他们怕是不怕!”
浮幽和天武相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殷菲菲话回前题,“目前的情况,想均衡各方的利益,仙庭原有的格局不做出改变已不行,林渊也不可能再让那些人完全把持仙庭,林渊答应,他麾下的势力也不会答应。
为了尽快平复目前的乱局,为了让各方都能安心,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罗康安当仙帝,林渊坐镇灵山。
仙庭朝堂上的规矩要改一改,罗康安不能独断,要位列朝堂的人商量着办。也就是说,罗康安这个仙帝有名无实,不能让他有大权独揽的机会,这样林渊能放心。
林渊不能直接插手朝堂,那帮如今惶恐不安的家伙也能放心。
当然,仙庭的旨令,还是需要仙帝签准才能当做旨令发出,才能发出执行,这样也能制衡朝堂。
仙庭任用人选的规矩还是不变,依旧只能是灵山学员出身的人才能进入仙庭任职。
如此一来,仙帝是林渊的人,朝堂上也有林渊的势力,灵山又把持在林渊的手上,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殷菲菲人虽瘦弱,看似病恹恹的一个女人,但此时却在这指点江山般侃侃而谈,款款道来的字句颇入人心。
众人互相打量,似乎都觉得颇有道理。
天武沉吟,“如此一来,仙庭那帮人要让出不少的位置,怕是有不少人不甘心。”
殷菲菲:“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让他们自己内部解决,他们分得清轻重,自会消化矛盾。”
天武:“听着是不错,但林渊真的能答应吗?他能拒绝那个诱惑吗?”
殷菲菲缓缓而有力道:“他若非要一意孤行,那他必须考虑一点…没错,他个人武力我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人是能横扫千军,可他下面的人呢?现在我们的势力远比他庞大,真要逼得我们没了活路,他也许没事,但他下面的人吃不消。只要我们放出谈判的消息,前朝的人见有出路,只怕未必愿意开战,他们内部也会给他压力!”
天武沉默不语,在思考。
殷菲菲当即拱手道:“帝君,事不宜迟。现在,趁着目前的局势还能施压林渊,还能谈,当趁早。一旦已经动上手,一旦他那边也死了人,再想谈就难了。一旦让林渊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就没我们妖、冥两界什么事了。帝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时,另一边的魏平公也突然朝浮幽拱手道:“帝君,我觉得可行,不妨试试看。”
浮幽回头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天武,试着说道:“要不就试试?”
“好!”天武一拍座椅扶手,站了起来,“那就试试,通知仙界那些人,再派人来沟通。”
之后一群人开始商议相关细节。
……
三分殿内,坐在案后的林渊拿着新到手的情报,面无表情。
老一辈的情报网到手后,已经捕获到了一些讯息,仙庭一帮人正在与妖界、冥界勾结,这是要联手对抗吗?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后果,思索一番后,漠然道:“联系老一辈的,发动我们所有的势力,暗中寻找各方势力首脑都躲在了哪。还有金眉眉那边,琳琅商会的消息渠道很广,让她尽快开口,把相关渠道给交代出来,可以拿夏凝禅要挟她。”
“好。”一旁的陆红嫣应下后快速离去。
她已经回来了,林渊这边要用人,要可靠的人手,木难也没了再扣押的理由,自然就回来了。
稍后,都兰约和明耀辰来了,有事而来。
听明来意后,林渊意外,“谈判?”
都兰约:“是,妖界、冥界和仙庭的人都派出代表来,与你当面谈判,以平息目前的乱局。”
林渊不解,“为何找到你们递话?”
两人相视一眼,明耀辰叹了声,“我们被扣的家小在他们手上,话里话外的意思,若谈判来使有失,我们家小也别活了。”
林渊脸颊一绷,哼了声,“那就谈谈看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于是很快,次日,三界派来谈判的人员就抵达了灵山。
人也被直接带到了三分殿,一行九人。
代表仙庭的是仙都都务司主笔昆镇雄,代表妖界的正是妖王殷菲菲,代表冥界的则是魏平公。前一位是仙庭一帮子人推举来的,后两位则是主动请缨而来,每个人都带两名随行。
一见殷菲菲和魏平公,林渊眉头便忍不住挑了挑,不知龙师这躲在暗中的两个弟子都跳了出来是什么意思。
真要掀桌子发作的话,他还真不好把两人给怎样,有点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这里也没有怠慢来使,分别落座后,林渊开门见山问:“谈什么?”
殷菲菲微微一笑,心平气和的把来意给讲明了,表达了相关诉求。
除了她之前对天武等人说的,还要让这边兑现承诺切断三界来往等等。
旁听的两位院正及诸老院等人面面相觑,很意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式,让罗康安当仙帝?
不管林渊乐意不乐意,对方一开口,他都不可能立马答应下来。
第一场会谈自然是不欢而散。
待来使离开,已经出了大殿,林渊忽冒出一句,“殷菲菲,留一下。”
已走出台阶的殷菲菲止步回头,继而挥手让其他人先走,表示没事。
走出的林渊也抬手示意了其他人不要跟着,显然是要与殷菲菲单独谈谈。
两人走到庭院里的亭子旁时,林渊停步道:“好一个深藏不露的龙师弟子!”
据他所知,这女妖王应该是龙师在灵山收的第一个弟子。
殷菲菲明显一怔,旋即又释然,“看来霸王知道的不少。”
林渊:“能想出让罗康安当仙帝,恐怕和你们这些龙师弟子脱不了干系吧?”
一语中的,殷菲菲浅浅一笑,反问:“灵山上下叛逃时,灵山未毁。仙宫惊变,灵山也依然未毁。敢问灵山两次得以完整保存,是何原因?”
林渊狐疑,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殷菲菲自问自答,“想必和多年来出自灵山遍布诸界的学员脱不了干系。所以,推举罗康安的事和我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灵山学员遍布诸界,龙师弟子罗康安登帝位,霸王宁守灵山也不登帝位,消息一出,感人肺腑,必是人心所向。灵山巍巍于天下,何愁人心不定?”说罢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给了一礼,便微笑着转身而去了。
林渊默立原地目送,‘灵山巍巍于天下’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徘徊良久。
就这般心神不宁了小半天,依旧在三分殿内琢磨时,陆红嫣突然过来禀报:“王爷,咱们的人突然陆续传消息来问谈判的事是不是真,尤其以老一辈的居多。”
坐在案后低沉的林渊抬头,皱眉道:“他们怎么都知道了?”
陆红嫣:“不是我们这边走漏了风声,而是这事已经在外面传开了,说这事正在与咱们这边协商。我估计是谈判方故意放出的风声。”
林渊脸颊绷了绷,问:“咱们这边人都什么态度?”
陆红嫣:“没什么态度,就是都在打听结果。”
林渊默了默,“知道了。”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陆红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开了,只是一步三回头的。她发现王爷这些日子变得越发深沉了,这样的王爷让她感觉无法亲近,给人莫名的距离感。
傍晚时分,王赞丰出现了,溜进三分殿庭院后,没去找林渊,而是先冲庭院里围绕花枝的陆红嫣去了,与陆红嫣凑在一块嘀咕一阵,不时朝殿内方向努嘴,不知在打探什么。
陆红嫣不时摇头,摇头还是摇头。
最后似没了办法,王赞丰只好进了殿内,见林渊沉默在案后,凑了过去嬉皮笑脸道:“想什么呢?”
林渊抬头,“有事?”
王赞丰嘿嘿一笑,“那个,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在仙都逛过了,出去一起起走走如何?”
闲得无聊吗?林渊想这般问,但估摸着这位这样说必然有什么原因,遂“嗯”了声起身。
两人联袂离开后不久,出现在了仙都的街头,出现在了仙都往日最繁华的地段。
眼前的景象如同换了个世界,哪里还有往日的繁华,一片萧条,有点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愁苦神色。
一路的门窗几乎都紧闭着,隐见有人在窗户后面偷窥外面的情况。
途中时而能见到有人拍打商铺的门,哀求买点吃的,而门后人则大声回应:没的卖,自己都快断粮了。
更有妇人带着孩子跪在商铺门口哭求,在乞讨,大人小孩为了口吃的都在那哭。
类似的不同情形在路上不时能频繁看到。
林渊有些不淡定了,直接奔赴了物资供应点,只见许多人挤在供应点外面等,却不见物资出手。
知道仙都的正常商业来往遭到了破坏,这边也在紧急调应物资过来,所以设置了临时的物资供应点。
一看这情形,林渊怒了,冷冷道:“供应的物资哪去了?”
王赞丰叹道:“仙都多大,多少人呐,弄来的东西没一会儿就没了。如今各地的传送阵不对我们正常开启,之前小黑还能偷偷摸摸的帮我们运东西,昨天小黑被鲲族给控制了,冥界对鲲族进行了严密的管控,现在我们想运点东西过来太难了,陆陆续续弄来的一点,根本是杯水车薪。
不少人为了活命,已经跑到山里找能吃的植物去了。还有很多人跑出城打猎,去猎杀凶兽好吃肉,听说已经是死伤不少。一些修士干起了猎杀凶兽卖肉的活,有钱的还能买到,没钱的怎么办?有些人就算有钱,家里也没备那么多现钱,被钱庄卷款一跑,口袋空空。仙都浩大,这么多人,得猎杀多少凶兽才够糊口的,就算够,又能持续多久?
仙都有我们震慑,还算好的,秩序还是算正常,没人敢乱来。听说有的地方,因为是昆一夫妇的心腹,都带着人马跑了,没了人维护秩序,为了吃的,已经开始打砸抢烧了,免不了有人干些奸淫掳掠的事,可谓一片混乱。不阙城,你应该熟悉的,洛天河跑了,如今的不阙城就我说的这状况。”
林渊沉默不语了,脑海里闪过了不阙城许许多多熟悉的普通面孔。
天渐黑,两人慢步在街头,静默许久后,王赞丰终于试着问了声,“听说对方求和,派人来谈判了?”
林渊:“你怎么看?”
王赞丰支支吾吾道:“三界三分天下,仙界三权分立,我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林渊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不过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位带自己出来逛街的意图。
之后,王赞丰还有事,先走了,目前的局势下他也有不少事负责关注,也没那么空闲。
林渊则回了灵山,直奔诸子山,找到了木难临时落脚的庭院。
林渊没进去,面对云华总感觉不自在,毕竟杀了人家的儿子。
师徒两人溜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林渊开口问:“谈判的事听说了?”
木难呵了声,“有人故意放出风声,能不听说吗?看起来,是谈判方在故意向你施压。”
林渊:“老一辈的人对这事什么态度你应该清楚。”
木难:“你觉得能是什么态度?把天下打下来得个位高权重不成?掰着手指头数一圈有几人能达到那个地步?潜隐了那么多年,能堂堂正正公开,再也不用担心被追杀,还能什么都不干就分一杯羹,已经很高兴了。
有几人还愿意去拼命的?都不傻,都清楚,对方势大,这哪是短时间内能有结果的事,现在硬干的话,打个几百年都未必能消停。之前我要召集他们开战的时候,还是和冥界、妖界联手,他们就很不情愿了。当然,你若非打不可的话,也只能是把他们给逼得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干。
之前红嫣的父母听说了消息,就跑来问我情况,见我不知道,又问红嫣谈判结果。听说你没答应,两人想去找你,结果被红嫣给拦下了。一切全看你怎么想,我说了不再介入这些,没任何意见……”
听了一堆啰啰嗦嗦的意见后,林渊沉默着回了三分殿。
走向台阶进入殿内时,抬眼间的目光无意中触及了殿上的匾额,上面“三分殿”三个大字赫然醒目,林渊当场愣神在了原地。
这一瞅就失神了许久,直到后半夜,他依然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
不说注意到异常的其他人,就连陆红嫣也在心里暗暗嘀咕,听说早年的时候阿罗无尚就在这盯着这匾额看了几天,如今这位又这个鬼样子,难道这匾额上真的藏有什么深奥的名堂不成。
于是陆红嫣也盯着那匾额琢磨了起来,但看来看去都看不出什么名堂,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不开窍。
当然,林渊也没有像阿罗无尚那样站几天,突然就动了,走上台阶给了句,“明天的谈判,告诉他们,其他人不用来了,让殷菲菲一个人过来见我。”
陆红嫣错愕。
于是次日清晨,殷菲菲独自一人来到了三分殿,就林渊跟她,摈退了其他人。
客气过后,两人对坐,林渊先开了口,“你也帮着天武,希望三界隔离?你是龙师的弟子,你不想帮龙师报仇?”
殷菲菲:“这个可以看情况再说,但至少暂时,天武还不能出事,如今的妖界只有天武能镇的住,天武一旦没了,谁能服谁?妖界必然大乱!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仙界大乱,我虽是龙师弟子,但也是妖,更是妖界的妖王,我也有私心,我也不希望妖界大乱。”
林渊绷着脸道:“我若是不答应你们呢?”
殷菲菲:“你不肯罢手,那还能怎么办?那就只能是我三家联手和你们开战,没了活路就只能是拼个鱼死网破。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一统三界固然能威慑天下,可强扭的瓜能甜吗?
你最多只能压住妖界和冥界,靠血洗来的,不说别的,我妖族焉能咽下这口气?哪怕是敢怒不敢言,血仇难忘,终究会有爆发的那一天,你能将天下妖族都给杀光吗?既然已经走到了道不同的地步,又何必强扭在一起。
不说妖界和冥界,你和仙庭这些人之间怎么办?现在你们是前朝余孽,回头他们又成了前朝余孽,前朝又前朝,仇怨不休,轮回不休,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是个头?如今正是大好时机,双方彻底妥协在一块,彻底化解前后恩怨,再无前后之分。能在你手上促成这事,功德无量,灵山院正之威,名扬千古,难道不好吗?”
话毕,两人四目相对。
凝视了一阵后,林渊忽徐徐道:“木难手上的宝物和七界通宝不能毁,除了这个条件,其它的我可以答应。”
殷菲菲略急,“那两样东西若不毁,有人随时可穿行诸界,还谈何彻底断绝三界来往?”
林渊:“我可以公开保证,不对两界擅用,这是我的底线,由不得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了再商量的余地。若再啰嗦,那就开战,至于会天下大乱多久,我没龙师那么高尚,死再多的人也不能跨过我的底线。这个底线我会告知昆镇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勉强。”
殷菲菲眉头紧皱,瞬间懂了他的用意,这是反将妖界和冥界一军,在破坏三家的抱团联手,两界若不答应这个条件,仙庭那帮人被这位鼓捣几下的话,怕是要撇开两界和这厮单独达成妥协。
在以退为进!
意识到了林渊的险恶用心,殷菲菲犹豫了一番,回道:“这事我不能做主,容我报知帝君再做决断。”
林渊抬手示意,“请便!不过,要尽快,我的耐心有限。”
殷菲菲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而去。
一回头,林渊又让人把代表仙庭的昆镇雄和代表冥界的魏平公给喊了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告知两人自己刚才和殷菲菲谈的底线,让两人跟所代表的势力交代去。
这次,他没有摈退其他人,特意让陆红嫣等人旁听了。
也是想让自己这边人知道,他已经答应了妥协。
也是想让自己这边人知道,不是他不想妥协,问题在那三家不要太过分。
其实就是在找给自己人交代的借口,谈不拢便不是我不答应,人家居然要毁我两件神器,是两件先天神器,何等至宝,这能忍?
说到底,战与不战,他自己也在犹豫。
若战,芸芸众生之苦他也看到了,他知道一旦大战全面开启,众生将陷入长期的凄惨,甚至可能要波及到人间,他于心不忍。说他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其实也有恻隐之心。
局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知道,芸芸众生的命运系于他一念之间。
若不战,他走到了今天,可谓天下无敌,竟然反而要被人给逼得放弃至高之位,躲在灵山当教书匠,这算怎么回事?有点不愿接受。
他和昆一夫妇交手之前,心里也不太有底,独闯仙宫,难道不是冒险吗?有今天是他拼命换来的。
罗康安那什么玩意的东西,他太了解了,居然要做仙帝?
真正能做到面对一切都从容淡定的人不多,人走到哪个层次,就有哪个层次的患得患失。
是,早期,他的心愿是不大,只想能带着一伙人能堂堂正正站出来就好。
可形势变化太快,有些事情在未找到不死月兰果子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突然就能有今天。
三家耍手段把和谈条件提出来后,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楚鸣皇给坑了,觉得姜玄死得太快了,姜玄不死那么快,不可能有这谈判,他不搞事,姜玄也得搞,这天下自然要一步步打下来。
现在好了,搞的他没了动武的借口。
先是个楚鸣皇帮忙迅速弄死了姜玄,眼前再冒出个殷菲菲、魏平公来搞这鬼的谈判,还有个罗康安要做仙帝。
能弄出这谈判,能想到推举罗康安做仙帝,和殷菲菲、魏平公无关才怪了。
全都是龙师弟子,他现在感觉龙师弟子都是来搅他局的。
他以前刚获悉罗康安有这些师兄师姐时,还暗暗惊喜,觉得可以善加利用,现在发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点后悔当初干嘛把罗康安给推出来,可他也知道,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可能还是会利用罗康安。
一个废物,三个各在三界各居高位,能给予方便。
一旦利用了那个废物,在三界混着,想忍住不去接触另三位都难,他只能暗暗感慨龙师这几个徒弟还真是收的恰到好处。
总之,突然天下无敌了,他的心态多少有了些变化。
其实他身边人也都隐隐感觉到了。
当然,他也感觉到了麾下势力都想见好就收,都不想打了。
他很犹豫,于是今天的谈判,他把球踢给了那三家,剩下的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若对方不答应,他是不可能把到手的七界通宝给毁了的,唯一的遁离神器,是一条后路,他不可能自断后路。
由着这个理由,开战!
不过他估计希望渺茫了……
诚如林渊所料,次日答复就来了,妖界和冥界硬着头皮同意了他的条件。
绕了一圈,两界发现自己送了个好办法给林渊和仙庭那边的人妥协。
不同意不行,明知道林渊不甘心,只是迫于压力才不得不答应,两界现在同意了至少能缓和冲突的时间,至少还能寄希望林渊公开的承诺,不对两界擅用那宝物。
缓和冲突时间!嗯,林渊心里也有这想法,先把仙界这边整合到位也行。
有些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到了相应的层次后,有了能逐渐解决问题的实力后,林渊大概能体会到昆一当初的一些想法。
把人族的安顺寄希望于妖界和冥界的自律不稳妥,与其等到哪天妖界和冥界不受控,不如先下手为强……
主要问题解决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一切如潮水般铺开。
按照谈妥的,林渊这边先交出要在仙庭任职的人员名单,与那边进行协调、对接和具体事务的磋商。
协调什么的是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交出保证,把这边隐藏的势力暴露出来,一旦反悔有变,林渊这边要面临重大损失。
之后便是仙庭公开发出公告,拥立罗康安为仙帝,任命林渊为灵山首席院正。
之后罗康安这个仙帝发布公告,表示不追究昆一时期的任何人员的责任等等。
之后灵山院正林渊以自己的名义和灵山的名义发表公告,灵山上下任何人不直接参与朝政。
总之就是双方展开了一系列的公开的搭上自己清誉的保证,避免轻易食言反悔,谁食言就是天下罪人,要引得人神共愤。
之后又是一系列仙庭高层职务的公示,有人发现仙庭没了左右天王的位置。
其实原因是林渊不希望仙庭再摆两个德高望重的天王,给直接扔到诸老院养老去了,爱去不去,就是这么横!
两位天王以及荡魔宫大军还在神狱,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
这些不需要和他们商议,反正人不在。
一边不希望还有两位天王,另一边则是为了抢位置,朝堂格局大变,多两个德高望重的,好位置就轮不到某些人,反正已经被谈判双方直接给妥协了。
两位天王系的势力自然是帮忙争取过,可有些人有话说,那两位在神狱追杀过林渊…
别说两位天王,连仙帝罗康安都不知道自己成了仙帝,就已经有人帮他用仙帝的名义发出了公告。
表面上看似有条不紊的事情,暗底下都是一地的鸡毛。
事情还在操办的过程中,仙都都务司主笔昆镇雄就在林渊的要求下,紧急调集相关人员到位,第一时间恢复仙都的秩序。当然,他也主动包揽了重新打造仙宫的任务。
待到一切妥当到位,罗康安也出现在了灵山。
飞行法器一同接到位的,还有秦仪一家,刘玉森一家,以及关小白等人。
在事情没准备妥当之前,存在风险可能,林渊没有把这些人给弄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想征求罗康安的什么意见。
毕竟如今成仙帝了,本有人还准备在灵山门口搞个迎接仪式之类的。
用不着,林渊直接给否了,迎接个屁,一切如常。
一行下了飞行法器,有灵山学员看到了罗康安,顿时引来不少人观望,但被灵山老师阻止靠近。
见到不少人崇拜的眼神,罗康安心里忍不住得意,摸了摸自己修理的整整齐齐的小胡子。
他知道灵山学员都崇拜自己。
目光无意中发现了学员中的熟悉面孔,黎裳。
黎裳和简上章站在一块,黎裳看罗康安的神情那叫一个说不清道不明,有几分渴望,看向刘星儿的眼神更是羡慕的不行。
她做梦也没想到和自己有过一腿的罗康安居然会成为仙帝。
罗康安略给她挑了个咱们心知肚明的眼色,夫人刘星儿在身边,还要注意影响,得收敛着点,只能这样。
一行到了三分殿大门外,候着的都兰约和明耀辰等人相视一眼,还是对着罗康安拱手行礼了,“陛下!娘娘!”
在这里迎接,他们已经觉得很失礼了。
“嗯?”罗康安有点懵,昆一夫妇来了?迅速左看右看的四顾。
秦仪等人也吓一跳,迅速惶恐四顾。
听说来仙都灵山,他们还以为和仙宫这边的矛盾摆平了呢。
陆红嫣抿嘴莞尔,知道这些人还不知情。
正这时,远处一群人紧急赶到,是仙庭相关人员,急匆匆赶来不说,心中还有些埋怨,灵山这些人太不像话了,罗康安回来了也不说,还是他们自己得到了消息才紧急赶来。
登基接受朝拜的典礼在即,时间紧,就等着罗康安和刘星儿来准备呢。
这些人一到,立刻对着罗康安和刘星儿大礼参拜,“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罗康安脸色一白,魂都差点吓得飘出来,这也能乱喊?
刘星儿更是惊的躲在了罗康安后面扯着丈夫的衣服不放,吓得如同一只鹌鹑一般。
秦仪等人更是惊呆了。
什么情况?仙庭来的这些人见半晌没反应,抬头看夫妻二人反应,感觉到了不对。
为首一人立问都兰约,“林院正可在,容我一见。”
而林渊的声音也适时从里面飘了出来,“不用见了,你们把人带去吧。罗康安,你们夫妇跟他们走吧。”
于是夫妇二人就这样懵兮兮的被众人给簇拥着带走了,被称呼一声,心里就哆嗦一下。
“这怎么回事?”刘玉森第一个向两位院正拱手请教。
这一请教才发现仙界已经变了天,罗康安成了仙帝。
刘玉森和丁兰那叫一个相视傻眼,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女儿这就成了仙后?
秦仪等人再次被惊呆。